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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上手翻了下她的试卷，心中暗暗惊叹。
　　她一开始还以为这个小姑娘是在说大话，谁知道竟然真的答完了；　而且她的字迹整洁；　看起来并不像是随手乱填的。
　　一看姓名学校，竟然是私立高中的学生！
　　私立什么时候偷偷找了这么厉害的学生。
　　太卑鄙了！
　　鉴于周围还有在考试的学生，老师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确认信息无误之后；　收了她的卷子，将人放出去了，等沈音曜离开之后；　两个老师不约而同的凑到讲台前面，一起看沈音曜的卷子。
　　不得不说，这套卷子做的简直太完美了。
　　没有一个多余的步骤，也没有一个遗漏的步骤；　就是标标准准的正确答案。
　　两个老师不禁一起惊叹起来，同时心里又嫉妒又酸，这么好的学生，怎么就落在私立了呢。
　　他们一中，那么好的教学资源，她为什么选择私立！
　　同在一考场的学霸们也忍不住骚动了起来，什么情况，这次考试最强的不是一中的童明吗？怎么童明还没答完卷子，就有别人答完了，而且从脸是的脸上来看，好像并不是瞎答的样子。
　　他们好慌啊，他们有些人甚至连卷子的一般都没做到，能不慌吗？
　　两个监考老师也发现了底下的骚动，连忙调整好自己的失态，温声道：“不要管别人，好好答题。”
　　在坐的学霸：“……”
　　他们也想好好答题，可是他们真的好慌啊！
　　沈音曜从考场中走出来，发现陈弘盛和林邈就在不远处等着她，见到沈音曜出来，林邈得意地看了陈弘盛一眼：“怎么样，我就知道她会提前交卷，在这儿等着，没错。”
　　陈弘盛瞪了他一眼：“一边呆着去。”
　　对沈音曜的声音不觉温柔了一点：“怎么样，题目难吗？”
　　沈音曜道：“还好，都答出来了。”
　　顿了一下：“你的作业都做完了？”
　　林邈咳嗽一声：“作业是还没做，不过都是有原因的。”
　　沈音曜微微皱眉，她毫无波澜的眼睛落在林邈身上。
　　看起来就有点不太高兴。
　　可是她又不高兴什么，林邈又没有答应她一定会做题。
　　学习是他的事情，她再厉害，也只能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
　　当事人本人不肯努力，她多费口舌有用。
　　沈音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钻起了牛角尖，语气硬邦邦的：“哦。”
　　这是真的生气了？
　　林邈心里突突的跳，他以前什么都不怕，现在就怕小姑娘不高兴，林邈连忙给陈弘盛使眼色，让他帮忙。
　　辣眼睛哦。
　　作为一个正派的高中生老师，能坐到对学很饿哥谈恋爱视而不见已经是陈弘盛对林邈最大的宽容了，谁知道这小子还想得寸进尺，让他到中间当说客。
　　想都别想！
　　陈弘盛假装没看见，道：“回办公室吧，有些事情在这里说起来不太方便。”
　　沈音曜没多想，她只是以为别的同学还在这里考试，她们也不能当场在走廊里对答案，这不是影响别人考试的心态吗？
　　殊不知，她早就把别人的心态影响完了。
　　考试的教室只在学校的一二楼，陈弘盛的办公室在四楼，沈音曜跟着陈弘盛身后走，在最后头，还有一个跟屁虫林邈。
　　小姑娘面无表情的在前面走，还没走两步，只觉得手心里一凉。
　　一颗彩虹糖，落入小姑娘的手中。
　　“别生气了。”那少年有点讨好的笑：“等一会我就写，当着你的面写，好不好。”
　　他指尖的温度，划过她的手掌。
　　沈音曜脸颊微红。
　　她轻轻哼了一声：“今天之内写完。”
　　林邈瞬间立正：“好的长官，一切听从长官安排！”
　　窗间吹过带着青草香味的微风，当下，阳光正好。
　　*
　　办公室。
　　陈弘盛用一次性水杯接了点温水，给林邈和沈音曜一人一杯。
　　“你们是想问我这件事情我想怎么办？”沈音曜侧着头，听完陈弘盛说清楚了事件经过，蹙眉问道。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陈弘盛说：“学生做出这种事情，是老师的失职，没有做好教育工作，只不过到底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最多也就是写个检讨，接受批评教育，但是……”
　　但是，写检讨和接受批评教育，也是有区别的。
　　轻一点的，大家私下和解，老师悄悄训话，让那个学生在私底下给沈音曜道个歉，这件事也就这么算了。
　　重一点，点名批评，在全校的同学面前念检讨，这种做法可能会伤害学生的自尊，不过也没办法，谁让她是先犯错的那个人呢。
