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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苏觉得自己听到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恪王难道被掉了包？

　　　　若不是掉了包，他的脑袋被门夹了还是得了失心疯？

　　　　如今位子还没坐稳呢，就要卸磨杀驴了？

　　　　还是那白茉莉又使出了什么迷魂香？

　　　　苏苏脑子乱的很，总觉得这里有事！

　　　　“王爷可在府上？”

　　　　许妈妈摇头，“王爷去了大营，天黑了才回来。”

　　　　“那也不要等明天了，我这会儿就跟你过去。”只有做了母亲，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爱肚子里这个小生命。

　　　　若是自己……不！那种可能苏苏连想都不敢想。

　　　　苏苏吩咐人套车，想了想，不仅将五个丫头都带上，还叫了魏荣家的和刘妈妈，就怕遇上发疯的白茉莉。

　　　　“许妈妈说府里新得了一个厨子，做的清汤佛跳墙鲜的能咬掉舌头，侧妃娘娘知道我好这一口，要请我明个儿过去呢！

　　　　只是我听了这个就馋的不行，等不得明天了，今儿个就去吧。”

　　　　除了刘妈妈，下剩几人都是知道苏苏怀了身孕的。

　　　　几个小丫头不清楚，但是魏荣家的却是知道，作为孕妇，若是想要吃什么，那真是馋到了骨子里，一时吃不上都得难受半天。

　　　　虽说好吃的名声传出去不好听，但奶奶毕竟处于特殊时期，和宋侧妃又向来交好，想来侧妃娘娘也不会在乎这些小事，没准儿还得叫厨子将方子写下来给奶奶带回来呢。

　　　　……

　　　　恪王到了哈密，为了安全着想，便住在刘家的别院。

　　　　别院在天山脚下，离着哈密大营不过一刻钟的路程。

　　　　秦姨也是个精乖的，别院的下人都送去了别处，除了一处装修精致的宅子外，连只猫都没有留下。

　　　　恪王见了倒觉得很好，毕竟上位者多疑，除了他自己。连身边的人都不是绝对相信。

　　　　苏苏叫许妈妈与与她一同坐，还有一些事情要细细问她。

　　　　许妈妈见苏苏的丫鬟搬出了几床厚厚的被子铺在车厢里的榻上，又注意到苏苏的手总是下意识护在腹前，心中惊疑不定。

　　　　等上了车，才心神恍惚的道：“姨奶奶，你可是……”

　　　　苏苏用手拦了许妈妈一把，指了指外面，又点了点头。

　　　　许妈妈就知道，苏苏是真的怀孕了，而且并不想叫人知道，也不在开口询问，心中又悲又喜。

　　　　苏苏总觉得四姑娘是受了自己的牵累，如今见了许妈妈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两人相对无言。

　　　　……

　　　　到了别院，许妈妈下车说了一声，马车就直接从侧门进去。

　　　　这不是苏苏第一次来别院了，风景虽好此时却也没心情看，换乘了软轿直接来到四姑娘住的远山居。

　　　　四姑娘身边的丫鬟都是从娘家带来的，见了苏苏，皆是一喜又一悲。

　　　　喜的是苏苏来了，四姑娘与她最是要好，她好好劝劝，姑娘没准还能吃点东西。

　　　　悲的是便是苏苏来了，姑娘肚子里的小主子也回不来了。

　　　　大丫鬟香椽还是和六姑娘跟前的香芋一同改的名，当初都是苏苏的铁杆粉丝。

　　　　如今不过几个月没见，颇有些物是人非之感，苏苏见着她，都感觉心慌，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身上居然有了些许暮色。

　　　　苏苏没说话，径直向卧室方向走，却听见有说话的声音。

　　　　香椽跟在苏苏身后，这会儿道：“是阮庶妃，自打主子小产，就一直过来陪主子，只……”

　　　　主子开解阮庶妃时说的一套一套的，如今到了自己，却怎么也过不了那道坎，毕竟二公子只是叫王妃抱去了，至少还能吃能睡。

　　　　而她们的小公子却……香椽快速擦了把泪，“您进去吧，奴婢在外面守着！”

　　　　苏苏掀了西洋镂空花边玉色门帘，便见西南角朝东放着一只镂宝雕花嵌空镶牙的沉香床，床前圆凳上坐着一个穿着一身素净衣裳的女子正背对着苏苏，是十娘。

　　　　因为床上挂着白芙蓉纱西洋镂空花边帐子，十娘又挡了一大半，苏苏看不见四姑娘的脸色。

　　　　但见十娘已经翻来覆去说了半天，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动静，就知道没用了。

　　　　十娘无奈，“好妹妹，你哭上一哭吧！”说着，想起自己远在京城的孩儿，又想起她和宋四姑娘未知的前途，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活着，太苦了呀！

