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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在不能醒(毕歌)-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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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已派了人过去,没想到还是让纪叙弘……是属下失职。”
    “算了,也不怪你,我哥哥联合了那边的人,我们又不在那边,人力有限。”
    苏晨慢慢退了出去,她在走廊慢慢地走,看若一对男女在身边走过,看模样是
对小夫妻,男人体贴贴替女人拿过手中大包小包的药品,两人微微笑着走远。
    刚擦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捂着嘴巴,突然想,若是她更早一点便原谅了纪叙梵,现在他们是否不会再
有夏静宁的阴影?可是,他心里始终爱的还是宁。

    醒来后,他念念不忘的是没有守在宁身边。
    “夫人,纪先生找你,请进去吧。”她自嘲一笑,正想走回洗手间洗洗脸,萧
坤的声音从背后焦急传来。
    她只好站住,随他进了去。
    庄海冰站在床侧,纪叙梵本闭着眼,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一脸胡楂一脸憔悴
的,却看到比他更苍白难看的苏晨。
    她满脸泪痕,他心里顿时便狠狠一抽,忍着麻醉过后的剧痛,用力往前探身.
柔声道:  “苏晨,你过来我这里。”
  他这一动,扯到手上正吊着的点滴针头,手背一下溢出一片红液。
众人一惊,庄海冰赶紧替他扶好针头,用胶布贴好,苏晨点点头,立刻走到身边,在床沿坐了下来。
   ”怎么哭了,我不是没事吗?别哭了,伤也不重。“

那有些蹩脚的谎言说得急了,低声咳嗽起来,他却仍伸手去替她抹去眼底的湿痕,而后扣住她背脊想将她拥进怀里。
他右手吊这点滴,用的是左手,却一声闷哼,并没成功,他盯着左手看了好一阵子,苏晨定睛看着,他对着她轻轻笑着,镇静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悲伤,只有他一贯深隽沉思的神色。

他骤然悄悄紧握成拳的右手和上面再次溢出的血水,却让苏晨几乎心碎。

医生必定已将情况告诉他了吧。

她方才本来想先不要将这事告诉他,却又想,他哪么骄傲一个人,未必愿意他们隐瞒着他,越晚知道,对他的打击越大。

她主动依进他的怀里。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温暖入怀,纪叙梵却是一震,心下又怒又心疼,怒自己,心疼她,他是半个废人了,她如今这样顺从,是同情他,可怜他?

”我知道苏晨为什么哭,庄海冰欺负她。“

一声低哼,打破这片并不安宁的甜蜜。

方琪跳了出来,萧坤和庄海冰本打算悄悄走出去,这时,庄海冰一愣,直直地立在门口,纪叙梵脸色一沉,冷冷道:”海冰,若你看中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请对苏晨尊重点。“
庄海冰苦笑,他再怎么怨恨苏晨,却无法放开和纪叙梵之间亦主亦兄弟的感情。

他终是低下一头骄傲:  “夫人,是海冰冒犯了。”
  苏晨阻止不及方琪的顽皮,不觉歉疚,见状连忙摇头,眼看纪叙梵还是黑
着脸,又一按他肩膀。方琪有些唏瑟地吐吐舌,先行出了去。萧、庄二人也连
忙出去。
    室内只剩下两人,反而一下变得有些古怪。
    纪叙梵按了按右手有些松掉的针头,不动声色将她松开。
    苏晨却是读懂了,他不想抱她,她心里百般滋味,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
后低声笑笑道:  “好好养着,会好起来的。”
    “嗯。”
    纪叙梵淡淡应了声,语气透出丝冷漠。
    苏晨咬紧牙,低头盯着床单,好久,终于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
了,我爸爸的事,谢谢你了,你的恩情,我会记住。。。我出去帮你找一朝夏小姐
吧。”

    纪叙梵听她这样说话,愣了半晌,他怕从她眼中看到同情,却又想听她对他
说,你帮了我爸爸,我愿意留下来。
  他平生决断,在此时竟只能自我摒弃,只能不说什么,等她宣判,等她说话。
  毕竟,他的左手,医生说再也不能恢复。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接受她的同情,他觉得再也配不上她,心里却又有个声音叫
嚣着,就这样留下她。
    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迫不及待便要离开,仿佛他醒了,她就再也不欠他。
    是,这几枪是自愿挨的,他从没想过让她欠他。
    可是,她真没有一丝不合?
    他们之间.连生死也牵绊不了,也永不可能再来了吗?
    他怒急,看她要起身,便要扯掉手上针头.去拉她。这时门外有人敲门,苏晨
一怔,他将她拉坐下来,冷冷道:  “请进。“
    进来的是凌未行,他看了看二人交握的手,微微一定,随即别开目光,神色却
是一片澄澈:  “梵,你见好些了吧。苏晨父亲的事,未免生变,若你们二人放心.
我打算和庄霈扬亲自过去一趟,尽快将钱取了,将人赎回来再说。”

