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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软小画眉[古穿今]-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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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没想那么多。

根本没想过沈琛为什么要掐小姐。
  没想为什么那天小姐回自己的房间睡。

更没想过沈公馆里保镖几十上百,他究竟是怎样走进他的房间。

桩桩件件,分明是画好的陷阱。

他全然不知,只想着为小姐讨回公道,进去开门见山道:“沈、沈先生,要是你厌烦了小姐,觉得利用够她,就放、放她走好了。你犯不着杀她,因为我、我会带她远走高飞,保准这辈子都不、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说话时两条腿肚子都在轻微发颤。

竟然到了这个时刻都无法遏制结巴。
  他对自己有轻微的厌恶。

而沈琛坐在窗边,眉目笼在朦胧黯淡的月光里,像一头黑暗里的怪物。

“你想带她走?”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润。

不像想象中的暴怒,苏井里因此得了更多力量,沉住气,慢慢地说:“她是我的恩人,我不会看着她死。你可以不放她走,但只要你对她不好,我就杀了你。”

“呵。想要我死的人很多。”
  “想从我手里抢走她的人,也很多。”

“苏井里。” 他把他的名字,都念得柔软慵懒,像一个贵气花瓶的名字。

“你要怎么带她走?”

怎么走?
  当然两条腿走,坐三轮车、坐电车火车走。

穷小子不解地皱皱眉毛,沈琛笑。

“她吃的是全国各地送来的新鲜水果,还有国外坐飞机来的点心和巧克力。她的衣服抵别人全家一年吃穿,梳妆镜上随便一样首饰,拿出去都能买一座宅子。又养得娇气,丢三落四,爱攀比。别人有什么好的她都要,别人没有,她也要。”

“我不在意。”

他摇晃着酒杯,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好似自言自语,“哪怕花在她身上的钱,足以建一个小上海。我全不在意这些,因为这就是我唯一能给她的东西。本该给她的。让她高高兴兴的做小姐,开小轿车,无论走到哪里去都风风光光的。”

“她值当这些,或者不仅仅值当这些。”

“我很愿意惯着她,那么你,你这次把自己卖给她,以后终究要卖给别人。”

他轻轻地笑,骤然眯起的眼眸如刀刃,语气愉悦如鬼魅。

一句:“到时候究竟哪个恩人更重要,你又要报哪个恩呢?”讲出来。

他就输了。

几乎被掐住脖子般窒息,输得溃不成军。

“出去的时候记得关门。”

他双膝发软地跌在地上,沈琛倚靠在窗边,居高临下地发话:“今晚我就当没事发生。”

“为什么……?”

苏井里问得很傻,他微微弯起唇角,玩笑道:“当然是因为她喜欢你。”

“不然还能是我,舍不得要你的命么?”

沈先生是这样的。
  无论何时何地,永远游刃有余,连握枪杀人都是优雅至极。

他放过他。
  可他无论如何都放不过自己。

便一笔一画写好明信片,收拾起所有家当换一张船票,跑到国外去闯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苏井里什么都没有。

只想救她。
  只不服他。

呆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操着一口生涩的中英夹杂语言,硬是玩命儿混出点名堂。但午夜梦回多少次,他依旧在他面前渺小,永世难忘他那一抹玩味的笑。

就像一个懵懂的孩子,咿咿呀呀学语着。
  猝不及防窥见真正的大人。

压根分不清自己在害怕他,钦佩他,还是向往他,甚至想要成为他。

沈音之和沈琛之间有段诡异而沉重的羁绊。
  苏井里稀里糊涂在里头插了一脚,拼命仰望着他们背影狂奔。

他跑呀,跑呀。

赚了所有东西,到1937年,听说上海动荡,取出所有东西尽数花在路上,最后依旧两手空空的回来。

费了大半年,只见一个死了的活人,抱着一个活了的死人。

见着那场大火。
  烧得那么美,那么漂亮。

他又稀里糊涂冲进去,便一同烧成灰烬。

这回他没发抖。
  这回他没输给他。

苏井里这十六年用来穷苦,后六年用来报恩,从未对不起谁。

唯独那句:我带你走
  他没能落实。

到底是欠了她的。
  生生世世还不清楚。

所以他还得带她走。

赶在烟火之前,赶在沈琛发疯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
此刻大家都开始疑惑:沈琛你他妈到底为什么要掐我崽崽!
答案不远辽,这周应该能揭晓。
但我觉得其实很好猜!那就是——
你猜。







51。同类

  前世落幕太过惨烈; 苏井里不想详说。
  因此一个故事讲到一半,他硬生生中断,剩下内容通通化为两个字; “走吧。”

“我答应过带你走; 现在就能带你走。”

?

