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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与你相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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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瓶口还沾着她的口红。
  江舟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心里一阵得意。
  就算他知道她想要什么,那又怎样?这样不是更好,该要的她还是得要。
  ……
  白色SUV内。
  “妈的,这次又让六子给逃了!”没有抓到人,傅然愤愤不平道。“也真是背,明明已经收到了线人的消息,等我们赶到人又不见了。这算什么,大变活人?”
  陈六,外号六子,男,真实姓名不详,年龄不详,怀疑与喜夷客栈的盗窃案有关。
  “他背后有人。”徐阅沉思,凭六子一个人,在这夷山,还翻不了天。
  “有人?会是谁呢。”傅然问。
  “一个在夷山,不,是整个平城,人脉广、路数高的人。”徐阅答。
  “既然他是个Boss级别的人了,为什么要花费精力去保护一个只会偷鸡摸狗的六子?他总不至于指望六子偷来的那点钱吧?”傅然问。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徐阅说。
  “怎么有辆车停在那儿?”傅然指着前方右边的一辆黑色越野车。
  “下去看看。”徐阅说。
  徐阅敲响驾驶座的车窗,车窗被摇下,车里坐着两个他认识的人。
  一个是五年前交过手的季岸。
  另一个是……那天被他抓错的江舟。
  傅然也凑过去,四个人互相打量。
  倒是江舟率先开了口,“徐警官又去抓人了?”
  阴阳怪气。
  突然想到那一天。
  徐阅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瞪着自己的女人。
  这眼神仿佛在剜他的肉。
  他是驻扎在镇上的警察,今天和妻子一起来逛逛,便遇到了这种事。
  “名字。”
  “江舟。”
  “哪个江哪个州?”
  “阴沟里翻了船。”
  “什么?”徐阅写字的手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恶狠狠的眼神,突然反映过来。
  提笔写下:江舟。
  一语双关。
  他问她哪个江哪个州。
  她回答阴沟里翻了船。
  这是一句歇后语。
  阴沟里翻船,该倒霉。
  “年龄。”
  “28。”
  “籍贯。”
  “上海。”
  她的眼神太过逼人。
  “咚咚咚……”
  “进。”
  “头儿,”傅然从门外探进头,“…搞错了。”
  贝贝一看到江舟,就从妈妈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她换了一条粉色的蓬蓬裙,小脸粉嫩,而江舟的衣服半干,有一种湿衣服没晒干的臭味。
  “姐姐,谢谢你。也对不起,妈妈以为你是抓小孩的坏人…”
  “不好意思啊,这位小姐。我不是故意把你当成人贩子的…只是……”
  “不用说了。看好你的孩子。”江舟冷冷地说道。
  江舟的语气有些冲,她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
  “我……”贝贝妈妈有些尴尬,徐阅过来打圆场。
  “对不起江小姐,这件事也有我的错。”徐阅诚心道歉。
  “当然是你的错。”江舟看向他,“抓人不分青红皂白。”
  “对不起。”徐阅和傅然鞠躬。
  江舟勾起嘴角一笑,朝傅然说,“麻烦请给我一支笔一张纸。”顿一下,“我要写投诉信。”
  。。。。。。。。。。。。。。。
  没想到隔了好久,江舟还记着仇,这让徐阅一下子没接住话。
  “好久不见。”季岸明白过来,原来当时那个人是徐阅。
  “是啊,有四五年了。”徐阅说。
  江舟瞥了一眼互相寒暄的两个男人,看向季岸:“你也被他抓过?”
  “还真是。”季岸回答。
  江舟嗤笑一声,“原来我们都被徐警官抓过啊,还真是缘分。”
  徐阅无视江舟的怪脾气,问季岸,“你们怎么把车停在这儿?”
  “看不车来么,车。震。”江舟抢答。
  “机油漏完了。”季岸回答,“手机在这一带没有信号,我们只能被动等待。”
  ……
  傅然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他觉得车里冷了很多。
  江舟把头靠在季岸宽厚的肩膀上,闭着眼。
  “还记得六子吗?”徐阅问。
  “记得。”季岸说,“算算日子,他已经出狱了。”
  六年前,陈六因为故意伤人罪入狱。
  “是啊,刚出来,就偷了客栈。”徐阅说,“你应该也听说了。”
  “喜夷客栈?”季岸问,语气却很笃定。
  喜夷客栈?
