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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数难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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幌侣铮 �
“别跟来！”简玉柏的声音带了薄怒，“Simon叔叔说带我们去打猎，你别跟着我！”
可一向被宠惯的简碧柔哪里肯听，只固执地跟着，“我也要去打猎！”
和简玉柏一起的还有几个少年，都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回了头，朝简碧柔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说：“女孩子打什么猎！？还是躲在家里玩洋娃娃比较好！”
他的话音刚落，少年们“轰”的一声就全笑了。
小碧柔生平第一次尝到了被嘲笑的滋味，那感觉就像是爬满苍蝇的糖果，让她觉得恶心又难过。她终于不跟了，只看着哥哥们穿过光影交错了门廊，朝马厩的方向走去。
从那儿以后，简碧柔就痛恨所有看不起女性的沙文猪。
（十）
哥哥打猎去了，家里的大人又都关在书房里。小碧柔一个人坐在卧室的地毯，哭得好不伤心。
哼，臭哥哥，坏哥哥。妈妈交代他要好好照顾自己的，他竟然敢不带自己去打猎。等会儿妈妈从书房出来，她一定要向妈妈告状。
小碧柔抽泣着，一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鼻涕，一边在心里打着告状的腹稿。全然没注意自己的门外站了个人。
小碧柔终于不哭了，她将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朝不远处的排列整齐的芭比娃娃丢过去。
谁说女生只能玩洋娃娃？她以后一定要向那个黄毛鬼证明，她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正当小碧柔在心里暗自立誓的时候，她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嫌弃的声音，“你好脏。”
小碧柔一怔，连忙回头去看，就见一个和简玉柏年纪相仿的小男生，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
“你是谁？”尽管年纪小，但并不代表简碧柔没有防备心。只见她神情严肃地从地毯上站起来，抓过一旁的抱枕护在胸前，“你怎么进到我家里来的？”
今天爸爸妈妈是请了很多叔叔阿姨来家里做客，而叔叔阿姨带来的小伙伴，清一色是同简玉柏年纪相仿的男生，而那些男生这会儿应该都跟着Simon叔叔打猎去了，怎么还会有一个“落”在屋里？
“你家的客人。”小男生说着，走进了简碧柔的卧室，他从那排芭比娃娃中捡起那张被简碧柔用过的面纸，面露嫌恶地重复道：“啧，你好脏。”
“要你管！”小碧柔吼着，上前一步夺过他手里的纸团，一转身就扔进垃圾桶里。再回身时，她已是故作镇定，“你说你是我家客人，那你怎么没和我哥哥他们一起去打猎？”
“打猎有什么好玩的？”小男生说着，一脸瞧不起的样子，“那是野蛮人才感兴趣的事情。”
虽然还不知道“野蛮人”是什么意思，但小男生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对打猎的鄙夷，甚得简碧柔欢心，只见她有样学样地说道：“就是，那是野蛮人的玩意儿。”
上一秒还哭哭啼啼的小女娃，这会儿倒又气势汹汹，还将自己的口气学得十成十，小男孩看着，不由得也笑了。
他问简碧柔：“你叫简碧柔？”
“嗯。”小碧柔也笑着点点头，反问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哥哥虽然没有自己的哥哥高，唔……也没有自己的哥哥帅，但是他笑起来真好看，脸颊两边有两个深深的酒窝，重点是他也觉得，打猎是件很无聊的事情。
这样想着，小碧柔在心底不由得将他视为盟友，对他很有好感。
“我叫……”听见碧柔的问题，小男生的眼神转了转，然后答道：“我叫Leo。”
呵！英文名，好帅！
“我，我，我也要！”这个叫Leo的小男生顿时成了小碧柔眼里的神，她连忙扯住他的衣袖，喊道：“我也要英文名！”
Leo闻言，低头看向简碧柔，只见她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一时间犯了难。
虽然这个胖乎乎的丫头有点儿吵，可是也……蛮可爱的嘛。倏地，Leo发现，自己的潜意识里并不想让她失望。
电光火石之间，前不久看的一部动画片闪过脑海，Leo打了个响指，说道：“叫你Elsa，好不好？”
