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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人间地狱-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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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那个洞口,想着沈月如刚才的电话,心里的感受已经不是愤怒可以形容了。那个歹毒的女人,肯定在我手机里动了什么手脚,我只有手机是不离身。除此之外,她不可能对我的举动那么的一清二楚。刚才她还在嘲弄我,问我到底在找什么,还说她不会蠢到在别墅下面挖地道,现在这个洞口是什么鬼?难道是黄鼠狼打的洞吗?
  韦御风拿着手机手电筒照着里面,能照亮的范围有限。洞口这一段距离只能看到新鲜的泥土,也不知道土是新挖的,还是洞口封得严实的缘故,那腥味特别浓。
  “里面会不会真的埋了炸弹?”我胆战心惊地轻声问韦御风。
  他盯着洞口,然后跪到地上,探着头往里面伸,吓得我一把将他扯了出来。
  “你干嘛呀?万一里面埋的是地雷呢。”我扯紧了他的手,“我们回去找把强光手电筒再来看看情况吧。”
  “奇怪,这腥味有点不太对啊。”韦御风自言自语道。
  “我也闻着很腥,好像也不是泥的腥味。”我也困惑道,正在这个时候,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一个小小的麻灰色的蛋滚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那是什么?”
  韦御风拿过旁边的枯枝,伸手拔一下,那蛋壶很脆,一下子就裂开了,裂开后,里面就爬了一条特别小的蛇出来。
  我骇得拉着韦御风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紧接着我又爬起来,语无伦次的惊叫起来:“阿风,快,快,快走,那,洞,洞里肯定全都是毒蛇。那个杀千万的歹毒女人,她不放炸药,放毒蛇,等这些蛇长大,全部从洞口爬进别墅里。”
  韦御风也跟着我跑,我们跑进了院子口才猛地收住了脚步。
  “怎么样?”我抱住他,我特别害怕那种冷血动物,这会浑身都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别怕,别怕。”韦御风也吓得不轻,他紧紧的搂着我,“还来得及,这鬼东西长得很快的,幸好被我们发现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冷静,冷静。”我说着不停的深呼吸,“不能吓坏外婆和外公,不能吓着了闹闹。阿风,我们今晚就走吧,多住一个小时我都受不了,我害怕。”
  他拍了拍我的后背:“我们先上楼,然后和昭姨商量一下。”
  “嗯。”我用力点头。
  随后,我们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进了大厅,外公已经上楼了,闹闹靠在月嫂怀里已经睡了,外婆和月嫂聊着天,见我们回来了,外婆还打趣我们回来得也太早了。
  我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上了楼后,我跑到了梁梦昭房间把她喊了出来。她在贴面膜,被我打扰有些不开心,但听说我和阿风同时有事找她,她便立刻将脸上的面膜揭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是出什么事儿了吗?”她跟着我往外走。
  我把她拉进了我的房间,然后锁上了房门。韦御风在楼下的发现告诉了她。
  “天啊。”梁梦昭也吓到了,“这太恶毒了,我怕死了那种东西。不行,今晚就搬,我多一秒钟都不能忍受,这幢别墅不能要了。”她的反应比我还大。
  “昭姨,那外公外婆那边怎么解释?”韦御风问。
  “我来想办法,你先订酒店,今晚先住酒店。”梁梦昭慌乱地出了房间。
  “我订个套房,这接下来我们就全都先住酒店吧。”韦御风拿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打了几通电话后,他走回我身边。
  “你先收拾你的衣服,我下楼去找外婆。”他往门口走去。
  我这会疑神疑鬼的,觉得哪个角落都有可能冒点东西出来,见他要走,我吓得喊住他:“阿风,我害怕。”
  “别怕,我很快就上来。”他说完就出了房间。
  我强自镇定下来,想着才没多久,又一次要搬家。沈月如,沈月如,沈月如……我反复的念着这三个字。上次搬家时,我就发誓我一定要狠狠的反击她。可谁知道,我不但没法反击她,她亲自送上门我都只能以礼相待,现在更是被她迫得再次搬家。
  没多一会儿,我整理好了我的衣服,仍然是那个行李箱。不一样的是,这一次,韦御风陪着我,我还有了闹闹。
  这一天晚上,在外公的抱怨声和外婆的不解中,我们匆匆搬到酒店。安顿下来时,又是凌晨过后了,闹闹换了地方,哭了大半天,最后偎在我怀里含着奶头睡着了。
  我把孩子交给月嫂后回到了房间,韦御风站在窗边,我走过去,两个人看着窗外的夜景,久久不语。
  次日清晨,我和韦御风还在睡梦,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电话时,我被吵醒。
  “好……我待会在大堂接你……再见。”韦御风挂了电话。
  “谁啊?”我打了个哈欠,将头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我母亲。”他说。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翻身坐起看着他。
  “她要来看看闹闹,我同意了。”他淡然的语气,眼中毫无波澜。
  “你是说……你妈来看闹闹?”我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我和他冰释前嫌那天,我就问过他母亲,他根本不愿意多提。这会儿,他又同意邓琳前来看闹闹。
  “我是有点打算的,既然是一场博弈,也没办法真的动刀动枪,那就只能用手段,无所不能其及。”他揽过我的肩,“我母亲算计着活了这一辈子,她恨透了我的存在,但我堵她看到闹闹时,心会软,如果她心软,那么,她和沈月如之间的携手就能打破。”
  我想了想,道:“所以,是你给你母亲打了电话,主动请她来看闹闹吗?”
