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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忘之续前缘-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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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望着凤弦的眼神似有深意,含笑拍着他的肩道:“你虽小飞鸾两岁,却比他沉稳许多。遇强敌不怯懦慌乱,能寻找机会败中求胜。好,很好!”飞鸾听他夸赞凤弦,倒比夸自家还要喜欢,连忙道:“有忆昔与凤弦相伴,爹爹便只管放心吧。”君上见他二人期盼的眼神,实不忍伤了他们的报国之心,踌躇半日方道:“去便去,只是飞鸾一切皆要听从左郡王之令。若胆敢以太子身份肆意妄行,即刻军法从事,我这里决不回护。你二人可记下了?”飞鸾同凤弦欢天喜地叩首谢恩。君上又吩咐忆昔,即日起便不用当值了。回家收拾行装往令德帐前听命。
因出征在即,飞鸾亦不好强留凤弦在东宫,只得放他回去与家人团聚。凤弦随父亲行至十字路口,望着令德远去的背影发呆。蓝桥在轿中隔帘早看见了,故意重重的咳嗽一声,凤弦听了慌忙催马跟上前去。
芳华这日从林溪处得知,太子欲随他父子出征讨伐夜蓝国,并当百官之面,在君上驾前力荐凤弦,要他一同前往。只因令德极力反对储君以身犯险,故而尚无有结论。不过看君上的意思,倒有七八分愿意。芳华得此消息,既替凤弦欢喜又为他担心。守在令德书房,好容易盼他回府,故作闲话问起此事。令德将君上试其武艺之事如实相告,又握了芳华的手认真道:“四郎只管放心,有我同你兄长在,定叫凤弦毫发无损的平安归来。”芳华此刻一心全在凤弦身上,待出了书房快到朝雨园时,陡然想起令德的话,猛地收住脚立在原地思付道:“爹爹此话是甚是蹊跷,莫非我与泊然走得亲近,被他看出什么端倪?也不对呀,若果真看出什么,爹爹怎的不恼,反要由着我呢?”正想的入神,冷不防被时鸣拍了一把,问他怎么了?芳华微微一抖,故作镇定对他笑了笑,径自往园中去了。
左相府内,冯夫人正与蓝桥闹得不可开交。蓝桥百般解释不通,悻悻拂袖而去。冯夫人揽了凤弦入怀抽噎道:“你八九岁上便被他送入宫中做伴读,只管讨好上头,哪里顾及我们母子聚少离多。如今倒越发好了,竟要将你往刀口上送。呸!你可是他的亲骨肉哇,他那心是石头钢铁做的么?”凤弦抬袖与母亲拭泪道:“娘是想让我守在家中一事无成,庸庸碌碌了此余生?”冯夫人睁大双眼道:“我……我养你一场,便是叫你去送死的吗?倘或有什么闪失,还让我活是不活?小小年纪便学着你爹爹,眼里只看得见那乌纱帽。好,好,好,我算是白替你操心了!”一面说,一面负气推开他大哭起来。锦奴搂着母亲轻声安慰,又与凤弦使眼色。凤弦牵了母亲的衣袖跪下道:“儿子读书习武,倒并不全为了将来能立足于朝廷,只是想将所学用在实处。娘也太小瞧儿子了,怎见得我便是有去无回呢?”冯夫人最不能听这话,回头连连啐了几口,喝他赶紧住嘴。
正在此刻,凤箫的轮车停在了门口。自打他逼不得已,将不堪之事诉与冯夫人知道,便尽量避免与其见面。而他亦察觉到,冯夫人看他的眼神远不如以前和善。方才听下人回报,想着冯夫人深爱其子必然不允他前往,而凤弦的志向他是知道的。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过来相劝。凤弦一见,忙忙地起身将他抱进来坐下,低声道:“哥哥快帮我劝劝娘吧。”冯夫人看得皱了皱眉头,别过脸去不作声。凤箫拱手问安,赔着笑脸道:“做母亲的心疼儿子,实乃人之常情。大娘不晓得,凤弦向来便钦佩那些,爱国志士英雄豪杰。时时巴望着,要同他们一般报效国家。如今既有了这个机会,他岂肯错过?听人说是升平郡王父子领兵前往,凤弦对他家有大恩,郡王定会多加照拂。再说,他是随太子出去。太子待他犹如手足,怎肯轻易放他出去与人拼杀?大娘便放心让他去吧。”冯夫人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如今爱子要上阵对敌,便似在她心头挖肉一般。又见是凤箫来劝,想着方才凤弦抱他进来,莫名便想起了他与蓝桥之事。明知错不在他,却陡然变脸道:“你与你爹爹倒是同心同德。凤弦若有什么差池,这府里从今往后便是你做主了不成?哼哼,我这里不用你伺候,出去!”凤箫瞬间颜色尽退,睁大双眼直愣愣地望着她。直到听见凤弦兄妹齐声责怪冯夫人,方渐渐回过神来。极力维护着那可怜的一点尊严,向冯夫人拱手道了声告退。唤了寒生疏雨进来,咬着牙抓着他们勉强立起身子,极其艰难的朝门口挪去。凤弦几步上前,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抱回轮车坐好。吩咐锦奴好生服侍母亲,推着凤箫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一路之上兄弟二人皆默不作声,待凤箫重新坐在了自己的软榻上,方才使力挤出一个笑容道:“大娘爱子心切,难免口不择言,你快些过去吧。哦,芳华想必已经知道了,你……你不去见见他吗?”看着凤弦用清亮的眼眸,久久凝视着自己,他的心便是一阵紧缩。强忍着慌乱与羞愧,尽量自然的回望着他道:“怎的还不去?你……你还有何事?”
