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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日常-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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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陈嬷嬷则是恪王妃的奶娘，在恪王府体面虽不如魏嬷嬷，却最得王妃信任。这两位在恪王府奴仆金字塔中也是塔尖上的人物，便是有的主子也没她们体面。
老夫人叫人搬了两张绣花青瓷墩儿给两位嬷嬷坐，待两人坐定，又叫人上了茶点。
两人到了谢，笑脸模样的陈嬷嬷看了一眼魏嬷嬷，这才道：“原是该早来拜见老夫人的，偏我们王妃身子重，贵府又忙，虽知道老夫人来京，却不能下帖子招待了。赶巧，九月九既是重阳，又是我们小郡主的满月，王妃下了帖子叫奴婢送来，请老夫人到时赏光。”
老夫人忙叫苏苏接过帖子，笑道：“王妃娘娘真是折煞老身了！亏得王妃惦记，到时一定去的！”
那陈嬷嬷又道：“到时候也有亲戚家的女孩，听闻府上的姑娘们具都是不凡，王妃说也请府上的姑娘们过去热闹热闹。”
老夫人心里转了一圈，面上也笑笑应下。
这会儿旁边不言不语的魏嬷嬷才道：“此番来，除了我们王府这桩喜事外，王爷叫老奴过来给老夫人道个歉，洪千户原叫人捎了节礼给贵府，听差不知老夫人进京，把节礼送到了扬州，一来二去倒耽搁了。昨个一送到，王爷便叫老奴今个儿先给送来了。”
“洪千户，莫不是笙哥儿？这才一年不到，笙哥儿就成了千户了！”老夫人很是惊喜的问道……（！）
第八章 洪笙来信（二）
听老夫人这话，魏妈妈也露出一丝笑容，“正是呢！洪大爷原就智勇双全，又是咱们王爷举荐的，去了西北便是百户，又屡屡立功，升到正五品到也不稀奇。”
老夫人笑道：“我们家也有去西北的商队，不过到底不好和军中多联系，原以为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得知笙哥儿的信儿，多亏了王爷，节礼不节礼的我倒不在乎，他有这份心就够了，有好东西攒下来，赶紧娶个媳妇才好！”
事情办完了，两位嬷嬷就要告辞，老夫人忙对苏苏使了个眼色，苏苏早就从里屋拿出两个大红蜀锦金丝绣吉祥纹的荷包备着，里面有四个八钱重的菊花金锞子。老夫人笑道：“劳烦两位跑一趟，知道你们不缺这些，拿去吃杯茶罢了！”
到了两位嬷嬷这种身份，还真不缺这些俗物，便大大方方接了。两人细细打量了一眼苏苏，赞了一声，便告辞了。
两位嬷嬷走后，粗使仆妇才搬进来两口榆木大箱子，这是洪笙送过来的节礼，另有王爷和王妃准备的一些布料、点心。
除了老夫人和苏苏外，其他人都不知洪笙还和恪王有关系，倒是吃了一惊。
杨柳惊奇道：“看着洪笙不显山不漏水的，没想到竟是恪王门下。”宁翠笑道：“还是咱们老夫人有眼光！这些年，拿他当自家子侄般看待，将心比心，洪笙去了西北也没忘了咱们府上。”
老夫人感叹道：“他既救了我和苏苏，人的品性也好，自是多照顾几分，哪里就知道他有这般造化了！西北倒是有许多特产，倒忘了问笙哥儿去了西北哪个地方，苏苏开箱子，看看笙哥儿送了什么，一会儿再给家里分分。”
苏苏打开了箱子，两只半人高榆木大箱子，一只里装了特产吃食，一只里竟是一箱子大大小小的玉石，估摸着倒有四五百斤。这可不是玉矿，而是已经解出来的纯玉石。苏苏只溜了一眼，就辨认出有和田玉、丁香紫玉、东陵玉、绿松石、玛瑙及芙蓉石、碧玉等。虽没有抛光打磨，但五颜六色，很是好看！
便是老夫人见多识广，看到了也吃了一惊：“这节礼也太重了。”这些玉石在新疆或许不是很珍重，可在京城一倒手便是几万两银子！
玉石箱子里又有三个小盒子，上皆贴着签字，字迹雄浑大气自成风骨，让苏苏见了暗赞了一声。一个里面装着一封信，一个里面满满一盒子玉石雕的精致小首饰，零零三四十件，所用料子皆不凡，最差的一副玉坠子，在京城也得值大几十两银子。另一个盒子装着一整羊脂玉头面。
