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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睛在笑-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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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担心沈琰陷得太深,结果换来的却是一场空欢喜。
  “我是个糙老爷们,不会说那些肉麻的话,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就想要一个态度。”孟嘉石拿起桌上的一空杯子,红的啤的白的,全部掺和进去,递到秦司漫面前,“喝了它,我就相信你的诚意。”
  秦司漫接过,二话不说喝了个精光,将被子反扣在桌上。
  孟嘉石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她,结果连拦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秦司漫喝了个精光。
  “你还真喝啊……”
  “我不玩虚的,孟队长现在是否能相信我的诚意?”
  这么烈的女人,难为沈琰招架得住。
  孟嘉石失笑,摆了摆手,递过去一杯茶,“你还真不像是秦淮洲的女儿。”
  秦淮洲为人狡猾奸诈,利欲熏心。
  没想到养出这么个性情中人。
  “血缘关系代表不了什么。”
  “受教了。”
  “沈琰有你这么个好兄弟,是他的幸运。”
  秦司漫由衷的感慨。
  门外,沈琰拿着一杯加冰的杨梅酒,靠在墙边思绪万千。
  时光赐予了他偷不走的爱人和朋友,
  而爱人和朋友给予了他时光。
  他何其幸运。
  沈琰收好情绪,笑着推开了门,“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孟嘉石翘着二郎腿,戏谑的笑着:“没什么,就说了说以前读书的时候你收到的那些情书。”
  秦司漫侧头看他,笑了笑,“沈医生魅力无边,以后我可要盯紧了。”
  沈琰走过去把秦司漫搂进怀里,垂下眼帘掩住眼里的不平静,柔声说:“盯什么,心都是你的。”
  孟嘉石翻了白眼,“我日,沈琰你真他妈恶心,老子要吐了。”
  “出去吐,记得关上门。”
  “……”
  

第51章 远方
  淮安制药假药案已经结案, 秦淮洲也已经入狱。
  可这件事的热度依然不减。
  媒体上抛开不谈,辽西内部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丝毫没有消停的意思。
  秦司漫前段时间因为处理秦淮洲的事情请了个长假, 今天回医院重新上班,从电梯走到办公室,一路接受了不少人的“注目礼”。
  “亏她还有脸皮来上班啊,真是不要脸。”
  “有钱人家每一个好东西, 都是没良心的玩意儿。”
  “看她以后怎么拽,靠山都倒了。”
  ……
  她早该想到的。
  这是根本无法摆脱的血缘关系。
  然而让这些流言爆发到顶点的并不是流言本身。
  秦司漫上午查完房后,从病区走出没几步,就被一群人给拦住。
  为首的壮年男子俯视着她,问:“你是不是眼科的秦司漫医生?”
  秦司漫点头,“是我。”
  下一秒发生了变故。
  男子身后的男女老少从袋里掏出一个个鸡蛋西红柿还有菜叶,一股脑的全扔在秦司漫身上。
  “你还有脸当医生, 你们全家都该去死!”
  “你还我爸的命来, 你这个杀人凶手!”
  “滚出辽西,滚出医学界!”
  ……
  秦司漫起先还在伸手挡,听见他们说的话之后,渐渐顿了在原地,双手垂在遥测, 闭着眼麻木的接受着一切。
  沈琰听见动静从办公室出来,挤进人群中,看见浑身尽是秽物的秦司漫,冲上去用身体护住她,回头对这些人喊道:“你们在做什么!”
  逝者家属见有医生冲上来, 认出是沈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沈医生你别管,这种人渣败类的女儿,根本配不上这身白大褂!”
  “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起先的壮年男子瞅着沈琰死活不让开,伸手直接想将秦司漫扯过来,力气之大让秦司漫吃痛的哼了声。
  沈琰气红了眼,反手拧住男子的胳膊,利用巧劲把他制服在墙上动弹不得,“你们发泄也得有个限度。”
  “你能这么说那是因为死的不是你爸!”
