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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睛在笑-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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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瞒着。”
  他父母都不知道这件事,何况是他的老邻居。
  所有的事情这么一想,全部有了解释。
  沈琰对职称事业前程的消极态度、对病人的过分谨慎、不再进行眼。角。膜。手术甚至他之前对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逃避。
  你不该跟来。
  离开眼科。
  这里不适合你。
  ……
  原来这些话都不是随口说出来赶她走的借口,而是沈琰的切身体会。
  想到这,秦司漫一顿,迟疑的问道:“你既然这么抵触这个环境,为什么不换一家医院?”
  以沈琰的学历和自身能力,想去哪个城市的三甲医院都不是难事,只要他愿意。
  何必在辽西这一棵树上吊死。
  “辽西的前任院长救过我母亲的命。”
  沈琰的母亲生了她之后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在他读大三那年体检查出了肿瘤,走访了多家医院都拒绝做这台手术。
  风险高难度大,医患关系如此紧张,没有哪家医院愿意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的事情。
  最后出现转机还是因为辽西的前院长。
  他那时候已经处于半退的状态,听手下的学生提起这个病例,得知辽西拒绝之后,自作主张联系到了沈琰的母亲,承诺为她做这台手术。
  术后,沈琰问过前院长这么一句话:“你已经桃李满天下,名利双收为什么还要为我母亲做这个手术?”
  当时他带着对整个医疗现状的怨恨,甚至一度后悔自己来学了医。
  到底是年轻气盛,换做现在他是万万不会说出这番失礼的话的。
  前院长听完不怒反笑,说:“小伙子,咱们学医的首先要是个医生,医生救人天经地义,只要你有能力。”
  学医的首先要是个医生。
  沈琰一直记得这句话,也记得前院长当时的表情。
  坦坦荡荡,身负众多荣誉称号,最后却轻描淡写的称自己只是一个医生。
  当时一头热学医的信仰在这个老者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为了感恩也为了表示对这个已经去世的老院长的尊重,沈琰博士毕业后,面临多家薪资待遇优渥的医院,毅然决然的还是选择了辽西。
  可待得时间越长,越能感觉到,辽西已经不再是前院长还在任时的辽西了。
  钱权勾结,利益输送。
  最本质的救人二字,反而显得淡薄。
  不过这也不影响辽西在整个市区不可撼动的地位。
  实力是产生利益的根本,这个道理谁都懂。
  秦司漫听着沈琰说完这些,心里乱如麻。
  “你还是打算一直留在辽西吗?”
  沈琰点了点头,像是在宽慰她一样,“在哪都一样,我依然养得起你。”
  怎么可能一样。
  空有一身本事,却不管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有出头的机会。
  沈琰能忍,秦司漫不能忍。
  秦司漫脑子里转了几个心思,却不露声色,接过话茬调侃着:“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
  “混吃等死。”
  沈琰轻笑一声,“工作不上心照常扣工资。”
  “随你便,反正我有人养了。”
  沈琰收起不正经,捧着秦司漫的脸,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秦司漫,这话我只说一次。”
  秦司漫按耐不住一颗蠢蠢欲动乱蹦乱跳的小心脏,强装镇定的“嗯”了声。
  “我这辈子绝不愧对于你,忠于人民忠于你。”
  秦司漫听见胸腔里传来的“砰”的一声。
  那是,
  少女心炸裂的声音。
  

第44章 谈判
  秦司漫趁着中午午休, 去血液科找了陈献。
  时间有限也没空去什么咖啡厅,两人就近找了个没人的观察室见了面。
  秦司漫用简单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了一下, 陈献听完,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我操。”
  秦司漫靠着墙,兀自说道:“沈琰虽然表面上没事,可我总觉得他心里还有个坎儿。”
  “所以你打算怎么着?”
  “你说, 我去找秦淮洲说说怎么样?”
  话一出,别说是陈献,就连秦司漫自己都觉得可笑。
  秦淮洲要是一个能听她话的人,当年也不会在外面找小三儿了。
  陈献顿了顿,问:“哥们儿有句不中听的话,你要不要听?”
