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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目-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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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美好地跟画一样。
“许茉，我觉得你挺没意思的。”谭青怡幽幽地说了一声。
许茉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谭青怡转过头，用一种望穿秋水的眼神望着她：“都嫁了两次人了，居然嫁的还是同一个，真是丢了我们二十一世纪新女性的脸。”
“那你倒是不丢人，二十五岁都还没谈过恋爱。”许茉觑了她一眼。
“先别说我的事，我还年轻貌美急什么啊？倒是你……”谭青怡摇了摇头，语重心长：“许茉，你小学语文老师一定忘了教你一句话，好马不吃回头草。”
“那当初在S市挖掘清代碗葬的时候，你怎么不好好教教我好马不吃回头草啊？我记得某个人之前可是一直在给我煲心灵鸡汤，说是让我好好思考跟前夫的关系呢。”许茉本来是想装作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一段话的，结果说到一半，就没忍住，扑哧地一声笑了出来。
谭青怡一脸严肃地拍了拍许茉的肩，说：“许茉啊，我觉得放弃周锦程这么好的男人，你这辈子铁定会后悔。”过了一会，她又硬生生地反驳了自己的观点：“不！是下辈子都会后悔。”
“这么好，那你自己上啊。”许茉挑了挑眉毛，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谭青怡托腮作沉思状：“容我再考虑一下。”
“你还真对周锦程有意思？该不会是打算上演一场旷世绝伦的师生恋吧？”许茉惊掉了下巴。
谭青怡推了一把她：“说什么呢，还有一个月我们都要毕业了，还算个什么师生恋。”
“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啥时候看上他的啊？”许茉蹭了蹭谭青怡的肩膀，凑过去一脸殷勤地问她。
趁许茉凑过来的间隙，谭青怡扬着谄媚的笑容抖了抖许茉刚做好的梨花卷发，故意岔开话题：“许茉，你这头发倒真是挺好看的，这样子看起来，倒真的不像接近三十岁已婚已育的中年少妇了。”
“谭青怡我看你这是在嫉妒我。”许茉反击。
“嫉妒你什么？”
“嫉妒我家庭幸福，青春永驻。”
谭青怡一下子没忍住，只得捂着嘴偷笑：“好吧，被你发现了，我就是嫉妒你家庭幸福，青春永驻了。”
许茉和谭青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每当许茉想把话题绕到谭青怡和周锦程身上，谭青怡都能很不动声色地绕过这个话题。她的借口很多，比如，看那里有一只蜗牛在爬树，看天上飞过一只鸟……诸如此类。
许茉总算明白了，要从谭青怡身上套话……真是难如登天。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智商已经足够了。因为每一次，她都能轻而易举地从叶衍南身上套到任何想听的话，无论是甜言蜜语，还是温香软玉。但现在她才知道，她的智商远远不够用。而每次能从叶衍南身上套到自己想要东西，也不过是因为他一直是在变着法地宠着她而已。
她忽然觉得，真的有必要好好锻炼她自己的智商。只是想着想着，她又觉得没必要了。
她不需要聪明，因为——她只要有他宠着就好了。
街道上一辆黑色的卡宴缓缓开来，在许茉和谭青怡的旁边驻足。谭青怡戳了一下许茉的肩膀，挑眉浅笑：“你的草来了。”
谭青怡对叶衍南的称呼，让许茉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她刚想跟谭青怡调笑几句，就听到那人熟悉的声音，穿越人声嘈杂不紧不慢地传进许茉的耳朵里。
“小瞎子。”
依旧是那个谙熟的称呼。
许茉转过头，笑着望向他。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他深邃的侧脸，鼻阔英挺，薄唇微抿，还是那个许茉爱了多年的样子。
她忽然很感叹命运的不公，为什么他明明比她大了五岁，但这么多年来却一点都没有改变呢。
似乎，他还是那个记忆里会抢走她情书的叶哥哥，是那个会在她摔倒时义无返顾地背起他的叶哥哥。