  沈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男子痛到极点却不肯说一句软话。
  僵持了几秒钟,秦司漫走上来按住沈琰的手,“放了他。”
  沈琰不为所动。
  秦司漫又重复了一次,微加紧了手上的力道,“沈琰,我没事。”
  沈琰无奈只好松开他,怕男人再一次冲上来,下一秒他便把秦司漫护在了身后,死死的盯着眼前所有的人。
  “我理解你们失去亲人的苦痛,可这并不是你们把她作为发泄对象的理由,秦淮洲已经入狱,淮安制药宣布倒闭再无翻身的可能,如果这个结果你们不满意或者对法院的审理结果有质疑,也应该通过正规渠道。”
  “说的比唱的好听,秦淮洲这种社会败类怎么不判死刑,鬼知道她在背后耍了什么花样!”
  “害死了两个人,他一条命都不够抵的,加上她女儿正好!”
  秦司漫这时站了出来,扫过眼前每个人的脸。
  他们仇恨的目光深深刺痛了秦司漫的心脏。
  她逃避不了,也不想逃避。
  这些都是人命,都是秦淮洲的罪孽。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秦淮洲比她还要幸福一些。
  身处四处高墙的监狱,这些目光流言和憎恨也随之被隔绝。
  而她,这个留下来的人,反而理所当然的承受着这一切。
  多么不公平,可又多么的理所当然。
  “秦淮洲的罪孽我还不清也不该我来还,我只能替他做一件事。”
  秦司漫深深的弯下了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每个人听见——
  “我为我的父亲犯下的罪过,替他对你们说一声对不起。”
  九十度的弯腰整整持续了半分钟。
  可这个举动并没有起到任何安抚家属的作用。
  “虚伪,你们父女都是虚伪的人!”
  “害死了人一句对不起就了结了吗,命在你眼里看起来就这么不值钱!?”
  “少装无辜了,有种你他妈的就别做医生!”
  ……
  场面再度不受控制,这些人被仇恨蒙了心,到最后看见穿白大褂的都砸,根本无论缘由。
  知道保安赶上来才把这群人制止住。
  现场一片狼藉,沈琰带着秦司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秦司漫直接跌坐在原地,不哭也不闹,两眼无神的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琰宁愿她哭一场闹一场。
  也好过这样憋着无止境的沉默。
  沈琰拿过纸巾盒,替她擦掉脸上的蛋液,“这不是你的错,你别听那些说的话。”
  秦司漫痛苦的抱住头,生平第一次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沈琰,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沈琰抱住她,“你做过什么我都记得,秦司漫你配得上这身白大褂,我说你配得上你听到了吗!”
  “我配不上啊!”秦司漫歇斯底里的嘶吼,满眼皆是苦楚,“我也想做一个好医生,可为什么到最后我连一个医生都不能做!”
  “沈琰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觉得这样活着好累……”
  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或许也有一个极限。
  秦司漫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身边的流言蜚语,好听的难听的,这些年她没少听。
  可这一次,牵涉了人命,她实在是背负不起。
  懦弱也好,心虚也罢。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整日继续穿着这身白大褂走在这栋大楼里,听别人叫自己一句秦医生。
  沈琰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你想走我陪你一起走。”
  秦司漫愣了愣,说:“不,你要留下。”
  “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穿这身白大褂,我希望你能带着我这份继续站在手术台上。”
  “沈琰,你天生就应该做一名医生。”
  秦司漫含泪说完这番话,站起身来取下胸牌放在沈琰手上,脱下这身满是污渍的白大褂,“如今秦淮洲入狱,郭安民手中的权力迟早会被削弱,辽西就快变天了。”
  沈琰红着眼捏着手上的胸牌,声音哑然:“你想清楚了吗?”
  秦司漫附身在沈琰额头上落下一吻,在他耳边轻声说:“沈琰你能让我看看老院长在时辽西的模样吗?”
  没有层层利益缠绕,没有暗箱操作。
  一切以救人为先,医生职称高低由技术做标准。
  这样的辽西,我真想看一次。
  “好,我做给你看。”
  沈琰一字一顿的回答,脸上决绝毅然。
  秦司漫笑了,两行泪从脸颊滑落滴在沈琰手上,灼热滚烫。
  “我相信你。”
  我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你能完成。
  沈琰,
  你会成为一名好医生。
  交接好所有的工作,一周后秦司漫给领导递交了辞呈。
  医院考虑到辽西的颜面,心里清楚纵然秦司漫是无辜的受牵连者,也无法将她留下。
  最后为了弥补医院对秦司漫的愧疚,给了她一笔远超过合同上的违约金,并且在她的档案上留下了不低的评价。
  秦司漫想安静的离开,趁下午医院下班之后才到办公室收拾东西。
  这样的画面并不陌生,心境却和上次全然不同。
  上次她还能回来,而这一次,她一走便没有了回头路。
  莫新和钟向文守在她旁边,默不作声的看着她收拾。
  直到秦司漫将最后一个小物件放进收纳箱,合上盖子那一刻,莫新再也控制不住,伸手按住了盖子,哭着说:“漫漫你非走不可吗?”
