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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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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那头传来周琛敷衍的声音,“你最漂亮你最漂亮了好吧。”
刘焱指着鼻翼下的一颗微不可见的痘痘,不顾形象的鼻孔朝天,声色俱厉道,“看见没看见没,满脸都是不能见人了。”
周琛宠溺的摇了摇头,“你待几天等休养好了再回去?”
刘焱“哦”了声,那边的周琛光线暗淡,貌似安逸的躺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桃木床上,本来不想让他接的怕他劳累,现在就不行了,“我才是人生地不熟的,你不大晚上的不来找我给我个惊喜?”
周琛闲适的摆摆两根手指,故意刺激她,“哪有人要惊喜的?”又正儿八经解释说,“过去一趟得四个小时,大晚上的也没车。”
刘焱撇嘴,显而易见的失落,可以体谅。
沉默的会儿,她将摄像头转向前面,是西城著名的悦城湖,映衬的是粼粼波光,对面则是林立的高楼大厦,巨大的LED屏上投放着各种商业广告,反射到湖面,投影到律动的喷泉上,流光溢彩。
景色后面是刘焱的评价,“还不错,难怪说西城是六朝古都。”
周琛逗她,“广告里看出来的?”
“。。。。。。我说说好话不行嘛。”
“行是行,”接着周琛给她发了个链接,“这是附近最近的宾馆,看评价还挺正规,你现在走过去,几分钟就到了。”
“噢,”她淡淡,看见周琛同时也将摄像头转向的后置,屋内的摆设一目了然,都是传统的红木家具,简单明了,镜头有晃动,他应该到处走动,刘焱嘟囔着,“那你呢?”
周琛嘴角一抹坏笑,“我洗洗睡了,今天忙活了一整天。”
刘焱试探着问,“就睡了?不陪我聊聊天吗?遇见坏人怎么办?”
周琛懒懒的打了个哈切,“西城治安还不错,放心吧。”
挂断电话,周琛抻脚换了双运动鞋,刚把房门关上,姥爷就关切的开始问了,“这么晚了你还去哪一块?”
周琛哈了哈手,临走前把大门拉上,“我去接个朋友,尽快回来。”
“就不能明天去?”
周琛应付的说了句,“大老远来的。”
姥爷还想再说什么,周琛已经静默中走得老远。
刘焱慢悠悠的顺着导航走向宾馆的位置,去的时候才知道已经交了钱,她把身份证递给前台,随后就钻进了三楼的单人间。
窗外车流人流,她在火车上虽然睡得不安稳但也算养精蓄锐,这个时候精力充沛的有些紊乱,索性打开了宾馆的电视和空调。
连续换了几个台也没有自己喜欢的,她倒在了床上,翻了几个圈,忍住骚扰周琛的愿望。
这个时间,只有十字路口一家小卖铺的灯火还是亮的。
店主的儿子孟青,和周琛从小认识,小时候爱欺负人,多亏周颉护着弟弟。
两个人蹲在小店门口,周琛递了根烟给他。
孟青眉头紧锁,“这大晚上的哪里会有车?”
周琛吐了个烟圈,知道周围的事情他都门清,于是问,“没有今晚恰巧回市区的吗?”
这个时候有个大妈过来买瓶酱油,孟青进去店里收钱,之后又出来,“是有一家。”
他犹豫了下,没说哪户。
周琛站起身来,将烟蒂扔在地上,踩了又踩,问,“怎么就说了一半?”
寒风吹得紧,他瑟缩着身子站在门边,看向暗处的周琛,抓了抓前额的碎发,说,“就是老谢知道吧,放你爸高利贷的那人,他今晚回去——”
周琛站在逆光的方向,神色不清,就看见脑袋上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微波动。
孟青接着说,不咸不淡,“他这是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了,要知道早就往你家抄家了,你总不能上赶着见他吧?”
沉默了会儿,周琛将整包烟甩给他,孟青利索的接住,打开烟盒里面还剩下个三四根,他抽了根放在嘴里说了声谢谢。
孟青倚靠在门边,嗦了下鼻子问,嘿笑说,“要不去我家打牌?”
“你不用看店了?”
“这大晚上的有生意出鬼了,没事,陪你要紧,”他又问了句,“你去不去,你去的话我现在就把店门给锁了?”
周琛摇头。
孟青淡淡,“真要去市区?”