    苏晨用力点点头,纪叙梵钩钩唇:  “你来办这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这话也是说得一片自在磊落,很是坦诚。

    “谢谢信任,”凌未行颔首,又看二人一眼,淡淡笑道,  “其他的事,待你出
院再说,好好保重吧,兄弟。”
  他说着开门出去。他一身风尘仆仆而来,又一身风尘仆仆离去。
  苏晨不觉盯着轻轻关上的门板失神,这一生,她注定对不起他。
  这么好的人。
  苏晨一眼,对纪叙梵来说,就像被当头浇了盆冷水。
  这里有她合不得的人,不过已再不是他。
  他该怎么做?
  他已是个残废,也许最好的选择就是……放手。
  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人真的会看透许多东西,包括所谓爱情。
  所以她濒临生死之后,不再爱他。
  而方才在手术中,他总保有一丝清醒意识,他告诫着自己,绝不能死。
  他死了,她的父亲谁来救?他死了,以后谁照顾她?
  他醒来后,医生半玩笑般告诉他,他的求生意志顽强得有些可怕,本来以为
他无非两种结果,一是死亡,一是并发症,要将养很长一段时间,而非手术翌日
就醒来。
    可是,他忘了,她再也不需要他。
    她早已不是当年在樱花树下缠着他喊哥哥的小女孩,也不是倔强却深爱他的
女人。
    是嫌弃他的残疾,还是真对行动了深刻的感情?
    如果,这一扇门外面有她的幸福,那么放手吧,让她幸福吧。
    如果很爱一个人,也许不是可以生死相许,也不是相伴一生的承诺和心情,而
是成全。
    她对他还有些同情的,他自嘲~笑,漠视着伤口和心一瞬迸裂开来,蓦然
淡道:  “你回去吧。我们之间……到此为止,我从此再不纠缠你,你也不要来
找我。”
    苏晨想过很多次,眼前这个男人会怎么跟她说他们之间的事。
    却没想到是这样。
    他毫不迟疑的态度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她扶着床檐方才站了
起来。
   
    她飞快开门,离开了这家让她觉得窒息的病房。
    门一合上,纪叙梵已拔掉自己手上针头,但他走到门边,却站了一阵子才打开
门。也许是一两分钟,也许是十多分钟,等到他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开门,赤脚奔
出的时候,走廊里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他想,若是她还在这里徘徊,他一定不顾一切将她抱进怀里。
    夏静宁正好捧着一束香水百合回来,看他出来,惊道:  “梵……你这是做什
么?我扶你回去躺着。”
    “我不是让你回去吗?你回来做什么?”纪叙梵却毫不留情地扔掉了她送进他
怀中的鲜花,也避开了她的搀扶,情愿狼狈地扶着墙壁,支撑着身体。
    夏静宁想起一刻钟前,病房里他冷漠的逐客令。
    他说:  “宁,你的威胁已经解除。你回去吧,以后请不要在我和苏晨的生活里
出现。”
    她当时也是惊得愣在他床前:  “你用自己的命来救我,现在却赶我走?”
    纪叙梵道:  “是,我没办法看着你在我面前出事,无论我怎么恨你,但我曾那
么爱你,我认识了你这么多年。你的命更是苏晨用她和我们孩子的性命救的。最重
要的,弘挟你进来之前,坤叔说了一句,教堂附近没法藏人,那些人似乎早便埋伏
在学校里。能做到这点,只有一个可能,我的人里有奸细,所以他们预先便知道我
们的行动,但却不知道藏宝点,不能贸然胡来。”
    ”原来,哈里德和你言和,你问他一句,问他还有什么话要说是那个意思。若
是那些人是哈里德的人,他会将他们叫出来。他说没有,你便明白了,那些是弘的
人。你知道,弘不可能这样放过你喜欢的人,不会放过苏晨,可他们在暗,你怕他
们会突然发难,抢苏晨的盒子,所以你让苏晨将盒子给你,不仅因为我,还为了
她,你怕她会有危险……”
    她说着声音颤抖,再也说不下去,定定看着他,一双美丽的眸子溢出的不仅是
泪水,还有痛苦。
    一旁庄海冰和萧坤交换了个眼色,都从对方眼中读出震惊的信息。
    原来,纪叙梵走向纪叙弘的时候,就做好了两败俱伤的准备。
    她一刹那只觉得天大的讽刺,奔出了病房,旦尽管终放不下他:
    她在医院附近的花店买大束他喜欢的花回来,她想告诉他.她愿意和苏晨一起
爱他,他却拒绝了。

