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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窗忽然又被人敲了敲。
　　
　　林以鹿一怔，伸手推了推江予辞坚硬的胸膛。
　　
　　江予辞这才起身，帮着林以鹿理了理衣服，戴上墨镜摇下车窗。
　　
　　车窗外，交警没什么表情地拿着小本本：“兄弟，这儿不能停车。”
　　
　　江予辞给他气笑了，心里想着你还知道不能停车，要不是你敲车窗户我这车早就开起来了，谁也别想下车！
　　
　　林以鹿捏了下他的衣摆，好像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江予辞霎时顾不上交警了，扭头就去看林以鹿。
　　
　　没想到林以鹿却是看着窗外的交警，和对方视线相撞后又移开，最后大概是把目光落在了车窗上，声音微弱：“我们这就开走了。”
　　
　　交警没听清，弯下腰朝里看了看，皱着眉头又问了句：“什么？”
　　
　　江予辞立刻侧过身子挡在了林以鹿的面前，声音略高地帮她重复了一边：“我们现在就开走。”
　　
　　交警直起身子，也没再多问，走开了。
　　
　　林以鹿催促：“快点走快点走。”
　　幸好学校门口临时停车接送的情况还是很多的，偶尔遇到这种情况交警也不会说什么。
　　不然真的被开了罚单就得怪她的乌鸦嘴了。
　　
　　江予辞倒是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掉转了车头，语气可惜：“油门都快踩下去了，却叫我刹车。”
　　
　　林以鹿：？？？
　　
　　江予辞：“小别胜新婚，刚刚真是差点刹不住了。”
　　
　　林以鹿总算明白了他说的刹车是刹什么车，“先把真车开好行吗兄弟！”
　　
　　江予辞：“长大了，敢随便跟陌生人讲话了，还是个陌生男人。”
　　
　　林以鹿：“……”好像是哦。
　　林以鹿：“过奖了，别说陌生男人，陌生记者我都能应付。”
　　
　　她早就仔细想过，能去那种宴会的记者，绝对不会无情无义无理取闹，更不可能没礼貌地乱提问拍照。
　　　　　　　　　　　　　　　　　　　　　　　　　　


　　☆、…043…

　　林以鹿这个时候提到记者；　江予辞自然是知道她下面要说什么了，叹息道：“你就一定要去么？”
　　
　　“一定！”林以鹿眼神坚定；　“这次尝试，并不是为了挽哥哥；　而是为了我自己。”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　此时恰好红灯。
　　
　　江予辞停下车子偏过头来看她；　黑漆漆的眸子里情绪不明：“为你……自己？”
　　
　　林以鹿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却又咬牙，抬眼和他对视：“对。我总要步入社会，面对社交的。总不能这样一辈子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
　　
　　这是第一次，林以鹿主动和他目光相触。
　　
　　而这一次；　先移开视线的人，是江予辞。
　　
　　绿灯亮起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前方，踩下油门发动了车子。
　　
　　“你既然都已经知道拿自己的事情来威胁我了……”江予辞缓缓开口，听起来好像是还在为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的样子；　“那你也该知道，我根本没办法拒绝你。”
　　
　　听着像是生气；　更多的却是无奈。
　　
　　林以鹿抚了抚心脏狂跳的胸口，舒了一口气。
　　
　　刚刚跟他对视的时候真的好紧张，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在别人看着她的时候直视对方的眼睛了。
　　
　　可是这种紧张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不像是以前的那种害怕的心跳；　更不是那种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想要逃跑的感觉。
　　反倒像是……想亲他。
　　
　　心跳加快啊……曾经作为生病症状的这个词，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满满的少女心呢。
　　
　　……
　　
　　江予辞带着她去的；　竟然是S市的著名商业街。
　　
　　作为大都市的S市，拥有历史悠久的古街、远近闻名的景点、日趋浮躁的市中心……还有像地铁线一样，纵横交错地穿插在城市中的商业街。
