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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吉避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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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任性了,找你算命的主力军不都是周末才有空的吗?!祁晃在心里腹诽,面上大力点头:“英明!有序!人性化管理!我为自己能找到这样一个温和又开明的顶头上司而感到十分庆幸!”
    他心里吐着血,没精打采地回去继续睡觉,捱过了一个满场的周末之后总算迎来了上班日。阮歆连着几天没出摊,这次重新出现,还陷入了一场城东天桥下的底盘争夺战里——最后祁晃凭借拳头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两人成功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晒太阳。
    这一上午阮歆实在没有闲着,愿意花上一点钱给自己求个心里安慰的人大有人在,她几乎鲜有休息的时候。祁晃在一边其实帮不上什么忙,毕竟他打从心里是不信这些的,也说不上什么来,只能中午自动自觉地去买了盒饭,两个人毫无形象地窝在一处吃盒饭时,阮歆敏锐地抬头看了一眼,随后眨了眨眼睛,又低下头去。
    “你坚持要跟过来的原因来了。”她轻描淡写地说。
    祁晃的脸色稍稍一冷,抬头看去的时候,果然看见祁轩正朝这边大踏步走来。

☆、第十八章 激将与请求

祁晃很难说清楚那一刻自己心中的感受,愤怒?失望?大概都有,还有更多的滞涩与压抑全都沉闷地堵在胸口,让他一时间眼神极度复杂,却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的防备虽然做得很充分,但是真的没有想到祁轩居然还是来了。至于吗?为了让他服软低头认错做到这一步?祁晃把饭盒往旁边一甩,绷紧嘴角看着渐渐走近的祁轩,眼神中满是讥诮。待祁轩走近,兄弟两个无声地对看一会儿,相似的眉眼上带着同样的面无表情。
    祁晃在沉默的对峙中讽刺地笑了一下:“我该说什么,一切狗血果然都取材于生活?我记得你不爱看狗血八点档啊,怎么做的事就这么俗气呢?”
    祁轩漠然地看了祁晃两眼,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坐在一边神色安定继续吃饭的阮歆。他第一次见这姑娘的时候就觉得姑娘淡定得不一般,这次再看更是如此。长得倒是真的不错,可惜来历不明,又油盐不进,实在不能继续放任下去。祁轩稍稍拢了下眉,定定地看着阮歆,神色平淡地开口。
    “明人不说暗话。”祁轩说,干脆利落地开门见山,“阮小姐,祁晃不懂事,最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替他跟你说声抱歉。但趁着年轻胡闹也该有个头,他的年龄已经不容许他继续这么胡闹下去了,阮小姐要是为他好的话,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什么叫帮着劝劝?!祁晃在愣了两秒后,顿时勃然大怒,气得起身时关节都发出几声短促的爆响:“你这还叫不说暗话?!你特么就差弄出个新题型了你说话艺术挺讲究啊?!”
    作为被盯着谈话的人,阮歆的反应比祁晃来得平静很多,但显然也被祁轩的说法震惊到了,看了他一会儿后才不确定地问:“我语文成绩一般,很少过一百四……你的意思是要我离开你弟弟吗?”
    在祁晃的怒视下,祁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依然看着她,算作默认。
    于是阮歆恨铁不成钢地一拍大腿:“先生你这么说话谁听得懂啊!你不是应该直接问我“多少钱才能离开我弟弟”吗?!”
    祁轩:“……那你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弟弟?”
    阮歆闻言立刻转头,以给商品估价的眼神将祁晃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祁晃的表情从生气到疑惑,最后在她长时间的灼灼注视中手脚都有点不知道往哪里放。过了好一会儿,阮歆终于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看向祁轩时满脸踟蹰,换上了一副征询的口吻跟他商量。
    “之前没人这么给我开过支票,我比较没经验,也说不准怎么个价格你我都能接受……不然这样吧,祁先生你根据祁晃在你心里的价格给我出个价,够痛快的话我就跟你一口价成交,不满意我们再商量一下?”
    祁轩在阮歆说完话后沉默几秒,而后转过头,以一种颇为复杂的眼神看了祁晃一眼。
    祁晃虽然现在正跟他剑拔弩张地生着气,然而这一刻竟然神奇地看懂了祁轩眼中的意思:要按照祁轩自己的意思来的话,他恐怕一分钱都不愿意出,这个亲弟弟他直接就不要了……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啊?!祁晃和祁轩还在冷战,于是只能跟阮歆跳脚:“我还在这儿呢!再说什么离开,你以什么身份来商量遣散费的?!”
