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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知我意2-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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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他,肩膀耸动得非常厉害。
  她哭了很久很久,他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眼泪有这么多。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哽咽着说:“这里很冷,你别待久了。”
  她的眼睛红肿着,说话时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她仿佛不知道一般,也根本就不受她控制。
  他伸手帮她擦去眼泪,“我不要紧。”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陪陪奶奶。”
  他点点头。但很快,他又回来了,手中拿着她的外套,给她套在无菌服上,然后离开。
  他出了太平间,并没有走远,而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安静地等待。
  离他不远处,周知知静静站在那里,手中还提着饭盒,目光落在他微微垂首的脸上,神色哀伤。
  她站了许久,最后,她将手中的饭盒丢到垃圾桶里,转身离开。
  黄昏时分,朱旧走出太平间,看到傅云深,愣住了。
  她在他身边坐下,轻轻地开口,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但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痛:“云深,我救了那么多的人,那么、那么多的人,可我却救不了我最亲的人。”
  他想说,朱旧,这不是你的错,别自责。可他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那样悲伤、难过、痛苦、自责,无能为力。
  他伸出手,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
  奶奶的葬礼在三天后。
  老人一生简朴,朱旧遵从她的心意,葬礼一切从简,但来殡仪馆送别她的人还是很多,梧桐巷的邻居们几乎全都来了,还有她住院期间认识的病友,有的身体不太好,还是坚持让家人护送着过来,只为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葬礼结束后,朱旧带着奶奶的骨灰盒,独自坐车去了很远的郊外,那里有一座山,夏日里草木葱茏,儿时奶奶带她在山上挖过药草。山下还有一个小水库,因为很少有人去,所以水清澈透底,能看见水中游来游去的鱼。
  她爬到山顶,迎着夕阳暮色,将奶奶的骨灰洒在秋天的晚风中。
  这是奶奶的遗愿。
  她从北方的村庄来,一生侍弄药草,爱大山大水、天地自然,性情豁达,不愿意困于小小的骨灰盒里。
  “奶奶,这是什么药草啊?”
  “丫头,这啊,叫金银花,又名忍冬。是清热解毒的良药。”
  “那这个呢?”
  “这是紫苏叶,解表散寒,行气和胃,可用于治疗风寒感冒。”
  “这个呢?”
  “这个是薄荷,又叫银丹草。可用于治感冒、头痛、咽喉肿痛等,可以做薄荷茶,也可以入酒。”
  “薄荷,薄荷,它的名字真好听,味道也清清凉的,真好闻。奶奶,我以后小名叫薄荷,好不好呀?”
  “哈哈,你这丫头!薄荷的英文翻译读作Mint,M、I、N、T,Mint!你不是说长大了后要去国外念书吗,就用这个做英文名,怎么样?”
  “哇!奶奶,你真棒,你还会英语呢!”
  ……
  她张开手指,将最后一点骨灰撒向风中,看着风将它们轻轻地卷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她张开的手指久久没有收回,一个挽留不舍的姿势。
  她抬头看向天边,夕阳渐隐,很快,暮色就会降临,今日天气晴朗,夜空中一定会有星星。
  奶奶,你告诉过我的,离去的人,并不会消失,而是会变成天上的星辰,亘古不变地陪伴守护着爱的人。
  我抬头望,夜空中离我最近的那颗星星,一定是你,对吗?
  奶奶,如果真有下辈子,我们还做亲人,好不好?如果真有下辈子,我希望您身体健健康康,不再受病痛之苦,活到寿终正寝,在睡梦中安详地离开。
  她坐在山上,等待天黑,等待夜空中一颗一颗星辰亮起。
  她就那样在山顶坐了一整夜。
  她回到家时,发现姑姑朱芸在院子里等她。
  朱芸问她:“你一大早去哪里了?我等你好久了。”她很急切的样子。
  她看了眼姑姑,见她眼睛也微微红肿,黑眼圈浓重,便柔声问:“姑姑,什么事啊?”