　　
　　因为还是早上，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不多。江予辞把车直接开到一幢大厦下面，开进地下停车场内，下了车。
　　
　　林以鹿不禁疑惑：“我们来这儿干嘛呀？”
　　
　　“吃早饭。”江予辞按下车锁，暧昧地笑了下，“你刚刷完牙，还什么都没吃吧？”
　　
　　他这么一说，林以鹿立刻想到了那个刚刚混合着清新牙膏味道的吻，面上装作镇定，脸早就红成了一片：“你这个人……还能更秀一点吗？”
　　
　　江予辞面不改色：“能啊。”
　　
　　林以鹿眼看着他走过来，十分自然地拉起自己的手，便也没再挣扎，跟着他往电梯走去。
　　手指还悄悄曲起，带了一点不服输的心思，轻轻地在他掌心挠了挠。
　　
　　江予辞脚下顿了顿，直接穿过她的指缝，和她牵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紧接着，状似随意地问道：“你用的牙膏……什么牌子的？”
　　
　　……可以的，果然还能更秀。
　　
　　林以鹿没怎么思考就接了句：“陈独秀代言的蒂花之秀。”
　　说完自己先笑了出来。
　　
　　江予辞也跟着笑，拉着她进了电梯之后按下了七楼，结果电梯上升到五楼的时候两个人都还笑得没有停下来。
　　
　　林以鹿揉了揉脸：“哎呀笑得我脸上肌肉都僵硬了……”
　　
　　江予辞也学着她的样子揉了揉脸：“我也是。我们干脆吃鸡丝粥吧。”
　　顿了顿，补充道：“吃鸡肉补肌肉。”
　　
　　“哈哈哈哈好啊没毛病。”林以鹿愉快答应。
　　
　　深秋的早晨还是挺冷的，从电梯里出来就感觉到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现在时间还早，又不是工作日，这栋大楼里还有好几家店正在做着开门的准备，几乎没有客人。
　　
　　江予辞还是在电梯里戴好了口罩和帽子。
　　
　　这个地方林以鹿从来没有来过，江予辞却轻车熟路，拉着她七拐八拐到了家粥店门口，微微扯开口罩凑到她的耳边说：“考验你的时刻来了，去点两份鸡丝粥。”
　　
　　林以鹿瞪大了眼睛看向他，却见他已经快速地直起了身子，口罩戴了回去，，声音从口罩下面传来，闷闷的：“我到里面的包间等你，3号间，你得让服务员带路，不然可能找不到。”
　　
　　他露出的一双眼睛里看不出准确的情绪，却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林以鹿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认真的吗？”
　　
　　这回他的眼睛弯了弯，显然是在笑：“当然。我从来都很相信你。那你呢，能做到吗？”
　　
　　——你不相信我吗？
　　
　　那天她问他的话，原来，他记在心里了啊……
　　
　　林以鹿感觉到自己眼眶有点热，揉了揉眼睛，没有眼泪掉出来，却把纤长的睫毛湿润地黏成了一片。
　　亮晶晶的。
　　
　　她敞开笑颜，自信地应道：“好！”
　　
　　江予辞的眼睛又弯了弯，点头走了进去。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抛下她一步一步向里面走去，咬着牙逼迫自己不要掉头去看她。
　　说好了三号包间，却在拐了个弯以后再也没能向前一步。
　　
　　江予辞深吸一口气，站在拐角处，凝神去听着收银台那边的方向。
　　
　　林以鹿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去点单，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些。柜台高高的像是围墙，里面因为刚刚开门而忙碌着收拾东西的收银员像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她站在柜台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胃部已经开始翻滚，一种要呕吐的感觉卡在嗓子眼儿。
　　哪怕她什么也没吃，不可能真的吐出来。
　　可是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做出呕吐的动作，也是真的难看极了。
　　
　　林以鹿忍了又忍，嘴巴里冒出许多酸水。
　　
　　她抠了抠口袋里的药瓶，药片互相撞击发出极其细微的声音，却像是打鼓一样敲进她的脑袋里。
　　
　　她对这种情况其实是很有经验的，跟在课堂上其实差不多。
　　
　　林以鹿闭了闭眼睛，小声说着：“两碗鸡丝粥，送到三号包间……谢谢。”
　　
　　……
　　