  钟向文的情绪受到影响,不至于哭出来但声音也有些哽咽,“秦姐你不用走啊,那些流言过段时间就消失了。”
  他们是同期被招进辽西眼科的住院医,也算是有着一份不同别人的同窗情谊。
  秦司漫不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面对离别也无法说出多少煽情话。
  “你俩好好干,别被后面来的新人给比下去了。”
  莫新内心最不能接受秦司漫的离开,与她而言,秦司漫既是朋友也是老师。
  “你走了谁教我啊,我这么笨……”
  秦司漫揉了揉她的头,“你不笨,相信自己,有需要也可以随时跟我打电话。”
  转头看向钟向文,打趣着:“跟着沈琰好好干,顺便帮我盯着点,有没有莺莺燕燕缠着他。”
  “都什么时候了秦姐你还开玩笑……”
  秦司漫伸出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行了,我走了,别送我。”
  话毕,抱着箱子转头离去。
  听见身后跟上来的脚步,秦司漫提高音量说:“别送我,回去做事,病人都不管了吗!”
  走了几步,直到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秦司漫腾出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装作无事的离开了这座她再熟悉不过的医院大楼。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草一木在风中摇曳着,像是在挥手说再见。
  去吧,长发姑娘,
  但愿你一路平安,
  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  去吧,但愿你一路平安。
  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
  ——选自塔朗吉《火车》
  秦司漫所遭受的一切何尝不是另外一种道德绑架,她无法置身事外,可也不该一个人承担这一切。
  放下一切重新开始我觉得也是一种勇气,结尾这句诗再适合不过了,也送给大家。
  

第52章 约定
  秦司漫为了照顾秦司培的饮食起居, 花钱请了个保姆。
  秦司培很听话,也不难管教, 大多时候都不需要秦司漫费什么心。
  除开他每日回问一句:“姐姐,妈妈什么时候会来接我?”
  是的。
  秦司漫对他说了谎。
  事实明明是蒋珊扔下他不管不顾,一个人出去逍遥快活,连带着蒋家人都随之搬了家, 找不到人影。
  秦司漫想过跟他说实话,可看着这个不足十岁的小孩子,几番犹豫还是没能说出口。
  耐不住秦司培的不停询问,最后只能对他说,你妈去外地办事了,办完会回来接你。
  秦司培这才消停了不少。
  只是编造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支撑。
  如果迟迟找不到蒋珊,秦司漫真不知道以后漫长的时光要用什么理由去安抚他。
  这么想着, 秦司漫觉得光靠孟嘉石也不行, 她自己也要想点办法找点线索。
  今天等保姆送秦司培去上学之后,秦司漫驱车去了辽州市监狱。
  她并没有做好见秦淮洲的心理准备,可时间不等人。
  秦司漫按照程序来到了探监室,等了会儿秦淮洲带着手铐跟着狱警走了进来。
  隔着一面玻璃,秦司漫盯着秦淮洲, 拿起了一旁的电话,却一声不吭。
  是愧疚吗。
  不是。
  是怨恨吗。
  不是。
  秦淮洲拿起电话,嗤笑一声,“你来看我做什么?”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秦司漫才算知道这种失言下隐藏的情绪叫做不值。
  为秦司培, 也为她自己。
  秦司漫淡淡开口:“蒋珊失踪了,把秦司培扔给了我。”
  提到自己的小儿子,秦淮洲的面色总算有点动容,“他……还好吗?”
  “能吃能喝能睡,还活着。”
  言语里的讽刺不难察觉,秦淮洲百口莫辩。
  “那其他的呢,他年纪还好你多照顾一点……”
  秦司漫斜眼看他,“我再怎么照顾,也摆脱不了他是你儿子的事实。”
  “秦淮洲你知道语言暴力对一个人的伤害可以被无限放大吗?”