哪个女人不爱首饰？几个丫鬟对那箱子价值几万两银子的玉石没什么感觉，对那两盒子首饰倒是看了又看，赞了又赞！
老夫人觉得洪笙不是那种得志便猖狂的性子，这份节礼厚的有些不同寻常，那箱子特产当节礼更恰当！
宋老夫人接过信封，揭开蜡封，细细读了信，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奇怪，似欢喜又似生气，要说生气又不太像，期间看了一眼苏苏，见和孩子似的正捣鼓那箱子土特产，老夫人暗叹了一声，真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洪笙在信里，开头先向老夫人问好，又说听闻世子要大婚，他虽回不来，就送一套头面当做新婚大礼。老夫人刚看了一眼，头面材质是上等的羊脂白玉，连戒指、镯子、耳坠在内一共十八件，雕工掐丝嵌宝皆是上乘，这么一套首饰，在京城有名的首饰铺子——珍宝阁，至少要上万两银子，可谓是厚礼。
但接下来的洪笙写的就让老夫人真不知说什么好了。
洪笙这小子竟在信里向宋老夫人求娶苏苏，还道也知这样不妥当，但他自小没爹娘，拿老夫人当亲祖母看待，如今自己又有了几分体面，才敢说这话！
知道苏苏要在老夫人身边再待五年，他便等苏苏五年。
那箱子玉石是他倾全部家财备下的，五年后，如若苏苏嫁给他，便当作聘礼；如若苏苏另嫁他人，便给苏苏当嫁妆。只请老夫人给他一个机会。
信中又写了一些杂七杂八的，老夫人对洪笙的心思也琢磨透了几分。苏苏给他做了那么些年衣服，渐渐便有了些复杂心思，之后又见过一面，要说不爱美人的，倒是假的。但真让洪笙下定决心的，却是临走时苏苏替老夫人给他备的的物什，方方面面替他都想到了。
他之所以升得这么快，那些东西在其中绝对占一部分份量。恪王虽将他安排进西北军，但在军中，恪王的名号也不是很好用！
所谓妻贤夫祸少，苏苏又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洪笙是怕老夫人给苏苏找好了人家，如今提前报备一下，别忘了还有他。毕竟洪笙才十八岁，已经是是正五品千户，还是恪王门生，又不嫌弃苏苏丫鬟出身，他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虽说先前老夫人也动过这个心思，但到底舍不得苏苏，没想到如今人家上赶着来求了，这让老夫人也很是纠结。
洪笙这孩子也在自家眼皮子底下看了几年的，无论人品相貌都是个好的，如今又升到正五品，便是娶个大家闺秀也是能的。而苏苏什么都好，独出身是硬伤，如今洪笙不嫌弃这点，倒也算是天赐良缘。
但苏苏到底还小，看着对情事并不开窍，又不知她是否满意洪笙，但如若老夫人开口，以苏苏的聪明和对老夫人的那份心意，自会答应下来，但想到苏苏要远嫁西北，风吹日晒的，老夫人却着实不舍。
想了半天，老夫人干脆也不想了，苏苏不是还小嘛，洪笙又愿意等五年，五年中也不知会发生什么变故，现在纠结也没有用。
老夫人也不是不可以让苏苏提前脱籍嫁人，但真若嫁给洪笙，以后洪笙的官儿做得越来越大，真能不嫌弃苏苏？
便是自己当年与老太爷一同打拼，富贵后不也是又一副嘴脸，还为儿子说了那样两个媳妇。
同患难的尚且说变脸就变脸，又何况别人？
再说洪笙到底年纪小，经历的事少，又猛然得了高位，谁知是不是一时意气，事后后悔呢！
想通了，这些老夫人便道：”那一箱子玉石放在库里收好了，那一套首饰你们大少爷送去，是笙哥儿提前给他的贺礼。那一盒子首饰是洪笙给你们几个的，谢谢你们替他做了这些年的衣裳。你们倒是沾了叔叔的光，别忘了给碧思留几件，云朵也挑几件。”
其余三个大丫鬟忙给苏苏嬉笑着道了谢，苏苏故意做出一副心疼的夸张表情，逗得老夫人笑骂道：“给苏苏留大头！要不以后她可在不挑好东西给你们！”
宁翠、杨柳各挑了几样，又替碧思留了几样，云朵不好意思要，苏苏给她挑了一副耳坠、一只镯子，“姐妹们都有，哪里就少了你的，快拿着吧，我可就大方这一回。”云朵这才接了，喜欢的不得了，光那只镯子就得值四五百两银子呢。