“Elsa……”小碧柔重复着，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好有气质，像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心里立刻就做了决定：“好，我就叫Elsa！”
似是被碧柔的情绪感染，Leo也露出开怀的笑容。他扬了扬了手里的盒子，问道：“Elsa，你想不想学打麻将？”
“麻将？”小碧柔说着，有一丝迷惑，“麻将是什么？”
“是比打猎有意思几百倍的东西。”Leo说着，将盒子里的牌倒在地毯上，“哗”的一声，小碧柔的眼前就铺满了花花绿绿的花样。
“好啊好啊，我们来学打麻将！”
（十一）
梦境退去，简碧柔忽然张开双眼。
卧室里的灯光还是那么柔和，言铮躺在她身侧的床位上，一双长手搭在脑后，满脸笑意地看着她。
他的脸颊两侧有两个深深的酒窝，此刻正行迹招摇地冲着她。
内心像被鸽子的羽毛划过一般，简碧柔从床上一跃而起，冲着言铮问道：“Leo哥哥，你在这里干什么？”
话音刚落，言铮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只见他伸手将简碧柔搂进自己怀里，下巴搭在她的头顶，柔声笑道：“终于记起我是谁了？”
“Leo哥哥，你在这里干什么？”简碧柔从言铮怀里抬起头来，又问了一遍：“你不是一直在加拿大吗？”
虽然二人初见时，简碧柔只有八、九岁，但她始终记得，那个暑假结束后，父母要带她回国，她可是在机场哭了许久，为的就是不和Leo哥哥分离。
“我在加拿大上完大学，就回国了。”言铮说着，扯了扯简碧柔的脸蛋。
“痛！”简碧柔说着，打掉言铮的手，“那你现在才来找我？”
言铮闻言一愣，不怒反笑：“我来找你干嘛？你都不记得我了！”
简碧柔被他笑得心虚，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咋咋呼呼一整晚的人突然安静下来，言铮还有点儿不习惯。其实也不怪她，他又何尝不是把她忘了。要不是相亲那天，他见到满脸“浓墨重彩”的简碧柔，他也不会记得，在自己的年少时光里，有个胖乎乎的“Elsa”。
“Elsa。”言铮唤她，眼波流转，“还记得我当年对你说的话吗？”
不知怎的，简碧柔的脸忽然红了。她也顾不得自己正坐在言铮怀里，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你是说……你是说，你教我的麻将口诀么？”
“才不是。”言铮否认着，双手捧住她的脸，不让她躲避自己的眼神。
天。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烫？简碧柔觉得自己快要被他融化了！
“我是说，”言铮笑着，语气里有了调侃的意味，“我当年说了，如果有朝一日，你能把麻将打得出神入化，我就来娶你的。”
“轰”！简碧柔闻言，脸蛋更红了，只见她结结巴巴地答道：“我……我……现在打麻将很厉害了。”
“我知道。”言铮说着，情不自禁地去吻她的手背，“所以，我来了。”
“可是，可是……”简碧柔说着，推开他，“我才不要嫁给你。”
言铮一愣，问她：“为什么？”
“你，你，你！”一向伶牙俐齿的简家大小姐仿佛被人咬到了舌头，“你坏我名声！”
言铮听着，“噗嗤”一声就笑了——呵，原来还记得这茬呢。
“是，就是我坏你的名声。”言铮说着，重新将她捞回自己怀里，“如果我不坏你名声，你又跑去和别人相亲怎么办？”
呵。他还狡辩。
简碧柔埋怨着，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这下我嫁不出去了，你逞心如意了吧。”
“多好。你又脏，又笨，脾气又不好。谁娶你，谁倒霉！”
“言铮！”简碧柔喊着，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拳打在他肩上。
眼见她声势浩大的攻击就要过来，言铮连忙握住她的拳头，说道：“我自认倒霉！”
只这五个字，倒让简家小姐的气焰倏地灭下去。
她有些气馁地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胛，心想自己这辈子，除了他，估计是真的嫁不出去了。只能认命地说道：“我不想办婚礼。”
“好。”言铮答得干脆。
夜色已经深了，忽然有一阵暖风吹进来，刮起卧室没有拉紧的窗帘。万家灯火中，有一对刚刚相认的情人，正在紧紧相依。
作者有话要说：碧柔的番外到此就结束了，下一篇是李牧的番外。
☆、番外：不能没有你
李牧找到岳欣桐的时候；正是八月底；那是B市最炎热的季节，可是一向多雾多雨的英国，已经进入了早秋。
莫家森将岳欣桐安排在一个叫做莱斯特的城市；那是英国的第十大城市；外来人口居多，但治安还不错，有两所大学；生活节奏也慢。李牧走过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停在维尔福路92号的门牌前。