  韦御风点头。
  我沉默下来,韦御风寥寥几句话,将邓琳对他的恨点得让人惊心,而我这么长久以来一直在为邓琳开脱,我始终认为,再狠心的母亲都不可能对自己的儿子下手,尤其在她已经抛弃了自己儿子的情况下。
  “阿风,是不是……有些事情,是你妈做的?”我问得有些艰难。
  他伸出手来将我的下巴抬起了一点,四目相视,他定定地看着我:“采采,也许,是我连累了你。”
  我抓住他的手,怅然一笑:“说这些做什么?真要计算,哪里算得清。索性就不算了,我们好好在一起,好好陪着闹闹。”
  他心事重重的样子,眼中也有哀伤,好半天都不说话。
  “阿风,你别这样。”我推了推他。
  “好。”他跟着我笑了一下,然后伸长手将我抱进怀里,“采采,最迟年底,我们带上闹闹,我在美国那边的房子已经在装修了,出去了我就不想再回国了,好不好?”
  “好,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郑重道。
  “采采,我爱你。”他默了片刻后,说道。
  我听着他这么说话,心里的恐慌就又止不住了。
  “我也爱你。”我抱紧他。
  因为邓琳要来,我和韦御风一起起了床,洗漱换衣服,时间差不多了,韦御风去大堂等人。我去了月嫂房间,小家伙睡得正甜,我悄悄的又退了出来。
  外婆和外公觉浅,换了地方,这会儿也都起来了,我让他们先去到餐厅吃早餐。
  “采采,你也一起去啊。”外婆招呼我。
  “我等个电话。”我扯谎道,扯完才记起来,我的手机扔池塘了,幸好外婆不知道,不然得当场揭穿我。
  外公和外婆去了外厅,我继续枯坐着等邓琳出现。上一次见到她时,她是病入膏肓的模样,柳又平还说,她没多少时间。我只道过不了三五,她就要踏上黄泉。
  谁知道,闹闹都出生了,她还活着。
  或者,那根本就是个计谋呢?我脑海中跳出这个想法,想了想,觉得头很大。一个沈月如就够我想破脑袋了,再加上邓琳,我就真不明白了,到底是命运对她们太残酷,还是她们自己不肯放过自己?我以为时间这么漫长,多少的仇恨都可以化解在时光里,可她们偏偏要扯这么一出大戏……
  “滴。”房门口传来动静,我从深思中回视。
  韦御风先进了门,然后是坐在轮椅上的邓琳,推着她的那个小姑娘,正是我第一次见她时照顾她的那个小姑娘。
  隔了一年多,她的气色已经好多了,看起来,她已经活过来了,看气色三五年之内应该是死不了了。
  我愣了一下才上前跟她打招呼:“阿姨好。”
  小姑娘停住,邓琳稍微仰头看我:“殷采采。”她喊我时,表情和韦御风可真像啊,波澜无惊中又带着冷漠,仿佛我和她完全无关的人一般。
  “闹闹还没醒,要抱出来吗?”我有些无措地问韦御风。
  “让他睡吧,孩子应该多睡儿,我坐一会儿。”邓琳淡淡道。
  小姑娘推着她往客厅里走,快到客厅的沙发旁时,房间里的闹闹突然就哇一声大哭起来。
  “我去看看。”我放下准备倒水的杯子,匆匆的就跑进了房间。
  小家伙睡得正香,月嫂给他换尿裤弄醒了他,他就不干了。待尿裤换上,我抱着闹闹出了房间,来到了客厅。
  韦御风接过了闹闹,哄了哄,他走到了邓琳身边,弯下腰,他把孩子放到了邓琳手上:“妈,你抱抱他吧。”
  邓琳的手垂在那里,她没有接孩子。


第:此情难尽59。你给他取个名字吧。

  我盯着邓琳垂着的左手,那手那僵直着垂在那里,仿佛一棵风干了千年的树再无知觉。但很快,那手指颤动了,那是一种不由自主的颤,不受中枢神经控制的颤。
  我收回了视线,然后微微一笑,道:“阿姨,他叫闹闹。大名到现在我都还没取,您看,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好呢?”