  “说啊。”
  “你想为沈琰做点什么,应该不完全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有个坎儿吧, 你不也有吗?”
  陈献一语中的, 秦司漫无力反驳。
  她心里的确有个坎儿。
  毕竟当年用钱来梁澄可父母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爹。
  虽不能是这场悲剧主要促使者,但也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秦司漫无法没有愧疚感。
  她想做点什么,为自己也是为沈琰。
  说出真相是不可能的。
  一来这本来就是一件被遮掩住的事实,冒然全部公开, 对于死者对于沈琰乃至于他的家人都是有弊无利。
  二来看着沈琰对梁澄可的那种负罪感,他估计也不愿意得到什么证明。
  秦司漫想来想去唯一实在一点的,就是给他在辽西发展的空间。
  可压着他的人,说到底还是秦淮洲。
  “我这边倒是有个招,只是……”
  秦司漫最烦人话说一半, “只是什么?”
  “有点损,是阴刀子,还是算了吧。”陈献摆摆手。
  秦司漫穷途末路,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你倒是说啊。”
  陈献压低声音,把前几天听见他家老太太说的八卦重复了一遍。
  “蒋珊那个弟弟蒋成,前不久离婚了,没过一周又娶了一个。”
  秦司漫“哦”了一声,“那个王雅茹不是在哺乳期间吗,这也能离婚?”
  陈献给她一个白眼,“用钱砸啊,你那个后妈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秦司漫想来也是。
  可这个她要让秦淮洲妥协又有什么关系。
  “可这王雅茹不是省油的灯啊,钱拿了可不怎么安分,心里憋着要搞事,不过蒋珊一直派人盯着,这才没走漏什么风声。”
  秦司漫眼珠子一转,“你的意思是我们帮王雅茹一把,把这件事闹大?”
  陈献摆了摆手,“帮她干嘛,那样就失去控制局面的把柄了,我们只需把她暂时的控制住。”
  “然后用王雅茹直接去要挟秦淮洲,要么放过沈琰要么等着流言满天飞?”
  陈献露出一个“孺子可教也”眼神,说:“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可是变相的坑你爹啊,你要想好了。”
  秦司漫勾勾嘴角,嘲讽道:“这个时候成我爹了,我妈死的时候也没看他拿我当女儿啊。”
  “所以?”
  秦司漫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松了口:“不急,我先去试探一下他的口风。”
  秦淮洲但凡还有一丝良知,或者念及与她的父母亲情,这事兴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若是软的不行,再来硬的也不迟。
  两人达成了一致,草草道别之后秦司漫便回了眼科。
  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碰见在走廊尽头吸烟的沈琰。
  看他周身烟雾缭绕的架势,想必已经抽了好几根。
  秦司漫放慢脚步走到他身边,直接抢过他手上夹着的烟,放进自己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口,熟练的吐出一个眼圈,“原来你喜欢抽这么烈的烟。”
  沈琰一向不主张女孩子抽烟,见她如此,一把抢过烟头,走到垃圾桶便捻了捻,待熄灭后扔了进去。
  “还有大半根呢,扔了多浪费。”
  沈琰瞥了她一眼,“以后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秦司漫也没答应,等他走回来,主动说起:“这几天有空了,你带我去看看梁澄可吧。”
  沈琰思忖片刻,最后摇了摇头,“过段时间再去吧。”
  “怎么,哪里不方便吗?”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
  沈琰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过几天是梁澄可的忌日,他家里人都会去扫墓。”
  他自己一个人去倒也无所谓,撞上了便就撞上了,总之再难听的话他也受得住。
  可带着秦司漫他却不忍心。
  她是无辜的,和这事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没有理由要受这个气。
  “那我就必须要去了。”
  秦司漫越想越有意思,最后笑出了声。
  沈琰不知道她在乐什么,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毕竟她也是和你领过证的人,我作为你的现任女朋友去看望看望她有什么毛病?”