下剩的还有不少，苏苏对老夫人撒娇道：“既然都给了奴婢，奴婢可就自己做主了！”
老夫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对这些东西自然不在意，笑道：“随你做主！”苏苏便挑出一对和田墨玉的镯子，顺势给秦嬷嬷戴上，大小正合适。“知道嬷嬷不缺这些，只这个却是苏苏的心意呢！”
秦嬷嬷一听这话倒不好说不要了，便笑道：“知道你就大方！今个不要，以后可就没这机会了！”
苏苏又挑出其中一副最好的羊脂白玉葫芦耳坠，最妙的是，穿过耳洞的葫芦藤是玉本身一块儿沁色，浑然一体，很是难得。
“奴婢的好东西都是老夫人赏的，平日里想孝敬老夫人都不知道孝敬什么，今儿个奴婢便借花献佛，望望老夫人让奴婢孝敬您一回！”
老夫人道：“你这孩子，我哪里缺这些个，得这么点子东西都想着我就是孝敬了，刚还说小气，如今倒大方了。”话虽这么说，却还是笑眯眯的让苏苏给换了耳坠子。老夫人心中很是欣慰，这样好的孩子，自己定要多多为她打算才好！
之后老夫人又道：“那一箱子土特产，咱们院里留些，下剩的给姑娘少爷们分分，大房二房院里也送些。没想到笙哥儿去了哈密，这前程也是用命搏来的！”
苏苏听到“哈密”二字，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哈密？可是那金贵水果哈密瓜的产地？”
老夫人笑道：“正是哈密瓜的产地，运到南边儿和京城不知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不过确实香甜可口。笙哥儿虽没提他在哪，但看那箱子特产便知道了。哈密大枣、白杏脯这些也很有名，葡萄干儿葡萄酒这些也是新疆特产，而新疆也就哈密战事最频繁，想要建功立业必是去哈密的。”
老夫人想了想，又道：“明年开春，咱们家商队也有去西北的，这段时间，苏苏你看着多准备些东西和衣物，捡得用的装两箱子，到时给笙哥儿送去。平日里顾不上便罢了，他既然有心与咱们亲近，咱们也不能远了去。”
苏苏自然应下，哈密呀，真是巧了！
第九章 论恪王
苏苏虽然惦记着远在西北的哥哥，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重阳节恪王府的邀请。
这是恪王第一次在明面上对宋家示好，宋家想要抱着个金大腿，自然要费些心思。
老夫人开了私库，大老爷也从自己私房里和公库中取了几样东西，除了一套送给小郡主的赤金镶东珠的项圈、手镯、脚镯外，另有四样东西，件件价值千金！
其中老夫人拿出的一架沉香木框顾绣花鸟屏风，栩栩如生，是有钱都难买的传世珍宝！据苏苏所知，这顾绣就仿似《红楼梦》里的“慧纹”，风流别致没有匠气，加上传世不多，自然受人追捧。
定好了礼品自然要定随行的人。二姑娘定了亲，本就不该再随意出门，自是不去的！二夫人想去，可非要摆着一副叫老夫人别请她去的姿态，，老夫人干脆不搭理她这茬。下剩的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六姑娘是要跟着去的，一应衣服首饰准备好，老夫人不放心，又叫教养嬷嬷仔细交待了一番才作罢！
跟着老夫人出门的是杨柳、苏苏，跟着姑娘们的则是一个大丫鬟、一个教养嬷嬷。
如今每个姑娘房里添了两个教养嬷嬷，裁了两个二等两个三等丫鬟的份例，粗使下人也定为四个，即便这样，每位姑娘身边不算奶娘，还有十四个人服侍，怪不得满府有三四百口的下人，每个月光月钱就好几百两银子，亏得宋家穷的就剩钱了！
到了九月九重阳这天，府上的重阳宴推到晚上。
四位姑娘打扮妥当，来到老夫人的房里，见了四位姑娘的装扮叫苏苏吃了一惊。三姑娘、六姑娘倒与平常一样，只四姑娘穿的却不是平日里最喜欢的鲜艳颜色，而是一身雨过天青的袄裙，绣了几朵金丝菊，戴的首饰也是一套粉玫瑰晶系列。
四姑娘与苏苏一般大小，如今看着却颇为孩子气，又将眉毛修了修，眼睫毛一垂，妥妥的无害小萝莉，让苏苏感叹高手在民间啊！