　　陈弘盛没有说完后半句话。
　　毕竟事情和沈音曜有关，他希望这个决定小姑娘可以自己来做。
　　“哼，要我说当然是全校通报，敢做出这种事情，就要想到相应的后果，老子当年打人的时候不也在全校面前道歉了吗？就按照这个程序来。”林邈在一旁说。
　　沈音曜看着他：“你经验很丰富啊。”
　　林邈立即挺直胸膛：“虽然我当初挺混的，但是这也从侧面说明我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至少我承认了！”
　　他身上还是有闪光点的。
　　陈弘盛瞪他：“怎么着，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念检讨你还觉得挺能耐是不是，赶紧做你的题，初中生的题都做不明白也好意思在这多话。”
　　林邈没反驳。
　　沈音曜想了想：“监控视频能给我看一下吗？”
　　陈弘盛为难道：“这……”
　　林邈立刻来了精神：“我有我有，音音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给你看。”
　　陈弘盛懵了：“你怎么有？”
　　他们俩不是一块走的吗？他怎么没看见林邈拷走视频？
　　林邈语气中带了点得意：“临走之前压缩了一下发到我邮箱了，校长室网速不错。”
　　陈弘盛：“……”
　　是他看不懂了吗？现在的孩子操作都这里厉害？
　　林邈解锁手机，点开邮箱，递到沈音曜手上。
　　视频缓冲了一会儿，沈音曜端着手机，安安静静的看完。
　　末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原来是她。”
　　陈弘盛挺惊讶地：“你也知道是谁？你们都是怎么认出来的？”
　　林邈认出来是谁之后并没有直接告诉他，少年卖关子，非要等沈音曜确定了惩罚方式，才肯告诉他到底是谁拿走了准考证。
　　所以陈弘盛到现在也没认出来是谁。
　　沈音曜指着视频中女生的头花：“这个东西，上课总是晃我的眼睛。”
　　陈弘盛：“……”
　　你们俩还真是一家人，认人的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的一致？
　　沈音曜道：“老师，我觉得你很有必要和她好好谈谈，首先，她下手十分干净，先不说她心理素质好不好，但就这么熟练的程度，可能不是第一次拿别人的东西，其次，她可能为了这件事情蓄谋已久，如果只是临时起意，根本不会想到删除电脑中的内容。”
　　她低头垂眼：“或许您想想，之前有没有类似于盗窃之类的事件发生。”
　　陈弘盛刚想说不是吧，可又想到以前半晌确实有丢东西的事情发生，不过都不是什么大钱或者是重要的物件，他也就没有在意。
　　难不成……
　　沈音曜站起身：“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回家了，无论是和我个人道歉或者怎样，都希望您能好好和她谈谈，”
　　陈弘盛沉重的点头。
　　林邈还和初中试题奋斗，见沈音曜离开也不着急：“音音你先走吧，我留在这儿看看陈老师怎么处理这件事，回去跟你说。”
　　艾雪莹毕竟是一班的宝贝之一，万一要是陈弘盛大事化小，他可不同意。
　　欺负他家音音，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音曜点头，走出办公室。
　　六月中旬，天气开始慢慢变热，校门外成群的柳树成荫，满地青草的香味。
　　沈音曜摸了下放到口袋里林邈给她的糖，沿着路走到林邈他们常去的奶茶店，想要去买杯奶茶。
　　街边却不知道从哪儿忽然掠出来一条黑色的狗，冲着沈音曜汪汪乱叫，小姑娘吓了一跳，连续往后退了好几步。
　　狗的主人很快从巷子中窜出来，呼哧带喘的道歉：“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们家狗跑了我没追上，诶，弟弟别跑了，诶呀妈呀别跑了，姑娘对不起啊，我去追我弟弟了。”
　　沈音曜侧身，给疯狂追狗的主人让出了一条路。
　　那人忙不迭的道歉，嘴里还一直喊着：“弟弟，等我，等等我诶！！！”
　　沈音曜就站在原地，看着一人一狗消失，良久，才轻轻地笑了笑。
　　“外面的世界，你就这么喜欢吗？”
　　如清泉般清澈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仅仅只是一瞬间，明明身处六月初暑的沈音曜，犹如坠入冰窖。
　　她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停滞。
