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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吉避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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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祁晃终于开了口。
    “恩。”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看上去多少冷静了一些,眼中的冷冽去半分没有要软化的样子。阮歆想了想,耸耸肩摇头笑笑。
    “那挺可惜的,其实我厨艺挺不错的。”
    “下次再说吧。”祁晃转过身,朝着门的方向大步向前走,这次彻底没有了半点要回头的迹象。蒋凌飞顿时一急,朝阮歆挤眉弄眼地示意她赶快拦住祁晃,阮歆极其无辜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根本没懂他的意思,在祁晃出门时笑眯眯地挥了挥手,扬声喊了一句。
    “路上小心啊——”
    回应她的是一声门被大力甩上的轰然巨响,仿佛房梁都被震了几震。周清敏身陷油锅的滋滋声响中不明外界情况,摔门声的巨响终于把她从厨房里招了出来,一看眨眼的功夫客厅里就少了个人,顿时愣了一下。
    “小晃呢?这么快就走了啊?”周清敏惊愕地问,下意识看向自己儿子。蒋凌飞头疼地捂住额头,无比心累地倒回到沙发上,祁轩却不像他这般认命,他眉心皱起,锋利的视线已经朝阮歆扫了过来。
    “你怎么不拦住他?”祁轩冷冷地问。
    “他想走就走了啊,我拦他干什么?”阮歆莫名其妙地反问一句,在祁轩犀利的视线中显得非常茫然而坦荡。祁轩一时吃不准她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有意为之,神色一时间捉摸不定。阮歆偏偏这时又火上浇油,打量了一下祁轩后发出啧啧的声音。
    “你和祁晃长得挺像的,你是他哥吗?”阮歆问,祁轩没有回答,蒋凌飞在旁边自觉地点了点头充当解说。于是阮歆恍然地点了点头,而后做出了个纳罕的表情。
    “你弟弟你自己不拦,要我干什么啊?我和他又不熟。”阮歆轻飘飘地说,祁轩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冷哼了一声张开嘴,阮歆却已经背过身,朝周清敏礼貌地挥了挥手,“周阿姨那我也先告辞了,下次再聊吧,想要找你我还会来的。”
    她只背了个小小的双肩包来,一直也没有放下。头发扎起来,长得又清纯,看上去像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眼下轻装上阵,也轻装离开,沿着祁晃离开的路线一路轻快地连走带蹦到门边,换好鞋拉开门之前还记得跟客厅里的两个人礼貌地挥手:“那就下次再见了?总会再见面的,不要刻意来找我哈。”
    哦。蒋凌飞条件反射地也朝她挥了挥手,在门被关上时才猛然醒悟过来——等等,谁和你会再见啊?下次见面什么时候啊,你倒是说个清楚啊?!
    他的心里纳闷又憋屈,唯一似乎知道这姑娘来头的他家老妈看上去讳莫如深,完全没有透漏一星半点的意思。蒋凌飞恍惚间想起之前祁晃给他打的那通电话,在心里深以为然地点头,发出了迟来的赞同。
    这姑娘,好像真的有点邪门。
    而且怎么说呢,她有点不上道啊。蒋凌飞同情地看了眼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祁轩,作若无其事状转过头。祁轩本来张开嘴要说话,结果阮歆完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行云流水地做完了一系列自己该做的事,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也不理会他们两个,就这么走了……
    祁轩恐怕多长时间都没被两个人这么接连下过面子,蒋凌飞暗搓搓地想,这丫头还挺有勇气的。
    不过他发出如此感慨是因为不知道阮歆以前的路数,要是祁晃现在还在场,想说的感想一定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阮歆这姑娘,多少年如一日地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明明看着是江湖中人,却从不按江湖规矩办事,根本不让人把话说完愉快地装逼……
    可惜祁晃早早摔门出去,现在根本不在,蒋凌有心找人分享心得体会,然而根本联系不上祁晃,这些话都无从谈起。
    这么过了几天之后,蒋凌飞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是真的联系不上祁晃了。
    手机关机自不必说,蒋凌飞捱过了周末又等了两天,周三早上便按捺不住,绕了七八个弯直接去破除封建迷信办公室堵人,到了单位后才被告知祁晃这周一刚来上班就直接提交了辞呈,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办公室出现过。
