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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有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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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觉得盛夏总是穿着黑色不免有些单调但不得不承认,就现在的盛夏来说黑色确实是一种很衬她的颜色。不张扬却也不显得平凡,带着她骨子里透出的孤傲与神秘感,让人挪不开眼。
  因为一路堵车的缘故等到商左驱车赶到的时候距离晚宴开始的时间仅剩下十多分钟,将车钥匙交给门口的侍应生后商左便同盛夏走了进去。
  陆氏举办晚宴的地方是陆氏旗下一家名叫金陵的五星级酒店,今日因为陆氏的董事长陆战兴生日而包了场,一进会场便看到了许多商界、政界的名流,有不少面孔前不久刚刚出现在商左的订婚宴上。
  有看到商左的人端着酒杯笑着过来寒暄,商左应付自如的样子让盛夏不免觉得有些刺眼,本能地向后退开一步想要离开,结果却一不小心撞到了站在身后的人。
  这些年她养出了不少奇怪的习惯,不喜与人身体接触便是其一。因着室内冷气的作用被撞到的人的皮肤触感很是清晰,清晰中透着的凉意让盛夏一下子便就想到了蛇这种生物。
  忍不住便皱起了眉,刚打算要转身便感到腰上被施加了一个力量,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跨了一步一头栽进了商左的怀里。腰上环着的是商左的手,不同于先前那人的触感冰冷,即便是隔着西装依然可以感到一丝暖意。
  “抱歉陆阿姨,没撞着您吧?”商左的话语中含着一丝歉意,可是环着盛夏的手却是又紧了几分,似乎是在警惕着什么。
  “是小左啊,阿姨没事,这位小姐是?”
  “啊,这位是……”
  还未等商左做出回答,盛夏已经先一步出了声,是她一贯冷淡的声线只是似乎又多了些什么:“您好,我是威尔福公司的代表,您可以叫我盛夏。”
  盛夏推开了环着自己的商左,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自己在推开商左时商左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恐怖,似乎是带着什么警告的意味。可盛夏全当作没有看到,笑着转过身去看着那个满腹狐疑却依然微笑着的女人然后伸出手歉意地道:“抱歉,刚才不小心撞到了您。”
  陆静伸手握住了盛夏的手,女子手上冰凉的温度让她在刚一触及到的时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可面上却还是一派温和地同盛夏说道:“盛小姐太客气了,日后若是合作起来还要请盛小姐多多指教。”
  盛夏没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冲着眼前的女人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透过杯中的香槟再去看,却只能看到一张张被扭曲了的笑颜,透着虚假与伪善,抬头一饮而尽,再看仍都是假面。 
  陆静因为还有客人要招待随意地同商左闲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盛夏望着陆静离开的身影心中发寒。确实,就如商左先前所言,B市的三家龙头企业中数陆氏的势力最广,倒不是因为世代经商所打下的基业,而是因为那庞大的基业下的巨大黑色地段。
  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却是腐烂不堪,就像刚才那个站在她面前光鲜亮丽温和得体的女人一样,谁能料到她明亮温和的外表下会是一颗被恶意包裹得连缝隙都不存在的心呢?
  “你真的打算要跟陆氏合作?”盛夏偏转头去问道,“你就不怕陆氏在背后做什么手脚?”
  “这个工程能给陆氏,或者说是陆静带来很大的利益,她非但不会做什么手脚,相反她会很用心地来完成。”商左的眼睛一直盯着杯中被他摇晃着的酒,语气中带着笃定和莫名的烦躁。
  “你就这么确定?”
  “是的,我很确定。”商左终于将目光挪到了盛夏的身上,对方脸上露出的不信任还有极度的不安让他在心中长叹出一口气,先前因为盛夏反抗的动作而生出的烦闷也消了下去。
  眼前的女子比之记忆中成长了许多,学会了去克制自己心底的恐惧,学会了戴上假面演戏,明明在刚才听到陆静的声音的时候紧张得连背部都在一瞬间僵直,可却依然选择推开他。
  他想要保护她,自八年前的那场事故起这个念头便就在他的心中生了根,可如今看到她推开自己的保护去迎击她心中的敌人,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了。
  伸手再次揽过盛夏的腰,颇有些无奈地同她解释道:“大约是在一年前,陆老爷子中了风,虽然现在陆氏名义上的董事长仍然是他,但实际上的权利却全落在了陆静的手里。陆静是陆老爷子的儿媳,陆老爷子病后便一直提拔自己娘家的人打压陆家的人,就跟历史上的吕后似得,现在陆氏内部其实矛盾很大,所以陆静才会这么急于同商氏合作。”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陆氏,选择谢氏不是更好?” 