那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洋楼，楼房前有个小花园。而李牧心心念念的身影；此刻就站在花园里。
岳欣桐看起来胖了不少；她今天穿了一件单宁色的A字连身裙，外搭一件黑色的毛衫，腰部松松垮垮的，微微可见隆起的小腹。
她正背对着李牧，在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她嘴里还哼着歌，李牧听不清歌词，但听曲调，仿佛是首儿歌。
他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他乘坐的是B市直飞伦敦的飞机，长达9个小时的飞行后，还要辗转近三个小时的车程，才能抵达莱斯特。可是李牧此刻一点儿也不觉得累，当他看到岳欣桐的那一刹那，他只觉得这几日的惶恐不安与心无所属，终于找到了归处。
他还记得自己登机前，梅若男来机场送他。她为了周勋的事向他道谢，也告诉他：一个女人如果肯为你生孩子，那绝对是因为她爱你，爱得深沉。
“李牧。”梅若男激动却克制的声音犹在耳边，“我们这一生，有太多身不由己。但你不能把生活对你的不公，报复在哪些不相关的人身上。”
李牧回忆着，微不可闻地叹息——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瞄准”梅若男。只因为他觉得，她与自己格外相似。
无论是他，还是她，他们的身份与环境都给了他们带来了太多的桎梏。他们看得清，忍不住想要逃，却在年少时候，羽翼未满，力不从心，以至于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样的可笑。
于是他李牧选择了妥协，妥协在他可以掌控的权利范围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她梅若男倒好，知道借力打力，反倒得道升天。
想到这里，李牧不由发出一声冷笑。但也是这声冷笑，引起了岳欣桐的注意。
她放下手上的水洒，一转身，就看到李牧站在门口。
他瘦了好多，脸颊凹下去，还满脸胡渣；一向的西装笔挺，此刻只像咸干菜一样贴在身上。这样邋遢的李牧，真叫岳欣桐觉得陌生，尤其是他看向她的眼神。
那眼神似乎是盛夏午后最灼人的骄阳，能将人晒得体无完肤。而他从前，向来只拿温吞如白水一般的眼睛看她。
岳欣桐还记得两个人初见时的情景，她刚考上H省军医大的研究生，正巧成了他妈妈余果的学生。余老师没什么架子，元旦新年的时候请他们到家里做客，岳欣桐也就这样见到了李牧。
关于余老师的家世，岳欣桐是略有耳闻的。那是她第一次去那样的人家做客，不免有些紧张。但李牧同她印象里的那些纨绔子弟都不一样，相反，他文质彬彬，进退拿捏间格外温和守礼，她的心也就这样沉沦下去。
记不得是谁先招惹谁的。但岳欣桐很清楚，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最后不可能嫁给李牧。就像李牧自己说的，他要娶的，一定是门当户对的小姐。
那她图什么呢？不过就是与他一起时，那片刻的欢愉与温暖。
所以到了最后，她也没有怪过他。
这样想着，她慢慢走到李牧面前，柔声说道：“你来了。”
这是一个陈述句。隔着雕花的铜色铁门，李牧没来由一怔。他揉了揉自己有些疲累和干涩的眼睛，哑着声音反问：“你知道？”
“嗯。”岳欣桐说着，拉开铁门，让李牧进来，“梅小姐都发短信告诉我了。”
*
莫家森把岳欣桐照顾得很好。白色小洋楼里采光充足，即便是在阴雨连绵的英国，也让人觉得窗明几净。他还特意给岳欣桐请了个保姆叫利嫂，台湾人，会做中餐。
“这是……？”利嫂不知道岳欣桐过去的那些事，自然也就不知道李牧的身份。
“一个朋友。”岳欣桐答得四两拨千斤，但躲闪的目光却让利嫂了然于心。
看来是孩子的爸爸。利嫂想着，不禁想起莫先生前几日的交代。她走到玄关，一边拿起外套，一别对岳欣桐说道：“岳小姐，我家里突然有点事，一会儿……就不陪你去做产检了。”
“哦，好。”岳欣桐答着，倒也觉得没什么大碍。她到英国有些日子了，大多时候的产检也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利嫂笑着，又交代了些事情，就走了。倒是李牧一直呆愣在原地，丧失了他原本该有的聪明与分寸。
一个朋友？产检？这些词仿佛太阳系外的第N颗星星，陌生得让李牧觉得渗人。
“喝茶吧。”岳欣桐说着，塞了一只白瓷的马克杯在他手里。温热的英国红茶，加了奶和糖，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让李牧稍稍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向岳欣桐，她就坐在他对面，巧笑嫣然，不躲不闪，隔着缭绕的水汽，李牧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她了。