  邓琳这才将手抬了起来,她说:“小孩子,就随意些吧。”
  我蹲下来,将闹闹的小手放到她掌心里。说来也是怪,认生的闹闹躺在邓琳怀里,这会儿竟然转着两只小眼睛好奇地盯着邓琳看,小嘴也跟着O起来,似乎很惊讶的样子。
  “一开始,我是不打算把他生下来了。阿风生死未卜,我自己也没个着落。”我叹了一口气,“阿姨,你看,他现在会哭会要吃的,他一点儿也不知道我这个当妈的有过的那些挣扎和痛苦。我现在庆幸把他生下来了,也许他将来会遇到很多的事情。但我总想,他能看到蓝天看到白云拥抱阳光,感受到这个世间所有美好的一切,可能他也会遇到阴天下雨刮风打雷,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都是生命过程中的体验,阿姨,你说是不是?”我本来是打算说几句动情的话,但话到嘴边却被我熬成了鸡汤。
  邓琳没说话,她盯着怀里的小人儿看。闹闹的小手挥舞着,我看着他小嘴一遍,心想,这小家伙又要哭了。
  让我意外之极的是,小家伙笑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有意识的笑,是冲着邓琳。我简直要惊呆了,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亲情牵引这种力量?闹闹真的感受到了抱着他的人是他的奶奶?
  我呆住时,邓琳看着闹闹的小脸蛋,她颤抖着伸出了双手,然后小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起来。
  “这么乖的孩子,就给他取名初白吧。”邓琳温和道。
  高树月初白,微风酒半醒。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两句诗,她是从南宋的一位诗人诗中取了这两个字。单这两个字,我琢磨着她有点人之初,性本善的意思吧。
  “谢谢阿姨,初白很好。”我道。
  “好好的怎么搬到这边来了?”邓琳问得随意。
  韦御风把别墅那边的情况简单提了一下,邓琳听得认真,但并没有多说什么,末了的时候也只是点了点头。
  闹闹被邓琳抱得久了,终于开始不耐烦了,他舞动着小手,扁了扁嘴哇一下大哭起来。我这才从邓琳手中接过了闹闹,然后抱着他回到房间去喂奶了。
  闹闹含着奶头立刻止住了哭声,我看着床上的被子怔神。从刚才邓琳的反应来看,韦御风这一着棋算是落到了实处。无论如何,因为闹闹的关系,她不会再放任沈如月对我们肆无忌惮的下手了。
  我给闹闹喂好奶后,小家伙又睡着了。我准备把他放下时,韦御风进了来了,说邓琳要走了,我抱着闹闹出了房间,送着她到房间门口。
  “采采。”邓琳抬头看我。
  “阿姨……”
  “就随阿风一起吧,别叫我阿姨了。”她打断我。
  “诶,妈。”我乖巧地喊了一声。
  她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来,她将左手的衣袖撸起来,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因为太瘦的缘故,玉镯已经套到手腕上去了。她用力拔了拔,玉镯被她拔了下来。
  “你戴着吧。”她拉过我的手,将玉镯放到了我的手里。
  我下意识地就看了韦御风一眼,他朝我点了点头。
  “谢谢妈。”我轻声道,然后将玉镯套了进去,刚刚好。
  邓琳嘴唇噏动了几下,可能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她说了声:“我走了。”
  “妈,你慢走,有时间就过来看看闹闹。”我跟了几步。
  小姑娘推着邓琳朝前走,很快的,他们仨个人就消失在了拐角处。我抱着闹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了房间。
  将熟睡的闹闹放到床边,我将玉镯从手上取了下来。邓琳摘下来时,我晃眼看着,总觉得玉镯的水头和我当初在向宅摔掉的那只玉镯很像。
  我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对着透进来的阳光,我细细地瞧着手中的玉镯。玉镯的内壁上也刻了字,刻的是邓字。那字体和当初摔掉的玉镯上的沈字是一样的。
  我皱眉,难道这两个玉镯也有什么关联吗?我有点懊恼沈月如来的时候忘了问她那个玉镯是不是她送的?