  “但是——”
  秦司漫伸出两根手指头按住沈琰的嘴唇,接着说:“我谁都不怕,我想跟你一起。”
  沈琰心头一软,握住秦司漫的手指,“他们家里的人……脾气不好。”
  秦司漫莞尔一笑,“没事,我脾气更不好。”
  沈琰失笑,拿她也无可奈何,只好点了头。
  …
  秦司漫借口要和朋友去逛街,下班直接开车离开了医院没有去沈琰家蹭晚饭。
  将车开到辽西医院门口的第三个红绿灯口,秦司漫才掉头往淮安制药的方向开过去。
  她许多年没有来过,如今公司越开越大,秦司漫倒还是喜欢以前那家小规模的工厂。
  将车在公司的停车场,已经提着包无视前台的小妹,直接走向了电梯口。
  半道被拦了下来。
  “小姐您好,请问您找谁?”
  小妹兢兢业业的问。
  秦司漫停下脚步,也不想存心为难,“秦淮洲,哦不,秦总。”
  竟然敢直呼大Boss的名字。
  小妹心里暗自感叹。
  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不得不多嘴问一句:“请问您贵姓,有预约吗?”
  “我姓秦。”
  听说秦淮洲是有个女儿,二十多岁。
  小妹打量了她一眼,识趣的让开了道,顺便走上前为她摁亮了VIP通道的电梯:“秦总办公室在19楼,这部电梯可以直达。”
  “嗯,谢谢。”秦司漫淡淡回应,跨门而入。
  VIP就是不一样,中间都不带停留的。
  电梯门打开,一股清雅的茶香从走廊传来,秦司漫左右打量了一番。
  对比大厅的现代装修风格,这层楼的传统中式装修明显高了好几个档次。
  走廊都摆着大大小小的古董,脚下踩得地毯应该也是手工缝制的,上面的花样寓意也十分好,不是招财就是进宝。
  几年不接触,秦淮洲的门面到越来越像是读书人了。
  秦司漫一路走过去,来到一扇大门前,抬头看了眼“董事长办公室”,确定自己不是来到了一个豪华包间门口,才放心的敲了门。
  秦淮洲正在和自己的心腹商量要事,最近琐事一堆,正是烦心得要命的时候。
  “进来。”
  秦司漫扫了站在办公桌前,唯唯诺诺的男人和秦淮洲的包公脸,觉得自己来的还真不是好时候。
  可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秦司漫挂上客气的笑容,叫了声:“秦总,叨扰了。”
  听见秦司漫的声音,秦淮洲险些认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抬头一看果然是秦司漫,脸上难言喜色,站起身来热情的招呼她:“漫漫你怎么来了,也不给爸爸打个电话。”
  秦司漫不着痕迹的避开了秦淮洲伸过来准备楼她肩膀的手,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男人,意有所指:“我有点私事想跟你聊聊。”
  都是在商场打拼的人精,这点眼色还是能看出来的。
  男人识趣的找了个借口:“秦总,那我先按照你刚才的想法去处理。”
  “去吧。”
  秦司漫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放下包,“秦总还真是日理万机。”
  秦淮洲选择性无视女儿话语里的刺,讨好着问:“想喝什么,我让秘书帮你买。”
  秦司漫摇摇头,“不麻烦了,我说完就走。”
  “有什么事?”
  “不知道秦总是否听说过梁澄可这个名字?”
  秦淮洲的笑意僵在脸上,过了几秒变得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用钱怂恿她的家人对当时的主治大夫实施道德绑架,以此保留住辽西的好名气,稳住你和郭安民的私人利益,这一招用得真是财大气粗。”
  秦淮洲这才听明白她今天来的用意。
  居然是为了那个叫沈琰的男人。
  “怎么,你今天是过来为了你的小男友教训你亲爹的?”秦淮洲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的不以为然。
  “谈不上教训,只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秦司漫盯着他,“我的父亲居然如此下作。”
  每个字穿过秦淮洲的心头都如同一根火苗,烧得越来越旺。
  “秦司漫你是疯了吗,谁给你权利这么跟我说话的!”