  江舟凝神听。
  “没错,那天接到了住户的报警电话。我们就赶过去了。”徐阅说。
  “听说老板跑了?”季岸问。
  “杨健算什么老板,大股东另有其人。”徐阅说。
  季岸微微沉吟,“段骁。”
  徐阅一顿,眯眼,“你认识他?”
  “不认识。”季岸回答。
  “真的?”徐阅显然不信。
  季岸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秘密,他不得不怀疑。
  “他最近几年在平城混的风生水起,我略有耳闻。”
  那天,他问了前台那位大老板的消息,得知姓段。
  心中便更加笃定。
  段骁。
  “平城的红灯区,至少有一半都是他的。”徐阅说。
  徐阅看到后视镜里靠在季岸肩膀上睡觉的江舟。
  话锋一转。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在后视镜中与季岸对视。
  “她是新来的乡村医生。”季岸回答。
  “医生?”
  傅然和徐阅同时惊呼。
  又考虑到江舟在睡觉,傅然轻声说,“真没想到江…小姐竟然是医生。”
  徐阅轻笑一声,“我当时真应该翻她的档案出来见识见识。”
  “确实像个人贩子。”季岸说。
  感觉到腰间的肉被人狠狠捏了一把,表面波澜不惊。
  “当时你也在场?”徐阅问。
  “嗯。”
  正好一阵颠簸,季岸趁机欠过身子,江舟便歪歪斜斜地倒在他的腿上。


第十四章:雨下整夜

  期间徐阅接了一次电话,徐阅回答了顺不顺利,什么时候回家。
  傅然一阵兴奋,又想到了后座睡着的那位,压低声音,“是嫂子?”
  “嗯。”徐阅回答。
  “嫂子还没睡啊。”傅然说。
  “嗯。”又是“嗯。”
  “为了等你呢吧。”
  傅然暧昧地笑笑,忽而又惆怅起来,
  “阅哥,真羡慕你啊,每天都有人点着灯等你回家。不像我咯,回去一片黑漆漆。”
  徐阅快速看他一眼。
  “你还年轻,这种事情不着急。”
  江舟的眼珠子转了几下。
  原来是他的老婆。
  居然这样都被他娶到了老婆。
  人长得呢,还算周正。
  但是怎么看都像是那种钢铁直男的样子。
  江舟想,徐阅的老婆一定是那种黑长直,长发飘飘、说话轻声细语、温婉贤惠的女人。
  季岸也喜欢这种女人吗?
  还真说不定,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这种女人。
  可惜,江舟注定成为不了这样的女人。
  她要做的是……
  又是一阵颠簸。
  季岸脸色微变。
  傅然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颠得有点晕车。”季岸努力让自己维持平静。
  但是那个躺在她大腿上的女人……
  季岸只能拍拍江舟的头,“别睡了,快到了。”
  江舟不为所动。
  你永远别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季岸顿时有所领悟。
  “要不把窗子打开吧。”徐阅提议。
  “嗯。”季岸应了一声。
  刚想伸手去开,一只纤手率先按下开关。
  季岸看着那纤白的手指,只觉得太阳穴一阵突突地跳。
  江舟撑着季岸的大腿起来,还自然地伸了个懒腰。
  脸上似乎还带着慵懒的睡意,头发散乱。
  季岸看着刚才兴风作浪现在却一脸无辜的女人,咬牙切齿地说:
  “腰不酸吗?”
  江舟不以为然地扭扭身体,“我腰好着呢。”
  “倒是你,”江舟接着说,眼神却悄悄朝下方瞥了一眼,“还好吗?”