    阮歆淡然:“一个被你打碎了碗还拒不还债的辛酸讨薪临时房东。”
    祁晃:“……”
    祁晃无言以对,在祁轩复杂的凝视中把头拧到一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团闹剧。祁轩收回视线,见祁晃的样子忍不住皱眉:“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你的西装呢?你在家里学的规矩呢?”
    祁晃翻着白眼转过头来,不耐烦地皱眉:“你在天桥底下穿正装,在板凳上坐军姿啊?……哦你还真是。”祁晃也上上下下打量了祁轩两眼,耸耸肩膀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你的行为挺艺术的。”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曾经想考军校。”祁轩脸色不变,但两人即便是这样平视着,他看祁晃的眼神依然天生带一股居高临下,“当初军校没要你是他们眼光毒辣,你这样的进去了也是一颗毒瘤,给队伍抹黑,给祁家丢人。原先还对你有点儿期待,现在看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祁晃,你天生适合在这儿摆摊,风吹日晒挣点吃饭钱,每天处心积虑躲城/管。”
    祁晃脸上略带着锋利的笑容猛然僵住,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定定地看了祁轩一会儿,祁轩回看过来,脸上丝毫没有悔意,反而向他稍稍扬了下眉。
    “怎么,我说得不对?”祁轩轻描淡写地说,唇角稍稍一勾,“祁晃,不靠家里活着说起来好听,结果呢?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不像个窝囊废?”
    祁晃久久地注视着他,忽而不怒反笑。
    “祁轩你大概不知道,我这人脾气爆没错,但从来不吃激将法。”
    祁晃的笑容没什么温度,眼神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阴郁风暴,沉沉地压抑在眼底,不知道哪一时刻就会突然爆发出来,“像你那样就好?从小被一路摔打过来,哪件事做不到最好都要挨骂挨打,自己谈个恋爱被家里强拆了都不坑一声,毕业了直接子承父业?祁轩,你人生这三十年活得这么人模狗样,但自己心里清楚,你把自己当成个人去活了吗?”
    “连我这样都做不到的人没资格评论我。”被祁晃这么直白尖锐地刺过来,祁轩也没有生气,只是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嘲讽地看他一眼,“你要是够硬气,怎么不敢离开这座城市?在这儿家里罩着你,怎么着都能让你活舒坦,你怎么不敢彻底走?”
    祁晃以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了祁轩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都带着点难以置信:“你这是要赶我走?我哪儿挡着你路了?”
    祁轩也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说:“要么今天就跟我回去,要么彻底离开这儿。”
    “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觉得很丢人。”
    “哦,行。”祁晃笑了一声,点点头,蓦然站起身大步向外走,阮歆一下没拽住,朝他的背影抬高了声音喊,“我钥匙在你口袋里——我晚上十一点打工结束回去,你记得在这之前回来,给我留个门——”
    祁晃的脚步只是顿了一下,随后便没回头地继续向前。阮歆收回视线,朝祁轩笑了一下,摇着头轻声抱怨。
    “祁晃这个人,真是跟个孩子一样。”
    明亮热烈,随心所欲,不食人间疾苦。
    “被惯坏了。”祁轩摇摇头,他跟阮歆不过两面之缘,又天生不是自来熟的性格,实在很难就这么开始一起讨论起自家弟弟。不过他这次找阮歆还有一点别的事情,一时也不好直接就这么离开,顿时就有些迟疑不定。阮歆十分善解人意地接过话来,接上的话题让他稍稍扬起了眉。
    “既然都来了我的摊子,不如就算上一卦吧?等会儿把算卦的钱和祁晃答应赔给我的一套碗一起结给我。”阮歆轻快地说,手脚利落地摆出一叠奇奇怪怪的物件。祁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上去异常高冷,眼神却泄露了三分他的手足无措。他低头看了摊上摆着的一排东西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
    “我不信这些。”他平静地拒绝。
    “那就给你看个面相吧,比算刚刚那些身外之物要贵些,先生您真有眼光。”阮歆非常不走心地夸了他一句,而后抬头看向他的脸,又碰了下自己的额头。
    “你的这个位置有黑气。”阮歆指了指刚才碰过的额头处,放下手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点探究,“额间黑气是谓凶兆,按照深浅浓淡来看,凶兆已经到了祁先生有所察觉的地步。祁先生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如果有的话,就是凶兆开始兴风作浪了。”
    祁轩怔了怔:“……你真的会看相?”
