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晚晚-第4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就算是她现在在面前大声地质问她,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他知道装不了多久,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知道。
“……你为什么,从来都是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她的话还未说完,豆大的眼泪便从眼眶中汹涌而出。
她痛苦地扶额,想说的是后半句话,便被破碎不堪的呜咽声吞噎回了嗓子中: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吗……你是准备像你之前一走了之突然消失那样,还是什么都不说吗……为什么总是要我猜呢?为什么后知后觉的,总是我……”
他叹气,迟迟地出声:“……晚晚。”
“你走了那么多年,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她的情绪接近崩溃,揪住他胸口的衣服,无力地拉拽着他,泪眼朦胧一片,“沈知昼……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低垂着眼,看着她这般崩溃的模样,不由地鼻腔也酸了一阵。
头一回,有了想哭的感觉。
“她走也是……她没问过我在这边该怎么生活,没问我……想不想回去那个家,也没问过我……这段时间过的好不好,抛下我就走……你们,为什么都这样……”
她哽咽着:“向来是什么都不对我讲,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过你们的家人?还是说到底,我只是个捡来的……外人?”
——她怎么是外人?
他心口隐隐生了痛。
一扬手,沉默地抱住她,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前,任她撕扯着他的衣服,捶打着他,他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却依然是缄默无言。
这一刻,说什么都觉得苍白无力。
“你如果,在我发现你在当卧底之前就死了,牺牲了……你是不是,到死也不会跟我说……你一直憋着,有意思吗?”
她伏在他胸前,任泪水濡湿了他前襟的衣料,咬着唇,有一下没一下,低低地啜泣着:“……那时候,你会后悔吗?”
“我现在,就后悔了。”他沉声地说,拥她更紧了一些,环住她柔弱纤细的肩,揉了揉她后脑勺的一缕发,似是安抚。
“晚晚,我很后悔。”
“……”
“我很后悔,当时一声不吭就走了,你说的没错……如果我已经死了,死的那一刻,我一定会很后悔。”
她埋在他胸口,听他这么说,又一次开始掉眼泪。
“但我也不后悔,”他说,“如果提前告诉你了,一想到你会为我提心吊胆,时刻担心我死掉,没办法好好生活,好好长大……我会更后悔。倒不如就什么也不说就死了……这样也好。”
她泣不成声。
不仅仅是他。
他从事的是无比荣耀,也无比高危的工作,多少与他相似的人,隐姓埋名,甚至都不能对家人坦白自己在从事怎样的工作,最后就算是死了……
“——就是死了,我也不希望你知道。”他似有若无地叹了声说,“死了,就死了吧。”
“沈知昼——”她忽地怒声,狠狠地推开了他,“你混蛋——”
她都不知,此时,愤和怕,什么更多一些。
“晚晚,”他却不依不饶地挨近了,将拉回了身前,环她更紧,把身形柔弱的她死死地箍入自己怀中,“你不懂的。”
“我什么不懂……你还拿我当小孩儿吗?”她彻底炸了毛,用力地,拼命地推着他,哭声不止,“——你放开我!沈知昼,你就是个混蛋——你那么想死,你就去死吧!”
“你不是要死吗——死了也不愿意告诉我,那你就别告诉我!你自己说的……都是,全都是……你自己说的……”
她几乎怒不可遏,喘着气,泪呜咽在嗓子中。
一时间,那种可以预见的悲伤与恐惧,如波涛汹涌,一齐席卷入她心房,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一想到他可能真的会牺牲,长眠地下,再也无法言笑晏晏地站在她面前,更没办法像这样抱着她。
也没办法,像个无赖一样总那么恶劣地欺负她,她就觉得痛无可痛,也悲无可悲。
她什么都做不了。
在他面前,多问一句是错,少问一句,也是错。
多问,怕给他添麻烦,怕让事态变得更加复杂,让他愈发举步维艰;少问一句,最后真的连他死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头一次在他面前这么任性,任性地推他,抗拒他,希望他能离她远远的,也希望他,千万不要再次消失在她眼前。
她只要他好好活着。
做个坏蛋活下去也好。
只要他活着。
哪怕多年不联系无影无踪都好,不要是以另一种结束生命的方式消失就好……
“你不是哥哥吗,你,就这么当哥哥的……你还嫉妒林槐,你有什么资格嫉妒他……他起码从不遮掩自己在做什么……你连做个坏蛋都不会!”