沈音之正听得津津有味呢,当即抗议:“不要说这个,你的故事都还没说完!才说到你去英国,有人偷你东西; 还有人欺负你是中国人。你饿了两天的肚子; 在街上遇到别的中国人,然后呢?我想知道然后发生了什么。“

“以后有空再说。”他着急; 犹如赶着投胎。

“不行。”

沈音之本人却半点儿不着急; 以小恶霸本霸的气势发话:“我现在就要听; 你必须现在说。不然以后等你有空,我都不想继续听了。”

“……”

做人难。
  做二狗子更难。

苏井里没法在她面前说谎; 又难以反抗霸权统治。

不由得眸光闪烁,脑子里飞快闪过以前看过的各种废材逆袭小说。东拼一点,西凑一些,三言两语下来,给她瞎编了一个中国小子摇身变富翁的华丽故事,哄得她眉眼弯弯,好像非常满意他在外面混得那么好。

故事说完,回到正题。

眼下沈琛昏迷不醒,周笙来回奔波,压根没人在意沈音之; 正是跑路的最佳时机。

“你就说、说你认床,在这睡得不舒服; 想回去住一个晚上。”苏井里来回踱步,说出心里琢磨好的算盘。

“我、我们陪你回去,以最快速度收拾完东西。然后不能坐飞机,不能用你那个身份证,因为留下痕迹,会、会被沈琛查到,他花招太多。在南江我们没办法他,只能往国外走,直接开车走。”

“正好我有一辆新买的越野车,我们去、去银行里取出所有现金,接下去……”

啧。林朝雾真的听不下去。

还以为什么绝世好主意。
  原来跟她的想法如出一辙?

她冷不丁投来轻蔑的目光,红唇白齿吐出两片瓜子壳,“狗子,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一激动就结巴?”

“!!”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柔弱的二狗子被自己吓到戛然而止,林朝雾则是饶有兴趣地吐槽:“这算你恢复记忆后新增加的设定吗?”

“有你什么事,我、我才没有结巴!”

苏井里恼羞成怒一开口,反而犯下结结实实的大结巴。

一时间沉默蔓延,紧接着林朝雾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气得他想往她嘴里倒一把瓜子,噎死她一了百了。

砰砰。

敲门声忽然响起,苏井里表情凝重,满房间打转儿。

一边催促沈音之:“记得按我说的说!”

一边冷眼打量窗户的高度,煞有介事地低喃:“实在不行就用逃生办法,扯了被单绑成一条绳子,直接从窗户吊下去……”

“这里是十八层楼,弟弟,你脑子没事吧?”

林朝雾翻个优雅妩媚的大白眼,拉开门,瞧见周笙。

“晚饭时间要到了。”

周笙保持着固有的冰山脸,考虑得挺礼貌周到。

“vip病房提供餐点,味道过得去。两位要留下来陪沈小姐吃完饭么?还是一起出去,我开车送你们。”

不过。

他说话时单单看着沈音之,摆明只听沈音之拿主意。

沈音之没多做犹豫,害真就不客气地拿了主意,不顾二狗子的疯狂暗示,径自道:“我不用他们陪,她们要回家吃饭。”

周笙:“那我开车送他们回去?”

“不用不用,她们都是大人,她们自己会回家。”

苏井里要炸毛:“可是—”

“二狗子,下次见,我们下次再说。”

小傻子没心没肺甩着手,笑眯眯。

说过无论如何都支持她的姐妹林朝雾,更阴险的笑眯眯。
  一下子冒到苏井里的眼前,口中嘟囔着:“去,去,去,自己回家去。”两只手挥呀挥,就如同驱赶小鸡崽子似的、哄阿猫阿狗似的,硬生生把他逼到门边。

二狗子可太怂了。

这辈子恐女症没治好,连带上辈子的份直接翻倍恐惧。在女人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只得满脸憋屈,被硬生生赶出门去。

仅仅来得及留下一句铿锵有力的宣扬:“明天我还来!!”