    “童叟无欺。”阮歆笑眯眯地撑着下巴回答,饶有兴趣地稍稍歪头,“你不信的话,是谁推荐你来的?让我猜猜……你能接触到的,知道我路数的人,莫非是周清敏?”
    “是她。”见阮歆直接猜中,祁轩也不再隐瞒,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她说你不一定有办法,但是我能找到的,最有可能帮得上忙的人。”
    “什么忙?”阮歆莞尔,轻描淡写地问,“和你今天刻意要赶祁晃走有关?”
    祁轩这次顿了一下,不过很快,还是点了点头。
    他说:“是同一件事。”

☆、第十九章 奔赴风暴眼

天桥底下鱼龙混杂,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阮歆平静地收了摊子,和祁轩找了个地方详谈,耗去了整整一个下午,也算把事情说出了一点眉目。和祁轩分别的时候,天色已经日暮西沉,阮歆以手搭了个凉棚,饶有兴致地极目远眺一会儿,从电话薄里翻出两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喂老板吗?我是阮歆。”年轻的姑娘背着自己的家当走在回家的路上,声音轻快地说,“兼职我从今天起就不做了,这段时间承蒙老板照顾啦。”
    “原因?我要去拯救世界了,太忙了,兼职顾不上。”她路过街边的小吃摊时自然而然地拐进去,打包了两屉包子出来。电话那边的无辜老板对她的回答感到莫名奇妙,纳闷地骂她:“……你神经病啊?”
    “是神经病的话,我可以凭着残疾证工钱结两倍吗?”阮歆认真思索了一下,充满期待地问,对面明显不是很能里理解她的真诚,顿了一下就把电话挂了。阮歆撇撇嘴,哼着小曲儿,提着包子,晃回了自己家。
    祁晃果然并没有跑到哪儿去,房门都没关严实,露着一条小缝,明显是有人在家。阮歆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祁晃正在客厅里拆电视机后盖。阮歆家的所有家具看上去都带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鲜明印迹,这台电视机比洗衣机年头还要久,家电们最近敏锐地发现家里多了个可以修电器的汉子,纷纷开始争先恐后地玩起了罢工。
    祁晃满头汗地拧着螺丝,一边拧一边相当无奈地抱怨:“欺软怕硬!阮歆在家时怎么没见你坏啊?坚持住啊大哥!我没钱给你换零件啊!”
    阮歆靠在门边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小碎步挪过去在他旁边跟着蹲下,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个纸质硬实的广告单,在一旁给祁晃扇起了风。祁晃感受到凉风之后愣了一下,看向阮歆时眼睛都瞪圆了一点。阮歆安之若素地继续扇着广告单,祁晃古怪地看她半晌,面色凝重地问:“一个下午的时间,祁轩对你做了什么?”
    阮歆笑眯眯地摇摇头:“我说他面带黑气,是不详之兆,他问我居然是真的会看相吗,我就笑笑不说话,然后他就信了。”
    ……祁晃在心里为祁轩默哀三秒。
    “那你怎么这么一副反常的样子,无事献殷勤不像是你这个小……同志的性格啊。”祁晃把骗子两个字咽回去,又看了眼墙上的时间,“你不是还有两份兼职吗,现在就回来了?”
    “最近五行缺觉,适合补眠,不宜做兼职,我就辞了。”阮歆面色凝重地说,随后很不高兴地补充,“更何况老板还不肯给我开双倍工资,暴殄天物,多屈才啊。”
    祁晃:“……以后更何况之后的句子放到最前面说。”
    “这个不重要,不要在意细节。”阮歆云淡风轻地挥了挥手,继续温柔款款地给祁晃扇风,“你这不是在帮我干活吗,我当然要对你好一点。电视机你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阮歆这个理由十分无懈可击,祁晃选择相信,于是放心地继续埋头折腾,一边擦散热扇上的灰尘一边皱眉,“年头这么久肯定会有问题,但无论是散热扇积灰还是线路老化,好像都不影响正常看电视啊?我回家一打开电视就什么都看不到,拆开看居然也没发现问题,太奇怪了,你们家电视有高人下过什么诅咒吗?三十年内必死之类的……”
    “你真幽默。”阮歆非常不走心地敷衍夸了他一句,而后一边扇着广告单,一边撑着下巴,慢悠悠地问,“你真的什么地方都检查到了?”