她哭噎着,厮打着他,任他直接连抱带扛地给她抱上了楼。
上楼的过程中,她挣扎无休,互相推搡,你来我往,差点儿就将两个人一齐带跌下了楼梯。
他也不恼,几乎是将她扛上了楼。
他紧紧地抿着唇,任她发泄,一颗心,仿佛被她的哭噎和质问,戳得千疮百孔。
他自己都不忍直视。
他抱着她,坐到床边。
被子摊开了一半,显然她让他误以为她睡着,下楼躲在角落偷偷地听了他和戚腾的对话。
“晚晚。”
他伸出双手,捧住她清泪纵横的脸,黢黑的双眸深深看住她,哽了哽喉咙,艰涩地开口:
“是,我是个坏蛋,你一直也觉得我是个坏人,不是吗?”
“你怎么能是坏人……”
她终于冷静了一瞬,不再口无遮拦,泪汪汪地看着他,抽抽搭搭着,“我……一直不觉得你是坏人……”
“我如果知道你是坏人,怎么会来这里……我会想报警,你知道吗……林槐他们,在我面前,我不止一次想报警……”
他被警察逮捕的那个雨夜,她见到林槐杀了人,第一反应就是报警。
可林榣把她的手机夺过,直接扔出了车窗。
他们表面佯装着她的好爸爸,好哥哥,好姐姐,到头来,却个个都人如蛇蝎,做着谋财害命的勾当。
到头来,却是他这么个她日日夜夜挂在嘴上骂他是“坏人”、“烂人”、“混蛋”的人,是真正的正义和清白。
他苦涩地笑了笑:“那林槐就不是你哥哥了吗?”
“不是了……”她摇摇头,埋在他肩窝,“我不要他当我哥哥了。他是坏人。”
“我也不是了。”
“……你不是坏人了吗?”她满心希望燃起一瞬,却见他眼神愈发晦暗。
并非闪躲,而是暗沉的。
那种于黑暗中行走太久,久不见光的晦暗。
他抬起手指,拭去她的眼泪:“我不想做你哥哥了。”
“那你……”
“只想当一个,很爱很爱你的坏蛋。”
她睁着双清澈水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他的面容一点点地消失,也一点点的浮现。
若即若离。
可他就在她身边。
鲜活的,温热的,没有死去,还好好活着。
他见她又一次热泪滚滚,忙不迭替她擦眼泪,柔声说:“我知道,你相信我,一直以来,你都相信我。只有你相信我。”
“我只是怕……最后连你死了都不知道……”她终于冷静下来,吸着鼻子,靠在他身上,“不要这样……不要死,好不好?保护好自己,行吗?”
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死。
六年里,从没有一刻能信誓旦旦自己可以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沈知昼,我要你活着。”
他愣怔一瞬,只是抱紧她,淡声地说:“再相信我一些吧,晚晚。”
“相信我,很快就会结束了。”
…
说来讽刺,许凌薇的葬礼没法光明正大地办,她却要去随同林问江一起去祭奠他的亡妻。
毛毛雨下了半个上午就停了,一行人准备出发。
林槐和林榣都在楼下,晚晚在房间换好了衣服,出来时,注意到林问江书房的门大敞着。
他平时谨小慎微,出门从来不会大敞着门。
平素只有他在的时候,家里的佣人才会进去打扫。
她伫立良久。
不知是什么驱使着她,她迈开腿,轻轻地推门进去了。
那个暗门半敞着。
林问江不在。
她不由地想起了那天晚上戚腾对沈知昼说的话,戚腾说,林问江的书房有个暗室,里面可能有警方要的东西。
她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摸进了黑暗之中。
里面别有洞天,居然还是个套间,外部装潢雅致,陈设却很简单,书柜,桌椅,普通的办公室式书房的布置,里面的房间里还有张床,林问江若是在家,一般都在这里休息。
她刚准备再走得深入一些,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林栀,怎么还不下去?”