而反观平日里素爱让人误会她受虐待的五姑娘，居然穿了一身玫红的襦裙，遍绣银丝蔷薇，华丽的很。加上本身长得又不错，上了胭脂水粉，眼睛水汪汪的，真是我见犹怜。这让苏苏一阵看天，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夫人倒没说什么，只等上了马车才按了按额头道：“四丫头是认清了现实，如今在为以后打算，这个我倒十分满意。只五丫头是想干什么？”
杨柳拿了一丸香球放进香炉里，和苏苏对视一眼，道：“听闻五姑娘姨娘家的兄弟也进了京，只等着会试呢。五姑娘的奶娘出去好几回，说是姑娘爱吃外面一家干果店的杏脯。”
老夫人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满是冷漠，淡淡的道：“不用理会。我这当祖母的，管她吃管她喝，又请了人教学问礼仪，别的也再不能够了！等再大两岁，也该在父母跟前儿孝敬，也好说婆家”
五姑娘这段时间的表现是彻底惹毛了老夫人，女孩子不怕有野心，但到底也要有分寸，知道礼仪廉耻和家族荣誉，可五姑娘死了心的要一条道走到黑，说句不好听的，真是神仙难救找死的鬼！
苏苏见老夫人脸色不好，忙转移话题道：“老夫人，您说说恪王府吧，也让奴婢长长见识。”
老夫人这才笑道：“这些天你还没听够？”不过到底还是将知道的说了些。
“咱们才来京城，了解的也不过是面上都知道的。我特意问了你们大老爷和文昌侯府上才知道些内里。恪王殿下在皇子中行四，是今上原配嫡妻生的。不过恪王十岁时，今追封为孝昭皇后的荣王妃便去了。圣上又续娶了内阁大学士今内阁首辅汪大人的嫡女，也就是如今的汪皇后。”
老夫人说起这个也是一阵唏嘘，这汪皇后比禧妃娘娘还小两岁，至今也没有诞下子嗣，否则宋家还真说不好投靠哪个王爷？
老夫人又接着道：“今上登基时四皇子十八岁，封为恪王，赐婚世袭罔替开国宁国公的嫡长孙女，又有两位出自名门的侧妃，两位庶妃和一些个侍妾，如今有两女一子。大郡主今年五岁，是冷侧妃生的；大公子四岁，是一位侍妾生的，也是如今的赵庶妃；今儿个过满月的小郡主则是恪王妃嫡出，过了洗三就有了封号为庆福，这有封号和没有封号可不一样，有封号的郡主比没封号的公主都要尊贵。”
说到这，老夫人摇摇头，这恪王妃也是个有手段的，可惜运气差了些。恪王成婚七年，府中上下十几个女人，居然只有三个孩子，可见后院倾轧，也怪不得四丫头要给自己上一层保护色！
苏苏想到恪王府的女主，也就是自己这一世的十姐和老乡。苏苏暗地里捏了捏袖子里的荷包，只盼着见上一见才好！
此时是女主的雪藏期，过了这段时间，女主就和开了挂似的一路高升，此时不抱大腿何时报？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让人难忘。
苏苏又想到府中小戏子芳官儿，当杨柳在乔管事那得了准信儿后，告诉苏苏芳官儿是官奴，而且大有来历，苏苏便确定，芳官儿便是当年理国公府三房那个最得理国公老夫人喜欢的重孙女，那个在牢里自己忍不住给了肉干的小侄女。
要说苏苏为什么这么肯定，还真是有缘由的。理国公府里每代总有几个有着一双一模一样眼睛的男孩女孩，听说是遗传了第一代理国公夫人——赫赫有名的琳琅夫人。这琳琅夫人原是绝户的大家闺秀，在圣武皇帝和第一代理国公被追兵追杀时，救了两人，后不仅与理国公喜结连理，还与圣武皇帝结拜，献了全部身家整整百万两银子给圣武皇帝充当军饷。开国后，理国公夫人被圣武皇帝封为长公主，封号琳琅，在大楚，也是一位传奇女子。
而苏苏这辈，与苏苏长着一样眼睛的便是是女主阮十娘，下一辈则是大哥家的侄子，二哥家的小侄女儿，也就是如今的芳官儿。
成为奴婢不可怕，可怕的是成为官奴，而比官奴更惨的则是逃奴。逃奴如果被抓回来，打个半死不说，还要在脸上刺字，称之为黥刑。
当日赵妈妈给苏苏报了病死，让她顶了苏荷的身份，实力上苏苏也算是逃奴。她自己自身尚且危险，又哪里敢与侄女相认？只不过凭着良心和骨血缘分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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