    一个大活人还能就这么丢了?!蒋凌飞觉得这实在太荒谬了,然而关系到祁晃,又心悸地觉得这小子被逼急了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当下也顾不上别的什么,直接告辞就要发动关系去找,临走前却又迟疑了一下。
    “那个……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叫阮歆的姑娘?和祁晃走得很近。”
    找阮歆就要来得容易得多了,蒋凌飞按照提示前往城东天桥底下,远远就看见了阮歆摊子的招牌迎风林立,年轻姑娘刚送走两个千恩万谢的求签人,正靠在椅背上惬意地眯着眼晒太阳。蒋凌飞气沉丹田,沉着走到摊位面前,刚要开口,就听见阮歆懒洋洋地说:“站过去一点,挡光了。”
    蒋凌飞:“……”
    蒋凌飞依言站过去一点。
    “好的,这位先生您要算什么,姻缘前程还是福祸吉凶——”阮歆坐直身,看清楚他的脸之后,又……没什么精神地半躺回去了,拖长了声音与语重心长地劝他,“有缘自会相见,先生你不要自己给自己强行加戏啊,很犯规的。”
    “不好意思了,我也是没什么办法。”蒋凌飞耐着性子,忍气吞声地开口。他这样的爆脾气,何时这么低声下气过,眼下为了兄弟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酝酿了一下后面色严肃地开口,“我这几天联系不上祁晃了,他是不是在你那儿?”
    “啊?”阮歆茫然地回了一句,声音都因惊愕而稍稍抬高,“他怎么会在我这儿,我们没熟到那份上啊?”
    蒋凌飞这下是真的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头非常不屑,脸色也不由自主地稍稍沉下来:“姑娘你不用这样翻脸不认人吧,你跟祁晃要是没那么熟,他能带你回大院见家长?”
    阮歆提醒:“我是去见你妈的……”
    ……哦,对哦,她不是去见祁晃家长的。
    蒋凌飞尴尬地沉默几秒,依然不太死心:“那你们之间关系都没有?骗鬼啊?”
    “也不是一点都没有。”阮歆思索了一下,朝天桥上面指了指。蒋凌飞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看去,正看见绑在天桥上面的高音喇叭。一段时间风吹日晒过去,原本崭新的高音喇叭现在已经旧得不行,声音也因为没电而显得微弱又断断续续,不刻意留意几乎听不到了。
    但的确是祁晃的声音。
    “那你可以把它拆下来了。”蒋凌飞愣愣地抬头朝上看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露出了几分真实的无奈与焦灼,“祁晃已经从破除封建迷信办公室辞职了,现在人不见踪影,怎么都找不见。你要是什么时候碰见他,麻烦一定要通知我,你知道,像我们这种家境,想找个人其实不难,但一动用家里的关系,祁晃估计也就在家里再也挺不直腰了。”
    “他倔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害他,但必须保证他是安全的,希望你能理解。”
    阮歆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蒋凌飞和阮歆不熟,也摸不准她和祁晃的关系,几句话后便说无可说,干脆利落地起身告辞。这个小插曲对阮歆似乎没什么影响,依旧笑对八方来人,有条不紊算命测福,将一切经手得井井有条。
    只是偶尔也会看看天桥上有气无力的高音喇叭发一会儿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这么过了两天,阮歆晚上照例从帝庭做完兼职回来,独自向她租住的房子走。从帝庭到她的住处有条近路,穿过一条偏僻的小巷,能省好一段路,不过自从在那里遇见了杀马特们之后,因为觉得绕路安全一点,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从这里走。
    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又走到了这里来。
    走到小巷路口的时候就看见里面有一簇烟头火光忽明忽灭地闪着,阮歆站在路口没动,眯起眼睛仔细地辨认了一会儿。
    “你还抽烟啊?”她开口问,烟头的明灭猛然顿了一下,没一会儿后就被人扔到地上碾灭。脚步声渐行渐近,祁晃从黑暗处出来,有些发愣地看着阮歆,良久才应了一声。
    “……偶尔吧,心情不好的时候抽。”
    他看上去有点没精神,短短几天不见,下巴的棱角已经很明显地更加锋利了些,脚边还拖着行李箱,整个人有点邋遢。祁晃抓了下头发,语无伦次地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把租的房子退了,今晚搬走,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来这里看看,没想到能碰见你……你怎么还从这里走,很危险不知道吗?”
