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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和六百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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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江小脸儿泛起淡淡的粉色，小舌舔甜嘴唇，“好好喝！特别解渴。”
宣俊对高傲道：“给她倒杯草莓汁。”
钱澄像看怪物似的看他，“宣大帅哥浪子回头母爱泛滥啦？”
宣俊不理她，问钱江：“听说你准备考伯克利？”
钱江点头，这件事儿一夜之间大家好像都知道了。
五点半酒吧里陆陆续续开始上人，宣俊说：“我们到楼上去吧。”
宣俊前年把家里的老房子改成酒吧，地上三层带露台花房，地下一层是酒窖。只有足够亲近的圈子才知道De Facto的老板是他，酒吧的熟客只道在De Facto经常能碰见从一线到十八线的明星，俨然三大娱乐公司的后花园。
三层是他的私人空间，闹市中的清幽所在，满满的书和植物，他偶尔过来住一下。
换了拖鞋，钱江惊奇地四处打量，想不到宣俊这样的炫酷小青年竟然如此文艺。
她从书架旁走过，手指轻点书脊，惊讶道：“你读Thomas Paine的Great Debate？”
宣俊轻咳一声，“我也曾是个读书人。”
钱澄说：“别看他像个不良痞子，其实挺有内秀的。以后你进了伯克利，他就是你师兄了。”
钱江眼睛一亮，“你是伯克利的毕业生？”
宣俊自动忽略“不良痞子”那句，说道：“爵士乐作曲和电影配乐。”
钱江突觉宣俊的形象高大起来，头上的银发仿佛镀了层光圈，耳骨上的耳钉都变得可爱起来。
钱江秒变星星眼，一脸的痴汉状让宣俊很不适应，她变白了，更漂亮了，可脸上这是什么表情。他在她额上弹了个脑瓜崩儿，“小傻子，你真喝多了？”
钱江皱眉揉着额头，“我酒量好着呢。”
钱澄纠正道：“这可不能实话实说，要说自己酒量不好，不胜酒力。”把钱江拉过来看了眼额头，有点红，嗔怪道：“没轻没重的。”
钱江乖乖地让她看，俨然一个小跟班。
几个人落了座，钱江屁股刚粘着沙发，轻呼一声跳了起来，“我坐到什么啦？”扭过头来看，沙发上空空如也。
宣俊往沙发上一靠，饶有兴味地看她，憋着笑。
钱澄说：“你转过身去。”
钱江狐疑地转身，屁股后面挂着一只跟沙发同一色系的毛球，尾巴耷拉着。
钱澄伸手抓猫，小猫死死勾住钱江的Valentino蕾丝裙不松爪。
宣俊低沉的嗓音柔声叫道：“公主，乖。”
公主细细地“喵”了一声，宣俊小心地把它团子似的小肉爪从繁复的蕾丝花朵中解放出来。
钱江蹲下来看宣俊掌心的猫，公主好奇地和她对视，伸爪子试探地够她鼻子。
宣俊笑道：“你俩挺像的。”
钱澄问：“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想起来养猫了？”
公主总想往钱江身上凑，宣俊把它脸挡住，“寂寞呗。”
钱澄嘴角抽搐，“滚吧你。”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学校的事儿，宣俊的手机被他按了好几次，直响得钱澄不耐烦，摆手道：“你就接吧。”
宣俊刚按下接听键，只听胖子叫道：“雾草，哥你总算接电话了，快看贤泰哥发的视频。”
宣俊皱眉，“什么视频？”
“在艾克斯录的，Grace唱歌的视频。”
以宣俊现在的热度，任何跟他有关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引发媒体关注，这一小段4分钟的视频在某UP主PO出的十分钟内流量过百万，留言近万条，并成指数级增长。
PNG的公关部正在总部开会，金牌经纪崔贤泰强作淡定，“Daniel说手机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更没艳照，我信他。”
公关部长李珉熙柳眉一挑，“Daniel的新闻还闲少么？过犹不及你知不知道。”