  你为了口口声声说为了秦家家业,为了她和秦司培的衣食无忧,
  但你可曾想过有这么一天。
  你在牢中坐,而我们在外面接受世人的唾骂。
  “这一切还不是拜你所赐?”秦淮洲提高了音量,仇视着她,“你居然能算计到我头上来,秦司漫你是不是没有心?”
  “我没有心?”秦司漫指着自己的胸口,“那些人活该为了你的利益去死吗!秦淮洲你数着这些黑心钱的时候不觉得上面沾满了血腥味吗?为什么到现在你都还执迷不悟,你还要丧心病狂到什么时候!”
  秦淮洲一拍桌子,两双眼睛通红,“你不上交那支录音笔,这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你知道吗!?”
  “那会怎么样?你会带着你的妻子女儿潜逃国外,改名换姓继续过锦衣玉食的生活是吗?”
  秦司漫想到那天在医院冲自己发泄那些逝者家属,之前在ICU等待死亡的患者以及无休止的流言哭得肩膀直抖,“你不会梦见那些死去的人日日夜夜在你梦里叫嚣着让你偿命吗?天道轮回,你以为自己真的会逃过这些罪孽种下的恶果吗?百年之后,你会下十八层地狱的,即使怀揣着这样的恐惧不安你也觉得自己一点过错都没有吗!”
  她最近时常梦见小时候的事情。
  秦淮洲抱着她,牵着何婉兮的手,三个人漫步在小公园的湖边,她偶尔跌倒了,秦淮洲会抱起她放在肩头轻声哄:“漫漫不哭,爸爸吹吹,痛痛都飞掉了。”
  她考了双百分,秦淮洲为了奖励她送了她一整套的芭比娃娃。
  她发高烧,秦淮洲和何婉兮连夜抱着她走到医院挂点滴,一夜未眠第二天照常连轴转工作,还能抽出时间来医院陪她吃顿饭。
  秦淮洲是她心中的英雄。
  秦司漫不止一次认为,以后找男朋友就要按照爸爸的标准来找。
  一个有担当、爱笑、充满上进心的男人,足够支撑起一个家。
  可如今呢。
  这个英雄到底去了哪里。
  眼前这个身陷囹圄一身血腥铜臭味的囚犯身上哪有半分当年秦淮洲的样子。
  秦淮洲有多久没有见过秦司漫哭了。
  他记不大清。
  何婉兮去世之后,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越发变得性情乖戾,这么多年过去,每次见面哪次不是以针锋相对,咄咄逼人最后不欢而散收尾。
  他管不动这个女儿,她也足够独立。
  独立到没有他这个父亲也能好好的生活。
  自然而然的,他在秦司漫这里得不到的儿女情便全部转移到了秦司培身上。
  秦淮洲脸颊微搐着,一言不发。
  秦司漫自知情绪失控,拿出纸巾别过头擦去眼泪,轻声说:“秦司培整日要找妈妈,如果你有蒋珊的消息请告诉我。”
  秦淮洲捂住脸颊,无声的流着泪。
  或许是懊悔、害怕、恐惧、歉疚。
  秦司漫不想知道,如果有来生,她宁愿自己再也不要生在有钱人家。
  “淮安出事之后,蒋珊就开始和孙健来往密切,就是那个康来药业的负责人,今年应该都是当外公的人了吧……”
  事关男人颜面,秦淮洲说着还是有些挂不住,一顿一顿的。
  “我忙于公司的事情也没多过问,总归是个女人,闹不翻天。后来我才知道,抗癌药的配方和我的藏身地就是蒋珊泄露出去的,不然警察光凭你的录音笔也不会这么快查到我的行踪。”
  “这就是你千挑万挑的伴侣?”秦司漫冷笑。
  “都是我的报应……”秦淮洲垂着头,“淮安倒了,康来便是最大的受益者,蒋珊是个聪明的女人,现在指不定跟着孙健在哪逍遥快活。”
  “找到孙健就能找到蒋珊?”
  “可以这么说。”
  找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难,找个上市公司的老总这还不简单。
  秦司漫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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