  秦司漫早习惯了秦淮洲的训斥,声音再大听起来也是不痛不痒,“如果你能让郭安平停下对沈琰的打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秦淮洲气笑,看秦司漫的眼神如同看一个小孩子过家家,“若是我说不呢,你有什么后招?一哭二闹三上吊?”
  秦司漫对秦淮洲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失望透顶。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心中的大英雄,如今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已经全无以前的模样。
  难怪连何婉兮陪伴他白手起家,共苦好几年的情分都能轻易的舍弃。
  更不用提随手扔掉她这样一个不听话的女儿了。
  “那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吧。”
  秦司漫拿起包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像是想到什么,最后说了句:“凡事都有底线,你好自为之。”
  秦淮洲听着好笑,“怎么个好自为之法?”
  简直无药可救。
  秦司漫推门而出,再也没多言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八月中旬之前应该能完结,篇幅不长。
  所以大大们,隔壁的两个预收文收藏一下好不啦。
  我是很想无缝衔接的!
  

第45章 谅
  轮休日。
  秦司漫和沈琰吃过早饭, 驱车来到了郊区的墓园。
  捧着一束之前从花店买的白菊,秦司漫跟着沈琰迈上了一步步的楼梯。
  梁澄可的墓碑隐匿在一个小角落里, 不仔细找并不容易看见。
  秦司漫想,这大概也是某些人的精心安排。
  死者为大,秦司漫把白菊放在梁澄可的墓碑前,弯腰鞠了一躬表示尊重。
  “我来看你了。”
  沈琰看着黑白照片上言笑晏晏的梁澄可, 脸色颇为沉重。
  “你好,我是沈琰的女朋友。”秦司漫站在沈琰身边,回想起之前在医院的情景,说,“我以前见过你,哦不对,你的背影。”
  沈琰转头看她, 问:“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秦司漫将落在脸颊旁的发丝挽在耳后, “你们领证那年,我来医院找过你。”
  “你找过我?”
  沈琰对此并没有任何印象。
  从他把秦司漫赶出辽西,到今年她考入辽西,这期间他再也没有见过秦司漫。
  受梁澄可事件的影响,他更是连辽西的专业课都推掉了许多。
  关于眼。角。膜。一切, 沈琰都莫名抵触。
  “我看见你扶着她从办公室走出来,我没有叫你。”
  因为没有勇气。
  沈琰回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了她说的哪一天。
  那是梁澄可入精神病院治疗的前一天,她突然提出想到辽西看看。
  虽然她已经看不到,但走一走也是好的。
  沈琰顺了她的意, 扶着她在辽西到处转了转,后来走累了就去了办公室歇脚。
  坐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梁澄可提出想回家。
  沈琰请了假送她回去。
  锁好门还没走几步,突然听见梁澄可说:“阿琰,我可以亲亲你吗?”
  沈琰从心里涌起一种厌恶,淡淡的回绝:“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梁澄可停下脚步,攥紧了他的手,语气挺不起来不太对劲,“你不爱我也不能骗骗我吗?”
  沈琰不能让她在这里精神失常发病。
  按捺住心头的不适,应了她的要求。
  于是便有了秦司漫看到的那个吻。
  “原来是这样……”秦司漫喃喃道:“那天我如果叫了你,这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谁知道呢。
  沈琰不想去计较如果,只明白天道轮回人各有命。
  “我以前觉得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挨了你一刀,你却丧了命。”
  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沈琰低沉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听起来平添了几分惆怅。
  “有时候也会想,死的人如果是我可能大家都活得比较轻松。”
  秦司漫听了这话心里莫名一酸。
  悄悄握住了沈琰的手,才安心了些。
  “但生活哪有如果,今天我带她来就是想告诉你,”说到这,沈琰深深的看了眼秦司漫,眼眶有点泛红,“我想要重新活一次。”
  “梁澄可,我可以重新活一次吗?”
  秦司漫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不是嫉妒,不是吃醋更没有生气。
  她只觉得心一阵一阵的抽痛。
  为沈琰,也为永远消逝在人间的梁澄可。
  原本是毫无关联的两个人,却阴差阳错的被道德捆绑在了一起,生生死死都无法善终。
  虽然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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