崔贤泰冷笑道：“珉熙姐觉得是我们在炒作？”
“是不是炒作你心里清楚。”李珉熙拉长了脸，“视频内容是钱小姐和Accodate弹唱夏日专辑主打歌，录像的人是宣俊，画外音也是他。当务之急是定个调子，这不仅仅关系到PNG，我们还要探探钱氏的口风，看那边什么意思。”
钱氏集团的公关部反应得稍微慢了一些，所有的关键字和标签都指向#Daniel，#宣俊，#Accodate，#PNG，乍一看跟钱氏和GARD没半毛钱关系，直到钱澄给公关部经理何哉打了个电话，何总惊得一脑门子汗掉头就往公司开。
社长准备在九月初九集团百周年纪念让钱江小姐公开亮相，公关部为此一直在准备，不仅仅是各主要交易对手和集团旗下的Galaxy 传媒，各大媒体都受邀出席庆典。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和当红艺人的视频。。。。。。被晚高峰堵在路上的何总抬眼看着街边广告牌上宣俊炫酷的巨幅海报，掐了掐眉心，怎么偏偏是他啊！
钱氏财大气粗，上来不由分说质问PNG是不是拿他们家大小姐做噱头给宣俊炒热度。
李珉熙是有名的母老虎，不甘示弱尖着嗓子道：“我们宣俊还不够热吗？用得着炒？”
一边说一边瞪经纪人崔贤泰。
钱社长戴着老花镜一遍又一遍地重播，“啧，我孙女唱得真好。”
钱国涛说：“小江有天赋，这点和阿海一样，像她姥姥家那边的人。”
张秘书站在一旁附和着，“钱江小姐真有才。”心里嘀咕，这都看好几遍了，啥时候说到重点啊，何总还在外面等着呢。在钱氏，社长总揽大局，钱国涛当了几十年太子爷，就好比英国的查尔斯，再等几年小一辈儿都起来，指不定老爷子就把他给越过去了。
钱国涛说：“如果公开身份，下周就不要让小江去嘉禾实习了吧。”
钱社长也不看他，“那就不要公开，按照计划等到庆典的时候。”
钱国涛皱眉：“父亲。。。。。。”
钱社长打断他，“以后她再没机会从基层开始历练，这一个月的时间让她体会一下大公司内部的复杂人际关系。”
张秘书见机问道：“社长，公关部那边。。。。。。您看？”
钱社长说：“压下去。”
………………
钱江刚到家还没脱鞋，郑嘉雯扑上来一脸兴奋地问：“你认识宣俊！”
钱江说：“是啊。”
郑嘉雯叫道：“你怎么不早说呀。”
“你又没问。。。。。。”
佟凝接过钱江的手包，“小江和姐姐晚上吃的什么？要不要再吃点？”
钱江道：“火锅，特饱，不吃啦。”
佟凝说：“你爸也快回来了。”眨眨眼，“视频我们都看啦，我家宝贝儿唱得真棒，吉他也弹得好，你爷爷都说好呢。”
郑嘉雯说：“还好我下载了，现在网上都给删了呢，是不是怕影响不好啊。”
钱江抿嘴道：“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佟凝拍拍她的脸蛋，“哎呦我家宝贝，可别这么说。让薛阿姨给你榨点草莓汁？”
钱国涛回来后把钱江叫道书房，有点不知如何开口。
钱江心想，应该又是视频的事儿吧。
“我和宣俊在艾克斯认识的，他找我帮忙制作专辑。”
钱国涛看女儿小脸绷得紧紧的，失笑道：“那件事过去了，爸爸想跟你说说下周去嘉禾实习的事。”
唉？
“嘉禾集团是周权他们家的，主业是银行、证券和风投。”
钱江点头，可是我对金融行业一窍不通啊……
钱国涛继续道：“你爷爷的意思是让你去周权的工作室，Defectors和Lapres…Midi的总部。”
钱江嘴角微抽，周、周权？
钱国涛说：“你爷爷的意思是让你锻炼锻炼。。。。。。”
钱江一直觉得在钱家生活这段日子不太真实，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让她不适应，即便是亲生父母也没有义务供养成年子女，况且伯克利的学费贵得惊人。
“我去实习。”应该有薪水拿的吧……？
钱国涛满心愧疚，孩子刚回来就让她去工作，只可惜他这小胳膊拧不过社长的大腿。他深刻怀疑钱社长的醉翁之意是在孙女婿，什么学本领都是狗屁，就一个月能学出来啥？
☆、周权
周氏嘉禾即将离任的总裁周伍皓接到钱社长的电话，狐狸眼眯成一道缝，给孙女安排实习？鬼才相信，钱坏水儿一定是看上他们家周权了，就区区安排个实习生用得着钱家当家人出面，还兴师动众找到他周伍皓。