　　　　苏苏加重了脚步，便见十姐姐像只受惊的兔子，快速擦了泪，回过头来见是苏苏，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惊疑道：“你怎么来了？”

　　　　苏苏想无奈笑笑，表情却比哭还难看，“这么大的事儿，过了两天我才知道不说，如今你还问我，我怎么来了？难不成在你们心里，我竟是外人不成？”

　　　　十娘赶紧道：“不是不告诉你，王爷今儿个才去了大营，怕你来了撞见，万一你也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和……”

　　　　说到这，十娘惊觉这还有外人在，赶紧住了嘴，“你来了便好了，赶紧劝劝她吧，才做了小月，不吃不喝的怎么成？”

　　　　十娘自己身上也不好，白着一张脸，说两句话就要歇上几口气，还是有气无力的。

　　　　苏苏走到床跟前，见四姑娘呆愣楞的盯着帐子，眼中又仿佛没有焦虑。

　　　　好好的一个人，不过一段时间没见，连眼窝子都凹出来了。

　　　　苏苏看着她，声音仿佛从九天上传下来的，缥缈似仙不带一点人气，“既然这么伤心，为何不随了他去？”

　　　　这话一出，床上似乎无知无觉的人，手却是一动，而阮十娘不敢置信的看着苏苏，然后厉声道：“苏苏，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苏没回头，也没理十娘，只看着四姑娘，“随了他去，死了一了百了，不用再背负着家族的使命，不用再在乎别人的眼神，也不用再理会家里赌上身家性命的豪赌。

　　　　等你死了，王爷给你做场法事，十娘给你多烧点纸钱，宋家为你哭上一场，我便给你多烧香求求神佛，下辈子没准还能投个好胎。

　　　　事完了，宋家再送一个姑娘进来，你猜是五姑娘还是六姑娘？”

　　　　苏苏仿佛自说自话一般，“我猜是六姑娘，五姑娘不仅叫她姨娘养歪了，还是个白眼狼，她若得了势，宋家倒大霉的时候也到了。

　　　　若是六姑娘，便是老夫人不舍，为了五少爷、六少爷，三老夫和三夫人也会愿意的。

　　　　我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六姑娘性子古灵精怪，不跟你似的是死心眼，否则这一辈子要怎么在这红墙里熬着！”

　　　　“别说了！”

　第二十三章　疯一场（二更）

　　　　“别说了！”

　　　　宋清惠（宋四姑娘的闺名）颤颤巍巍的坐起来，中途一度因为浑身无力、脑子供血不足而摔了回去。

　　　　阮十娘看的心惊肉跳，想要过去扶她，但见苏苏只冷冷的看着，一动不动，便偷偷咽了下吐沫，一时之间也不敢过去扶清惠，妹妹身上气势太足了，把她都镇住了。

　　　　娘喂，这真的是小时候那个因姐姐掉进湖里就吓得直生病的小丫头。

　　　　妹妹，你肿么了？

　　　　等到四姑娘坐起来，死死盯着苏苏，声音嘶哑的仿佛破锣，“我求你别说了！”

　　　　苏苏冷冷一笑，“你都要死了，你管我说不说。等你死了，想听都听不着了呢！你死了，哪里还管身后大浪滔天！”

　　　　“我不会死！”

　　　　“你死了、额，这个可以有！”苏苏一时反应不过来，然后自己凝聚的气势彻底崩盘。

　　　　不说眼珠子都红了盯着她的宋清惠，就是阮十娘也是满头黑线，感觉头顶飞过一群乌鸦。

　　　　但苏苏是谁，宋老夫人身边头号煽情小能手，加上心中原就伤心难过，伸手握着摸着四姑娘只剩骨头的手道：“姑娘，哭吧，我来了！”

　　　　没人给你做主，我给你做主。

　　　　苏苏看着自己握着四姑娘手的手，感觉上面的血色更加鲜艳了。

　　　　另一只手悄然摸上小腹，宝宝，妈妈会保护你，为此，神挡杀神，魔阻杀魔。

　　　　宋清惠摇摇头，“我不想哭，也哭不出来。自小我就明白，眼泪在不在乎你的人跟前，廉价的好比地上的泥，却叫在乎你的人伤心欲绝。”

　　　　苏苏和十娘听着这话，只感觉心里的悲伤逆流成河。

　　　　“你想怎么办？”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听到苏苏的问话，宋清惠语气都没有什么变化，就像说“今个杀鸡”一样简单。