“……”她浑身一凛,见是林问江站在她身后,他满面笑意,慈爱地望着她,一如平日里那副慈父的模样。
可那看似温和的笑意,却始终未曾到过他的眼底。
“我……”她倏然一沉气,抿了抿唇,故作镇定地看着林问江,轻声说,“我来看看爸爸……在不在。”
“你哥哥没告诉过你,爸爸的书房不能随便进来吗?”
林问江虽说着埋怨的话,语气却还是温和,走过来,拉上了那扇防盗门。
哐当——
门应声而关。
门上密码锁闪了一圈儿蓝色,随后“叮——”的一声,便锁死了。
林问江不放心地又推了推,见没什么大碍了,才又对她笑着:“林栀,走吧,该去看妈妈了。”
她点头,跟上了他的步伐。
暗自捏紧了拳,指甲死死地嵌入了肉里,忍了忍,再也没掉下眼泪来。
第49章 向晚(9)
雨丝飘落在花束的包装纸上; 发出细不可闻的响声。像是她心脏收缩的声音。
晚晚着一身黑裙,捧着束白菊; 跟在林槐和林榣身后,随林问江一行人一起步入墓园。
墓碑如丛般错落地叠在眼前。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紧张得有些不敢呼吸。
林槐随林问江; 欠身将花束放在墓碑前。
篆刻着母亲名字的黑色墓碑,沉默地与他们面对面; 像是尊优雅的雕像,平静地望着他们一行人。
“林栀。”林槐见她一直发愣; 好心地催促了一声。
林问江质询的目光也飘了过来,晚晚赶紧学着林槐和林榣,把怀里的花束放于墓碑前。
墓碑上,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名字; 并非是许凌薇。
小雨拂面; 蒙在睫毛上,濡湿了,粘稠得睁不开眼。她艰难地眨了眨眼睛,两行泪便从两颊跌了下来。
这不是她的妈妈。
“你对妈妈; 应该没什么印象的。”林槐伸出胳膊,亲昵地揽过她的肩膀,“只在照片上见过她吧?”
晚晚全身随即一僵; 差点儿连眼泪都不敢流了。
随后便听林槐柔声地说:“妈妈以前总说,想要个小女儿,她最喜欢女孩子了; 小时候啊,还经常把哥哥打扮成女孩儿。”
说着,林槐便苦涩地笑了起来:“如果妈妈还活着就好了,见到你了,她一定会很开心,她也一定会很疼你。”
她抿了抿唇,不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才能掩饰自己的抗拒,很艰难才从嗓子深处磨出一声:
“嗯……”
眼泪无休无止。
阴雨绵绵,一阵小风飘过,雨意凉丝丝地掠过她的侧脸。
雨下的更大了一些,泪与雨交杂一处,她心底愈发五味杂陈。
思及许凌薇,她不由地心想,若是许凌薇还在,也一定会好好疼爱她的。肯定不会比这个“妈妈”差到哪里去。
“林栀,妈妈以前还说……”
“林槐——”林问江冷冷地打断聒噪的林槐,随后双膝屈下,跪在地上,叩了一个头,边低声地命令道,“跪下——”
“……”
林问江厉声道:“你妈要是知道你现在什么样,气都气过去一遍。”
“……”林槐不悦地腹诽了,也随后跪下,有些不情不愿的,但还是学着林问江的样子,向墓碑叩了一头。
接着,是林榣。
林榣明显要轻车熟路得多,肯定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晚晚看到她跪下的动作,不由地想,林榣是怎么做到可以对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妈妈”如此虔诚跪拜呢?