　　林以鹿捏着取餐牌跟着服务员的指示到三号包间的时候，包间内空无一人。
　　
　　她眼前一黑，扶着墙壁就开始干呕。
　　
　　胃酸灼烧的感觉冲上了喉咙中央。
　　
　　忽然背后有了熟悉的触感，是江予辞拍着她的后背，声音轻柔地哄她：“我在这里，别怕……”
　　他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手忙脚乱地给她倒了杯温水。
　　
　　林以鹿喝了水，稍稍缓和了些，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脸：“还是很顺利的！如果一进来就看到你的话就更顺利了……”
　　
　　她憋着一股劲儿，就是想着走到尽头打开房间门就能看见他。
　　
　　没想到他没在里面，这股劲一下子就泄了下去，强行忍耐的那些难受的感觉也一下子涌了出来。
　　
　　幸好，他在的。
　　
　　江予辞没进包间，完全是因为躲在拐角处一直看着她，要不然根本不能放心。
　　可听她那么一说，又明白她是进来没看见自己才变成这样，心里自责又愧疚：“是我不好，没按照约定在这里等你。”
　　
　　林以鹿摆摆手：“我真的没事，我就是饿得。”
　　
　　江予辞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相信你。”
　　
　　她咬着牙一步步往他的世界里走来了，他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她呢？
　　
　　……
　　
　　可能是林以鹿早上的反应真的吓到他了，本来下午打算带她去挑礼服的，甚至还准备让她自己去结账。
　　
　　现在，他已经不敢再让林以鹿去完成这样的“考验”了。
　　
　　江予辞带着她逛了圈人不多的小吃店，又穿过地下通道去了隔壁一栋楼。
　　
　　……呃，去开房。
　　
　　林以鹿从小包里拿出身份证的时候还有种微妙的感觉，家里的爹妈要是知道她刚大二就和男人出来开房间，不知道会怎么想。
　　
　　进了房间打开暖气，江予辞摘下口罩，拉着林以鹿坐到了沙发边上。
　　
　　他拿出手机打开便签，“今天晚上可以带你去，但是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林以鹿连忙点头：“好好好！三十章都可以！”
　　
　　江予辞一边说一边打字：“一，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最好全程挽着我。”
　　
　　林以鹿抗议：“我得和挽哥哥在一起！”
　　
　　江予辞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只能选择妥协修改：“一，不准离开我的视线，全程挽着我或者夏挽歌。”
　　
　　林以鹿：“嗯嗯！”
　　
　　江予辞：“二，不准喝酒，果酒也不行。”
　　
　　林以鹿：“那要是不知道是酒呢？”
　　
　　江予辞：“你让夏挽歌先尝一口，不是你再喝。”
　　
　　林以鹿：“……”
　　
　　江予辞继续输入：“三，不准和陌生人讲话。”
　　
　　林以鹿：“这是当然的嘛。”
　　
　　江予辞：“四……”
　　
　　林以鹿：“等等！你不是说三章吗？！”
　　
　　江予辞挑眉：“你不是说三十章都行？”
　　
　　林以鹿扁了扁嘴：“……好吧好吧，你继续说。”
　　
　　江予辞果然没辜负她的期望，思来想去，真的给她列了个三十条的“不准”出来，就连“去厕所不准超过八分钟”这种事情都有。
　　这八分钟还是她红着脸跟他争论出来的，不然他就该填上三分钟了。
　　
　　三分钟！还是包括来回的！万一场地太大，裤子都来不及脱吧！
　　
　　江予辞列好清单以后还是忧心忡忡，想到她上午的样子，根本就不能停止自己的担忧。
　　可又没办法铁了心拒绝想要努力的林以鹿。
　　
　　到了下午，小谭载着夏挽歌也来到了这家酒店，这时林以鹿才得知今天的晚宴就是在这家酒店楼上的大厅举办的。
　　
　　原来她是被带进来以后才答应那个什么约法三十章的……
　　
　　江予辞这个傲娇混蛋，明明都带她进来了，还说什么不答应就不带她！
　　
　　小谭带来的除了夏挽歌还有两件礼服，刚好适合林以鹿和夏挽歌。
　　
　　他忍不住对着试完衣服的两个人夸奖自己：“怎么样？我说我一看一个准，一厘米误差都不会有，小挽歌还不信我。”
　　
　　江予辞立刻朝着小谭投去一个微妙的微笑：“看来一开始就应该让你一眼都别看啊……”
　　
　　小谭一脸无辜：“我不是我没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有小谭在，准备工作自然是都不用江予辞亲自去做。
　　