不置可否。
孟青又问,“去老谢家?”
周琛点头。
孟青迟疑了下,说好吧,转身关灯拉闸锁门,他双手插*进棉衣兜里,出来的时候嘴里扛着根香烟吐字也不怎么清晰,“知道哪里吗?”
周琛浅淡说,“你领个路吧。”
老谢家做珠宝生意起来的,兜里的钱多了,就学着放高利贷,他有些模棱两可的背景,又是商人,毫无顾忌的和街坊邻里撕破脸都没关系,反正有的是钱,不怕没人巴结。
他老早的就在西城市中心买了套房,可是老家有亲戚六眷,逢年过节都要回来摆摆排场。
老家好赌博者甚多,人在极端亢奋的情况下,借钱输钱再借钱,都是无能为力的,借完之后利滚利,有的还的倾家荡产,有的丢下妻子儿女跑路,各种耸人听闻似是而非的传闻,就这么起来了。
除了老谢,不是没人做一行吸血暴利,但是都被打压了。
这个时候,他家的新翻修的院子里搭着戏台,请的是这个县城最出名的戏团,咿咿呀呀的做着他家老太太90高寿的背影板,院子内外里三层外三层的挤着,过来看戏的都是稍微有些血缘关系的,没有的,就尽量少与他家来玩。
院子里摆了十桌,房子里照样摆了十桌。
老谢骨瘦如柴,看起来像个青白书生,就是蓄着胡须,他坐到老太太的边上,久坐之后觉得无聊,耳语了句就去了隔间抽了根烟,烟雾缭绕,遮住他浑浊的眸子。
他将视线投向屋子外面,好久,眼睛才聚焦起来,自己侄子聚拢着三五个大汉凶神恶煞的正在拦人,也不看看时候,席间的气氛都被破坏殆尽。
很快,老谢踱到房子门口,沉着脸色,烟头一指,进屋子里谈。
孟青拍了拍自己被放开的领袖,周琛由此也放开拧的谢家侄子脸色发青的指头。
周琛是要进去的,孟青滞住脚步拉住他,生怯说,“我就不进去了啊。”
老谢不耐烦的眯着眼睛,“快点!”
随后,周琛一个人进了屋子。
周琛跟着老谢上了楼梯,去到二楼的小书房。
周琛把门关上,坐到他对面。
老谢盯着他看了许久,“呵”了声,“周替安的儿子吧?”
外面夜色深沉,酒席也快到了最后。
周琛点点头。
老谢冷笑,“怎么你老子不来,你倒是过来了?”
周琛脸上不起波澜,特淡定的来了句,“听说你今天回去市里,想蹭下你的车。”
老谢以为自己酒喝多了听糊涂了,脸色顿了下,还是不大相信,竖起耳朵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来!”
周琛重复,“蹭你的车回市里。”
气氛刹那间沉默,老谢又深抽了口烟,喷洒在年轻人的脸上,嘲笑说,“不是来还钱的?”
一口气上来,老谢猛烈的咳嗽了十几声,他倾着脑袋拿出手帕捂住嘴巴,脸色更加铁青,稍过一会儿,他又恢复了平定的状态。
周琛放上一张卡在他跟前,“也是来还钱的。”
他拿过银*行*卡,抽在手上反复看了眼,接着又嫌弃的扔在桌面,“这里能有多少钱?”
老谢脸色平淡,他像周琛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什么苦都吃过,去过山西挖煤窑一个塌方差点没出来,那个时候小儿子刚好出生,吃穿用度都是钱,他一个没想开去偷盗,就进了监狱蹲了三年,这三年,人情冷暖都体会了。
人到中年,他是越来越看不上这群刚刚拔头的小娃娃,虽然锋芒不减,可在他眼里,都是稻草包子。
周琛丝毫没有表情,“周替安不是欠你十来万,这里是一半。”
“就凭你?”过了会儿,他又问,“你现在哪儿条道上混的?”
周琛清淡一笑,“我从小被三舅带走,他是哪条道儿,我就是哪条。”
老谢还和万昌做过同学,万昌长得好受欢迎脑子灵活,后来混得也是一帆风顺,听说还和富家千金勾搭上了,再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死的惨烈。
老谢嗤笑了声,“怎么,混得黑*道?”另外,“你三舅带走的不是你吧?你哥叫什么来着?”