凤弦转身叫退两个厮儿,在他身边坐下道:“我不日便要随大军往阵前对敌,哥哥便忍心让我怀揣疑虑前去吗?你与爹娘究竟有何事瞒着我?求哥哥告诉我吧。”凤箫皱眉道:“这是什么没头没脑的话,我听不明白。”凤弦抓了他的手道:“今日我索性将心中疑惑,在哥哥面前请教。当年哥哥摔伤我还小,如今细细想来……爹爹本不好杯中之物,再喜欢也不至纵着你吃太多的酒。我也曾醉过几回,醒来头疼身软,哪有心思去外头走动。那亭子是别院中最高之处,哥哥一早酒醒怎的往那厢……”凤箫接过来道:“屋内气味儿浑浊,到外头发散发散有何不可?”凤弦道:“我记得幼时,哥哥一向爱粘着爹爹。便是到地方做官,你也闹着定要同去,为此哥哥还与我起了争执。纵然因醉酒之故才出的意外,若全怪责于爹爹,未免太过牵强。再说,哥哥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为这个恨爹爹实在说不过去。”凤箫冷冷的抽回手,别过脸去不做一声。凤弦望着他紧闭的双唇,顿了顿道:“方才说的我早就心有疑惑,思之再三委实不好问出口。”凤箫头也不回的道:“如何今日便问得出口?”凤弦将他身子扳正,望着他的脸道:“那日芳华兄弟来送请柬,不过一个玩笑,便令哥哥惊恐万状以至失了分寸。我……从未与你开这种玩笑,即便是锦奴那些年淘气,同你开过诸如此类的玩笑。哥哥一时将芳华当作了她,也不该有受惊过度之态。不,回想当日你不仅仅是受惊,简直对那人憎恶到了极点。”凤箫此刻又是害怕又是羞愧,面上却冷冷的开口道:“你究竟想知道什么?”凤弦的内心比他还要忐忑,既想知道真相,又惟恐不能承受。仍旧咬牙道:“爹爹宠溺哥哥远胜过我,纵然他为此自责,事事迁就与你,也不该……不该怕你吧?还有,爹爹那般喜欢你,怎么会动手……若非我在岂不要酿成大错。哥哥,”凤弦抓了凤箫的手腕道:“那个让你痛恨的人是谁?若果真是爹爹,你们……你们倒底怎么了?”凤箫面有愠色,甩开他的手道:“好啊,你既言之凿凿,何不去问……去问……”“爹爹”两个字他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的,凤弦抓住机会紧紧相逼道:“近些年很少听你唤他,这总不是我多思多疑捕风捉影吧?你我虽非一母所生,然,我拿哥哥与爹爹一般的敬重。我这个做兄弟的,便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横竖你们有事瞒着我,只怕……只怕娘也知道。她素日待你极好,从未施以颜色,更莫说像方才那般……好,你不说我便去问娘。”说罢转身就走。凤弦步子虽急步伐却小,直走到门口也未等来凤箫的阻拦。心中越发的惊疑不定,立在门口顿足道:“你们能瞒我一生一世吗?”说罢负气而去。凤箫撑得辛苦,见他去了才脱力的扑倒在榻上。因怕凤弦使诈回转只得佯装小憩,连眼泪也不敢掉一滴,那嘴唇被他咬出了深深血印。
一连五日,枢密院同殿前司,侍卫马步军挑选将士调动兵马,忙得不亦乐乎。飞鸾同凤弦,忆昔日日前去应卯至傍晚方归。
司天监占出吉日,君上遂定于九月初十发兵关河府。
这一日细雨蒙蒙,雅风楼碧桂间内,芳华同凤弦连饮三杯,方开口道:“真是羡慕你能上阵杀敌。人人皆说爹爹与兄长骁勇善战,我却无缘一睹其风采。如今你也要去,唉,看起来我只得庸庸碌碌终其一生了。”凤弦放下筷子摇头道:“你是个明白人,怎的说起灰心的话来?”芳华忽然将脸凑过去,轻声道:“莫如我偷偷跟你一起去吧?”凤弦不妨狠吃了一惊,望着那近在咫尺的盈盈双眸,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莫不是疯了?这……这岂不成了私奔?”