他是做了打硬仗的准备来的。他告诉自己，无论她怎么哭闹，他都会求得她的原谅，然后再带她回国。可是她这会儿不仅不吵不闹，反而格外冷静，对待他的态度……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般的冷漠。
照岳欣桐方才的说法，梅若男是早就告诉她，自己要来。而如果她要逃，应该早就离开。可她如今不仅没逃，反而还就坐在他眼前，像是等了他很久一般，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李牧想着，心里便生出漫无边际的惶恐来——这个岳欣桐要做什么？在他的印象里，她一向是精明倨傲的，如今这幅恬淡知命的样子，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吗？
只这一秒，李牧倏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牢牢握住岳欣桐的手。
他这个动作来得十分突然，岳欣桐有些措手不及，她尝试抽开自己的手，无奈李牧握得太紧，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欣桐，”李牧声音像他的掌心一般灼热，语调却十分急躁，“和我走，我们回国。”
他已然方寸大乱，在飞机上打得腹稿，通通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李牧觉得，自己就要失去岳欣桐了，那种即将失去的感觉太吓人，吓得他五脏六腑都痛。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到了失去时，才知道害怕？
“欣桐。”李牧说着，强烈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现在就让万秘书订机票，我们马上出发去机场。”
“李牧，我在客房给你准备了衣服，你去洗个澡吧。”相较于李牧的激烈，岳欣桐依旧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她说着，就把李牧带向客房，“洗完澡，你陪我去做产检。”
*
英国的公立医院一样拥挤，人群熙攘，来来去去，但好在有秩序，也就显得不那么吵闹。
李牧洗了澡，换了衣服，整个人也精神多了。此刻，他正陪着岳欣桐坐在产科的候诊室里，等待护士来叫她的名字。
公立医院的条件比较一般，候诊室里的木头椅子又直又硬。李牧挺了挺了自己的背脊，看了看他身旁的岳欣桐，忍不住旧话重提：“欣桐，我们回国去……我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
“李牧。”岳欣桐说着，放下手里正在编制的毛线衣，“这个医生我预约了很久，有什么话，我们做完产检再说好吗？”
李牧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恰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孕妇走过来，她的肚子比岳欣桐的大得多，眼瞅着应该快要生了。
“Lisa。”岳欣桐用英文与她对话，“好巧。”
“是啊。”被称作Lisa的孕妇似乎与岳欣桐很熟悉，她好奇地看了看一旁的李牧，小声地问：“这是谁？”
李牧耳尖，饶是Lisa的声音再小，他还是听清了她的疑问。那句“一个朋友”还犹由在耳，Lisa的这个问句只让他觉得心惊肉跳，李牧只能牢牢握住岳欣桐的一只手，好让自己烦躁的内心安定下来。
而这一次，岳欣桐却没有回答，她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冲Lisa笑笑。
Lisa见势，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她越过岳欣桐，朝李牧伸出手，“先生，您好。您一定是孩子的爸爸。”
不过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李牧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畅通了。他握住Lisa的手，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他的眼角有光，仿佛又变回那个朝气蓬勃的李牧。岳欣桐忍不住用余光打量他，心下微微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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