  朱芸在院子里走了两步,说:“这个院子嘛,老太太临走前也没有一句话……”
  朱旧震惊地看着朱芸,心里涌起一阵阵冷意,奶奶尸骨未寒,她竟然就动了这份心思,真是……
  朱芸撇撇嘴,那心思也毫不隐瞒:“朱旧,你看,你表弟念高中了,以后还要上大学,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这院子迟早要拆,那可是一大笔钱,我也不贪心,我只要一半。按道理来讲,也有我的一半。”
  朱旧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她咬了咬唇,极力隐忍着怒意,疲惫地说:“姑姑,我现在很累,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
  她说完就要走进屋子,朱芸却一把拽住她:“迟早要说的事情,为什么要等以后?朱旧,还是说,你想要独吞!”
  她深深呼吸,大力挣脱朱芸,她挣,她不肯放,拉扯间,她好不容易甩掉她的手,身体被惯性带着往后退了几步,她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就往地上倒了下去……
  再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身在医院里,傅云深坐在病床边。
  他问:“感觉好点了吗?”
  她看着他,怔怔的,神色里几分恍惚,过了一会儿,才答:“头痛,全身都痛。”说话时才发现自己嗓子也沙哑得厉害,很疼。
  他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扶起她喝了点。
  “是病毒性伤风感冒,你怎么搞的?”
  她身体向来都很好,很少生病。
  她没做声,在山顶坐了一夜,吹了一夜的风,不生病才怪。
  “你怎么在这里?”她看向窗外,外面是浓黑的夜,自己竟然昏睡了一整天。
  “你姑姑打电话给我的。”他之前嘱咐过朱芸,让她照顾点朱旧,有什么事情就给他电话。
  哦,对,朱芸现在可是他公司旗下的员工。
  “我有点累,还想睡。你回去吧,感冒不是什么大事,打了针,过几天就好了。”她疲惫地说,又躺下去。
  他点点头,给她掖好被子,离开了输液室。
  他走到护士台,跟值班的护士说:“麻烦你多照看点朱医生。”
  小护士点头笑着说:“傅先生,不用您说,我们也会照顾好朱医生的。”
  伤风感冒再怎么打针,前前后后也拖延了一个礼拜才好彻底。因为奶奶过世,李主任放了朱旧几天假,本想让她好好平复心情,哪知还是在医院里度过。
  临上班前一天晚上,朱旧坐在灯下整理奶奶的遗物,老太太的东西不是很多,她最宝贵的,也就是她的药柜了,其余身外之物极少。一些衣服,几本中药医书,一副老花眼镜,一枚结婚时就戴在手上的金戒指,还有一个木头盒子。
  她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些文件,房产证书、身份证、户口薄等,还有几张照片。一张是黑白的,非常陈旧了,照片微微泛黄,那是她跟朱旧未曾见过的爷爷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个人,都非常年轻,笑得璀璨。她的父亲很像爷爷。还有两张,是爷爷奶奶与父亲、姑姑的合影,照片里的父亲与姑姑分别是少年时代以及童年时代。还有一张,也是合影,奶奶与她的父母亲,以及被奶奶抱在膝盖上的婴儿时期的她,粉嫩嫩的一张小脸蛋,睁着黑漆漆好奇的大眼睛,头上戴着一顶老虎帽。剩下的照片,是她与奶奶的几张合影,十岁时、十五岁时、考上大学时……
  以及她在德国念书时拍下的照片。
  她的指腹轻轻从那些照片上抚摸过去,嘴角带着笑,仿佛触摸着那些过去的岁月,那样温柔,那样美好。
  她抱着那些照片,在奶奶的床上,睡了过去。
  次日她回医院复工,李主任问她:“没问题了吗?可以安排手术给你?”
  她点点头:“嗯。”
  然而等过两天,当她进了手术室,刚拿起手术刀时,她的手就开始发抖,仿佛又看到奶奶在自己手中停止呼吸的场景,眼前鲜血模糊一片,刀“啪”地掉落。
  试了几次,都是如此。
  还好这台手术是个小手术,才做术前准备,还没开始,李主任立即换了另一个主刀医生来。
  她坐在手术室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良久。
  “朱旧,别太担心,这只是暂时现象。你心里有压力,我给你放个长假,你出去散散心,调解下。”李主任拍拍她的肩膀。
  她茫然地点头,只是暂时的吗?会不会自己以后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陆江川也跟李主任说一样的话。
  他说:“我以前有个同学,他的情况跟你类似,因为有过一场手术阴影,之后就不能拿手术刀了,大概半年后,又恢复了。朱旧,你需要战胜你自己的心理障碍。你奶奶的离世,并不是你的错,我想她老人家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她点点头:“谢谢你,陆医生。”
  当天晚上,她买了一张飞旧金山的机票。
  她在出发的机场给季司朗打电话时,他大概还在睡觉,声音迷蒙,听到她十几个小时后到旧金山时,他一下子睡意全无。
  他问:“怎么这么突然?”
