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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微微起-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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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晏不理会他的话,周是安也只笑而不语,好在一顿酒,他们适可而止,酒足饭饱,趁着言家阳台上摆果祭月的时间,一家人坐着饮茶吃水果,笑笑嚷嚷,也已经晚上十点光景。
  周是安说时间不早,他们就先回酒店,明日早上他来接大家一块去饮茶。

  言洛笙原打算叫言晏和妻子一块睡,周是安和儿子一个房间的,听周是安意欲告辞的口吻,再就虽说不知对方家世背景,但也看得出不是个能受委屈的公子哥模样,刚才那话里,还是要带言晏一起走的意思。
  言洛笙没说什么,言晏似乎也没拒绝,不过是她看家里空间就这么大,况且还是言宥把卧室腾给她,这下周是安的话,倒是叫她不拘谨了,她还是去住酒店,更自在点。

  言晏收拾自己带过来的简便换洗行李,言洛笙将她叫到一边,很难色但又不得不开口的口吻,“言晏,你和这位周先生,……,我是说,你们,你妈妈知道吧?”
  言晏即刻烧红了脸,可是还是诚恳告诉父亲,“嗯,她知道。”
  “……”言洛笙顿了顿,末了只要她开车注意点。

  *
  下楼取车,言晏驾车,她摸索了许久,副驾上的人闭眼醒酒状,不期然问她,“你父亲刚跟你说什么了?”
  “……”言晏不理会他。

  “我今天酒好像多了。”
  言晏继续哑巴。

  言晏就着他这车的方向盘和驾驶座位的位置调了许久,她明明可以问他这个主人,她就是犟着不张口,周是安似乎也不催促,还安抚她,“不急,咱们有的是时间。”
  好不容易可以上路了,她不说话,他索性也不热脸贴冷屁股,开着手机导航,语音里的男人自然能叫他们去目的地。

  到了周是安下榻的酒店,他们一起前台check in的时候,周是安拿到他的房卡,言晏几步之远的距离等着他,他回头一副狐疑的桃花眼问她,“嗯?你不自己办手续嘛?”
  言晏生生被他噎得一口气来不得来,去不得去,她舔舔牙,正要错开他身去自己另开一间房的时候,周是安一把捞出她的手臂,携着她往电梯处去,酒气正浓得在她耳边,“我们言晏上辈子是个革命烈士,骨头硬,嘴也硬,是不是?”

  商务套房里,周是安插上房卡,将言晏逼退在墙边,直接用脚带上了门,房间里静得能听到他们的心跳声,那气息博弈的声音就更显得压在耳膜上。
  周是安喝了不少酒,手上、唇舌上力道都显得不知轻重,言晏甚至能尝到他酒精的余味,室内的冷气渐渐攀爬开来,而周是安急躁的气息喷薄在言晏脸上、耳际却是热得燎人,一时间冰火两重天,她生生沁得一身汗。
  他蛮横的游弋掠夺,叫言晏气都顺不过来,她呜呜地反抗,周是安像是醉了,毫不在意、怜惜,再试图深喉勾吮着她时,周是安脸上碰到了她的热泪。
  “哭什么,告诉我?”周是安身子死死抵住她,带着些怒气的目光,森森的寒意,“叫你说句话,就这么难嘛?”

  她是吃软不吃硬,这一点,周是安早摸透的一门清。二人较起劲来,他偏偏还是会犯糊涂,由着她簌簌落泪了好长时间,周是安这才找补回些理智,温存的语气,“好了,不哭了,我不是来了嘛,我知道你委屈什么,我也气……”
  周是安接到蒋文煜的电话,他在昆明,正准备返回,蒋文煜在电话里质问他,为什么没回来?问他,言晏去见她父亲,他知道嘛?