    他开始说话时还有点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说到后面时顿时就流利了起来,不满得也很明显。阮歆看着他,还没开始说话,忽而就这么笑了起来。
    “……啊?”祁晃停下话头,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了一下,“不好意思我话有点多,我不是……”
    “我也几乎不走这条路了,不知道怎么今天又走到了这边来。”阮歆眉眼弯弯地说,朝他眨了眨眼。
    “不过现在差不多知道原因了——”
    “我是来接你的。”

☆、第十五章 深度关系

阮歆这个人,平常完全看不出来有说到做到这种美德,十句话里三句话坑蒙拐骗,七句话半真半假。祁晃被她这种仿佛下一秒就要起飞的思维带得晕晕乎乎,反应过来时已经端正地坐在了阮歆家的沙发上。
    我怎么跟她回家了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心里非常糟心地恨不得撞墙冷静一下,身体机械地坐成个标准的军姿。阮歆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观察了他一会儿,饶有兴致地安慰他:“年轻人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祁晃郁闷地抬头看她一眼:“你就这么把我带回来了?一个女孩子也不多注意一点,万一我是坏人呢?我们之间熟到那份上了吗?”
    阮歆认真地顺着他说话的反向想了想,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说得也是,那我打电话给你基友让他把你接回去——我姑且可以认定你们的友谊在他心中超过了夜店和美女?”
    “别打。”祁晃呼吸骤然一顿,只说了两个字便没有再继续,眼中一瞬间的凉意却已经无从遁形。阮歆看着他,笑了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对着他亮了一下。
    亮着的屏幕上干干净净,只显示了时间日期,没有通话页面,她甚至连通讯录都根本没有调出来。
    “我是个看相算命的,见过很多人的脸,研究过稀奇古怪的对应关系。当然不一定准,但俗话说相由心生,有些东西总归有迹可循。”她的眼睫垂下,在脸上打出浅浅的阴影,唇角稍稍扬了一下。再抬起眼时,灯光掩映下的一双眼愈发显得清澈澄净,黑白分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其实无意定论。”
    “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心怀恶意的人,你不是,我也不是。你不用把自己说得这么不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我自己会判断——而且我几乎是判断得最准的那一类人。”阮歆耸耸肩,没有再多说什么,将刚才放在茶几上的碗朝祁晃推了过去,轻轻莞尔。
    “快吃吧,不然凉了。”
    祁晃低头又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端起了碗。米粒熬得香稠软糯,点缀其间的金黄色南瓜缕缕绵甜,满满舀起一勺时稍微蒸腾出一点还未散尽的热气,粥在白瓷勺泛出一点的透明的蜜色,几乎要在浅浅的勺底浓郁地流动起来。
    阮歆说她厨艺不错居然是真的,祁晃舀了一勺粥含进嘴里,味蕾在品尝到鲜活的滋味时仿佛才彻底苏醒,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实在是个非常难忘的经历,祁晃想。在这样一个闷热的夏夜里,他拖着行李箱独自彷徨在人生的路上,前路不明,又不肯后退,一时间进退皆难,动弹不得,二十几年里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却又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而在这时候,给他真切的踏实感的这个人,居然是阮歆。
    这个姑娘给他的感觉神秘太过,捉摸不透,也把握不住,然而这样的一碗粥带给他的安定感觉又实在让他难以忽视。这算不算是有所回报了?祁晃无言地一勺勺舀着粥,不知道该作何感想,阮歆似乎也没有再说什么煽情词句的意思,一时间两人各自沉默下来。
    “我家你那天大致也看出点门道了,还算有点来头,家里老人正当权,现在算是家里最好的时期。除了出了我这么个不孝子,我们家几乎没有污点。”粥总有喝完的时候,祁晃把空碗放回茶几上,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有些话压在心底很久不说,回忆时本以为会逐渐淡忘,真的去翻动记忆时才发现依然鲜活清楚。他仰起头,淡淡地笑了一下。
    “不过我这个污点就够难看的了。我是高考时和家里闹翻的,当时想报军校,想着自己的本事没问题,就没托家里关系,自己去考的。”
    “结果可能是我当时太自大了吧,总之最后被涮下来了。家里当时知道后说随便腾出个名额让我顶上,我嫌自己考不上去抢别人名额太难看,坚决不去,就和家里闹翻了,高考分够去哪儿就报的哪儿,虽然分不低,大学也不错,但差不多也就接触不到家里的那个层面了。”
    “我这人特固执,这么做对错不知道,反正我不后悔。”
    阮歆明显也没想到他会说这些,不过随后便点了点头,“恩,看出来了。”
    “……恩?”祁晃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还能看出来啊?”