这么多年过去，唯一不同的是，他大概已经不再是他的叶哥哥。他成了叶先生，专属于许茉的叶先生，是她女儿的父亲。
也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叶衍南。
**
告别谭青怡之后，许茉和叶衍南一起驱车回家。
暖春时节，车外温度低，车内温度高，自然的温差让玻璃窗上现出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许茉支着下巴趴在车窗上，隔着窗上的薄雾，观察着窗外的流景。
她一时兴起，脑子里生了些逗趣的想法，就在支起手指，在车窗的薄雾上写上了自己和叶衍南的名字，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还很违和地画上了一个爱心。过了一会，许茉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才慢吞吞地在那颗爱心里写上了染染的名字。
“小瞎子，你今年几岁了？”叶衍南对于许茉孩子气的动作，很是无奈。他的唇角上弯，抿成一股宠溺的形状。
“不大不小，今年恰好二十八。研究生毕业，正待嫁娶。”许茉腆着脸，大大方方地看他。
叶衍南拿她没办法：“二十八岁了还玩这种在车窗上涂涂画画的游戏？染染都没有你这么幼稚……”
“你当我返老还童不行吗？”许茉剜了叶衍南一眼。
正好遇上一盏红灯，叶衍南踩下刹车的同时，也有一个脑袋热闹地靠了过来。许茉从副驾驶座上蹭了过去，把头靠在叶衍南的肩上，笑容满满。
“叶衍南，我最近老是在想，如果我们能在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就相爱，那该多好。你不是表姐的男朋友，我也不用那么胆战心惊地不敢靠近你。”
许茉的话，让叶衍南颇为无奈：“你那时候以为我是赵今沫的男朋友？”
“难道不是吗？”许茉瞪大了眼睛看他。“那你那时候干嘛有事没事就一直往表姐家里跑，连外人都以为你喜欢她，喜欢到骨子里去了呢。”
叶衍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要让他的小瞎子用推理的思维思考问题，也真是苦了她了。
“你不觉得，我那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吗？”
许茉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真的假的？”
“真的。”叶衍南点头，笑得温柔无害：“如果不喜欢你，会因为愤怒而撕了周锦程给你的情书？如果不喜欢你，会因为你摔伤了腿而背你回家？小瞎子，你实在是太后知后觉了。说实话，我活了三十几年，除了染染，你是我唯一背过的人。”
“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变着法子的想要接近你。结果没想到，我聪明反被聪明误，让你误解了这么多年。也好，今天算是解释清楚了。”
许茉努着嘴，赌气的样子和染染尤为相似：“明知道我后知后觉，你为什么不直白的告诉我呢？”
“刚开始，是因为你还小，觉得你大概没法接受我的感情。后来，你年纪差不多了，却满心欢欣地爱着周锦程了。”叶衍南朝许茉摊了摊手，一脸的宠溺：“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许茉这才意识到，原来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她爱上他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恍若无知。而他爱上她的时候，她也没能机敏地发现。
错过错过，他们俩就一直在错过。之前是错过，后来又因为一系列误会又错过。
想到这里，许茉心惊肉跳的。她很难想象，如果他们的误会没有解除的话，是不是真的就会惶惶然地分开一辈子。这个答案，她不敢想。
她忽然有些感谢之前生长在脑子里的那颗定时炸弹，要不是它，她应该也很难在和叶衍南在一起了吧。
心底那种会失去叶衍南的感觉一涌而上，许茉下意识地就偏过身子抱紧了叶衍南。叶衍南不懂他的小妻子要干嘛，却也舍不得推开她。
他温柔地抱着她，在她的额发上亲吻：“小瞎子，你现在这样可是妨碍交通……”
许茉也不松手，还是紧紧地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
片刻后，红灯转绿，车后响起了催促的喇叭声，许茉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叶衍南的怀抱。