  “这你就错了,本来商谢两家联姻就已经很让陆氏觉得危机四伏了,若是这次的工程商谢两家联手,你觉得陆氏会让它顺利完成吗?”
  答案自然是否。盛夏这才恍然大悟,几年商场的打磨让商左成长了很多,年少时那个鲁莽的少年学会了冷静,心思变得细腻乃至于深不可测,可仔细一想毕竟早已同年少隔了太久,连自己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又怎么能要求商左依然停留在记忆中而未曾变动呢?这点认知让盛夏不免觉得有些恍惚,眼前人的面孔愈发变得清晰,而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却是忽地模糊了面目。
  本还想再问些什么,却因为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那两个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的人而将所有想说的话梗在了喉中。


☆、第七章
  前方站着的人是谢子俞同她的母亲苏青,谢子俞穿了一身浅粉色的抹胸小礼服,面上挂着笑容,正同站在对面的陆静说笑,就连一旁站着的苏青神情都意外的温和,落在了盛夏的眼里却是说不出的讽刺。
  身后原本圈着自己腰部的手忽地松了开来,盛夏偏头去看,却见商左正朝着谢子俞的方向走去,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原先固定着心脏的细线随着商左的离开而忽地断裂,任由心脏在空洞的内里悬浮。
  谢子俞听到商左的声音抬头去看,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喜悦,自上次在谢家老宅中的一别后她已有许久没见过商左,每次打电话给他不是陈林接的电话就是冰冷且快速的挂断。
  今天的商左从面色上看似乎心情不错,语气中少了许多冰冷的味道,只是不知是她太过多心还是什么总觉得这样不寻常的商左给她一种心慌的感觉,似乎有什么怪异的物什潜伏在这温良的外表之下。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离去的背影,因为隔得太远加上光线的问题而没能看清是谁,只是直觉感到这个背影极其熟悉。
  “伯母。”
  苏青看着商左站在谢子俞的身边,一旁的谢子俞满眼都是商左而商左的眼却连看都未往谢子俞身上看去,心下不禁有些感慨,应了一声将商左拉到身侧站好。
  陆静笑着看着商左,语气颇是羡慕地对苏青说道:“你看小左这孩子,多乖啊,哪像我们家陆然回国了都成天的不见人,公司里的事情也不管就知道在外头胡混,他要是有小左一半的好我也不用这么大岁数还操这么多心了。”
  苏青看了看站在身旁的商左目光中露出欣慰的神情,商左幼年时父母便过世了,二十八年的年岁里有一大半的时光都是在她身边渡过的,虽说如今商左仍然是喊她“伯母”可在她心里却是将商左当儿子看待的。
  手上握着商左的手轻轻拍着,面上带着温暖的笑意,对陆静说道:“小左小时候也顽皮的很,三天两头地气得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陆然年纪还小再过两年心定下来也就好了。”
  陆静轻叹出一口气,看了看商左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谢子俞道:“你看这两人多般配啊,我打小就觉得子俞这孩子的性子好,虽然身子差了点但脾气却是比卿卿那丫头更适合娶回家做媳妇,要是什么时候陆然也能给我带个像子俞一样安静的孩子回来就好了。” 
  因为某个许久未曾出现的名字周围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僵硬,陆静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口误,颇有些歉意地举起了手中端着的杯子道:“一时高兴说错话了,子俞和小左可别怪阿姨。” 
  商左无法判断陆静说的这些话中到底含了多少真情,只能顺着陆静的意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无暇顾及陆静此时提及此人的意图,只因为话语中有另一更具吸引力的信息——陆然回来了。
  陆然是商左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年纪比商左小了两岁跟谢子俞年纪相仿,虽说是儿时的玩伴却已经有八年未曾见面,八年前那场事故发生后陆静便将陆然送去了加拿大,那时陆然走的匆忙等商左知道陆然被送走的消息时他已经上了飞机,如今他回来了,是不是意味着八年前所发生的事情要再次揭起?