芳华双眉一挑,拿指尖戳着他额角道:“真不要脸,哪个与你私奔啊?”又气馁的坐下,以手扶腮道:“我好歹外头看着也还是个男人吧?整日在府里做管家婆,真真的腻味死人了。”凤弦一听“管家婆”三个字,默默的幻想着芳华叉腰训人的样子,越想越笑,竟伏在桌上起不了身。芳华见凤弦笑地古怪,上前使力摇晃着他嗔道:“你这厮,定是想着些龌龊之事,方笑得如此不怀好意。”凤弦顺势将他抱在膝上坐了,埋首在他怀中道:“守真,你做我的管家婆不好吗?”芳华被他抱得死紧,炙热的呼吸直透入心里,挣扎了几下便软倒在他怀中。半眯着眼,喘吁吁的抵住凤弦的脸道:“青天……青天白日的,这里是……是……酒楼你……你做死了,若要便寻间客栈,这里是……啊……泊然,这里是断断使不得的!”凤弦此刻已是意乱情迷,如何听得进去?冷不防胸口处一阵疼痛,大叫一声猛抬头瞪着芳华道:“你属狗的,怎的乱咬起来?”芳华忙忙打他身上下来,跌跌撞撞避在一旁道:“谁叫你不听,我只得出此下策了。”凤弦自知理亏,唤他过来坐下道:“你快些吃,此间便有供客人休息的屋子。”芳华见他满面通红,自家脸上也是一阵发烫。一面嘟嘟囔囔的低声骂着,一面将那筷子舞得飞快。
凤弦斜眼盯着伙计出去,用力插上门,迫不及待的搂着芳华便是一路狂吻。那芳华虽有些害羞,渐渐的被他鼓励着,也敢主动回应了。凤弦上次见他流血,这回时时察言观色做的异常轻柔。芳华对初次的疼痛不能忘怀,见凤弦这般相待,亦体谅他忍得辛苦,遂尽量忍耐迁就。乃至后面渐入佳境,方觉妙不可言。
一番云雨缠绵,二人相拥倒在床上。凤弦抚着芳华腻滑的后背,在他耳边絮絮说着情话。芳华埋首在他胸前哧哧地笑着,背上花瓣儿似的胎记越发鲜艳起来。用指尖描画着凤弦胸前,被自己咬出的红印,芳华含情相望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人了。”凤弦轻轻将他的手指含在嘴里道:“你前一世便是我的了。”芳华偎进他怀中道:“真想同你一起去。”凤弦愣了愣,捧着他的脸道:“你还真想偷着去啊?”芳华轻叹一声道:“说说罢了,哪里去得了呢。战场上刀枪无眼你务必要小心谨慎,莫要逞强鲁莽行事。”凤弦颔首,在他柔软的唇上轻啄几口道:“我委实放心不下你,这便如何是好?”芳华披衣坐起道:“大丈夫行事岂可公私不分,太过儿女情长?我自然等你回来,还怕我跑了不成?”忽然话锋一转,按着凤弦的肩,眸光炯炯的道:“我曾听人提起,那关河府聚集着无数的番姬,妖娆妩媚色艺双绝者比比皆是。你久居京城,只怕要去体会体会那异国风情。”凤弦见他酸酸的样子甚是可爱,起身搂住,伸指在那鼻头上一刮,笑道:“我只道妇人家爱吃醋,原来你比她们有过之而不及。那关河府离此隔着千山万水,我竟不知有这个景致,你却从何处得知?还巴巴的打听来同我说?”又嘻嘻的笑着道:“我不知道便罢,既知道,自然是要去领略领略那别样风光,也免得错过了大好时机。”芳华明知他是玩笑,见他一脸得意忍不住撇嘴道:“这我却不担心。横竖你那‘太子哥哥’紧紧相随,岂容你胡作非为?”凤弦一听慢慢放开手,收了笑容正色道:“你要怎样才肯信我?我将他视作兄长,不也是你的亲哥哥吗?守真,我实在不愿看到,你们兄弟因我而结怨。”说罢将芳华的手按在胸口上道:“你放心,今生今世我子叔凤弦绝不负你,若违此誓……”芳华向前伸手抱住急道:“我不听,我不听!好便好,不好就各自撩开手去。我又不是妇人,难道还上吊跳井不成?泊然,你只要平安归来万事皆不重要,到那日我定会为你摆酒庆功。”凤弦紧紧的拥着他,到此刻方觉生离之苦,要比书上戏里描绘的痛百倍不止。
凤弦深知芳华要强,不厌其烦的嘱咐他善加珍重。忽又想起一事道:“我走后,烦你常去陪陪家兄。难得你们谈得来,我在军中也好放心。”话音方落便忍不住叹了口气。芳华心有疑惑,见凤弦出征在即只得忍下,默默颔首应允。<a