        当日,苏晨将死的时候,她知道,他心里再也不只有她一个,可她再难受也告
诉自己,不要绝望。这一刻,看着他一脸冷硬,像最锋利的刀子一般,但他凝着远
方的目光,却那么温柔,就像很多年前他看着她一样……
    “宁,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一阵耳鸣,两限昏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绝望,什么叫生不如死。
  

一个结束的开始
    接着,两年多的时间像水汽蒸发、像雪飘一样过去。
    宁遥再次入冬。
    对很多人来说,两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平凡的生活继续着,对一些人来
说,却彻底改变了人生。而对苏晨来说,这两年也发生了几件大事。
  她终于见到了亲生父亲苏玉涵,她生了场大病,她找了新工作。
  她甚至没有去参加纪叙梵在英国开办的音乐学院的开学典礼。
  苏玉涵过去了,因着庄霈扬的关系,连方琪也去了。
  很有趣的是,庄霈扬和纪叙梵算是不打不相识,一场因缘际会两人倒成了莫逆
之交。
  凌未行也去了。
  琪琪说,他们在英国纪叙梵的庄园里聚了一回,可惜她没有过来。
  他们在壁炉火光前,喝着酒,还说起关于他们这些人的爱恨情仇。
  苏晨想起方琪说话时的调皮,似乎他们之间的事,不过是别人的故事。
  当一个人能将自己的事和回忆、欢乐和悲伤乃至自卑都可以款款而谈的时候,
代表她已放下。

   又或者她心里的伤随时间面上愈合,却更深地烂死在骨肉里。
    她知道,方琪没有放下过和严白的感情,就像她一样。
    琪琪说,夏静宁也过去观礼了,但并不是和纪叙梵一道过去的,是跟夏静莹和
凌未思一起过去的。
    夏静宁和纪叙梵似乎吵架了,两人的气氛并不融洽。
    苏晨想,即使他们吵架了,终有一天也会和好如初的。那么难过的事都过了
来,还有什么坎子是过不去的。
    她站在窗前,呼出了一口气息,看着它在窗上结成白雾,泪流满面,看着再次
陪伴了她一程的凌未行驾车离开了她租住的屋子。
    今天,他们做了场告别。
    实际上办完苏玉涵的事情后,他回来那晚,她便向他说了心情。
    她告诉他,纪叙梵爱夏静宁,而她还爱着纪叙梵。
    他淡淡看着她,淡淡听她说完,看她哭得像个孩子,静静地陪着她。
    他怕她出什么事,在她身边守了这么一段时间。
    今天,方才,他提出了告别。
    他临走前,说,晨,我将你的心情告诉梵好吗?
    她微笑摇头。
    两个冬天,关于爱情,她想她明白了一些东西。
    当深深爱上了一个人,便痛快、激烈地去爱一场,但当全身心投入也不能等到
回应的时候,便退回原来的位置。
    瞬怕,爱情从来不是一场进可攻、退可守的战事。
    可是,付出过,也许已经足够。
    她想,她明白了乐悦避走美国时的心情。
    可地终究无法探究出,凌未行是以怎样的心情离开。她早已泪流满面,隔着窗
户,看着他在楼下发动车子。
  每个动作透着优雅帅气,却也很缓慢。
  她听到引擎的声音,终于他发动了车子,突然,他摇下车窗,深深看了她
一眼。
  她看到他眼中的波光明亮得灼眼,仿佛也是泪湿。
  但他嘴角却微微扬起,仿佛要给她离别前,最后的安慰。