    所以我果然是天生高贵气摆在那儿,怎么掩饰都没用?祁晃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悲情。他刚这么想了三秒钟,就听见那边阮歆在一旁悠悠地回答:“因为我聪明啊,虽然你看上去这么普通,还是透过表象看到了实质。”
    祁晃:“……”
    祁晃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我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值得称道的地方吗?”起码夸我一声帅啊!夸一下又不会死吧!
    “那当然也有。”阮歆很开心地笑起来,似乎觉得他的反应非常有趣,噙着笑点头时,酒窝还浅浅地浮现在脸上,“你的腿脚功夫不是正统的师承蹬云腿吗,家里肯定很有来头啊。”
    ……恩?
    这个答案显然跑题了,祁晃一瞬间有点张口结舌,随后迅速摇头否认:“不不不我们家只是普通的x二代,和你的世界观里的那些东西没有必然联系。腿脚功夫是我爸的一个同事教我的,也就是高级点的军体拳吧。”
    “是吗?”阮歆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打量他两眼,“教你这么好的腿上功夫,然后放任你去挥拳头打群架?不是很懂你们军体拳。”
    “那和我家没关系,是我自己这么干的。”祁晃义正辞严,坚决否认阮歆的猜测,说话间显得底气十足,“我从小就叛逆,经常到处打架,我哥负责把我从各种地方拎回来,然后让我爸揍我……总之我是这么摔打大的,要是真有那么玄的东西,我小时候哪用遭那么多罪。”
    “那你打架输过吗?”阮歆轻描淡写地问。
    “我当然输——恩……不,我……”祁晃信心满满地开口,说到一半时却卡了壳。认认真真地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打架经历后,几乎瞬间额头上就泛出一点冷汗。
    他从小打到大,除了被师父被亲爹花式追着打,其他时候和人打架,真的从未输过。
    “放心,你没输过是因为对手太弱了。”阮歆像是知道祁晃心中所想般,开口就让祁晃定了一半的心,不过随后的一句话说出来,立即又让祁晃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非常安定地说:“有机会的话介绍我的师兄们给你认识,他们会愿意教你做人的。”
    “……”祁晃犹疑半晌,谨慎地问,“什么师兄?这是你们行业的黑话吗?”
    “是我在玄学院念书时候的高年级学长。”阮歆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祁晃勉强表示接受,而后就见她款款地晃了晃电话。
    “我一个电话就能叫几十个师兄来陪你过招,你需要吗?”她真诚地问。
    鬼需要被强行教做人!祁晃连忙摇头。
    不过在这么一打岔之后,祁晃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倒相对冷静了一些。他心平气和地回忆,也觉得自己学的腿脚功夫招式很高端,不过他家的身份在那儿,他又是个好苗子,学得高端一点儿也并不稀奇,这让他很难对阮歆的说法表示认同。
    “你认不认同没什么关系,知道你们家长辈心里也很有数就行了。”结果阮歆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转头看了祁晃一眼,“你以为周清敏是谁?”
    “蒋凌飞的妈妈。”祁晃下意识回答,也稍稍皱起了眉,“对了我还没问,那时候你说要去见她,见到了之后呢?她是你要找的人吗?”
    “就是她。”阮歆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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