  每每想到这里商左便不由得觉得心疼,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八年前的那个夏末,他匆匆从美国赶回来结果却只看到了一张死亡确认书和一块冰冷的墓碑,周围是低低的哭泣声让他听得心烦,明明在一个月前还站在他面前冲着他笑,告诉他要早去早回记得给她带礼物的少女此时却被告知已经被埋在了那冰冷的墓碑下,口袋中装着的给她带的礼物被他焐热了又冷去,最终也没能送出去,陆然也匆匆离开,熟悉的人一个个莫名奇妙地离开,最终原地只剩下他一个人。 
  真相,公理,全部被掩埋在了那块冰冷的墓碑下。卿卿没了,陆然走了,他困惑了那么多年的问题是不是终于……能解答了?而他陆然又在这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
  ****
  大抵是因为被那个突然提及的名字扰乱了心绪,近来发生了太多让她猝不及防的事情,心情压抑到了极致在宴会上忍不住便多喝了几杯,直到被一旁的苏青提醒才终于反应出几分醉意。
  谢子俞觉得自己的头有些重,胸腔里酝酿着的醉意让她觉得此时必须要离开那么一下。跟苏青说了一声,听她叮嘱了两句便向着大厅外的洗手间走了过去。
  洗手间距离宴客的大厅稍稍有些距离,因为被包了场且又因为大部分客人都在大厅内,一路走来除了遇上几个服务员外几乎没再看见人就连洗手间内都是空荡荡的,站在洗手台前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扑在面上的触感让被醉意侵蚀了大半的大脑终于清醒了许多,长吁出一口气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谢子俞。”很冷清的声音,比扑在面上的水还要凉上三分,猛地一个激灵,谢子俞慌忙抬头却在镜子中看到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盛夏一路跟着谢子俞到了洗手间,幸好这时人少才给了她这恰好的时机,看到谢子俞脸上所呈现出的慌乱的表情,盛夏只觉得内心一沉再沉全然没有一丝愉悦的心情,看着谢子俞努力地将面上的慌乱掩去却怎么也盖不住眼底里流露出的恐惧,看着她强迫自己故作镇定的开口,用一种疏离的语气喊她。
  “是盛夏,盛小姐是吧?我们在订婚宴上见过的。”
  “是,我知道。”盛夏笑着一步步向着谢子俞走近,“可谢小姐确定我们仅仅只是在订婚宴上见过吗?”
  “盛小姐一直住在英国,而我一直在国内,我们当然只能在订婚宴上见过。”
  “谢小姐倒是知道的很清楚。”盛夏笑,可笑容中却透着太多的讽刺,眼前的人同她的样貌只有三分相似可却足足有十分的不似,盛夏看着谢子俞面上的表情明显地僵硬了一下后又绽开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擦着她的肩膀打算离开。
  就打算这样不战而逃了吗?谢子俞的性格同以前一样,懦弱自卑,可是这样子的一个人当年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子俞。”很疲惫的声音,让谢子俞本能地停住了脚步,“你拿着这些从我这里抢走的东西,不会觉得不安吗?”