  她放在心里二十年的一个疙瘩,她没理由不告诉周是安,蒋文煜问周是安在忙什么,何以她这个急弯不帮帮她?
  言晏仅仅因为不想周是安生气,宁愿一个人去,也不朝蒋文煜开口。
  蒋文煜是恨周是安的,恨他占着言晏的心,却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她。

  周是安说着,来含吻言晏,也来咬她出气,“那天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这个?为什么都准备开口,又不说?”
  言晏落寞眼眸,“你自己说的,生死之事……,我只能理解。”
  “那又哭什么?”周是安抬她下巴,与他四目相对。

  她哭好多,不单单为了他。
  哭既然生死之事要放在第一,言晏想问他,要是那位舒小姐真有什么,要周是安回她身边,他预备跟言晏说什么?当然,这样赌气的话,言晏不能那样的时候去为难周是安。
  哭自己害怕见父亲,可是又想见,见了,发现父亲没她想象中过得好,又疼,心里骨血里都疼。
  哭自己二十年的友情,到头来,还是为了一份看不见光明的男女之情,一口不如意的气,就让自己的老友受了去,她觉得自己好自私。
  哭自己的父母,有缘无分,心疼父亲,也替母亲委屈……

  她就是这么没出息,看似最琐碎的事情,可是叫她不哭却很难。

  “言晏,我去找木槿,……”
  “我知道,你始终不能不管她,这从道义上我知道你一定会去,可是这不影响我难过。我要是那天|朝你张了这个口,你无论是拒绝我或是满口答应我,我始终心里还是膈应的,对不起,我不是圣人,我就是难受、在意,所以我宁愿不告诉你,事实上,没有你,我也可以明天圆满地回去。我从前觉得安全感、依靠感是别人给的,经过这件事,我发现,凡是能叫你心安的东西,得自己去挣。”

  “言晏,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周是安眼见着言晏由哭到眼里愈发地分明,他莫名心里有点慌,怕她说些叫他心惊胆战的话。
  言晏扬起眼眸汇他的,“我只是想说……”

  “我在机场的时候,是我一个人,”周是安截住她的话,“也就是我始终没劝得回木槿,她说自己没什么大碍,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她的性子我知道,从前我管不住她,现在我与她清明了,更不能强勉什么。我去一趟,能劝回她和我一道回来最好,劝不回,我也心安,我从来没存别的心思,没你说的那个要是,我亦不是圣人,我心里祈祷千万个她没什么,可是她即便有些什么,我也不能做些以身饲虎的圣人之为。”
  言晏好长时间才温吞地问,“那舒小姐怎么办?”
  “我通知了舒行亦,她的事,只有舒行亦管得动了。”

  周是安嗟叹,也许一开始他就不该动去的念头,一开始硬着心肠,各顾各,这样也许会好点。
  言晏望着他,想说,那样,他就不是周是安了,他就是有副软心肠,才会当初不知道是言晏的前提下,能在酒吧救她一回。
  才会身边跟着他的人,个个都说他是个不坏的人。

  “刚才要和我说什么?”周是安欺身抱她,在她眼里重新看到光泽才敢柔声问她。
  言晏不言语,拒绝他这样额碰额的亲昵。

  “你该和我说啊,哪怕晚来这边一天,也好过,我在你家里人那边全票通过的坏人。我打电话给你舅舅问这边地址的时候,礼宾与我说,一家人都满以为你会陪着言晏去,结果你还是生意比她重要。”
  周是安委屈的声音,在她耳边与她厮磨,“你要去跟你母亲解释,我是那种人嘛,江山和美人,我肯定是毫无疑问地选美人啊,我向来就是这么没出息的,死也死在心上人的温柔乡里呀。”

  周是安的掌心里像是藏着块烧红的烙铁,擦过言晏的脊背,叫她战战兢兢的烫。
  “你喝醉了?”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红着一双眼睛,有着困兽且无声的嘶鸣感。

  “言晏,我想给你灌点酒,上次你喝醉了,有朝我主动过……”
  “我那次并没有醉。”言晏这话一出,周是安明显目光里有一星火亮了亮。
  “所以呢,你接着说!”他怂恿她。

  “就是没有醉,这么个事实。”她眼里嘴上都一副不愿意配合的倔脾气。
  “你这丫头,真是坏透了。”周是安气,他不是没想过态度强硬点,也许她就半推半就地从了,可是他偏就觉得那样没趣极了,他像是在潜水,自己在跟自己较劲,比这口气能憋多久之长。

  周是安丢开言晏,说他得洗个澡,诚实得讲,他乏透了,这几天连轴转,从机场下来,又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好像心眼、骨头都在风尘里吹散了,又拿进酒精里去泡,他眼下只剩下个躯壳,能喘气的躯壳。
  周是安从他的行李自顾自地找换洗的衣服,瞧不见言晏隐隐的笑意,是蔑笑,笑他的成心,又无意。

