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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_董安可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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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
  “现在的女人大都虚荣,明明没什么钱,还想学明星穿一身名牌卖弄风骚,也不看看自己老公打工挣钱有多辛苦。”薛依依没理会安歌自顾自地同身边女伴聊了起来,“要说我们这些同学,还是静书靠谱,自己是个公务员,又嫁了一个公务员…不像某些人…”
  最后,轻蔑地瞟了安歌一眼。
  安歌其实不是个不禁撩的人,但今天除外,这个讨厌的女人除外。
  “薛依依,你还是老样子,一张嘴除了捕风捉影,胡说八道,永远说不出什么正经话来。刚刚送我来的是我公司同事,要我把人叫过来对峙吗?”
  “同事就同事,你也太敏感了!这么想证明自己单身,怎么,想找个男朋友回家啊?”
  安歌点了点脸颊,反问,“哦,你觉得我像是单身?”
  “有男朋友怎么不带出来溜溜?就这么见不得人啊?”
  “看不出,你家男朋友是用来溜的啊。”安歌笑了笑,“哦,对了,你们家那位呢?怎么没见你放出来溜溜?”
  薛依依脸色陡然一冷。
  立马有人咳嗽了一声,轻声提醒安歌,“她离婚了。”
  安歌轻笑,“哦,这么说来,依依你的需求比我大啊。”
  “孟安歌!”
  薛依依气急,大叫了一声,惊动了好几桌。
  “依依,别那么粗鲁,现在的男人们都喜欢温柔甄静一些的姑娘。”
  薛依依怒气更甚,索性站了起来,指着安歌大骂,“你了不起,你了不起当年怎么会被陆离甩了?当年他为了躲你,都躲到国外去了,你还以为自己多有魅力!”
  仿佛被人往心窝上戳了一刀,鲜血直流,有那么几秒,安歌没能说出半个字。
  青城中学来了不少人,薛依依这么一叫唤,算是让这几桌的气氛彻底尴尬了起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陆离。
  “出国是家里安排的,这些莫名其妙的谣言到底从哪传出来的?”陆离凉声。
  “陆离,你也不用帮她解围,当年她是怎么死缠烂打的,在座的哪个不知道?”薛依依笑道。
  陆离皱眉,这女人,还真是难缠…
  “薛小姐…”
  “用不着你假好心。”安歌生冷地阻止了陆离的解释。恰好,新郎新娘过来敬酒,安歌起身,淡淡的朝大家伙笑了笑,“我不知道我不在的这十几年,你们是怎么误会我的,但既然是个误会,总得解释清楚不是。”
  仿佛猜到了安歌想干点什么,陆离轻轻摇了摇头。
  安歌看着他,倔强又任性地翻了一个白眼,意思是,你丫管不着!
  郭静书走近,看到薛依依,又看到陆离安歌,脸色陡然变得很差。
  安歌拉着郭静书的手,“大家都知道,初中时,我刚到青城,身边没有一个朋友,只有静书跟我无话不谈。她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一起作弊,一起逃课,一起说某某某的坏话,想想那时…可真是美好啊!静书,我们那时是没有任何秘密的,对不对?”
  郭静书看着安歌,有点不知所措。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陆离走到安歌身后,握住她的手,却被甩开。
  “所以,静书你应该很清楚,当初我是替谁送了那封情书,对不对?”
  安歌话一出,几桌同学纷纷哑然。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倒是说说,给陆离的那封情书,到底是谁写的?”安歌死死地瞪着郭静书,郭静书涨红了脸,却不敢反驳,只泪眼汪汪地看着陆离…
  而陆离的不语,算是彻底激怒了安歌,她扭头冲陆离直笑,“她不肯说,那你来说,当时那封情书,是我孟安歌写给你的吗?”
