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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我与昨天的你约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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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真地听我解释,我又鼓起了勇气说:
“你很可爱,就像高山上的花朵,所以我觉得没办法接近你……”
“不是这样的。”
她的语气有些焦急。
池水的波纹在她的瞳中荡漾,她微微一笑,又转过脸望着水面。
接着她抬起头,轻轻地闭上眼睛慢慢呼吸,就像深潜者从海底浮出水面,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能吸上一口新鲜空气。
她的样子就像孤身走出秘境或者常年独自研究终于结出硕果后的人,让一旁的我忍不住想要上前抱住她。
她睁开眼睛望着天空,出神地沉浸在思绪中。
这份宁静让我焦急不安,难道是我的告白失败了吗?
“对不起,是不是我这么说让你觉得不舒服?”
她摇摇头。
我心中的不安与期待又开始膨胀。
这时她突然抬起手看了看表,那是一只皮革表带、设计简单的手表,感觉和她很配。
她看表时的表情,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
“你有事吗?”
“唔。”
听她的口气,好像是不去不行的要紧事。
“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
“没什么。”
她笑着向我道歉,我也只能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来压制心中的遗憾。但最后,我还是想确认一下。
“还能再见面吗?”
我问道。
听到这句话的她,哭了。
眼泪从原本还是笑意满满的脸上不停地往下流。
“我这是怎么了……”
她自己也感到十分惊讶,用手去擦眼睛。
那眼泪仿佛是从心中喷涌而出的情感,此时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抱住了我。
轻柔的感触和眼泪的温度。
我也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此时能做的只有牢牢地站在这里让她抱紧。
她的脸紧贴着我的胸口,小声说着我也不明白的话。
这样应该没关系吧……
“……你怎么了?”
她用手捋了捋我的外套,点点头说: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伤心的事情……”
她说没什么,但我觉得她只是在刻意回避某些事。
究竟发生什么了?我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之前也没有任何征兆啊。
或许很多人都会选择隐藏自己的感情吧。在人群中,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会装出一副完全没事的样子,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还在纠结要不要继续问她时,她已经松开了我的怀抱,抓着我的两腕,抬起头看着我。
沾满泪水的双目注视着我,她张开双唇微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还会再见面的。”
她回答完我的提问,松开手,上下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裙子。
“那就再见了。”
“好……”
“不好意思,我必须走了。”
她一边后退一边说。
“再见啦。”
“唔,路上小心哟。”
福寿小姐苦笑着转过身小跑起来,但跑了几步又回过身说:
“我们明天见!”
说完就消失在樱花飘散的转角处。
对岸的欢笑声飘过水面传进我的耳朵里,温暖而又舒畅,四周的山山水水仿佛一下子变得明艳可爱。
今天出家门时绝对料想不到会遇到百分百的女孩。
我还傻呆呆地伫立在原地,回想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在心中暗暗地,暗暗地雀跃不已。
'2'
我将来想成为一个插画家。
同时也想成为一个作家。
所以我每天都勤练画技、写小说,甚至试着自己作曲,自学钢琴。总之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今天晚上也和往常一样,我趴在书桌上创作着我的小说……只是回家的时候,我在电车上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失误。就是这个失误搞糟了我的情绪,现在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我给好友上山发了一条短信,让他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上山是我幼儿园时就认识的好友,他家就在附近。
收到他的回复,我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那我现在就过去”,然后便出了家门。我一个人可无法解决那个致命的失误。
他家在国道边上,去他家要走捷径的话,只需穿过一块农田。
国道上的车流不息,我翻过农田的栅栏,走过昏暗的小路,没多久,就来到了我那好友的家门前。
“打扰了。”
我在玄关脱下鞋子,叔叔和阿姨知道是我也没特意出门迎接。
屋里那只名叫勘吉的马尔济斯犬叫了几声,我直接上楼走进上山的房间。
“我来咯。”
蹲坐在地毯上的上山朝我点点头,我现在也没心情和他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聊得晚了,我肯定会睡在他这里。我俩经常这样,只要这时候我出门来找上山,基本晚上就不会回去睡了。
上山身高一米九四,虽然长得马马虎虎,但这身材还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
“其实啊……”
于是我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和上山说了。
听到我在车站叫住福寿小姐的时候,上山突然睁大了眼睛。他肯定是没想到像我这么木讷的人,居然会做出这么直接的举动来吧。
“不错嘛,你小子。”
上山改变了坐姿,开始认真听我述说。我也觉得自己今天表现得很勇敢,不由有些得意。
“后来呢?”
于是我又开始说我和福寿小姐在宝池的经历。
说到这里,明眼人上山马上就指出了我犯的那个致命失误——
“你没问她的联系方式吗?”
我遗憾地点点头。
“不会吧你!”
原本还好好在听着的上山,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他恐怕有一堆嫌弃我的话想说。
我原本还想解释:“那种时候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但想想还是算了,事后再解释也没意义。
“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上山喝了一口茶说。
“唔,只有名字吗?”