退出他的怀抱的时候，许茉的语气里已经带了些氤氲的潮气，鼻音沉沉。她抹了一把眼角，说：“叶衍南我觉得我挺没出息的。”
“为什么？”
“大学毕业的时候嫁给了你一次，现在研究生毕业又嫁给了你一次。”她吸了吸鼻子，声线微滞：“所以我不打算再读博了。”
叶衍南被许茉这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弄得毫无头脑，只得问她：“这和读博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不想再嫁你一次了。这次之后，永远都不想再跟你分开。”
叶衍南笑了笑，说。
“好。”
☆、第53章
第五十四章
许茉本着这一生最后一次婚礼的原则，一定要铺张浪费一次。
婚礼的地址选在了海边，海天相接的地方，跟许茉多年前少女梦幻想中的场景如出一辙。
许茉被许博彦牵着走向叶衍南的时候，非常丢脸地流了一脸的眼泪。不过很庆幸的是，新娘妆的妆容够防水，没让许茉在婚礼结束前就变成了一只熊猫。
暮光交接，水天也交映在一起。主宾席上的所有人都回过头，看着许茉徐步走向叶衍南。之前的那一次婚礼，因为于心有愧的缘故，婚礼的嘉宾只有寥寥几位，父母亲人而已。
现在，能在众人的祝福下嫁给叶衍南，许茉是真的很幸福。
走到牧师讲台边的时候，叶衍南牵过了许茉的手，熟稔的温度带着许茉最为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不知为什么，暖得她想要流泪。
叶衍南看出了她的紧张，附在她耳边不落痕迹地说：“小瞎子，别紧张，有我呢。”
尾音上扬，温柔到了许茉心里去。
是啊，万事都有叶衍南替她挡着，她真是没什么好怕的。她忽然很后悔曾经的自卑，曾经的懦弱，明明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她倾心爱了很久的男人，是拼尽了全力也改去抢夺的。
她是真的不懂曾经卑微的自己了。
牧师宣读誓词的时候，许茉迫不及待地说了愿意。叶衍南也没嫌她出糗，只是温柔地看了她一眼，重复了一句我愿意。
婚礼结束后，叶衍南和许茉在海边散步。刚走了几步，许茉蓦地感觉婚纱的后摆像是被一阵阻力牵扯住了，她慢慢地回头看去，才发现是她的小染染拉住了她的裙摆。
程蕙和叶锐庭跟在后面，任由染染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地跑向许茉。许茉回过去，蹲下身，任由年幼的女儿扑进自己的怀里。
染染抱住了她的脖子，伸手去揭她头上的薄纱：“妈妈今天好漂亮。”过了会，她又戳了戳自己身上粉色的蓬蓬裙，说：“染染也穿的很漂亮。”
“嗯，染染穿裙子最漂亮了。”许茉望了叶衍南一眼，又转过头看染染，目光里满是温柔。
染染嘟起小嘴往许茉的脸上印了一口：“等染染长大了，也要穿着漂亮的新娘衣服嫁给爸爸。”
许茉扑哧地一声笑出来，叶衍南顺手接过染染，带着慈父般的微笑，说：“等染染长大了，也会穿着漂亮的新娘衣服，只不过倒时候嫁的可不会是爸爸，而是染染以后心爱的人。”
“心爱的人？”染染托着腮帮子，像是在思考这句话的意义所在。过了一会，她像是懂了什么：“爸爸也是妈妈心爱的人吗？”
叶衍南有些佩服自己的女儿举一反三的功力。他瞥了一眼身旁笑意浅浅的许茉，说。
“是啊。爸爸很爱妈妈，从妈妈很小的时候的时候就爱了。”
近晚的薄暮从海边升起，昏黄的色泽，倒是有些醉人了。
**
婚礼晚宴的时候，赵今沫的突如其来让许茉震惊了一番。她虽然给赵家送了喜帖，但是只有赵家父母来了，赵今沫仍是缺席了。
过往的种种，许茉都已经不再放在心上了。赵今沫故意造成的误会，许茉也是释怀了许多。赵今沫曾经为叶衍南牺牲过许多，饶是再大方的人，也不会愿意把倾尽了一切心血的东西，拱手送给别人的。
赵今沫是，许茉也是。
赵今沫上前敬酒的时候，许茉故意支开了叶衍南。不是因为避嫌，只是因为许茉觉得，有些事情不需要叶衍南的帮助，她就可以独自胜任。
“小茉，恭喜再婚。”赵今沫还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高跟鞋的高度许茉终其一生都难以睥睨。
“谢谢。”许茉朝她举杯。
高脚杯碰撞，浓烈的红酒在杯壁上附着了一层暗褐色的痕迹，看起来深邃而难以琢磨。赵今沫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说起来我还真是挺佩服自己的，居然来参加了你和叶衍南的婚礼。”
“是吗？”