  “不是。”
  “那是谁?那个有种给你写情书,却没种认领,被拒绝、被发现了还恬不知耻的诬赖别人的谎话精到底是谁?我想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吧。”
  陆离心头略过一丝心疼…他当时走得太急,后面发生的事,他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但显然,现在并不是怀旧的好时机。
  “你需要冷静一下。”
  “我只需要一个答案。”
  答案呼之欲出,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们走。”陆离再一次拉住安歌,却再一次被她挣脱。
  “别碰我!”安歌弯腰,拿起手包,“我自己有脚,不劳陆先生费心。”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安歌还没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她回头,看到郭静书捂着脸跑了,一大堆人追了过去。
  安歌笑了笑,虽然不是故意,但她终究还是毁了这一场本该甜蜜幸福的婚礼。
  目光转向陆离…安歌突然很想朝陆离竖一次中指。
  然后,她也的确这么干了…
  走到酒店门口时,安歌感觉到身后有男人靠近。
  “如果你跑出来,是为了再骂我一次,我劝你少来。”安歌回过头,这才尴尬的发现跟过来的不是陆离,而是老班长。
  陆离的确也出了酒店,不过,径直去了隔壁停车坪…
  “安歌,你别生气,陆离那小子就是不会说话,他一直挺关心你的…”
  安歌摇头,“班长,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
  “嗯,也好,开车了吗?要不我送吧。”
  “没事儿,我打车就好。”
  安歌走了,老班长看了一眼陆离的车,一脸忧愁,“这一个两个,一个比一个犟。”
  安歌站在路边不停打电话,修泽楷那厮一个都没接。
  城市边缘地带,路上没见几辆的士,摩的倒是多得很,一个接一个蹭到安歌跟前,笑容猥琐,举止轻佻,安歌知道自己今天穿得过了些,压根没胆量上他们的车。
  一辆黑色轿车开到她身边。
  放下车窗,陆离的脸跟他车的颜色也差不离了…尽管陆离示好的意图很明显,但安歌心里还有情绪,权当没有看到,继续给修泽楷夺命连环扣。
  僵持三分钟,路面有些拥堵,有司机按了喇叭。
  “先上车。”陆离皱眉,有些不耐烦了。
  安歌觉得可笑,往前避了三步,正好有辆的士经过,她招了招手,上了的士。
  的士师傅问安歌要去哪儿,安歌用余光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黑色轿车,漫不经心的说,“随便吧。”
  司机一听就笑了,“随便是哪?难不成去我家?”
  “永城陵园。”安歌说。
  十二岁,安歌人生中的第一个本命年。
  中国传统习俗里,但凡本命年都是要倒大霉的,那一年,安歌失去了母亲。
  那时安歌还小,对于生死离别还有些懵懵懂懂。直到第二年,父亲续娶的老婆,逼着她叫妈时,她才真正的意识到,母亲永远回不来了…
  同所有失去了母亲就成了孤儿的孩子一样,安歌跟父亲孟义夫的关系并不好。
  这种关系随着继母的进门,变得更加恶劣,尽管孟义夫一再同安歌保证,继母进门只是为了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为了弥补她缺失的母爱。
  “有时候,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太作,他说我没人照顾,所以娶了程慧文,他说他要挣钱,给我更好的生活,所以把我丢到外婆家,后来他又说我一个太孤单,所以生了孟安童…他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而我还是这么不听话…妈,我是不是真的太作太不懂事了?”
  墓碑上美丽端庄的女人始终保持着温婉的微笑,仿佛这世间的所有的烦恼都与她无关。
  “今天,我又不分场合,毁了别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婚礼…我这人,好像…真的挺烂的…”
  “可我真的做错了吗?”