  将玉镯重新戴回手上,我倚着窗望着外面,今天的阳光很好。如果不是别墅里那些没孵化的蛋把大家给吓坏了,是应该抱闹闹出去晒晒太阳的。
  我还应该去找找那些以前的朋友,陆只悦,辛童,阮西岭……原以为,会是一场风月场所不见硝烟的厮杀,可谁知道,临了了,沈月如和邓琳生生把戏给掐了,临时的给改成了家庭剧。我自嘲地笑笑,假若剧本按照先前那样演下去。如今的横波楼会是一家独大,还是被叶姿那样的竞争对手吞得不剩了骨头呢?
  我突然迫切地想知道辛童的下落,之前在别墅时,我也试图过去打她的手机,但都提示关机。直到那时我才发现,除了她的手机号码,我再没有她别的联系方式了。
  “采采。”韦御风回到了房间。
  “你妈走了?”我回过神来。
  “走了。”他走到我面前,“这边住几天,回头就搬到我别墅那边,以后就不再搬了。”
  我苦着脸:“我真的搬家都搬怕了。”
  “月嫂辞掉,沈姨知道你生了宝宝,她说了几次要回来帮忙带孩子。”韦御风道。
  “那阿锳是不是也要回来帮忙带孩子啊?”我没好气的问。
  “她估计没空帮你带孩子,她也怀孕了。”他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这个消息你爱听吗?”
  “不会吧?”我惊讶极了,“她,她,不是特别喜欢你吗?那会沈姨跟我提起,我还想着她这辈子都得守着你过日子了。”
  韦御风笑了一下:“是她的同事,小伙子是个健全人,对她特别好。阿锳对特别好惯了,终于遇上一个对她好的。她可能才明白被爱很幸福。”
  我点了点头,可能吧,俗世生活,哪来那多的矢志不渝?我们不过都是凡人,谁还真能等谁一辈子了?
  “趁着闹闹睡了,陪我去买部手机吧。”我推了推他。
  “回头我给你带回来就好了。”他道。
  “我想出去走走行不行?我都要闷死了。”我恼恨地掐了他一把。
  “很痛。”他跳开,“行,你先把闹闹抱到月嫂那里去,再跟外公外婆说一声。”
  跟一屋子的人全部打了一遍招呼,我和韦御风总算可以出去了。下了楼,出了大堂,阳光洒到身,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不远处街头的车水马龙。
  恍然如梦。
  就像我坐牢那三年,在方寸之地里活着。现在我又有了这样的感觉,我总算可以从牢里出来了。
  “你知道辛童去了哪里吗?”我问韦御风。
  “不知道,干嘛?你找她做什么?”他拉紧我的手,我们顺着街头往前走。
  “我找她能做什么?当然是重操重业啊,顺便去做个头牌。”我冲他翻了个白眼。
  “哦,忘了告诉你,横波楼只关了一个星期就开业了。”韦御风淡淡道。
  “你说什么?”我猛地停住脚步。
  “听说老板是姓阮,我问了一次,只知道是阮小姐。”他拖着我继续朝前走。
  “现在G市掌权的是李家东院的人吧,阿风,你跟我说实话,横波楼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老板姓阮,除了阮西岭,我再想不出别人。可横波楼被查封时,她不是被关起来了吗?谁把她保出来的,她又怎么成了横波楼的老板?”我甩开他的手,“阿风,你为什么要瞒我?”
  “你如果早就知道准备做什么呢?”他反问我,“你怀孕,什么也做不了。况且,横波楼始终是个烫手山芋,能丢掉是好事儿。就算横波楼的老板是阮西岭,那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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