赵今沫红唇微抿，笑起来却有些不自然的苍白：“第一次听说你们结婚的时候，恨不得当场杀了你。这次听说你们结婚了，我倒是自然而来地来参加婚礼了。”赵今沫浅浅地叹了一声，朝许茉笑笑：“这大概……就是已经释怀了吧。”
许茉专心致志地盯着那杯红酒，看着杯壁上的酒渍一点点下滑。她说：“表姐，其实我一直很感谢你。”
“感谢我什么？”赵今沫嗤笑：“难不成是感谢我一直变着法地想要拆散你跟叶衍南，变着法的想要折磨你？”
“不是。”
许茉摇头，她望着那杯酒，低眉顺眼的样子让人有些心疼：“我很感谢你，因为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也不会知道自己居然很爱他。”
“小茉，你现在是在用胜利者的姿态嘲讽我。”赵今沫又叫了她一遍小茉，语气里仅有的那一点威胁，也因为这个称呼，轻柔散去。
许茉抬头，嘴角边笑涡微陷：“我从来都比不过你的，你一直知道。”
“是啊，大约是我胜利的太久，才会在叶衍南身上败的这么惨。”赵今沫又一次举起酒杯，说：“总而言之，还是要祝你新婚快乐。以后别跟他闹别扭，好好过。不过我想，少了我这么一个拦路石，你们今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许茉端起酒杯，带着笑容稍微碰了碰唇。因为动过手术，医生吩咐过尽量少沾酒精。刚才的酒宴上，她的酒大半也是被叶衍南挡去的。她只能祈祷，待会凑近叶衍南的时候，别被他嗅到了唇上的酒味。
礼貌性的碰杯后，许茉准备离去，去迎候下一位客人。
刚没走了几步，赵今沫却幽幽地叫住了她。许茉回头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离她不足一尺的地方。赵今沫的脸上含着笑，那笑容温暖得，一如许茉记忆中爱戴的那个表姐。
她说：“小茉，我要出国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回来了。你要好好的，好好保重身体，别再生病了。”
没有叶衍南，只是一个即将离开的表姐，对自己表妹的单纯祝福。
许茉朝她走过去，张开双臂：“表姐，一路顺风。”
赵今沫顺理成章地抱住她，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这样孱弱的吞吐并不适合赵今沫，过了会，她又恢复了美丽骄傲的语气：“今天，把你之前跟我说的那句话还给你。”
赵今沫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哽咽：“未来我不在的许多年里，要麻烦你好好照顾他了。”
许茉还没有傻到不懂那个他，意欲指谁。
她莞尔说：“一定。”
赵今沫临走的时候，头也没有回一个。而许茉则是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默默发呆。须臾之后，有人徐徐地从身后走来，兜了件衣服往许茉身上披。
熟悉的松木气息，是许茉最谙熟的一种味道。
“她走了？”叶衍南问。
许茉点点头。她偏转过身子，埋下头往他的怀里靠，语气狡黠：“叶衍南，她走了。我忽然发现，对你好像没有那么多胜负欲了，不想努力了怎么办？”
叶衍南揉了揉她的脑袋，俯下身亲吻：“能怎么办，都嫁给我了。况且……还是第二次了。”
许茉唏嘘感叹了一会：“也是，签字画押明媒正娶了，这下子真的没办法逃跑了。”
“你想逃跑的话，我肯定有办法让你逃不掉。”
“什么办法？摁在床上吗？”许茉不明所以地朝他笑：“首先你得确定，晚上房门有没有关好，别让染染再进来了。”
末了，她还附送上一句：“如果教坏了我的染染，叶衍南你要负全责。”
他笑着说：“好。”
不远处，周锦程看见他们相拥的背影，忍不住打从心眼里的祝福他们。他自诩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人，甚至还有些许自私的因素在。但看见许茉苦尽甘来，重新回到那人的怀抱里的时候，他还是衷心的祝福了。
此刻，他终于明白，年少的爱情，并不是美在终成眷属。其实，只要回忆能够长存，已经是最美的一件事了。
身后，有人小心翼翼地敲了敲他的脊背，周锦程下意识地偏过头，谭青怡已经从他身后，闪到了他的跟前。
“周教授，一个人吗？”类似舞女郎的挑逗，让周锦程死板的神经细胞很难反应过来。
“谭青怡同学有什么事吗？”周锦程的回答像是八十年代下乡的知青，青涩而古板。
大约是异性相吸的缘故，像谭青怡这样热情而大方的女人，越是对周锦程这样死板而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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