  她却说:“现在那边是早上九点多,今天是工作日,你竟然在睡觉?”
  “哦,我昨天刚离职。”
  “离职?”
  “具体的你来了再告诉你。”
  “好。那你接下来有的是时间,正好我有事情要拜托你,见面说。”
  她挂掉电话,给傅云深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离开一阵,不用担心她。她没有等他的回复,关掉了手机。
  她在深夜抵达旧金山,季司朗的车已经等在机场外面。
  “困死了,有什么话等我睡醒来再说。”她说完这句,就拉上衣服后面的帽子,蜷在副驾驶上睡了过去。
  她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这一觉睡了足足十个小时,睁开眼,窗外阳光大盛。
  她走出房间,看到季司朗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她一边往洗手间里走,一边说:“咖啡,两片烤吐司,如果有水果的话切一盘。谢谢。”
  他从手机上抬头,只来得及看见她的背影,她身上穿着睡衣,短发乱糟糟的,用懒洋洋的声音问他要早餐吃。
  他忽然就有点走神,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大片阳光,把木地板晒得微微发烫,她穿着家居服、揉着睡乱的头发,走进洗手间去洗漱。
  这样的画面,让人心里发软。
  水声响起来,他醒了醒神,起身为她准备早餐。很快,咖啡香弥漫屋子,面包机“叮”一声,吐司烤得黄黄的、香喷喷的。他把苹果、猕猴桃、香蕉切得整整齐齐,摆在盘子里。
  朱旧在餐桌前坐下,喝一口咖啡,熟悉中的味道,她说:“你这个煮咖啡的手艺,不去开咖啡馆真的有点可惜了。”
  “有些事情是私人喜好,如果做太多了,估计就变味了。”他笑笑,说:“说吧,怎么忽然跑过来了?不是很忙吗?”
  她垂着眼睛,慢慢咬一口吐司,轻声说:“司朗,我奶奶去世了。她欠你的那顿酒,再也喝不了了。”
  他一愣,太突然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很久才说:“怎么没有告诉我?”
  “我奶奶在我为她做手术时死亡……之后忙葬礼,我又病了。”
  她简单的一句话解释,听得他却无比难受与心疼。作为主刀医生,任何一个病人在自己手术中死亡,都会很难过,更何况那人是她最亲的人,该有多痛苦与慌乱。
  她转移话题,问他:“你好好的怎么忽然离职了?”
  他说:“家里老是逼婚,心烦。我打算离开旧金山。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想重返无国界医生组织工作,我已经提交了申请书,现在在等待被派遣。”
  朱旧点点头,说:“你陪我去一趟利比里亚吧。不会太久,大概四五天。”
  他吃惊地说:“利比里亚?去那里干什么?”