紧接着尖叫:“离我远点,林朝雾,别用你肮脏的手玷污我的眼睛和灵魂!!”

余音缭绕不散,沈音之又揉揉耳朵,欣慰感慨:“二狗子就是这么怕女人,碰到女人就会尖叫。还好你没有那么怕粉色,看到不会尖叫。”

“粉红色这么可爱,你怕它太可惜了。”

小傻子摇头晃脑,突发奇想的提议:“下次你还是用一下粉红色的手机壳吧?我总觉得你可以治好那个病!”

“……”

不,我不能。

周笙摸了摸喉咙,开始认真考虑。
 
  要怎样尖叫,才能打消小祖宗这个恐怖的念头。

*

他推来餐车,三菜一汤一人份,红烧鱼上满挂葱。

“让他们去掉葱,看来又忘了。”

语气平铺直述,周笙想也不想地抽出一丝筷子,耐心挑掉所有葱。

沈音之盘腿坐着,看着,实在想不起她有没有在周笙面前说过,她不喜欢葱。

这辈子应该没说过。

不过有可能,是刘阿姨说的。

“我昨天晚上一直做梦,今天下午也做梦,睡得真舒服。”她玩着筷子,一时兴起似的仰起脸问,“周笙,你有做梦吗?”

“没有。”

“昨天没做梦,还是以前没做梦?”

“都没有。”

周笙手指修长地调整着碗盘顺序,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父母多年研究睡眠课题,从小注重我的睡眠质量。可能出于这个关系,印象里我没有做过梦。”

沈音之哦一声。

抿两口汤,又提问:“沈琛还没有醒吗?”

“下午两点醒过,因为药物副作用,又睡了。”

“那我不能吃完饭再去看他了?”

“最好不要。”

周笙语气温和许多:“沈先生需要休息,你也需要平复情绪。今晚我在隔壁房间处理文件,如果有任何需要的话,你可以叫我。”

“好。”

她软软地说了一声谢谢。

周笙微微颔首,掩门走出去,房间内重归于寂静。

沈音之咬着米饭,温吞吞的咀嚼。

她捧着碗走来走去。靠在窗边看会儿玫瑰色的晚霞,看会儿小品动画片。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十二点都睡不着,心脏扑通扑通跳着,隐约有些空落落的。

她没有感受过这种空。

阿香死的时候空过,沈园烧的时候空过,苏井里、蔻丹,身边人一个一个离开。但是他们给她造成的空,都不同于沈琛能给她的空。

——那要更深,更沉,更长久。

像身体里空了好大的一个洞,你往里面扔石子,咕噜咕噜滚下去。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可是都没有底。这个空缺下面什么都没有,所以永远填不满。

她想看看他。

她觉得她应该看看他。

沈音之想了又想,觉得她有必要告诉他:我因为你都咬破嘴巴,把血分给你了。那个时候,其实我把命都分给你一点点,所以你得好好奖励我,至少五张卡。

她想好这番台词,并不突兀,十分干脆利落。

然后便偷偷摸摸打开门,留下拖鞋,光脚悄悄踩在地上。两只手沿着墙壁摸索,鬼鬼祟祟绕过周笙那亮着的房间,拧动真正病房的门把手。

吱呀。好轻微的一声。
  惊得她差点头发都竖起来。

好在里里外外都没动静,小傻子放心地舒口气,猫手猫脚走进去。

房间很暗。
  独独床头有盏光束稀疏的小灯。

沈琛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睡着,一根根睫毛浓密而长。

眼角眉梢落着莹莹淡淡的光,眉心却皱出几条细小的皱痕,

“不好看。”

沈音之小小声咕哝着,指尖点点他的眉心。

他那么冰凉,稍稍松开些许,下秒钟皱得更紧。

她能感觉他在做梦,梦里可能有个非常重要的人,那个名字将将咬在齿间。

但他是沈琛。
  他永远不会念出来的。

——至少在梦里不会。

她很喜欢他这样,能够感觉到他们是同类。

尽管他非常克制。
  她随心所欲。

他爱给她立规矩;
  她不爱他的规矩,爱打破它的刹那。

白天的沈音之和沈琛,任谁看来都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不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只有这般静谧的夜晚时分,天上月亮星星都知道,他们是骨肉相连的同类。