  他故意让她摔倒,那她就偷偷去蹭他。
  “好的很。”季岸的话就像嘴里蹦出来的。
  “哦,那我应该多睡一会儿的。”江舟眨眨眼睛。
  说完便又躺了下去。
  “江舟!”季岸气绝。
  她可真行。
  “到了。”徐阅清清嗓子,不想破坏后座的气氛。
  没等到季岸把江舟提起来,她就一溜烟钻出了车。
  季岸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紧。
  他刚才真的是被磨的差点就……
  真是欠收拾了。
  等到季岸下车,只看到了江舟拿着包等在门口。
  行李箱也没有拿。
  季岸无奈,转到车后,徐阅已经帮他搬出了行李箱。
  在傅然看不到的瞬间,徐阅用只有季岸能听到的声音说:
  “希望那件事情与你无关。”
  季岸抬眸,接过行李箱,“我也有同样的希望。”
  他毫不隐瞒,他也希望,那些事情与他无关。
  江舟和季岸向徐阅和傅然道谢。
  傅然开玩笑说道,“江小姐,你又是一身黑啊,让我想到那天的人贩子了。”
  “叫我江舟就好。”江舟坦然说道,“不做人贩子还真不认识你们。”
  【你为什么总是穿得一身黑?】
  【我在为生活服丧,我不快乐。】
  季岸的脑海中突然出现契科夫的《海鸥》中的一个对话。
  “心不诚,不敢上山。”
  ……
  已经是半夜,周映光和伊粲应该已经睡下了。
  季岸提着行李箱上楼,江舟跑得轻松,很快就上了楼,懒懒地靠在门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媚笑着看他。
  季岸不禁想到刚才在车里,她偷偷磨着他的……
  深吸一口气,忍住一把掐死这个女人的冲动。季岸将行李箱重重地摆在她面前,伸手转动门把。
  握着门把转动的手被一只纤手覆盖。
  季岸略带不悦地去看她。
  “生气了?”
  江舟眨着眼睛,等不到季岸回答,江舟放柔自己受手上的力度,滑向季岸结实的手臂。
  “我在让你快乐,有什么好生气的。而且……”
  江舟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喷洒出香甜的气息,“你不想我吗?”
  深夜,是一个人的意识、情感最脆弱的时候。
  浓重的夜色盖住了人的理性。
  季岸紧紧握了一下门把,打开,以一种蛮横的力道把江舟拖进了屋。
  江舟被一把推在门上,身体与门板发出一记碰撞的响声,江舟吃痛,闷哼一声,季岸的身体便欺压过来。
  “活腻了?”
  江舟半眯着眼睛,“怎么?兔子急了?要咬人了?”
  她的手被季岸紧紧地箍住,她既觉得疼,又觉得酣畅。
  好啊。
  他的树干张牙舞爪。
  那她就化身成蛇,在粗壮的树干上,紧紧盘桓。
  和她一样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舟露出得逞的神色。
  而此时,四目相对,火光冲天。
  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是若明若暗的,如同远处的焰火。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开门声、脚步声和说话声。
  “诶?不是应该回来了么,怎么没把箱子拿进去?”周映光打着哈欠说道。
  “怎么了?”
  伊粲也闻声出来。
  “伊粲?啊对不起,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周映光抱歉地说道。
  “不是不是,我没睡,在写书呢。”伊粲解释道。
  伊粲看到被丢弃在一边的箱子,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江舟忘记拿进去了吧。”
  周映光试着敲江舟的房门。
  江舟被压着,身体不能动弹,两个人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江舟只能眨眨眼,“真刺激。”
  季岸的鼻尖抵在江舟的鼻尖上,轻轻地说,“是吗。”
  江舟总觉得季岸的话语里藏着一些戏谑的意味。
  果然,季岸把她从门上揽起,迅速打开门。
  听到动静的周映光和伊粲都被吓了一跳,立即朝这边看来。
  打开门,是一脸平静的季岸和略显慌乱的江舟。
  “伊粲,周映光,好久不见。”江舟马上展现出一个微笑。
  周映光和伊粲看着面前的两人,心中不免有几分桃色的猜测。
  “你们……”伊粲开口。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映光快速打断她,“你们早点休息,不早了,熬夜伤身体!”
  说完,拉着伊粲就走。
  “诶……?”伊粲被不明不白地拽着走。
  直到到达两人的屋外。
  “伊粲同学。”周映光叉着腰。
  “是。”
  周映光抬手扣了一下伊粲的脑袋。
  “你这木鱼脑袋!看不出来我们打扰他们了吗!”