  这个西非国家,之前经历了长达十几年的内乱,人民饱受战火之苦,直至几年前才结束内战。如今就算结束了战争,境内也是很不安全的。
  “我跟你讲过吧,我父母在我几岁时因事故去世了,直至前不久,我奶奶才告诉我,当年我父母并不是飞机失事,而是死于利比里亚的战火中。他们当年参加了无国界医生在利比里亚的救援项目,后来遭到武装分子劫持,被杀害了……”她深深吸一口气,捂着脸,无法继续说下去。
  奶奶之所以骗她,是怕那时候幼年的她心里害怕,留下阴影。
  他们在一个礼拜后赴利比里亚,飞到首都蒙罗维亚。这个饱受战乱的国家,首都破败贫瘠如一个小县城,四处都可窥见战争留下的遗祸。入夜后,城里仍然不安全。联合国的维和部队,在战争结束后,也始终没有撤离这里。
  她来,只是想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隔着遥远的岁月,缅怀一下父母。她不觉得害怕,她以他们为荣。
  晚上,他们不敢随便到街上走动,就在入住的酒店里吃晚餐,一份简单的蔬菜,价格都很昂贵。这是个贫穷的国家,物价却出奇地高。
  她用勺子将盘子里最后一点番茄与汤汁扒拉到自己的碗里,伴着米饭吃,舍不得浪费一点。
  放下碗,她对季司朗说:“我也向无国界医生写了工作申请邮件。”
  季司朗对此似乎没有一点惊讶,他伸出手,与她相握:“希望这次我们能继续在一起并肩作战。”
  他们没有在利比里亚逗留太久,第三天便离开了,季司朗回旧金山,朱旧则飞回了国内,她需要办理离职手续,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做。
  朱旧抵达国内依旧是晚上,下了飞机,打开手机,跳出无数条信息,都是未接电话与未读短信。一些来自姑姑朱芸,更多的,则是傅云深。
  她走出机场,给傅云深回电话,才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仿佛时刻在等待这通电话一般。
  “朱旧,你去哪里了?没事吧?”他急切的语调里全是担心。
  她说:“我没事,出国了一趟。刚刚回国,等过两天,我去找你,我们见一面。”
  她回到家,洗漱后,倒头就睡。这是自奶奶离开后,她在这个家里,第一次睡得踏实。梦里,不再看见手术台上鲜血淋漓停止呼吸与心跳的奶奶的模样,她看见的,都是关于奶奶温暖又美好的片段。
  第二天一大早,她起床,去巷子口那家早餐店里吃豆浆油条,然后步行去公交车站,坐车去医院。
  李主任见到她,有点吃惊:“朱旧,我放你一个月假,你怎么就回来了?”
  她歉意地说:“主任,对不起,我想辞职。”
  “辞职?”李主任震惊地看着她,随即了然道:“怎么?你还是不能克服心理障碍?这没有关系,你可以继续休假,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何必辞职。”
  她摇摇头:“不是的,我能拿起手术刀了,我只是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她把自己的计划跟他讲了,李主任起身,在屋子里沉默地转来转去,最后叹口气说:“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失去你这个医生,是我们医院的损失,但医疗是不分地域也不分国界的,你在哪里服务,都是一样的。”
  “谢谢您。”朱旧由衷地道谢,在这家医院工作一年来,她得到他很多的照顾。
  她离开的时候,李主任忽然又叫住她。
  “朱旧,这句话,我是作为云深的世伯说的,你就这样离开了,你们俩以后更加没有可能在一起了吧?”
  朱旧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奈而苦涩地笑了笑,沉默离去。
  她拼命地努力,想要走到他身边去,可他呢,他对她很好,对她如亲人般关心、帮助、担忧,可却始终固守着心中的决定,将她阻隔在外,任凭她拼尽全力,也是无用的。
  当初她因为奶奶与他而选择回国工作,而现在,这两个理由都不在了。
  她到办公室收拾好东西,然后去找了陆江川。
  她请他吃午餐,想一想,共事这么久,彼此都忙,两人竟然从没有一起吃过一顿饭,没想到第一顿饭竟是告别宴。
  她订了一家口碑很好的湘菜馆,她知道陆江川最爱湘菜。
  因为他还有工作要忙,一顿饭也吃得匆匆。
  “陆医生,这一年来,多谢你。再见。”朱旧与他握手道别。
  “你注意安全与身体。”他说。他是知道的,无国界医生所提供医疗服务的地区,不是战乱就是极度贫困疾病肆虐、有灾情的地方。
  他为她拦下一辆出租车,目送她离开。她看着后视镜里的人站在餐馆门口挥着手,愈来愈远。
  她收回目光,告别总是令人几许伤感。
  晚上,朱旧约了姑姑朱芸见面。
  回国后,她还是第一次去姑姑家,跟以前她去过的那个家不是同一个地方了。姑姑离婚后,带着表弟在外另租了一个房子,老式的一居室,是陈旧的安置小区,灰扑扑的楼房,垃圾就堆在楼房下面的小路旁,任苍蝇在残杂物上飞来飞去。奶奶曾多次提议让姑姑带着表弟搬回家里住,但脾气执拗的姑姑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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