“她说她在美容师学校上学……啊,她知道我的学校,我也告诉过她专业。”
“你觉得她会来找你?”
我不太有信心地回答道:
“大概会吧……”
“应该说你也不知道吧。”
见我这么苦恼,上山用力地拍了下我的肩膀。
“没问题的,要有信心!”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一说,我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或许我就是为了求一份安心才来找他的。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我们铺好被褥,熄灭荧光灯。
“你说,她为什么会抱我啊?”
我问上山。
“哈哈,把你吓坏了?”
“那倒没有,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
上山没有接我的话,因为我们两人都不明白福寿小姐这么做的动机。
“对了。”
上山突然转换了话题。
“我决定要做个厨师!”
这还真新鲜,之前从来没听他说起过。
“……为什么?”
“我不是在‘食否’打工吗?”
“哦,是的。”
“食否”是本地一家餐馆的名字。
“那又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要去当厨师?”
“……这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两人就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答中渐渐沉入梦乡,困扰在我心头的疑惑还是没有消散。
我和她的邂逅如此突然,昨日和今日的自己变化如此巨大。这就是命运吗?
闭上眼睛,马上就看到了福寿小姐的面容。
胸口好憋闷,喘不上气,却也叫不出来。
“还会见面的。”
我回想着她说过的话和道别时的神情沉沉睡去。
'3'
我这个专业有一项实践课程是去动物园素描。
素描可比一般的写生要难,但也很有趣。今天就是外出素描的日子。但要先去学校报到。
学校建在山脚下,大二末期,我们专业的教室换到了校园最深处的一栋楼里。
推开黑色的教室大门,里面三三两两已经到了几个同学。整个专业的人数也少得可怜,似乎上了大学以后和读高中时没什么区别。
我坐下开始吃自己做的便当,顺便从抽屉里拿出B5的肯特纸和要用的画材。
吃完后正打算走出教室,我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同学。
他们对课业也不怎么感兴趣,经常在上课后才匆匆跑进教室,每天过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日子。
真是浪费啊。
父母替你们支付了高额的学费,你们却在这里浪费青春。不是有这么多的事等着你们来做吗?
自以为很成熟的想法让我产生了一种优越感。
“我和他们不一样,要成为人上人。”
这迟到的“中二病注1”当然不能对外人说,但我却在为此暗暗地努力着,并且相信自己终究会达成心中的目标。
搭乘京阪电车在三条站下车后,穿过平安神宫那座巨大的鸟居(第一次见时真是惊呆了),尽头就是京都市动物园。
我在售票处出示了学生证和学校开的出入证明。学生凭这张写有姓名和学籍编号的证明就能免费出入一些收费的公共场所,这还要多亏本地政府对教育事业的大力支持。
走进拱门,就能看见那熟悉的巨型半球形鸟笼。
该画些什么好呢?我一边想,一边朝许久未画过的长颈鹿区走去。
好大呀。第一次来动物园时,长颈鹿的存在感最为强烈。
我把宝特瓶夹在腋下,拿出肯特纸和素描笔还有墨水,用笔尖蘸了一些墨水后就开始画起来。
今天的阳光强烈,照在白纸上有反光。
……
我转眼去看草地,让眼睛休息下。就在这时我想起了她。
今天在去上课的途中,我一直在车厢里搜索着她的身影。
但毫无收获,昨天发生的事就像梦境似的渐渐变得模糊,这种感觉让我很害怕。
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每当想起她时,不安与自信就开始在心中对垒。唉,真是烦人啊。真想把好的坏的都说给别人听听。
“哟。”
向我打招呼的是林同学。
林的眉毛就像毛虫一样又粗又浓,他的特技是模仿米老鼠的声音。
“好啊。岛袋和西内君呢?”
“他们都来了。”
我们四人在班级里属于同一个小组,因为都坐京阪电铁上下学,所以被称为“京阪组”。在大家的印象里京阪组是个认真学习的模范小组。
我和林站在一起开始素描。
“你昨天是不是在宝池下车了?”
“……”
我没说话。
怎么办?要不要直说呢。说了很难解释吧。
“你也在吗?”
“我在前面一节车厢。”
“是吗。”
“你是不是和一个女孩说话了?”
心脏狂跳,毛孔一下子都张开了。他连这都看见了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跑得那么快。”
“……啊,唔。”
“难道你……”
“……”
“在电车上性骚扰?”
“拜托!”
“那你跑什么?”
“……人家东西掉了,我给送过去。”
“哦,是这样啊。你也没顺便要个电话号码什么的?”