  “我……”伊粲想说,好像是看出来了,却没说出来。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正在被训的小学生。
  “我真怀疑你这智商是怎么写书的?”周映光嫌弃道。
  伊粲心一颤,嘴硬道,“我文笔好。”
  “嘿,谁说文笔好就能写出好东西的。”
  周映光说得爽快,低头却忽然注意到伊粲有点不对劲的表情。
  “哎呀哎呀,我就随口一说。伊粲同学,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大作家!”
  伊粲低头不语。
  “好啦好啦,我的错,我嘴坏。别难过,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觉吧。”
  睡觉觉?
  伊粲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伊粲和周映光走了之后,季岸扔下一句“晚安”便关了门。
  江舟被关在门外。
  看着孤零零的大箱子,江舟心里却一点儿也不恼,反而觉得浑身舒畅。
  那种被肆意地亲吻、纯粹地被占有,原始而野性的欲望,让人心神激荡。
  那位历史上著名的集大成者说:
  存天理灭人欲。
  江舟一度嗤之以鼻。
  只要是个人,只要你有健全的情感、人格,你就会有欲望。
  如果一个人没有欲望,那他要么是神仙、要么是魔鬼。
  不够,还不够。
  她要更多。
  江舟拖着箱子进屋,没有打开等,而是在黑暗中摩挲向窗边。
  窗外果然一片黑,只有一点朦朦胧胧的月光,似乎在闪烁,像流星一样。
  江舟定睛仔细看,才发现是映着月光的根根雨丝。
  夷山竟是又下起了小雨。
  洗完澡,江舟不急着睡觉。
  她关上灯,赤着脚,随意穿了一件丝质吊带睡裙。
  黑暗中,她坐在地板上,一头未干的乱发,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透亮的雨丝。
  木心先生的那首诗是这么说的:
  “尤其静夜
  我的情欲大
  纷纷飘下
  缀满树枝窗棂
  唇涡,胸埠、股壑
  平原远山,路和路
  都覆盖着我的情欲
  因为第二天
  又纷纷飘下
  更静,更大
  我的情欲”
  又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这样一首相似的诗:
  “从来
  我都没有抗拒过
  这样的线条
  矜持而内敛
  春风载着他们
  飘进了
  我的血液
  我纷纷的情欲
  开始流动
  一直
  我都没有抵挡过
  这样的颜色
  冷淡而浓郁
  雨下了一整夜
  我纷纷的情欲
  从头顶湿到脚面
  清晨
  我变成了你的颜色
  尤其
  我都没有拒绝过
  这样的渲染
  自由而张扬
  像秋日的银杏叶
  埋在
  这深深的山谷里
  来年
  一定绽放出
  我纷纷的情欲
  永远
  我都不会怀疑
  这样的笔触
  忧郁而倔强
  如鹅毛般的雪
  连同洁白
  淹没了我
  纷纷的情欲
  放下自己
  更大、更静
  我纷纷的情欲”
  江舟起身,靠在了那面阻隔两件房屋的墙上。
  绷直了脚背,闭上眼睛,感受背后冰凉冷硬的触感。
  窗外流星纷飞。
  雨下了一整夜。
  纷纷的情欲。
  从头顶湿到脚面。


第十五章:四面楚歌

  雨下了一夜。
  到了早上,雨便停了。
  江舟吃得有点撑,还打了个嗝。
  她把一碗小米粥、一只鸡蛋和一杯豆浆全都吃完了。
  季岸来收碗筷。
  “伊粲和周映光呢?”江舟问。
  “周映光去铺里了,伊粲还在楼上。”季岸回答。
  “果然年轻人就是嗜睡。”
  说这句话的时候,江舟看向季岸。
  季岸觉得这是她在说自己老。
  忽然想到了什么,江舟问。
  “伊粲醒了你也给她吃这些?”
  季岸把碗筷放在水下冲洗。
  “她醒来都直接吃午饭了。”
  “哦,这样啊,这也太不健康了!”
  江舟嘴上嫌弃批评着这样的生活习惯,心里却又暗暗地窃喜。
  窃喜伊粲没有吃季岸准备的早餐。
  “等会儿准备做些什么?”江舟问。
  “干活。”季岸回答。
  “要不要陪我去村长家一趟?去给扎瓦送吃的,顺便看看玉霞姐。”江舟提议。
  “好。”季岸回答。
  季岸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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