话说这钱老头突然多了个孙女。。。。。。周老爷子敲着办公桌，当年钱家小子带着龙凤胎回国，他是见过的，还送了份大礼。那女娃娃模样倒是周正，钱澄和钱海都不错，想必她也差不了，只是流落在外这么些年。。。。。。
周权一手创建Defectors和Lapres…Midi两大品牌，哪里会没有周家的功劳，至少他是动用了信托基金的。
D和L的事周老爷子从不过问，今天特意打电话让他回家吃饭，周权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周老头劈头盖脸地问：“钱江你见过吧？那丫头怎么样？”
周权他妈高美茹在旁边一听，耳朵都竖起来了，儿子不交女朋友，连绯闻都没有，这多么不正常！而且他跟钱海的关系好得令她心惊。高女士早年留过学，也算是个先锋派潮流人物，不支持也不反对同性恋，可轮到自己儿子，她没法淡定。
周权一愣，道：“见过，挺好的女孩儿。”
高美茹脖子伸得老长，周权他爸直拽她：你收敛点！
周老爷子问：“怎么个好法？”
周权莫名其妙，“挺好看的，性格独立，会各种乐器。”
高美茹一拍大腿，她儿子还是能看出姑娘好坏的。
周老爷子沉吟半晌，“下周一开始她去你那里实习。”
周权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钱江到我这里实习？”
周老爷子说：“年纪轻轻的耳朵就不好使啦？你没听错。内个啥，要低调，别说她是钱浩天的孙女，好好锻炼她。”
………………
佟凝对周权印象很好，可是。。。。。。“现在就给小江找婆家，是不是有点早啊？”
钱国涛看着妻子气色一天天转好，晚上也能多睡几个小时，心中甚是宽慰，年轻的时候不觉得，这到了岁数，有孩子和没孩子还真不一样。
“也不是一下子就定下来，要看孩子眼缘，周权那小子心大眼光高着呢。”
佟凝白了他一眼，“我们小江怎么了，难道配不上他？我想好了，女儿考上伯克利我就去陪读。”
钱国涛道：“你当心孩子嫌你烦，谁上大学还带着妈？”
佟凝叹道：“我想她怎么办？刚回来就要走了。”说着起身，“我去看看小江要不要吃夜宵。”
郑嘉雯走路很轻，钱江没意识到她在身后，她说话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你可真爱学习。”
钱江合上书本，转头道：“下次进来麻烦先敲下门。”
郑嘉雯不置可否，拿起她刚刚看的书，《100天中文速成》，噗嗤一声笑道：“竟还有这种书！我来考考你如何？”
钱江说：“我现在水平太差，以后再考吧。”
郑嘉雯拉开窗帘，阳台正对着月亮湖，蔷薇花树开得正盛，湖面月色正浓，她感慨道：“你知道吗，这里冬天的景色更美，特别是下雪的时候，白茫茫的一片，晚上能听到雪压枝头清脆的折断声。”
说罢，自嘲地耸耸肩，转移话题问道：“你为什么不在GARD或者Galaxy实习，偏偏跑到周氏嘉禾去？”
钱江说：“祖父安排的。”
郑嘉雯挤眉弄眼，“钱社长看上周权了吧？”
钱江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郑嘉雯抬臀坐在桌沿上，“帮你找男朋友呗。”
钱江皱眉，“我。。。。。。他。。。。。。”
一提到周权她就心虚，有机会。。。。。。等她有钱了，一定还他六百六十万欧元，再加上利息！
郑嘉雯见她一脸别扭样子，只觉着虚伪，周权那样骄傲的人岂会屈从家里的安排跟她交往，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她也就剩下门当户对这一条了吧！“你不喜欢他？”语气里带了嘲讽。
钱江说：“他挺不错的，我没不喜欢他。”
郑嘉雯挑眉，“你跟他很熟？”
钱江说：“见过几次面。”
郑嘉雯道：“周权哥哥不怎么爱理人，小时候话就不多。”
钱江说：“你们认识好久啊……”
郑嘉雯笑道：“他是哥哥最好的朋友，我们以前经常在一起。对了，你有没有看网上评论说你什么？”
钱江疑道：“说我什么？”
郑嘉雯拿出手机翻找一通，又改变主意收了起来，“算了，都不是好话，说你又黑又丑唱歌跑调给宣俊提鞋都不配。”看到钱江变了脸色，她觉得无比畅快，还想再刺她几句，只听佟凝敲门问，“宝贝儿，饿不饿，要不要喝牛奶？”