　　修长冰凉的手指，撩开她的头发，缓缓地贴在她的脖颈游走。
　　“这么长时间了，你也应该看够外面的世界了吧，什么时候才肯跟我回去呢。”
　　恶魔在她耳边低吟：“好久不见，我的，公主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沈音曜备忘录：
　　六月十六日。
　　恶魔归来。
　　天气，霾。


第三十五章　
　　逃离那扇小小的房门之前；　除了曾梓婉；　沈音曜最大的梦魇；　名叫封锐。
　　他是故事里最恶毒的坏角色。
　　是她小时候；　爱与痛恨。
　　封锐，南城人，曾梓婉导师家的孩子。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南城人独特的温软的调子；　语气中温软带着一点缠绵。
　　却也带着明晃晃，让人陷入温柔的刀子。
　　沈音曜第一次见到封锐，不过是个婴孩，辅才会牙牙学语，勉强的叫一声妈妈的年纪，跌入到一个陌生的怀抱。
　　她比许多人要聪明；　记事的时期也要更早；　勉勉强强能够看见，抱着她的是个身穿白色毛衣，一身香甜的小哥哥。
　　小哥哥长的软软的；　头发也软软的。
　　沈音曜小的时候；　总喜欢拽封锐的头发。
　　那时候的封锐，每次都是抿着嘴唇，带着一脸宠溺的微笑。
　　从来只是看着她；　任凭她对他使坏，从来都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动作。
　　等到她稍微大一点的时候，封锐成为了看着她学习的监督人。
　　那会儿的曾梓婉和沈嘉良势如水火，沈嘉良在国外；　对于在国内的妻子和小女儿不管不管，他或许是从来不相信一个母亲可以虐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在与曾梓婉的战役当中，他一向以为自己是赢家，却没有想过，自己的小女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饱受折磨。
　　曾梓婉是不让沈音曜出门的。
　　可能是因为沈嘉良的背叛，她将沈音曜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将沈音曜关起来，死死的锁在小小的一个房间。
　　曾梓婉从来都不会让她踏出去，除非必要的吃饭喝水，她的房间，是永远的黑暗。
　　她折磨她的意志，她喜欢看到沈音曜与沈嘉良那张相似的脸上，出现惶恐。
　　沈音曜长大的时候，唯一能从卧室到客厅活动一下，是封锐来教她学习的时候。
　　他比她大上八岁，她还是个幼孩的时候，封锐已经上了高中。
　　封锐长了一张相貌极好，不具有一点攻击性的脸蛋，沈音曜记得他来的时候，总是从书包里拿出很多粉红色，画着爱心的信封，他一字一字的教她读信封内的字迹，在她磕磕绊绊阅读的时候，眯着眼睛，似乎是在享受。
　　她识的字，大多都是封锐教的。
　　少年问声软语，少女牙牙学语。
　　他经常抱着她，可无论她怎么撒娇卖萌，也从来不放她出去。
　　一直到她上小学。
　　他变成了接送她的人。
　　曾梓婉是个具有高等学历的女人，她的智商极高，自然认为自己生出来的女儿也拥有同样的智力，值得她拿出去炫耀，好在就是这样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变态的炫耀欲里，让沈音曜终于可以在外面透一口气。
　　沈音曜始终记得，她第一次出门的时候，没有欣喜，而是觉得可怕。
　　世界不是黑暗的，她却感到眩晕。
　　但同时，也心生憧憬。
　　可是，即便是曾梓婉同意沈音曜上学，她却不被允许任何活动，无论是学校里还是学校外，她能出去的时间，唯有上学和放学的两点一线。
　　那两点一线的时间，全部被封锐占领。
　　他牵着她的手，从学校的门口，再到家里。
　　最开始，也没什么不对。
　　可是到后来，沈嘉良和曾梓婉的关系越发恶劣，沈音曜开始受伤。
　　腿上，胳膊上，那些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
　　她逼着沈音曜学习。
　　而且必须考第一名。
　　她要做曾梓婉炫耀的资本。
　　只要按照她说的做了，她才不会挨打，才不会挨饿。
　　可谁也没想到，被曾梓婉派来看守沈音曜的少年，在看到她满身的伤痕，生出了怎样恶劣的想法。
　　隐藏在人性之下，温柔表皮之后的恶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用锋利又轻薄的纸张，在她的身上，划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细小，却又疼痛的伤口。
