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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吉避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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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不起这孩子……”老太太呜咽着说,声音沙哑,“他原本是个好的,现在也很孝顺……都怪他妈妈,都怪那个女人……”
涉及到别人家事,祁晃理智地坐在一边,没有接话附和,只是由着她尽情地哭了一会儿。老太太渐渐也自行平静下来,拍着祁晃的手,状似不经意般问:“对了小伙子,你和算命的那个小姑娘熟吗?知道她的情况吗?”
来了。祁晃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我认识她,不过不太熟,只知道她最近很有名,挺多人慕名来找她。”
“哦……”老太太难掩失望之色,祁晃看在眼里,沉吟了一下后摇摇头,“老人家您也别太信她,算命这行的骗子多了去,可能只是想来你家拿了钱就跑呢。”
“她不是。”老太太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她是有真本事的。”
为什么这么笃定?祁晃沉默着想,是因为你也有点门道,还是因为阮歆发现了那张符的不对劲?
好在千说万说,现在一切都还只是猜测,说不定不过是自己吓自己呢?祁晃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觉得自己有点待不下去了,连忙做侧耳倾听状听了一会儿,开始皱眉:“外面怎么这么吵,他们在说什么呢?”
“什么声音,我没听见啊?”老太太茫然道,祁晃嘴上说着去看看,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快速扫了一眼后,顿时稍微松了口气。
好在韩平和阮歆是真的待在客厅。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吵?”祁晃朝阮歆打了个眼色,漫不经心般迈出了房间门,走到她旁边坐下,“有什么新鲜事吗,也给我听听。”
“嘿大哥你来得正好!”韩平兴奋地一拍大腿,指着阮歆满脸激动,“大姐太神了,她居然算出我今年会出大变数!你们不知道,以前也有人跟我这么说……”
祁晃怀疑地看了阮歆一眼,阮歆微笑以对,于是他忽而就福至心灵,转向韩平时叹了口气。
“我觉得这个大变数可能指的是我们。”他十分同情地猜测。
韩平愣了一下,看着他想了一会儿,估计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变得有点垂头丧气。
“聊什么呢?”韩平的奶奶此刻也笑呵呵地走了出来,直接坐在了阮歆对面。祁晃见状一惊,不过他此时再挪位置就显得太刻意了,而且还刚说了跟阮歆不熟,一时只能紧盯着老太太,整个人都有点紧张。
阮歆反而显得很轻松,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微笑着递给老太太:“老人家,您昨天在我那里求的符,我今天画好给您送来了。”
“好,好姑娘!辛苦你了!”老太太高兴地接过来,打开仔细看了一会儿,感激地朝阮歆连连道谢,还要留她在家吃饭。阮歆看上去无意多留,婉拒后就要告辞。祁晃见状也站起身,说不打扰一家人吃饭,和阮歆一同离开了韩家。
他们下了楼一路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直到视线中彻底看不见那栋居民楼后阮歆才突然停下来。祁晃也跟着停下来看她,阮歆转了个身,将后背对着他。
“帮我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东西。”她言简意赅地说。
祁晃自从进了那个屋之后多少也就明白了阮歆的意思,仔细看了一会儿,从她的脖颈衣领下来翻出一小块黄纸,连忙拿下来给她看:“这个?”
“嗯,刚才临走时她拍了下我的肩,我就知道可能有点东西。”阮歆接过纸看了一下,一松手一小块碎纸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雕虫小技,走吧。”
“有没有什么问题啊?”祁晃忧心忡忡地跟上她,自顾自在一旁念叨,“这老太太有点邪门啊,是不是想害你?她还跟我问起你来着,桌上供奉的还是两个系统,而且她还乱放奇怪的玩意儿,撕纸,上面写人名……”
“写的谁?”阮歆突然问。
嗯?祁晃仔细回忆了一下:“张媛,冯萱萱。看到的时候挺纳闷,所以记得听清楚。”
“我问了韩平具体情况,一个是她儿媳妇,另一个是被她儿子糟蹋的可怜姑娘。”阮歆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祁晃,“她没跟你说吧?她儿子是因为糟蹋了个姑娘才进去的。”
“这样的情况还要怪罪别人,还想着让别人不得好活。”阮歆喃喃地说,眼中芒泽大盛,“虔诚不是万能的,就算举头三尺真的有神明,又凭什么会保她?”