　　　　苏苏点头，也不在迟疑，“四姑娘，是我连累了你！”

　　　　然后不等宋清惠和阮十娘露出疑惑的表情，苏苏就将她与白茉莉的过节全盘拖出。

　　　　说完，苏苏甚至不敢抬头，就怕看见四姑娘愤恨的眼神。

　　　　阮十娘看看苏苏看看宋清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里急得不行，这都什么事啊！

　　　　好半晌，才听四姑娘悠悠叹了一口气道：“我怪你什么？怪你在哈密如此艰难也没有告诉我们，还是怪你没把洪笙让给那两个贱人？”

　　　　宋清惠摸了一下小腹，却像被烫了手般瞬间移开，“他走了也好，这红墙内外，哪里有清歌？我入的这泥潭不得脱身，何苦拉了他来陪我！”

　　　　苏苏听了这话，忍不住落下泪来，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宝宝，多个娘疼你好不好？

　　　　想到这，苏苏拉着四姑娘的手轻轻的放到自己小腹上。

　　　　“他在这呢，他定是知道这皇家子孙不得自在，但不舍的离你太远，知道我们自小就好，这不，转眼就投了我的肚子里。

　　　　等他生下来，也要叫你一声姨母，你若是愿意，他便是我们两的孩子。”

　　　　阮十娘和宋清惠皆是一脸呆愣的看着苏苏，尤其是宋清惠，双手抖着轻轻放在苏苏的小腹上，唯恐惊碎了一场美梦。

　　　　“他在这？他在这！我的孩子在这！”

　　　　阮十娘初一听苏苏的话又惊又喜，惊的是清惠刚没了孩子，还是受了苏苏牵累，苏苏却怀孕了。

　　　　喜的是自己的妹妹怀孕了，自己要当姨姨了。

　　　　可越听脑袋越方，还有这种操作？你当宋侧妃傻啊！

　　　　可听了宋清惠梦呓似的声音，整个人都方了——还真有！

　　　　而宋清惠自然不是傻得，但如今她必须给自己的精神一个寄托，否则她真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虽然他嫌弃她这个娘没用，跑到了苏苏的肚子里，但他也是自己的孩子。

　　　　她必得替他扫清一切障碍和威胁。

　　　　“苏苏，我想要他们死！”

　　　　他们？苏苏咀嚼着四姑娘口中的“他们”二字，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十娘一眼。

　　　　阮十娘被这一眼看得有点炸毛，“什么意思？”

　　　　“阮姐姐，想不想当太后？”

　　　　这话一出，不说阮十娘和宋四姑娘，在外头守门的香椽差点吓死，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卧室，仿佛帘子后头有一头吃人的野兽。

　　　　然后跳起来，心惊肉跳的出了暖阁，见中厅里没有人在，知道定是许妈妈将人叫了出去，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而卧室里，四姑娘只是一惊，然后就恢复平静，眼神却幽深了许多。

　　　　苏苏嘴角噙着一抹笑，又问了一遍，“阮姐姐，你想不想当太后？”

　　　　阮十娘眼角抽搐，特么的我现在就是一个王爷的庶妃，用的着想这么高大上的问题吗？

　　　　而且恪王如今连太子都不是，谁能保证最后登基的一定是恪王？

　　　　她成为太后，那也得大猫成了皇帝。可如今儿子都不是她的了。

　　　　还有，你有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想法，你那个作为恪王心腹的夫君知道吗？

　　　　不过，这个想法……

　　　　也挺刺激的！

　　　　“想！若是成了这世上最尊贵的人，是不是就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了？”

　　　　在自己妹妹和盟友跟前，一向心机深沉的阮十娘难得没有斟酌再三，只是稍稍迟疑，就开口道。

　　　　而不等苏苏说话，四姑娘哑着嗓子道：“不试试谁知道呢？”

　　　　阮十娘惊奇的看着她，“我以为你对他至少应该有一点少女情怀？”

　　　　宋清惠讥讽一笑，“或许有过！”