    “都检查到了。”祁晃皱着眉,又埋头确认了一下,“但怎么就看不了呢?”
    阮歆点点头表示情况自己已经了解,稍作思索后,严谨地给出自己的猜测:“要是硬件没问题的话,那我觉得就应该是电视欠费了。”
    祁晃:“……”
    我以为这是道物理题,结果这特么是个脑筋急转弯?!
    祁晃一口血梗在喉咙,带着满脸的生不如死闷头把螺丝拧回去。阮歆用广告单拍两下他的肩膀,笑盈盈地把手上提着的一袋包子递了过去,“别忙了,先吃饭?”
    她的唇角和眼眉都弯成一样的弧度,平日里总带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狡黠,而今这么毫无防备笑起来的时候,竟然也有一番别样的明媚与单纯。
    好似什么都不知道,又如同根本什么都未曾发生。
    祁晃闭了闭眼睛,也笑了起来,抬手接手阮歆手里的袋子。
    “想不到你有时候还挺有良心的。”
    接下来的整个晚上都相安无事,阮歆房门一关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祁晃去给电视交了费,觉得不看白不看,于是毅然决然地长在了电视机对面的沙发上,打算打一晚上的持久战争。
    他在百无聊赖地换了一圈台后,觉得实在忍受不了我爱你爱得快要死掉了的肥皂剧,也不想看所有人都笑出后槽牙的综艺节目,挑挑拣拣半天,最后正襟危坐地看起了走近科学,坚持看了两期后败下阵来,觉得很难分辨做这个节目的人和看这个节目的自己哪个更傻逼。
    阮歆在床上已经睡了一觉,因为睡姿太过变幻莫测,把自己从床上晃点了下来,摔醒后生无可恋地放空了一会儿,爬起来时听到客厅里依然传来电视节目的声响。
    几点了这人还没睡啊?阮歆看了眼时间,拉开房间门看了一眼,客厅的灯已经灭了,电视机却还开着,兀自热热闹闹地演着悲欢离合,只有空无一人的沙发独自观赏。声色犬马之下,空荡荡的客厅更显出慑人的孤独。一丝烟味顺着风飘了过来,阮歆朝阳台方向走了几步,果然看见烟头的一点红光明明灭灭,祁晃听到声响后朝她的方向转过头来。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祁晃抽烟的样子,上一次他看过来时,眼神灼灼仿若有光,再狼狈的扮相也遮掩不了这双生机勃勃的明亮的眼睛,而这一次,他朝她看过来,眉眼沉静,连同整张脸一起面无表情,阮歆稍稍一怔,恍惚间似乎看见祁轩站在自己面前。
    她踩着拖鞋拖拖拉拉地走过去,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把烟掐了,有点呛人。”
    祁晃不置可否,手指弹了一下烟灰,随后却是真的把抽到一半的烟扔到了地上。阮歆没什么起床气,没睡饱时整个人却都会显得有点迷糊。眼下趴在栏杆上,夜风舒适地吹过来,祁晃又没有开口说话,她安定地闭着眼睛,动也不动一下,似乎就这么睡了过去。
    祁晃过了半晌,轻声开口。
    “祁轩最近过得很不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等到有人开口打破沉默之后,才能发觉阮歆并不是睡着了,只是懒得动弹。祁晃将问题问出口后,阮歆头也不抬,只用鼻音哼了一下:“恩哼。”
    祁晃等了半晌,见阮歆居然真的没有了下文,只得低声叹了口气,看向前方模糊遥远的星辰,开口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我和祁轩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他长我幼,家里观念传统,基本一直就打着让大儿子继承家业,让小儿子随心所欲的主意,祁轩也果真很争气,不光厉害,还特别听话。家里对他特别满意,对我一直也就睁一只眼,只要不把小命玩丢,怎么折腾好像都没有问题。”
    “我心里非常清楚,我这种骄纵耿直,无法无天,是爸妈祁轩一起惯出来的。不图我出人头地,一辈子平安健康开心就行。只要我不闯大祸,只要家里不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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