祁晃头一次对她的话这么赞同。
“诶等等?”祁晃突然想到一件事,顿时一急,声音都拔高了一点,“你知道她有古怪你还把画好的符给她?!让她拿着去祸害人啊?!”
阮歆怔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我跟你说了她找的那个符其实不对吗?”
祁晃顿时一愣:“……哦,说了。”
“我是照着她给的图案画的啊。”阮歆耸了耸肩,云淡风轻地说,“不就是画了个假冒伪劣的高仿给她嘛,这么激动干什么,又不能当真的用。”
祁晃:“……哦,对吼,也是。”
我他么怎么自从遇见她之后就越来越像个傻逼啊?!祁晃在心里痛不欲生地想,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个标签,大概离他越来越近了……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对吧,他在心里搜肠刮肚地安慰自己,就跟宠物狗误食了家里的老鼠药,结果药是假的狗没死一样,很难说这个卖假药的是应该骂还是应该夸……
阮歆这个人,真是太深不可测了,他最后在心里由衷地感叹。就这么说服了自己,若无其事地将对于自己的质疑抛到了脑后面。
☆、第九章 操纵性鬼神
祁晃刚出了长差回来,下了飞机后先是撸袖子和人打了一架,又跟着新收的小弟去了趟他透着点稀奇古怪的家,最后还被阮歆吓了一下。劳心费神,身心俱疲,更是只吃了半个并不好吃的鸡蛋灌饼,即便长得再精神,现在看起来也难免灰头土脸。
明天就要开始正常上班,现在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家好好睡上一觉。但他心里又压着那么点儿事,在和阮歆最初的交谈过后便渐渐沉默下来。两个人安静无声地走了一段路,不知不觉便走回了闹市区,看到有些眼熟的西餐厅招牌的时候,祁晃愣了一下才恍然回过神来。
在经历了傍晚这样的事情之后,这姑娘倒是丝毫没有被唬住,还来按部就班地做兼职了。阮歆朝他神色自若地打了个招呼,扭头便打算进去,祁晃叫住她,看了她一会儿后抬手比了下胸口。
“刚才忘问你了,你那时候在我胸口这儿写的是什么啊?”祁晃纳闷地问。
阮歆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在指什么,于是恍然地点了点头:“哦你说那个……我写的是一个不知道什么体的阮字,是我们家的家徽,镇宅辟邪,你就权当个心理安慰吧。”
征得别人同意了吗就把你自己的姓写别人胸口上?!祁晃心下腹诽,郁闷了一会儿后才意识到阮歆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古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太特么羞耻了……祁晃糟心地捂住脸。
“年轻人不要有心理负担嘛。”阮歆老气横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循循善诱地开导他,“这不光是我的姓嘛,也不光是我,这可是承载着我们老阮家的列祖列宗啊,心怀敬意一点。”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把你和你八辈祖宗放在心上吗?!
阮歆说完后就笑眯眯地进去了,从玻璃门里向里面看过去,隔了一会儿就看见阮歆穿着笔挺的小西装走了出来。祁晃放下手,盯着阮歆穿梭忙碌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
走之前上飞机时还在想着要她的电话号码,结果见了面后要电话这种事反而说不出口。祁晃从小霸王当到大,打遍全院无敌手,天不怕地不怕到现在,从没在一个人面前这么畏缩不前过。他虽然没什么感情经验,但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对阮歆可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他因为对方的神秘开始在意,现在却因为同样的原因而有点迟疑。
这个年轻的漂亮姑娘实在是太滴水不漏了,来历不明,过去与未来都无从预估,为人又处处圆滑玲珑,那张永远带着好看笑容的脸看着赏心悦目,却也从未有过什么明显的喜怒哀乐,让他琢磨不透。