  周是安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穿一件他自己的睡裤,上身光着,温水冲过的身子,似乎人也温软了许多,酒后在找水喝,却发现沙发上,盘腿坐的言晏在喝酒。
  “你在干什么?”他问她的酒。
  言晏却答他的话,“在想着给蒋文煜道歉的话。”
  “如果哪天我和他,你只能选一个,你……”
  “没有这个如果。”言晏斜他一眼,拒绝回答这么个没营养的问题。

  “他说你不要他来,是怕我生气的话,是真的嘛?”
  “嗯。”言晏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酒又是作什么?”周是安再绕到这不解上。
  “你不是要给我灌酒的嘛?”
  周是安听清她的话,轻佻地挑了下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
  “知道,上次你说的那事,我回去有反省过,确实,看一厦大火,腾腾地燃着,不管不顾,太过分了。”
  “所以,你这是挑明了在勾引我了?”
  言晏脸上不动声色,手拎着一瓶百威,另一只手抱着自己的衣服,径直去洗手间了。

  “喂,”周是安很不满意她这刚有苗头的进步,又打回原形,不声不响了。
  “嗯,如果我出来,你还没睡着的话。”

第59章 第十九章、陌上花开(

言晏穿好睡衣,氤氲的水气里,红着一张脸,酒的缘故。
  她手撑在洗手台上,看手边喝了一半的啤酒,瓶身上还挂着水珠子,坠坠得往下落。
  她对着镜子,无声地朝自己说了句什么。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刚才自己脑子一热,都说了些什么!!
  言晏毫不怀疑自己,卫生间里有个后门可以离了这里,她抬腿就走,太丢人了。
  这算怎么回事嘛,她这算以色侍人?以身相许?
  她承认外面的人今天赶赴过来,让她昏头了。

  言晏在卫生间里磨蹭了估计有四五十分钟,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还想坐在里面敷完面膜出来。她磨蹭这么久,外面的人也没催她,这让言晏更是下不来台,……,还是他已经睡着了?
  睡着了,大家都阿弥陀佛。

  言晏简单地拍了点水乳,轻手轻脚地旋门锁走了出来,她脚上没穿鞋,远远看一眼床上的人,单腿屈膝地平躺着,被子拽了一角敷衍地盖着半身,像是不喜室内的光,一只手拳着搁在眉心上。
  言晏出个一两天的短差回来都累得不行,更遑论他这一动身就是十来天不归的行程,他先前说累自然也是真心的牢骚话,言晏心里双手合十,睡吧,睡吧。
  她蹑手蹑脚正准备往外间去,不期然,床上的人,哑哑出声,“洗完了?”
  言晏惊得一颗心没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尴尬得很。

  周是安总是有那种本事,一瞬不瞬地瞧对方,偏偏叫人挑不出他唐突的不是。大概他那张脸太唬人了吧,浴在通透的光里,他挪挪身,靠在床头上,洗过的短发,没了贯日里的精英人的派头,甚至不服帖的毛毛躁躁。
  男人是不是天生比女人少了几分羞耻心,为什么他朝言晏裸着上身,他竟无半点不适意。
  言晏瞥几眼某人的胸膛,脖子更是又僵了几分。
  怎一个尬字了得。

  二人就这么干望着,周某人始终没再不出声,倒是言晏清清嗓子,“那个……,你困的话,就先睡会儿吧。”
  “合着你又耍我一次?”某人眯眼,声音听不出多大的不悦。
  “不是……”言晏想说,我不是怕你累着嘛!
  周是安没等她话说完,“我已经有点精虫上脑,听不得半句废话。”他眯眼瞧她,再认真不过的面色说着放肆轻佻的话。
  言晏被他噎得大气不敢喘。

  周是安下床往言晏跟前走的时候,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总觉得周身有道无形的网,渐渐围剿了她。她有点想跳脚,于是周是安伸手来拽她的时候,她语言不受控制地朝他控诉起来,“没人像你这样的,……,我不欠你的好嘛,你黑着一张脸算什么……”

  心上奔腾的潮水豁开了一个口子,禁不住千军万马的抵足不前,看着她那张脸再听她那小孩脾气的话,周是安很清楚地听见心上的那道禁闸溃了军,言晏再朝他软语地埋怨跳脚什么,就像有谁在他帐前点了一捻情香,而她自己浑然不觉地替他再吹了吹那火星子。
  潮水泛了滥,火也纵了性,水火都无情得很,一向吃斋念佛的周是安自然被裹携烧腾地无影无踪。