　　封锐在黑暗中，肆意张狂的低笑，犹如恶魔在耳边吟唱。
　　曾梓婉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她身上是不是会多出来伤疤，她连自己打了沈音曜多少次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注意到沈音曜身上多出来的伤口。
　　沈音曜试图反抗。
　　得到的是更残酷的虐、待。
　　不给水喝，没有饭吃，无人求救。
　　偏偏那两个人，都带着一张温柔的面具，她溺死在温柔里，只差一步，就可以陷入无尽的长眠。
　　可那两个人，却连这点希望都不给她。
　　沈音曜还记得，她再度醒来之后，封锐也是像现在一样，手指在她的脖颈上游走，可下一秒，他用力的掐住她的脖子。
　　痛苦，窒息，挣扎。
　　她只听到封锐的声音。
　　“你逃不掉的。”
　　封锐温温柔柔的和她说：“你这辈子，只能做我的公主。”
　　*
　　树叶细细密密的倒影，斑驳在沈音曜的身上，她浑身僵硬的转身，抬头去看冰凉手指还覆在她脖子上的封锐。
　　他西装革履，看上去温润不失优雅，唇角永远抿着温柔的微笑，又有谁会知道，这人的骨子里肆虐的控制欲、望。
　　她抬眼看了封锐一眼，抱紧书包，后退了好几步，直到离开封锐的手指才停下。
　　沈音曜没有跑，她远远的看着封锐，那双封锐曾经最喜欢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封锐却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恍若那个让她想起痛苦记忆的人不是他一般。
　　封锐开口：“怎么，这么久不见，封锐哥哥请你喝一杯饮料，要不要。”
　　沈音曜拒绝道：“不必。”
　　封锐却是没有听见一般：“你想喝什么呢，音音以前都是喝自来水就能满足了呢，不过你出来了这么久，应该早就不喜欢了吧，你现在喜欢喝什么呢，嗯？”
　　他逼近沈音曜，语气里克制而隐忍：“那个混小子，都给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嗯？”
　　沈音曜再度后退。
　　她的死死的咬着牙，希望自己可以不要在封锐面前露怯。
　　封锐似乎很喜欢看着她挣扎，他心情大好，手指搓捻起来：“沈——”
　　“沈音曜同学。”
　　封锐的话蓦然被打断，他不善地朝着打断他话的人望去。
　　温煦紧张的手指都在发抖，却努力的看向沈音曜：“沈音曜同学，你怎么先走了啊，老师到处找你，说是要去办公室对答案，你快点跟我走吧。”
　　他伸出手，拉住沈音曜的胳膊。
　　“走吧。”
　　他恳求的看着沈音曜。
　　*
　　“艾雪莹，你跟老师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弘盛都快气死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做出扔同学准考证的，居然是他班上学习成绩仅次于邵嘉蕴的好学生艾雪莹。
　　这才考完试，陈弘盛连对题的心思都没有，直接让剩下的人回了家，唯独留下了艾雪莹一个人。
　　她听到陈弘盛叫她来的原因，不敢置信地看着老师，当场就呜咽着哭起来了。
　　一班的班主任也被叫来了，她不太相信：“陈老师，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艾雪莹平时从来都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怎么可能故意把别人的准考证扔了，你该不会是听别人说了什么，误会了吧。”
　　一班班主任瞪了一眼林邈。
　　艾雪莹可是好学生，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一定是林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陈老师也是，竟然连这种指挥惹事的差生的话也相信。
　　林邈嘁了一声。
　　并没有解释。
　　艾雪莹眼睛通红，她嗫嚅道：“老师，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陈弘盛其实心底还是有一丝疑虑的，毕竟监控视频拍摄的画面不是很清晰，仅仅只凭着一个头花，他心里也不确定。
　　但是林邈和沈音曜两个人同时都确定是她。
　　他不太相信林邈，但是很相信沈音曜，毕竟她学习成绩很好，应该不会说……
　　陈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