    这场告别,苏晨又病了一场,告了三天的病假。
    她自己租了房子住,并没有和苏玉量宝在一起。苏玉涵回了琼川,他说,要给
贝瑾守陵。这个年过半百、眉眼沧桑却依旧温雅的男人。
    苏晨喜欢他,只是,陪苏玉涵回到琼川再次在墓园看到伯父的时候,她
却觉得,母亲一生,最爱她的人自然不是她原来的父亲,也不是苏玉涵,而
是……伯父。
    她自己住,只有方琪时不时过来,这些天方琪有事没过来,她病得甚重,也没
有人照顾,一场感冒发烧,三天下来才将好一些。
    本还想多休息一天,这天清早,市场部主管关小姐却来电话,问她好了没有,
是不是可以销假了,这几天宁遥有个行业产品展销会,会有很多外商过来,她们在
会场拿了个摊位,若她好起来,便过去帮忙。
    关小姐的语气有些不悦,苏晨叹了口气,跟她说销假,匆匆洗漱便赶回公司。
    同去的还有几名和她同期进公司的女孩子阿敏、晓仪和Zita。
    关小姐戳戳腕表,微微冷笑道:  “小苏,这都几点了,迟到一刻钟了。再晚点
你就该自己坐车到会场了,公司有公司的规章纪律,你迟到了,目录由你来拿。”
    那是公司产品的宣传册子。是她临时叫的人……苏晨也不辩驳,从几个女孩手
上接过厚厚一沓产品目录。
    众人在大厦门口等公司的车来接,门口不远处正泊着~辆银色保时捷,牌子型
号价值不菲,只是那车窗紧闭,看不到里面的人。几个女孩好奇地盯着那车嘀咕了
好一阵,猜里面是什么人,是帅哥美女还是老头,连关小姐也连连看了这车子好几
眼。她顺手拿了份公司订的宁遥早报来看,翻到娱乐版的时候,苏晨听到几个女孩
子大声喧哗。
    阿敏讶道:  “有天域集团大老板纪叙梵的八卦新闻,怎么,他又换女朋友了?
自从和夏家千金宣布举行婚礼,他不是没闹绯闻好久了吗?”
    “即使结婚了,以他的条件要闹绯闻随时能闹,”Zita做了个摊手的姿势,
“何况你忘啦,那个婚礼并没有完成,听说被夏小姐原来的未婚夫和一个闯入会场
的女人搅了局。”
  说起这桩事,晓仪是浏览过不少消息的,立刻接口道:“说来也奇怪,那天的事全被封锁了,只听说那位沈先生被判了重刑,至于那个捣乱的女人则不知所终,
说是纪总当时的女朋友,后来应该是被甩了。”
    “是啊,那件事是宁遥一大奇闻了,但没有消息漏出来,除非是当天到场的宾
客才知道。”
    “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这纪总才封住一切消息,在场的宾客慑于他家势力,
哪敢泄露一点风声出来。”
    “以前的就过戏啦,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嘛。这次不是明星、模特、白领,
是音乐学院一个女孩。”
    “咦,音乐学院?是他在英国开办的那家,还是咱们宁遥这里的哪所音乐
学院?”
    “是这里吧,你看这女孩不是活脱脱一个中国人吗?”
    “嘁,英国音乐学院那边就不能有咱中国人?”
    晓仪看二人为这“地方”问题较起劲来,指指报纸:  “Zita、阿敏你们吵什么
昵?这里不是写着是中国人、优等生吗?这说纪总去看她的演奏会,还请吃饭,亲
自管接送呢。”
    “听说夏小姐曾被掳劫,纪总就是为了救她手受了伤,无法恢复到以前的灵活
程度,现在很少弹琴了。他在英国母校那边斥资上亿开办了自己的音乐学院,又定
期到宁遥的音乐学院当客席教授,想来是弥补自己的遗憾。其实,纪总最爱的女人
是夏小姐,几年前,纪总手段太过,吞占了夏家的公司,夏小姐伤心不过和他分了
手。纪总心灰意冷,孰有了很多女人。但后来纪总还是放不下她,终于将股份交
还,更送了她许多值钱的合同,和她复合了。哪知婚礼那天,却被他以前的女友去
闹、搞了破坏,夏小姐咽不下这口气,取消了婚礼。这两年他全然没有了绯闻,却
是铁了心要和夏小姐言归于好。”关小姐见这班小的聒噪,忍不住出了声。
  讨论小道消息,永远是绝大多数女人的天性。
    “上亿…Oh my God,咦,关姐,他手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
道?”  晓仪哇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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