  “言晏,你这样很不好,话说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我已然被你说动了,这戒想守也守不住了。”周是安揽抱她到床上,一双腾腾杀气的眼盯着她,言晏饮酒的缘故,脸上本有浅浅的红,此刻却被周是安吓住了,骇白着一张脸。
  头发还是湿的,身上有浴后的香,白皙的肌底下像是有绯色的水在潺潺地动,湿漉的眼里藏太多情绪,周是安问她在想什么。

  言晏羞愤地嗅着他气息里的酒精味,成心气他,“反正和你想得不一样的东西。”

  呵,周是安嗤笑一声,“你自然不是东西,你是我日夜放在心里的人。”男人在这个紧要关头,说起情话来,那真真是信手拈来。
  言晏无声地啐他。

  周是安再俯凑到她耳际,“不信?我也有点不信,从你头一回跑到我梦里的时候,我就苦恼得很,这是怎么说的,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人,还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我自己都想骂自己,混账!”
  言晏哑然,问他是什么时候,哪一回?

  “第二次去你家,一伙人喝酒吃蟹的那回!”周是安说,下楼的言小姐发了好大一通火。
  言晏抿嘴朝他笑,“那天姨妈来访,有点痛经,小舅那么晚还带一群男人回来,吵吵闹闹得烦得很。”
  “忒没礼貌了,站在楼梯口就朝我们骂,”周是安手里揉搓在她的腰上,“好歹也要下楼,走近点,给我看清楚呀。”
  言晏吃痛有余,闷闷地望他。

  周是安就由着她望着,时不时浅浅的吻,落在她的眉心和微翘的鼻尖上。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周是安的声音听起来已然有点精神游离的样子。

  “你喜欢我什么?”
  “那你又欢喜我什么?”
  这人坏,你问他,他反问你。
  言晏略略不快地看着他。

  周是安毫无不妥的倨傲感,“气什么,你这样问,像是不知道的样子,可是你不知道的,我又何尝不是呢?”
  喜欢就喜欢,为什么一定要有道理,要有缘由。
  总之不偷不抢,合情合理,不关乎任何人,这就够了。

  周是安在言晏突地乖顺的沉默下来解她的衣服,她别扭地含糊道,“能不能把灯关了?”
  他听后且笑,“不能。”
  “……”
  “我想看你。”

  言晏闭着眼,蒙羞,“……”,模糊感觉到光源变暗了点,她再微微掀眼,只听周是安在她耳边说,咱们折中处理。

  他们不算第一次肌肤相亲,那回在山庄后园的庭院小楼里,也曾有过,只是那回周是安纯粹安抚的几个吻,言晏能感受到他的温情。
  眼下,温情在欲念的火上煎熬着,好像所有体面的品格都被他抛之脑后了,言晏原以为她会惧怕这样光景下的他,毕竟太难为情了。

  可是耳边听着周是安那完全变了味的声音与语调,言晏心上像是被他挠了几下,原来她给他求而不得的滋味是这样的,哀怨的、可怜的,恨恨的,以至于赤诚相见的时候,周是安那不知是生意人的本性还是男人的本能,他朝她讨伐回来,即刻的,不容辩驳的。
  言晏被他吻过的唇,有点火辣辣的,再就是麻。言晏觉得他在她的深喉里,试图勾出她的魂灵。

  “言晏,想过嘛,我们这样?”
  言晏朝他诚实地摇头,只听周是安狷介地一笑,从她唇上往下移的时候,哑哑的声音,“乖孩子,可我真心实意地想过!”
  言晏不想听他说些脸红心跳的话,也没眼睁眼看着他的意欲。

  高度的精神汇集,得到的全是笼统地白,言晏极力地闭着眼,极力地放下气力配合着他,得到的全然不是道听途说中的欢愉感,而是战栗,羞赧,如果可以,她真想求他停下来,她觉得这样……不好。
  于是,她心甘情愿的前提下,还是被他招惹出眼泪。

  周是安先前还和她说着话,眼下,看着她怯生生的眼泪,眼里有些怜惜的光,却瞬间又黯了下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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