  谢子俞僵硬了身体,两只手掌心中俱是汗水。该怎么说呢?继续装作不明白蒙混过去显然是最佳的方式,她只是盛夏,如今也只能是盛夏,盛夏该是一个不足以让她谢子俞感到畏惧的存在,所以这些问句亦是完全无意义的。
  可是,可是。内心深处的动摇依然是无法忽视的,既然是抢来的东西,既然是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拿着,怎么可能会觉得心安。因为不安,所以才会安排了林珑在商氏盯着商左,生怕他身边出现什么别的人将他夺走,所以才会在订婚宴看到盛夏后愈发觉得惶恐,时不时地总要打个电话给商左,确认他此时在何处……
  因为商左本就不是自己所有,所以才会在费尽心机得到后愈发患得患失。微微张了张嘴,唇无法遏制地在颤抖,连转身去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盛小姐,你同我女儿在这里做什么?”苏青的突然出现打乱了盛夏的计划,也让心理防线几乎崩塌的谢子俞得以解脱出来,一贯温和的声音此时却带上了一丝焦虑与不安,可维护的态度依然可见一斑。
  盛夏看着谢子俞拉住苏青的手小声地解释只是同自己闲聊了几句,而后又看着苏青拉着谢子俞的手走了出去,临走时那不安戒备的眼神像是一根刺一般深深地刺进了盛夏的心里。
  眼眶中觉得有热气上浮,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脑中有那么一寸寸的记忆浮现让心底里横着的刺越刺越深。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人物,只是因为记忆被打压地太过粉粹而模糊了时间的界限,黑与白的交界处呈现出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灰色地带,连带着嵌在其中的记忆都变成了单调的灰色,就好像那些过于老旧的电影,一幕幕,闪现。
  也不知是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还是原本就该是这样,画面中的苏青站在一扇被紧闭了的大门前,面上连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看着那个跪坐在她跟前的少女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没有一点点的感情,有的只是大片大片的残忍。
  “谢子卿已经死了,我的女儿已经死了,她跟她的爸爸一起躺在冰冷的坟墓里,所以不是你,你可以走了。”
  “你为什么不肯走?谢家不需要你,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让我看见你。”
  “不要喊我,我不认识你,你如果还有良心的话就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
  跪在地上的少女低垂着头,眼睛被长长的发掩住,只能听到有细小的带着颤的声音从口中溢出,很简单的两个字,可如今回忆起来却只是觉得陌生异常。
  妈妈,妈妈,妈妈。
  可换来的却只是一个冷漠的转身和沉重的大门最永远关上的声音。
  多么可笑,现在人人都道他谢家福气好,说她苏青福气好,说谢家的独女如何如何的好,可又有谁还记得在八年前谢家并不只一个女儿,又有谁知道,这些那些的好是以抛弃另一个为代价所换来的虚假。
  太残忍了,真的实在是太残忍了。
  先前在晚宴上喝下的酒在此时发挥出了它的效力,被记忆和酒精的双重力量击溃的理智在泪水涌出的那一刻彻底崩溃。盛夏跌跌撞撞地追着苏青离去的背影跑了出去。
  脑中有一个声音在回响,促使她心里有个疯狂的念头在生长。人都说手心手背皆是肉,那为什么你能对谢子俞百般呵护而对她残忍至此?人说父子没有隔夜仇,那是不是这次也能像小时候那样,只要抱抱你,你就能回抱过来,然后原谅她,将之前说过的话全部收回…… 
  盛夏一路跑着跑出了酒店,看着谢子俞和苏青坐着的车发动离开,夜风带着的凉意和脚下传来的疼痛刺激了大脑皮层,幻想破灭,终于还是支持不住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地上很凉很硬,还有细小的石子磕碰着,那样的感觉就好像是回到了八年前她被赶出谢家的那天,如果有回转的余地又怎么会让她足足等了八年。
  “妈……”
  哽咽着的低喃过后,酒精的效力终于发挥到了极限,盛夏毫无征兆地向后倒了下去,有人自后方轻巧地托住了盛夏,黑色的西装将盛夏单薄身子裹住,一双宽大而温暖的手自身后捂住了盛夏紧闭着却仍在轻颤的眼睛。
  有声音响起,似允诺又似谓叹,他说:“卿卿,我在。”


☆、第八章
  商左将醉倒的盛夏抱回了车上,然后用盛夏的手机给顾城打了一个电话。盛夏的手机里只存了顾城一个人的号码,似乎她与这世间的联系只剩下顾城一人,这让商左的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八年前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在她身边,等到他赶回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了。八年的时间他错过了太多,等到想要再站到她身边的时候却发现连一个合适的身份都没有,只能躲在一个她看不到的角落里张望,就像多年前他偷跑去英国的那次一样。
  那是盛夏离开的第一年,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躲开谢老的监视偷偷溜到英国去找她。那天刚巧是复活节,疗养院里的人们都忙着准备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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