同样步履薄冰、无依无靠地活着:
  即便无人在意,偏要加倍珍爱自己的性命。

“不要皱眉毛啦。”
  沈音之细细抚平他锋长的眉。

因为她是他,他就是她。

皱眉好像意味着难过,象征着束手无策、输。

她从不准许自己输,就更不准许他输。
  除非输给她。

可是他又慢慢、慢慢地皱起眉毛。似乎与她作对,又似乎在梦里碰到实在棘手的敌人。他生着病,抵抗能力大大下降,因此才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难得脆弱。

“哎。”

沈音之歪着头,定定瞅好久。

口中念着‘真是拿你没办法呀’,身体渐渐附下去。

淡薄的一层影子随之落下去,她将柔软的唇贴上他的额头,好似公主给骑士的一个鼓励吻;

又似英雄给美人的一个安慰吻。

她亲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他倏忽一动。

单薄的眼皮缓缓抬起。
  像睡美人一样浪漫的醒来。

*

你为什么在这?
  他不问这种问题。

我为什么来这?
  她也不解释这种问题。

光是视线相碰几秒钟,她自然而然地掀开被子钻进去,他自然而然抱住她小小蜷缩的身子。不需要任何言语,他们形成天生契合的姿势,像半圆合成一个整圆。

“又不穿袜子?”

他摸到她光裸的脚,冰凉凉。

“好痒。”

她笑嘻嘻挣扎开来,小猪似的拱两拱,拉扯他的胳膊放在脑袋下,作枕头。两只手又抓着他那只手掌,揉一揉捏一捏,仿佛玩泥巴。

“你的手链要坏掉了。”

手腕上一串小紫叶檀手串,粒粒珠子都生长出深刻的裂痕。足以用伤痕累累来形容,竟然没有立刻分崩离析,几乎像一个奇迹。

“我喜欢这个。”

她摸了摸,又动物那样嗅了嗅,很确定地点点头:“我也想要一个。”

“没有了。”

这是沈女士大费周章从不知名高僧手里弄来的。

似乎一厢情愿地相信它能够代替她,庇佑儿子健康平安。她笑吟吟地将它戴在他手上,再三叮嘱他不要摘下,转头就在浴缸里割腕自杀。

沈琛取下手串,改戴在她手上,送给她了。

沈音之喜不胜收,不过小有良心地提醒:“只有这一个,真的给我?”

她常常问真的真的,反复的问。

沈琛一次次回:“真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谢你啊。”

小傻子高高兴兴地笑,没头没尾提起另一件事。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挡脸呢?”

“挡了么?”沈琛问。

“挡了啊。”她迷之骄傲:“好多人想拉我的毯子,力气都没我大,拉不开。后来是我听到你那个朋友的声音,自己拿下来,不然他们根本看不到我。”

“可是为什么呢?”

她满心不解,“为什么要挡着脸,他们又不坏,坏的人反正已经看到我了。“

“因为你是公众人物,不应该和我扯上关系。”

“为什么?”

沈音之完全是成年的十万个为什么。

他声音沙沙的,低低的解释:“因为你还没真正出道,专辑都没做好。”

沈琛的那辆车经过改装,有安全定位和自动报警装置。一切以备不时之需,这次及时发出信息。大大有利于警方迅速找到事发当地的监控,救护车及时赶到。

只不过救护车动静太大,引来周围寥寥的住户围观。

他的车太过引人注目,少不得有人喜欢拍个照片、拍点儿段视频发朋友圈。以粉丝的狂热程度,但凡拍到半个模糊后脑勺,保不准能认出人。

到时候三两下传出风言风语,多半离不开潜规则之类的难听话。

而作为追星界的合格入门选手,沈琛曾被科普过所谓爱豆、实力派的差距。

大概靠人设路线区分。

严格来说,自家小孩不玩微博不上综艺,连个直播间都没有,更别提卖人设、想方设法刷存在感固粉。况且她光唱不跳,并不符合‘唱跳爱豆’的门槛条件。

麻烦在于她出身综艺选秀节目,除了一首原创曲,暂时没有其他能打的作品。加之年龄、外貌条件天生优异,吸引一大波粉丝,莫名其妙往爱豆那边靠了过去。

尽管苏井里制定好一条实力派之路,是最不限制个人自由的路。然而在获得确切成绩、真正具有含金量的奖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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