“哈哈哈。”
其实我不光要了还和人逛街了呢。
长颈鹿转过身,把屁股朝向我们,开始低头吃草。
哟,停下不动了,这可是个好机会。我和林开始奋笔急挥。
一旦进入状态,紧张感随之而来。
能一直这样从头画到尾就好了。
想要画得好,一笔一画都很重要。这可是素描,没工夫给你涂涂改改。如果出错,那整幅作品也就毁了。
但长颈鹿不可能一直都保持同样的姿势,画不画得好就要看笔有多快。我睁大双眼,牵扯着线条在画纸上游走。
——完成啦!
画好了。我很满意,尤其是屁股的线条堪称完美。
“画得不错嘛。”
我听见背后有人说话。
如果是别人,仅仅见过一两次,突然在背后向你搭话,你可能还听不出是谁。
但她的声音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转过头,看见福寿小姐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好像三分钟前我们才刚刚分别似的。
我的脑袋就像打开太多网页的电脑一样暂时卡住了。而她则站在我的身边认真地看着我画的素描。
“咦,是在教室里贴出来的那张。”
“哎?”
“唔,屁股的线条画得很好呀。”
“是啊,这部分我也很满意。”
听见自豪之处被人夸奖,我高兴得都快飘起来了。
“脖子这边也很不错。”
“是呀,是呀,也挺不错的呀。”
她这种带“呀”的说话方式真可爱。确信中混合着一点小惊讶,虽然很少有人这么说,却一点儿也不会让人讨厌,反而觉得亲切和可爱。
“福寿小姐也画画吗?”
“完全不会,我顶多在写信的时候画个表情。”
不过评价起来倒很专业啊。
我好像把林的存在给忘了。
他发觉就发觉了呗,反正也躲不了了,还是继续和福寿小姐聊天比较重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问了人,是和你一个年级的同学,他说你们应该在这里。”
她说着还吐了下小舌头,露出了道歉的表情。
“对不起,如果当时我问你联系方式就好了。”
“啊呀,没什么。”
能再见到你就好了。
“你好。”
她向我身边的林打招呼。
“你是南山君的朋友吗?”
切入的方式十分自然,像一阵清风,随时随地能够融入当时的气氛。只是……
“是,是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那小子紧张成这样。
第二章 盒子
'1'
我在克制自己不要傻笑。
起床洗漱时,骑自行车去车站时,搭乘电车时,甚至在上课时,我都会突然捂住嘴防止笑出声来。
我也有女朋友啦。
而且还是一见钟情,我中意的女孩。
啊,不行。一想到这个又要笑了。
从前天开始一直是这个状态,而且今天傍晚我们还要约会。紧张死了,紧张死了,压力增大!这一整天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恍恍惚惚,哼哼哈哈。真希望闭眼睁眼就能看见天边的晚霞。
但课还是要上的。
可不能因为恋爱就荒废了学业,上课必须集中精神。我相信她肯定和我一样。
今天的户外教学和往常一样,在三条站下车穿过平安神宫的鸟居,去动物园画素描。四点前有足够的时间让我多画几张。
正在往包里放画材的时候,手机就像和人约好了似的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公用电话”,那百分之百是福寿小姐打来的。
因为没有手机,她答应每天都会用公用电话联系我。
“喂,喂。”
“啊……我是福寿。”
“你已经到了吗?”
“我刚到。”
“好的。”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没,没事。”
我感觉自己笨嘴笨舌的,但马上要见到女朋友的心情却异常激动。
“我现在就从动物园出来。你等我二十……二十五分钟,就在上次那个地方。”
“好。”
“你没忘记吧?”
“那个扭扭三柱吧,我记得。”
“那你等我哦,我马上过来。”
“好的,我等你。”
挂上电话。
我收起手机,小跑着离开动物园。
她没有手机的原因好像不是她不愿意,而是父母不同意。虽然很麻烦,但这件事还是暂时不要干涉比较好。
穿过平安神宫的鸟居,从大街转入寂静的河岸。转过一个弯后,我惊奇地发现——
福寿小姐就在石桥的下面。
虽然她离我有段距离,但我没看错。她站在一个不会影响路人来往的地方。河岸边有间墙壁涂黑的屋子,她就站在屋旁发着呆。
更让我惊讶的是,这么远的距离她居然也马上看到了我。
确认是我后,她就笑着朝我走来。
我也向她靠近。
此时鸭川的水位不高,河面上有很多交错的小道连接两岸。离我们最近的距离有一条没有栏杆的水泥窄道,我见这条路比较危险,就对她喊道:
“你站着别动,我过来。”
但她好像没听见,还是朝我走来。我也不能站着傻等,于是继续前进。
我们终于在窄道的正中间会合了。
“我说了让你等我嘛。”
“知道啦。”她害羞地点点头。
“那你干吗还要过来?”
“这个嘛……”
她抓着裙子的前摆,来回晃动手里的包包。
“一开始我站着看书等你……但觉得傻站着等你很无聊……”
难道说——
难道说她是想早点见到我才过来找我的?
我很想听她亲口告诉我,便想问她,但想想还是算了。
“是吗。”
我只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那我们走吧。”
“好。”
我们向车站出发。
只是一天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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