  风轻轻的吹着,夹杂着一丝小雨,安歌轻声呢喃着,像是在问墓碑上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像是想得到一个答案,却又好像并不需要答案…
  从墓园里出来,雨越下越大。
  安歌脱下皮衣挡雨,湿冷的风一吹,冻得她牙齿打颤。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再要往前走时,有人撑着伞,挡到了她跟前。
  安歌抬头看了一眼,“好狗不挡道。”
  “我送你回家。”陆离冷声。
  “嗬,以为自己是谁呢…”
  安歌绕过陆离,大步向前,只是才走了两步,鞋跟卡在下水道井盖上,尝试拔了几次拔不出来之后,安歌烦躁地连另外一只一并踢掉。
  光脚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很冷,却也逐渐熄灭了安歌心头的火。
  陆离靠近,黑色的男士雨伞被强硬地塞到安歌手里,他自己则不顾形象的蹲到地上帮她拔鞋…左右摇晃几下,鞋子拔了出来,但鞋跟也坏掉了。
  倾盆大雨很快淋湿了陆离的黑色西装。
  他拎着她的高跟鞋,语气冷清,“坏了。”
  “我没长眼吗?不会自己看?”安歌咬了咬唇,想说句谢谢,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陆离背过身,半蹲了下去。
  “上来。”
  安歌迟疑了一回,小声拒绝,“不用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陆离说。
  他这么说,让安歌有刹那间的慌神,是啊,又不是第一次了…
  停车坪其实并不远,但陆离却背着安歌走了很久,十几年都过去了,她好像并没有比以前重多少。
  个性也还是那么坏。
  “我不在的这些年,你过得好吗?”陆离问。
  这算是他们正正式式说的第一句话吗?没有带着攻击性的挑衅,也不必在旁人怎么想,怎么看。可这话听得安歌有点委屈,说不清楚原由。
  虽然撑着伞,雨水还是顺着陆离的头发滴到了他脸上。
  “后来我给你写过几封信…”陆离说,“我不知道你转校了。”
  他会写信给她?这倒挺让安歌意外的,“你走后没多久,我就跟着转学了…”之后,又恶狠狠地瞪他,“别以为写了信我就会原谅你。”
  “我那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陆离说。
  安歌张了张嘴,刻薄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斗了一天,她有点累了,只好趴在他肩头休息。
  等走到车门边,他伸手开车门,安歌才违心的说了一句谎话,“其实我过得还不错。”
  陆离微微勾唇,“那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_<)~~~~数据虐到想哭,果然消失了一个月,乃们就都抛弃可菌了吗
  呀~咩~大~
  喜欢安小歌的妹纸们赶紧撒花收藏啦!乃们的支持对可菌来说,粉重要粉重要粉重要!
  爱你们啦!


第4章 
  陆离把人送到公寓门口,修泽楷无所事事地靠在墙壁上,手里拎着一双粉嫩嫩的女士拖鞋。看见陆离背上的安歌,特别不正经的挑了挑眉。
  “哟,这位就是小林医生?”
  陆离眉头微皱,安歌也有些尴尬,从陆离背上跳下来后,一把抢过拖鞋,胡乱套上,“我同学,陆离。我室友,修泽楷。”
  修泽楷陡然眼神一亮,将陆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随即拍着安歌肩膀大笑,“哟,小安安,你可以啊!让你去闹个婚礼,你竟然直接把新郎官抢回来了?”
  安歌头疼,开门,直接把人推了进去。平复了好一会儿,这才回头。
  “我家里出了点事,暂时住在同事这儿。”
  陆离没做声,也没什么旁的表情…
  鬼使神差一般,安歌极不自然地笑了笑,“刚从美帝回来的人应该不会这么保守吧,你们那儿男女合租同居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么?”
  陆离看了安歌一眼,眼神深邃,不可见底。
  安歌被他看得有些发虚,其实她心里明白,陆离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呢?
  可转念又一想,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谁知道谁呀…
  再低头时,她发现那双坏掉了的高跟鞋还在他手里晃晃悠悠,他手指纤长,提高跟鞋的样子,分外性感。
  他的手,一直都这么好看。
  “都坏了,扔了吧。”
  “手机。”陆离说。
  “嗯?”
  “我手机坏了,你的手机。”陆离又重复了一遍。
  安歌迟疑了一会儿才掏出手机,递给陆离。
  陆离单手简单捣鼓了几下,又还给了她,“这是我的手机号,你刚刚也淋了雨,赶紧进去泡个热水澡,家里有姜糖水,别忘了泡一杯。记住了?”
  “哦。”安歌点头。
  然后,陆离就走了。
  他走了好一会儿,安歌还站在门口,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她好像还有很多话要问他,都忘了问…可人已经走了。
  修泽楷开门,啧啧了两声,“人都快到二环,你都快成望夫石了。”
  安歌泡了个澡,去开冰箱,没有找姜糖水。
  也是,男人住的屋子,怎么可能会有那玩意儿?她回头,修泽楷搬了两箱啤酒正往阳台上走去,边走还边碎碎念,“姜糖水没有,酒也是驱寒的,效果差不多,要不要来一点?”