郑嘉雯扬声道：“这里有两个宝贝儿，都要喝牛奶。”
………………
佟凝带着钱江去做美容，被美容顾问说像一对姐妹花，笑得花枝乱颤，“哎呦，我哪能和年轻人比。”
顾问给钱江修好眉毛，拿出痘印针开始清理粉刺和黑头，疼得钱江眼泪直流。
母女俩香喷喷地并排躺着，佟凝又开始说她怀孕的时候不爱吃水果，硬往下咽，所以他们兄妹俩才出落得这么水灵。还有妹妹小时候总哭，要人一直抱着才行，所以她有肩周炎，腰也不太好。
钱江仔细听着，试图脑补出她婴儿时期的样子，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跳转到布卢姆斯伯里，系满各色布条的铁栅栏，复活节和圣诞节的时候有人在那里摆花篮。
拉弥娅给她讲女妖吃小孩的故事，先吃脚，再吃手，最后吃头。她不止一次地描绘她的亲生女儿死去的细节，即使她知道Grace只听一遍就能记住全部。
现实和过去交汇着，她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困惑着，竟也沉沉睡去。
………………
疯狂采购了几日，佟凝给钱江备下的职业装足以够穿一个月不重样。
D和L是时尚大牌，里面的小姑娘一定都很时尚，为了让自家女儿更好融入团队，佟凝让司机章叔潜伏在周权公司楼下偷拍女员工。
要是别人被发现鬼鬼祟祟偷拍一定会被揪出来臭骂一顿，可司机章叔保养极好，油头粉面一身笔挺西装还开台宾利，竟有女生故意在他面前驻足停留摆POSE。
周日晚上，钱江收到周权的短信：
…“明早见，加油。”
她盯着屏幕，脸有些发烫，半晌，慢吞吞回了两个字：
…“好的。”
☆、实习生
周权的L'après…midi（午后）中文音译为拉派，总部大楼位于树木葱郁、绿意盎然的使馆区，是一栋后现代风格的四层玻璃建筑，灵感来自布拉格“跳舞的房子”。
和L'après…midi相比，Defectors （背叛者）定位更加年轻化，是前者的二线品牌。L'après…midi和Defectors 的旗舰店与总部大楼仅一街之隔。
章叔把车停在100米开外的十字路口，钱江换上高跟鞋，混入上班的人流中，等待对面不断倒数的红色信号灯。这是她第一份正式工作，穿着新买的职业装，在高档时尚的办公楼里。
正值毕业季，各大公司陆续入职的新人不少。拉派很少招实习生，由周权直接安排进来的更是第一次。宫尚总监是时尚八卦界的灵魂人物，以独到的脑洞和敏锐的嗅觉著称，拉派首席Gossip Gay。他一大早姿态风骚地守在前台跟辛笛闲聊，违心地夸她的唇色和发型，眼睛不时地往门口瞟。
透过公司大厅的水晶玻璃窗，在20米开外一眼就看见踩着高跟鞋小心前行的钱江。他敛了假笑，直起身子，看着她走进拉派的旋转门。
女孩穿着Paule Ka卡其色连衣裙，一头乌发刚刚及肩，她看到了宫尚，露出礼貌得体的笑容。
“您好，我是今天来报道的实习生，我叫Grace。”
宫总监深吸一口气平复住心绪，笑道：“欢迎。”
这一刻，他仿佛又见到了钱海。
周权没和任何人吐露钱江的背景，没人知道钱海有个双胞胎妹妹，钱家在外还有个正牌公主。他跟HR打过招呼，不用钱江交简历，登记个名字电话即可，甚至连中文全名都省去了，直接叫Grace Qian。
像她这种对时尚、设计、品牌运营、财务等等都一窍不通，还被周老头授意要带在身边好好培养的，周权思来想去给她专门设了个职位：实习助理。
拉派旗下有三大设计师，创始人和总经理周权、总监宫尚、总监橄悚辍Ｖ苋ㄉ肀哂辛酱蠼鹋浦恚卒旌脱θ鹉０卒焓侵苋ǖ耐攀Φ埽巳缙涿拙挥咒烊鳌Ｑθ鹉钠美彼⒍械蹦昵来ǖ姆绶叮罂蠛现朴钟行┫袂危ぷ魇挛蘧尴福苋媲靶惺碌嗡宦牡弥赜谩�
薛瑞宁的办公室就在周权隔壁的隔壁，她积威已久又是老板的亲信，公司里自有人凑上前当她的耳报神。
“瑞宁姐，实习生到啦，现在在人事部呢。”Lizzie将买好的咖啡和早餐放到弧形办公桌上，“我刚刚在电梯里碰到，又高又漂亮，模特儿似的。”
薛瑞宁今早才知道Grace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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