“周颉。”
“那小子我见过,脑瓜子灵光的很,也凶勇。”
万昌和他爸早年就闹僵了,老人家只有这一个儿子,女儿当初不听劝嫁给了好逸恶劳后来还沾了赌瘾的周替安已然令人烦心,小儿子又一意孤行的跟着一伙在他看来不三不四的人瞎混,当时怎么传的来着,断绝父子关系?
但是血缘怎么来的断绝,混好了之后父子还是父子,万昌对周替安深恶痛绝,后来她姐怀孕,家庭难以负担,他妥协之下就把孪生的老大带走了。
有一次谢荣有所求的登门拜访,看见周琛被突然闯进院子里发疯一般小狼狗吓得哭哭啼啼上蹿下跳,而一旁默不作声的同样年纪的小周颉,拎起角落里的石子就砸了过去。
毫无意外被狗咬了。
周琛微微低头冷笑了声,“他早死绝了。”
老谢无所谓的点点头,这些对他而言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就事论事,“既然你拿着的是你三舅的遗产,那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还钱也就还个一半?”
周琛直起了身子,“冤有头债有主,周替安欠下的钱都是我三舅来还说不过去,我虽然是他儿子,但是实质上领养程序一走早就没有赡养义务,再者说,我三舅要知道我这么挥霍他的钱财帮扶一个他最痛恨的人,泉下未必有知。”
老谢抽了口烟,飘飘然说,“这是你们的家事。”
“不是家事吧,”他食指微不可闻的敲了下,“姥爷这里是一毛没有,我又是个没有赡养义务的儿子,现在唯一能够还清你那笔钱的人,也就他本人一个。”虽然周替安四处逃窜,但是“我这里能给你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老谢将烟头点在烟灰缸,他倒是不在乎这笔钱,早就充当人情把这笔钱交给了自己侄子,侄子见钱眼开,老弱病残一概不问,只晓得摧枯拉朽的催债。
抬了下眉毛,他饶有兴趣的点头,“你说说看。”
接着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咳嗽。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弱弱一呼:收藏收藏,尤其专栏!还有!留言是我前进的动力!
95挺直腰杆:我是作者,我不怕你
三火淡淡:我要养狗
又说:就放在你家后院
。。。。。。
第40章 chapter 40
谢荣的车生生停在宾馆的对面; 周琛道谢下车,很快; 那辆SUV绝尘而去。
已经凌晨三点; 街头的雪水在昏暗的灯光下粼粼波光。
周琛戴起帽子径直的踏进了宾馆; 然后在前台那儿登记; 之后,上的电梯。
刘焱玩手机玩了半天好不容易昏昏沉沉有点睡意;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闭着眼睛摸手机; 然后按了接听键挂在耳朵边上,懒懒的“喂”了声。
是周琛的声音; 低哑的很好听; 他走在空荡荡的楼道; 笑着问,“睡着了?”
刘焱揉了揉眼睛; 故意说,“你谁呀; 怎么有我的手机号码?”
“我你男朋友。”
刘焱忍住不笑,“我没有男朋友。”
然后,周琛那边就噤声了。
刘焱以为自己惹他生气了; 又挺怂的“喂”了声,“怎么不说话了?”
门外的敲门声起来,刘焱悚然一惊,这么大半夜的; 又乌漆麻黑的,她往床头缩了一点,充耳不闻。
“开门。”周琛说。
“你说什么?”刘焱愣了一下。
接着,房门又被敲了两下,电话那头的周琛说,“是我,开门。”
刘焱小雀跃的开灯跳到门口,利索的将反锁开开。
周琛将手机关掉揣进兜里,刚好空余出刘焱冲进自己怀抱里的时间。
刘焱几乎是挂在他身上,他猝不及防之下险险稳住自己,一只手托在她的屁股上抱着她进了房间,左脚一勾,房门关上。
刘焱原本睡眼惺忪,短暂的惊喜又让她笑颜如花,她往他身上攀了攀,冲着他的脸一顿乱吻,沾的满脸口水。
周琛故意嫌弃的擦了擦,边走边问,“这都没刷牙讲不讲卫生?”
“讲什么卫生啊上都上了,”她没羞没臊的抱着他的脖子,兴奋的说,“我就知道你肯定过来。”
周琛将她抱到床上坐好,蹲在床边看她,“哎哟你还自恋上了?”