　　　　恪王对皇帝之位的野心毫不掩饰，观行事也不是儿女情长之人。

　　　　她进王府的方式从宋家上赶着变成了恪王府的补偿，宋家占了先机，这原就背离了恪王所想。

　　　　在她进府后，虽然看上去恪王对她和出身安南伯府的戚侧妃是一视同仁，甚至因为她的相貌，对他更偏爱些。

　　　　恪王赏赐给她的说是亲手挑的首饰、布匹，赏赐给戚侧妃的是内管家随意从库房里拿的玉器、古玩、书画。

　　　　她得的是面子，叫满府女人对她羡慕嫉妒恨；戚氏是低调不惹人眼，可人家得的一件就抵得过她一箱子。

　　　　她真不傻，只是不想去想罢了！

　　　　“你能跟着来西北，是因为王妃抱养了大猫；而我能来西北，呵，却是我们宋家掏了二十万两银子换来的！

　　　　你说，连自己都能卖了的人，连自己亲生骨肉的都能换成利益的人，我怎么敢在对他心存幻想？

　　　　呵，他的孩子就消失在他跟前，他还能和那女人你侬我侬，你当他真是鬼迷了心窍喜欢那个白茉莉？”

　　　　宋清惠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我们助你成为太后，你回报给我们信任和荣华，击掌为势！”

　　　　苏苏率先伸出了手，阮十娘左看右看，无奈笑道：“罢了，就陪你们疯一场！”

　　　　“啪！”

　　　　当夜，三颗肉眼看不见的星星突然星光大盛，许多星辰随之偏移转动，渐渐有形成新的星域之势。

　　　　而这一天，史称“启元圣日！”

　第二十四章　幽夜十二卫（一更）

　　　　苏苏在别院陪着四姑娘和十姐姐吃了一顿佛跳墙（当然，是她和阮十娘吃，四姑娘闻着味喝了一碗白粥）后，回了家。

　　　　躺在床上，苏苏亢奋的情绪还没有消散下去。

　　　　她今日所言或许是一时脑热，但在话出口后，她就知道，原来自己心中藏着这么多的戾气和不甘。

　　　　她想当个路人甲，但是世事如此，谁又能置身事外？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大家皆深陷泥潭之中，既然如此，那就来一场“不一样的烟火”吧！

　　　　至于恪王这个渣男，就算四姑娘甚至苏苏都看出了此事其中另有隐情，但她们能让步却不能谅解。

　　　　家国天下！家国天下！

　　　　若是将这家国天下都压在女人身上，这男人怎么还有脸苟活于世？

　　　　当然，大话放出去了，那她们就照着这方面努力吧。

　　　　十姐姐和四姑娘身处深宅后院，能做的不多却至关重要。

　　　　而苏苏，别的没有，但人脉总是有的。先不说她如今手握白虎印鉴，最重要的是，恪王没有猜错，理国公府的暗中势力，确实在六郎他们手中。

　　　　不过没人能想到，除了理国公残留下来的暗卫死士外，阮家还有更加隐秘的一股势力。

　　　　谁能想到，绝户头的琳琅夫人，手里除了诺大的家财外还有一群世代相传的暗卫呢？

　　　　幽夜十二卫，以十二生肖命名，而每一卫都有着以二十八星宿命名的二十八个暗卫。

　　　　这些暗卫父传子，爷传孙，世代相继，在主子不曾召唤之时，他们可能是可能是农民，也可能是商人，甚至可能是官宦。

　　　　琳琅先祖曾留下遗命，阮家不到生死关头，不许打扰这些人的平静生活。

　　　　这只是琳琅先祖为后人留下的一条出路，除了第一代的幽夜十二卫外，他们的后人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主子是谁。

　　　　阮家人考虑过，这些暗卫可能有的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等着远方的召唤；有的或许已经消失在时间的长河；而有的则背弃了当初的效忠盟约。

　　　　阮家的丧钟敲响，看着尽是血色的京城，一个不知名的书生随口说的“琳琅满目随风散，幽夜无声入梦来”的诗句传遍了大江南北。

　　　　而当阮钰他们在流放西北的途中都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老鼠图标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内。

　　　　幽夜来了！

　　　　谁也不会想到，甚至连阮家后人都没有想到，历经百年，幽夜十二卫共三百三十六个人，居然一人不多一人不少的齐聚西北。

　　　　当砍柴的樵夫看着身穿绫罗的书生，露出一出白牙；当沿街叫卖的小贩看着带着侍女的大家闺秀，眨了眨灵动的双眸；当……

　　　　而这笑这情，都汇成了一句无声的问候：兄弟，好久不见。

　　　　苏苏不知道为什么有幽夜十二卫在，凛哥儿还会弄成那副破财样子，所以当凛哥儿将消息最灵通的鼠卫、战力最强的龙卫、行事最稳妥的牛卫留给她时，她是抗拒的。

　　　　她就想一个普通地主婆，这么高大上一听就是女主配置的队伍真心不敢用啊！

　　　　可如今，苏苏觉得，路人甲疯起来，女主也得害怕。

　　　　想到这，苏苏起身，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