看到林问江那副无比虔诚,仿佛拜佛的模样,她顿时懂了。
他们贩毒的,做的是丧尽天良的事,不敢进寺庙拜神,只得拜鬼了。
林榣跪下前,突然拉了晚晚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的,她没站稳,腿一软,险些被林榣拽倒在地。
她愣愣地看着林问江与林槐叩首后,直挺挺的背影,她的心头仿佛横着两把刀。
她做不到。
无论如何也……
“林栀,给妈妈磕头。”林问江催促着,“这么多年没回家,跟妈妈问声好。”
她依然无动于衷。
林槐质询的目光飘过来,包括林榣。
所有人都在看她。
因为只有她,矗立于他们之间。
林榣看着她,冷静地说:“林栀。”
她移眸看向林榣。
林榣的眼中,有命令,有不容质询的强硬,还有隐忍。
她咬了咬牙,弯了弯膝盖,终于跪下。
久久都弯不下腰去,直到林问江冷硬着嗓子又命令她一遍,她才勉强地叩了一头。
她伏在地上良久。
死死地咬着牙。
想到沈知昼,想到那扇没法突破的暗门,她只得咬着牙。
她只能忍。
林问江一躬身,她也躬身下去,又磕了两个头。
相同的力道,青灰色地砖的雨渍沾在额前,浸湿一缕刘海,贴在皮肤上。
三叩三拜,算是圆满。
最后她都几近麻木。
额头与坚实地面撞击的声音,在骨骼之间回荡,沉闷异常。
额上一片寒凉的湿意,鼻尖一动,能嗅到白菊茎叶的清香。
结束后,她起身,林榣在旁边扶了她一把。
膝前一片潮湿,膝盖微有些酸胀感,不过不影响她站得稳。
屈膝跪地后起身,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林榣便一直拉着她,跟随林槐和林问江一同走出了墓园。
…
沈知昼等在车旁十步开外。
他穿一身黑色,上衣是件灰黑色工装夹克,整个人笔挺如杆,面容却仍有一丝难掩的颓丧之气。
融入铅灰色的雨幕里,内敛又深沉。
他在车边等候多时了。
终于看到了林问江一行人出来,林槐打头阵,晚晚和林榣走在最后。
她的面容有些苍白,唇也发白。半截肩膀被淋湿了,雨渍濡湿了衣料。
他走过来,为她撑伞。
一旁的林榣瞥了他一眼,也不推拒,索性伞很大,可以包容下三个人。
“等在这里什么事?”林榣冷冷问。
沈知昼慢条斯理地扬了下下巴,指着林问江,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林榣兀自暗叹。
他来这里,还会有什么事?
林问江现在极为信任他,恨不得把他当成自己亲儿子对待。
沈知昼也是按林问江的安排才等在这里。
他要跟随他们回家一趟,来之前林问江提前给他打了电话,要他提前过来等候,说是有要事要找他和几个心腹下属商议。
表面说是“几个心腹下属”,沈知昼猜测,是去林宅谈话,肯定是极具保密性的事,他在这里等了这么久,显然也只有他一人。
林槐经过他身旁时,他察觉到有冰冷的视线扫过来。
他与林槐也有多日未见。
林槐抬眼望见他,他却漫不经心地一扬眉,朝林槐笑了笑,打了个招呼,说了声:“林槐。”算是问好。
林槐眼神凌厉不减,一时间,二人之间硝…烟…味颇浓。
林槐站在车门旁没上去,他也猜到了沈知昼来这里是出于什么目的,林问江最近在准备去东南亚走第二批货的事,他想参与都参与不进去。
问起来,林问江只搪塞他,下一趟再交由他去料理。
可下一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沈知昼现今一家独大,于他而言,颇有些鸠占鹊巢的意味所在,近期大家都议论,林问江是否下一步就是收沈知昼当“义子”。
毕竟他父母双亡,家人都不在港城,眼下林问江如此信任他,他也足够忠心,显然是大势所趋。
林槐的语气贴合着凉风,嗖嗖地钻入他耳中:“好久不见。”
沈知昼先给林榣和晚晚拉开了车门,再略一回眸,缓缓弯起了唇:“好久不见。”
他们是好久不见了。
自从关系交恶,林问江下一趟走货的生意丝毫不让林槐插手,两人之间见面就再也没有平和过,最后索性不再见面。
“在这里等了多久了?”林槐眯着眼笑笑,“一个小时?”
沈知昼不卑不敛地答:“差不多。”
“难为你了,”林槐阴恻恻地掠过他一眼,“下次不用等这么久了,跟我说一声,我直接给你在墓园里买块儿地,你住下得了。”
沈知昼笑意不减,却也不恼,就像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