☆、第二十九回 提笔留痕露隐情 天公作美雨留客
五车巷和府书房内,画架上的素绢被漂得雪白。作画之人潇洒几笔点下,几根修竹一段粉墙便跃然眼前。稍许,只见画上墙外树枝,赫然挂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风筝。墙下有一宫装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拧着双拳仰首相望。那明朗的五官很有些威仪,却是气急败坏的,瞪着半天的风筝无可奈何。不远处游廊上,另有一俊秀少年与他穿戴相仿。隐身在柱子后面,看那笑容便知是奸计得逞了。
忆昔收了笔默默端详一阵,平白的便叹了口气。一旁伺候的七娘问道:“这是怎么说?好好的叹什么气啊?”忆昔方要答话,却见时翔走进来。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扫了扫,向后退一步道:“我来的不巧,委实不知和大官有佳人相陪,搅了二位的雅兴,恕罪恕罪,告辞了。”说罢转身便走,七娘撇了下嘴不做声。
自桂圣人薨世后,时翔因感念其主厚待之恩,自请往安陵守灵一月。那里虽消息闭塞,然,两国交兵此等大事,多少有些风声传上山来。时翔虽深知忆昔武功了得智谋过人,但杀场之上生死相搏,心上仍难免十分挂念。无奈才在安陵十余日,怎好下山去为他送行。正暗自叹息之时,不想君上忽遣小黄们到此。将一封信交与他,并吩咐说,依上面所写而行。时翔甚是诧异,拆开一看,只见洒金五色蜡笺上写着“送别”二字。那小黄们瞧着时翔先是一怔,继而面露扭捏之态,到后来竟眼圈儿泛红几欲落泪。因素知他性情温和,便大着胆子问是怎么了?不料时翔朝着皇城的方向撩衣跪下,恭恭敬敬连叩了三个头。小黄门有些发慌,上前将他扶起急问缘故。时翔含笑不答,赏了他几个钱打发他回去了。用过午饭略略收拾一下,换了身寻常的素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冒着细雨打马直奔城内而来。
忆昔万不料时翔竟会前来。原本该是欢喜的,可瞟了眼那幅画,心里便只剩下惊慌了。抢上几步挽了他的手笑道:“我同你说过多少遍了,七娘感我救命之恩,替我照管别院与几处庄子。再说,我不喜妇人你是知道。明日出征在即,且陪我到那厢吃几杯酒,咱们好生说会子话。”说罢不顾时翔挣扎,拉拉扯扯径往外面去了。
七娘忽然发现,忆昔悄悄背过手指了指那幅画。待他们走远了,狐疑的上前仔细看了看。先还不觉得什么,正要将画收起又停了下来。再一次展开,仔细端详着画上的两个少年,自言自语道:“这廊下的有些像他,望着风筝的……咝……略略有些井都知的意思,总觉得又不像。此少年分明有些眼熟……”七娘低首沉思,不知怎的就变了脸。忙忙地望了门口一眼,暗自惊讶道:“难怪眼熟的紧,他……他不是井都知的兄长吗?”忽然又想起方才忆昔出乎寻常的举动,心下越发的认定了,暗自道:“他三人同是中贵,皆在宫中服役。临别在即,心心念念想的该是井都知才是,怎的画上不相干的人了?看他方才暗示与我,分明是怕那一位看见此画。咝……莫非,这个人喜欢的原本是……是哥哥?”才想到这里,便连连摇头否认道:“不对呀,素日见他对井都知百一百顺很是恩爱。此次他叫我过来,也是为了井都知的安危着想。可见他心里是极看重他的。咝……也不对呀,方才我早察觉门外有人靠近,他的功力远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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