　　小谭把夏挽歌带来以后就走了，要提前办理入场手续，还要偷偷打听一下其他人给大佬的女儿准备了什么礼物，看看需不需要临时更改。
　　
　　至于现场记者和安保工作，虽然是大佬安排的，一般不会出问题，但是江予辞不放心，万一出了事，邀请夏挽歌来的他也算是罪魁祸首，所以还得去看看。
　　
　　见到齐老板的事情进展顺利，夏挽歌的心情也愉悦了许多，看着林以鹿和江予辞站在一起，虽然不像当初那样兴奋，却还是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笑眯眯地说：“看来我是一语成真了啊！当初说好的要在墓碑上刻下的话，看来是可以实现了！”
　　
　　林以鹿冲她翻了个白眼：“做梦！”
　　
　　……虽然好像确实没那么做梦了。
　　
　　可是这事情是真的八字还没一撇。她当初说要在墓碑上刻下“江予辞其妻挚友”，然而妻……
　　咳咳。
　　他们现在可是网恋还没奔现呢，妻什么妻！
　　
　　“行吧。”夏挽歌拍了拍林以鹿的肩膀，转头对江予辞说道，“江予辞大大，争点气早点把她拿下吧，太嚣张了她！”
　　
　　江予辞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个小姑娘笑了笑，温声回答道：“让她嚣张着吧，没办法，谁让她早就先把我拿下了呢。”
　　
　　　　　　　　　　　　　　　　　　　　　　　　　　

　　☆、…044…

　　当晚；　宴会如期而至。
　　
　　林以鹿还是第一次穿礼服。
　　
　　她挽着江予辞的胳膊入场，紧张得都不知道自己在迈哪个脚。这回脸上的肌肉是真的笑到僵硬；　却不能再毫无形象地伸手揉脸了。
　　
　　江予辞悄悄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别紧张，私人宴会而已。而且……有我在。”
　　
　　林以鹿点了点头。
　　
　　刚开始真的是腿都发软；　幸好江予辞胳膊使劲带着她；　让她渐渐地适应这儿的环境；　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身边认识的人身上；　而尽量不去看别的人。
　　
　　随后夏挽歌跟着小谭也走了进来。
　　
　　叁柒柒肆伍捌玖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群也逐渐密集起来。这位大佬显然是个喜欢交朋友的大佬，完全不介意受邀请的人在登记以后，邀请自己的女伴或者男伴。
　　
　　在场的不光有许多屏幕上长期活跃的熟悉面孔；　热搜里频频出现的名字，还有不少像林以鹿和夏挽歌这样一看就是圈外人的。
　　
　　大佬的权威还是在的；　因为爱交朋友，很多没公开恋爱的明星也愿意带着自己的恋人来这儿，让他们接触一下自己平时生活交友的圈子。
　　如果林以鹿不是那种情况的话；　江予辞其实很愿意带她到这种场合来。
　　
　　大厅各个角落都有供人休息歇脚的座位，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女士坐在角落开始聊天了。
　　
　　林以鹿也从江予辞的臂弯里抽出自己的手臂；　改为抱着夏挽歌的胳膊。
　　
　　两个小姑娘坐在角落的双人座里，看着江予辞带小谭去跟别人打招呼。
　　
　　入场是在晚宴开始时间前的半个小时，而大佬是在开始时间前五分钟才带着女儿入场的。
　　
　　一进来就拿着麦克风；　开心地跟大家打招呼：“大家好！”
　　
　　全体起立鼓掌。
　　
　　这个环节以前也没有过，大佬总是不服老，时常给大家带来惊喜。
　　
　　林以鹿突然听到大佬的声音；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夏挽歌拉着她的胳膊一起站起来的时候她还没看见大佬的人影，左脚崴了一下，差点儿摔倒。
　　
　　夏挽歌也吓了一跳，紧紧拉着她的胳膊。
　　
　　好在两个人的位置在很角落的地方，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就算注意到了，在场的人经历的意外状况也都不在少数，并没有放在心上。
　　
　　跟着一起吓得心惊胆战的，只有另一边表面上微笑着鼓掌的江予辞。
　　
　　要是林以鹿刚刚摔倒了，他可能真的就控制不住跑过去了。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引人注目。
　　
　　大佬接着说了几句客套话，跟普通老百姓生日宴上说的也都差不多，大概就是“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小女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