  安歌觉得修泽楷此言很有道理。
  喝过酒,安歌把今天在酒店里发生的一切都同/修泽楷说了。
  阳台上的风,凉凉的,不一会儿就吹散了安歌发热的头脑。老实说,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郭静书捂着脸逃离婚宴时,她心头的确有一丢丢不舒服…
  事后,郭静书跟薛依依都给她发了微信,一会儿骂她不是东西,一会儿骂她混蛋,她都没回。
  安歌喝了一口酒,笑着自嘲,“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挺混蛋的。”
  安歌甚少有这么沉静的一面。
  这种深刻的自我剖白,更是少得可怜。
  修泽楷浅笑着摸了摸她头顶,“你不要总是把自己想得太坏,你要是真想让你那同学结不成婚,方法多的是,比如婚礼前夕,找个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跟新郎新娘闹出点桃色纠纷,再比如婚礼当天酒店客满,不得不违约取消婚宴…既然这些方法你都看不上,就说明,你只是有点小小的坏,离混蛋还差得远。再说,上帝已经给了你妖精一样的皮囊,要是再给你一副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还让不让人活了?”
  安歌转了转眼珠,总觉得修泽楷是在骂她。
  “其实不管是郭静书还是薛依依,都不过是你生命中一个过客而已,一辈子见不了几面的关系,你想怎么怼就怎么怼,只要自己高兴就行…”修泽楷喝了一口酒,躺下,看着星空,又问,“倒是那个陆离,我记得以前只要一提起他,你都恨不得提刀灭他满门,这回怎么还肯让他送你回来?”
  “我什么时候提起过他?”安歌死不承认。
  “那次数可多了,每次喝醉,某人准会叫着他的名字,傻逼样儿的嚎啕大哭,好几次哭得我衣服都湿了。”
  “啊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狡辩没用,安歌捂着耳朵开始耍赖。
  又过了好久,安歌才小声地同/修泽楷说,“他说他后来给我写过信,可惜当时我已经转学了。”
  “嗯,所以呢?”
  “什么所以?”
  修泽楷坐起身,面对面地看着安歌,淡淡地叹着气,“就因为他说他给你写了信,所以你就忘了他的不告而别,忘了他的不解释,给你造成的伤害?孟安歌,你这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的性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我问你,他要是心里真有你,信被退回,难道就不能亲自回来找你?”
  是啊,十四年,又不是十四天,要见面的话,早就应该见上面了吧。
  安歌被说得哑口无言。
  半响,才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他回来找我做什么?”
  “那可真是见鬼的普通朋友…”修泽楷又躺到了躺椅上,眯上眼睛,“真希望你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哼,鬼知道你那道伤疤到底好了没…”
  安歌没做声。
  客厅钟声敲了12下,一年一度的光棍节就这么过去了…
  “光棍节,光棍节,我都记不起自己到底过了多少个光棍节了,修先生,要不明年咱俩谁也别嫌弃谁,凑合过算了。”安歌推了推修泽楷肩膀,一脸坏笑。
  “不要。”修泽楷喝了口酒,看都没看安歌一眼。
  安歌又气又笑,大长腿一脚踢到他腿上,“你什么意思,老娘就这么入不得眼?”
  修泽楷说,“我对心思全堆在其他男人身上的女人不感兴趣。”
  “嘁,我看你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吧!”
  “没大没小的疯丫头,懒得理你,进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
  修泽楷懒懒散散地回了房,偌大的阳台只剩安歌一个,她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喝着酒,几分钟后拿出手机。
  通讯录上陆离二字,熟悉却又那么刺眼…
  多年以前,她迷路,闯进他的画室,第一次与他相遇。
  他那时怎么都不肯告诉她他的名字,是她自己趁他不注意,溜到画架前抽走了他的画…那副漂亮的素描右下角有他隽秀飘逸的签名。
  陆离。
  他叫陆离。
  又一阵冷风吹来,把安歌从回忆吹回现实,她发现自己眼角居然蓄了一滴泪。
  这滴泪究竟是为了缅怀那段美好而短暂的过往,还是提醒自己已逝去的不可追,她已经不想再追究了。也许,陆离就应该跟郭静书一样,成为她记忆里不太完美的一部分,偶尔想起会遗憾,会不甘,却完全没有必要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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