如果用一种动物比喻的话,阮歆无疑是一只颇有道行的狐狸,行踪与心思都根本无从探寻,只有一条狐狸尾巴无时不刻不在悠闲地摆来摆去,撩动着擅入领地者的心弦。
太不靠谱了,祁晃在心里冷静地评估。他祁晃自认从来就不是什么会轻易对谁付出的好人,他要是对人掏心掏肺,一定要把对方的心肝脾胃都拽到自己身边来才罢休。他从小养尊处优,家门显赫,又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儿子,骄傲骄纵本领脾气一样不少,绝不屑于平白无故地对另一个人低声下气地好。
独自闯荡社会的这几年让他明白了很多现实的辛苦与艰难,但这些东西丝毫不会改变,祁晃站在门外又看了一会儿,而后干脆利落地转过身,一个人向着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咦,歆歆,刚才送你来的那个小帅哥刚走诶。”阮歆端着托盘收拾东西,旁边一个共同做兼职的姑娘神秘兮兮地朝她靠了过来,又向窗户外面渐行渐远的祁晃依依不舍地看了两眼,方才调侃地碰了碰阮歆的胳膊,“他长得好帅啊,看气质出身也不凡,歆歆你从哪里钓来的这么正的凯子?”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阮歆笑眯眯地回答,态度与答案看上去都不够诚恳。女孩子娇嗔着不依不挠地扑上来和阮歆胡乱打闹,阮歆避开伸过来的腿,用托盘挡了一下,笑着稍微按住她,“好了不闹了,只是个朋友,没有其他关系。”
“不打算发展一下啊?”女孩子笑盈盈地有意调侃她。
那就不了,阮歆淡定平静地摇了摇头:“不是一个世界观上的。”
她话说得发自内心,原汁原味,毫无后期美化成分,但女孩子明显以为她是在做个形象性的比喻,非常应景地摇头叹息一声,善良地决定不再去触碰她的伤心事。阮歆在打发走好奇心爆棚的小姑娘之后,自己也向外面看了一眼。玻璃窗外面映出各色熙熙攘攘的人群,祁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潮里面,迅速难以分辨。
这些祁晃自然无从得知,这一晚他似乎做了很多个模模糊糊的梦,醒来又都不记得。
接下去的几天过得平静而忙碌,祁晃忙着给下属们开会,传达会议精神,自己写一份长长的会议报告,以及补上这两周落下的工作总结。他忙得只恨自己不像螃蟹一样八只手,偶尔闪现过什么关于阮歆的念头,不出三秒就得被他毫不留情地拍回到脑海深处。
是以当他再一次听到关于阮歆的消息时,多少有点猝不及防。
这件事里其实并没有提及阮歆这个人,但因为事件太过熟悉,由不得祁晃不去注意。他在办公室午休的时候路过茶水间,正好听见几个同事在茶水间里叽叽喳喳地对话。
“哎哟,那老太太心思这么毒啊……”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老太太看着也不像坏人,没想到做出这样过的事情。那么无辜的姑娘她都下了狠心去咒去使坏,是不是没搜出来的地方还有扎的小人呦……”
这情景实在是过于似曾相识,祁晃顿住脚步,看了正在口若悬河的女人一眼,回忆起她丈夫在警/局工作。他半身探进茶水间里,丝毫不顾一群女人被惊吓住的表情,看着爆料人问:“怎么回事,方便具体讲一下吗?”
“啊?哦,行行……”爆料人没想到祁晃会是这样的态度,短暂的怔愣过后,立即点头如啄米。
祁晃从这人的口中知道了大致经过,看眼时间差不多也到了下班的时候,当机立断翘了半小时的班,出发前往韩平家。这条路他前几天刚走过,拜良好的记忆力所赐,顺利抵达了目的地。上了楼后就发现韩平家门大开着,他进去时里面两个穿警/服的人拦住他,在他亮了身份之后立即就放了他进来。
“你们单位办公效率真是太快了。”年轻的小赵警/官由衷赞美。
“还行还行,各位辛苦。”祁晃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了这般不属于自己的赞美。客厅中除了两个警服之外,韩平和老太太也并排坐在沙发上,另一边沙发还远远地坐着个年轻姑娘。几人站在客厅中顿时显得地方狭窄起来,祁晃四下一望,发现阮歆果然也在现场。他转到阮歆旁边,见她站在离老太太房间最近的位置,抱臂站在门口
“那个年轻女的是谁?”两个警/察正在给三人做调查笔录,祁晃靠近阮歆低声问,“张媛或是冯萱萱吗?你怎么联系到她的?”