这一连几天,他实在又累又困。
刘焱摸着他的脸然后空出一半的床位,倒还算体贴,“你先睡一觉吧,我陪着你。”
周琛衣服都没脱,几乎是瘫倒在单人床的另一侧,闭着眼睛就能入睡,“确定是你陪着我不是我陪着你?”
刘焱给他搭上被子,“我两谁跟谁啊?”
她亲在他的唇上,周琛浅浅一笑,拥着她入了怀里,她喜欢枕着他的胳膊,他就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怀里温香软玉,周琛精神了些,他睁开眼睛,刚好对上对方喜气洋洋的眸子,刮了下她的鼻尖,他问,“明天想去哪里玩?”
“都可以,”她捏着他的指尖,说的很洒脱,“你在就成。”
“那明天陪你玩一天。。。。。。”顿了会儿,他说,“回去大概也天黑了。”
刘焱好奇,“回去哪里啊?”
“我老家。”
“我这么去会不会不方便?”
周琛将她揽的更紧了,“我们那儿认识我的人本来就不多,我家也没什么人,就我姥爷,你去没什么困扰。”
刘焱“哦”了声。
周琛接着说,“就算是见家长也没什么,我们那儿穷乡僻壤,未成年就办酒席的也一大堆。”
刘焱抿着嘴巴,点点头,又“哦”了声。
过了会儿,她问,“你怎么又不睡了呀?”
周琛吻向她的眼睛,“你真好看。”
刘焱迟疑,脸色嗖的红了,“这么夸我?”
她本来就是不禁夸的一个人,周琛笑笑,得意洋洋的说,“我媳妇儿最好看。”
刘焱“嗳”了一声,“别说了别说了!”
周琛问,“真害羞了?”
刘焱笑嘻嘻的摇摇头,“你别说了,我知道我挺好看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周琛一只手伸进她的单衫里面,摸到内扣,啪的一声,已然娴熟的解开了。
刘焱看他迟疑了下,“怎么了?”
他想了下,“听说裸睡对胸部发育比较好。”
刘焱低头看了眼,“我胸还挺大的。”
周琛打了个哈切,“在A罩*杯里算大的。”
刘焱冷着脸,“你还研究这个?”
周琛摇摇头,“没这个时间,但是你知道男人扎堆都聊些什么吗?”
“什么呀?”
周琛想了下,“算了,你不会想知道的。”
刘焱撇嘴,“那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她问他,“你喜欢大*胸?”
周琛困乏的厉害,评价的挺直接,“大*胸庸俗。”像你这样不萦一握的刚刚好。
刘焱顺着他的短发,些微刺啦手,她声音轻巧了些,说,“你睡吧,不要回答我了。”
周琛闭着眼睛没作声,刘焱抬手关灯。
这边两个人睡觉的功夫,那头刘一一觉刚睡醒。
一个小孩子生平第一次喝醉,脑袋依旧昏昏沉沉,他在黑暗中左右上下摸了下,没有摸到熟悉的床头柜,也没有摸到漫画书,甚至就连贴墙都不是。
接着,高川在隔壁都听见了一声嚎哭,当时他正专心致志的打着排位赛,吓得一哆嗦,原本Alt+Q生生外成了Alt+S,且岔开之后只剩下S导致动作暂停,差点被对冲过来的英雄给砍死。
刘一痛哭不止,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他小心翼翼的要从柔软的大床上摸索下来。
高川无奈挂机之后进到卧室,一夜没睡,黑眼圈有些重,看见刘一嘴里哇哇叫着哥哥哥哥,却不是他这个哥哥。
高川一把抱住他,看见他惨兮兮的样子一时于心不忍,扯了老长的卫生纸在他脸上一阵涂抹,直到干干净净了,高川好气又好笑,“你哭个什么劲儿啊,你姐都没你这么娇气!”
刘一打了个嗝,入戏太深,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还是不停的叫唤着哥哥。
高川放他下来,得瑟的抬了下下巴,“哥哥不在你面前吗,啊,哭哭哭!”
刘一摇头,情绪得到了些微的控制,他哽咽了声,脸颊被眼泪冲刷的有些红了,他说,“你不是我哥哥。”
高川闻见他嘴巴里还有酒气,就问,“你还有什么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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