“冯萱萱,被韩平父亲糟蹋的那个。”阮歆摇摇头,冷静地看着一屋子的狼藉现状,香案香炉被扫在地上,墙上床下的零碎东西都翻了个遍,露出写着人名的纸条,波澜不惊地回,“山人自有妙计——我把事情大致地跟她讲了讲,她自己单枪匹马地冲过来就要找老太太对峙理论,两人争执了一会儿,房间就成了这样。”
“那姑娘还挺会打架的,也得亏她是个无神论者,下得去手。”祁晃客观地评价。
“这东西真不真,假不假,信不信,都不重要。反正关于真身的故事传得再玄,只要自己没亲眼见过,那就有理由本着严谨求实的态度保持质疑。”阮歆摇了摇头,从散落一地的小物件中捏起一块系了长穗的玉,看也不看地扔回地上,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响,环玉断成了几截,刺穿中间塞着的写了名字的纸球,毫无生机地躺在地上。
“可惜这世界上大行鬼神之道的,基本上只分两类人。”
“一种是没做什么好事,自知心虚,将希望寄托于缥缈的传说人物,以期保己平安。”
“另一种是做过太多事,已经懂得如果运用鬼神之力干大事的人。”
“那你呢?”祁晃稍稍皱起眉。
“我就是那稀少的第三种了。”阮歆淡淡地笑了一下,“我是那种其实相信一切都自有定数的人,但由于没有这样的天赋和能力,所以什么事都做不了。”
“但至少还能努力肃清队伍中的落后因素,就像你说的,建设美好新世界人人有责,对不对?”
☆、第十章 诅咒反诅咒
从一个算命的口中听到肃清落后因素、建设美好新世界这种词,怎么看都显得十足讽刺。祁晃当时没有接话,几天后却渐渐明白了阮歆这句话的意思。
一个心知肚明自己斤两的小骗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人自己没这种本事,却死心塌地的信着虚无缥缈的神灵,还妄图以此来害人,带着一颗在毒液里浸淫腐坏的心,像蛇一样隐约露出尖牙,阴冷地吐着信子。
尤其她还是个已经风烛残年的老人家,相关法律关于这方面又没有明确的规定,关押师出无名,教育又毫无意义,警/方在四十八小时内对老太太尝试了各种手段办法,均毫无用处,拘留时间到了之后不得不放人,不知道内部经过了怎样的合计,之后居然把人移交给了破除封建迷信办公室处理。
要说按这个办公室的名字,处理这样的人员似乎天经地义,但实际情况是他们不过是城/管的一个下属单位,还是临时工性质,若是办好了不过是锦上添花,万一办砸了,整个办公室就算从头到尾被撸个遍,都不会有人站出来,为他们说一句公道话。上面是事出无奈,也是想推卸责任,祁晃对这些弯弯绕绕心知肚明,但还是眼都不眨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做错了事就得挨批评,就得受惩罚。年龄大是能逃脱责任的理由吗?一大把年纪了还想着害人,六十岁以上就自动得了犯罪许可怎么着?简直是笑话。祁晃冷淡地想,就算冲着冯萱萱泪流满面愤怒却又无力的脸,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放任自流。一个算命的都知道是非观念,没人该在公道面前被宽容赦免。
所有人几乎都很不理解祁晃为什么要接下这个烂摊子,祁晃懒得解释,但是很坚持。
接下来他就和韩平的奶奶展开了一场异常艰难的拉锯战,这个老人一辈子大半经历都放在了儿子身上,结果养出了个□□熏心好赌成性的混账,自己还不觉得哪里有错,只一味地将过错都推到了两个可怜的女人身上,觉得都是她们才让自己的家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这些年不知道研究出了多少方法,将一腔刻骨的怨愤都落实到了行动上。她的房间被清理出来时,零零碎碎的东西多得令人咋舌,办公室职员们对这些东西做了厚厚的一叠的考证介绍,祁晃看了两页,便啪地一下将资料合上。
若是怨愤真的有力量,恐怕那两个无辜的女人早已经被挫骨扬灰。
但韩平的奶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悔过之意,她被客气地“留”在办公室的员工宿舍里,每天都在对周围的一切破口大骂,搜刮一切自己能看到的东西做成各种邪异的诅咒物件,名字除了张媛、冯萱萱之外,还多了祁晃,要不是她不知道阮歆的名字,恐怕阮歆更是要被她每天诅咒个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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