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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商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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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媛吃痛,不满的噘嘴:“真的,不信,改日我们一起去寺里拜一拜佛,见一见那位高僧。”

    “好,我倒要看看,什么高僧这么厉害!”李钊心头事已了,出去拜佛也好,散心也好,一样一样的。

    北历来使走了,江陵城却平静不下来。关于和谈的内容流传开了,百姓们褒贬不一,对于刘铮,有赞的有骂的。朝廷还没有回信召他回京,刘铮便不急着回去,打算在江陵城多住几天。

    唐丰换了一身素淡的衣裳,摇着折扇出现在门口:“听说城外的大悲寺灵验的很,要不要去拜一拜?”

    刘铮:“你这酒肉之徒居然还有向佛之心,奇怪?”

    唐丰打着哈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谦恭一些总没有坏处。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可自己去了啊。看,我衣服都换好了。”说着还在刘铮面前转个圈,表示他去拜佛的决心。

    “去,你都陪我来江陵了。一座寺庙而已,我还能不去?”刘铮走进内室换衣服,自然没看到唐丰的一抹得意的笑。

    两人骑了马,带了些侍卫直奔城外。山脚下有不少等待主人的马车,还有拿了竹竿等着生意的农人。两人自然不好意思让人抬着,迈开大步跑着上去了。

    李媛一早就在父亲的陪同下出门了,这一次也没有给自己找不痛快,坐了滑竿上山。因为已近中午,还是先去厢房休息。李钊则去找管事僧人捐香油钱,顺便看看山上景致。这炎炎夏日,只有这山上还算清爽宜人,可以赏景。

    李媛先喝了些凉茶,缓过精神,便叫了柳叶出去打听鉴戒。不多时回来了,说鉴戒正在和香客讲经。李媛有些奇怪,这个时候,按说鉴戒还没有什么名气,又那么年轻。讲经不该是找一看就德高望重的年长者吗?还是说,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了?

    遣了墨竹出去悄悄盯着李钊,他若是回来就想办法先拖住。李媛想着,最好在父亲回来之前先和鉴戒通个气,拜托他帮忙。至于他肯不肯答应,李媛倒没想过。她总觉得,他既然主动给了她平安符,应该就是一个知道变通的灵活人。

    “秀儿,帮小姐端些水来,小姐要净面。不要热的,要温的。”“是。”

    外面传来两个柔柔的女声。这边厢房住的都是来进香的小姐夫人,有女人很正常。李媛随口问了句:“外面是谁,认的吗?”

    柳叶张口答道:“听说是城北阮家的小姐,比我们晚到了一刻钟,刚安置下来。”

    城北阮家!

    李媛心头一跳,城北阮家有三位小姐,长房一位,二房两位。正是长房的这一位,在那个“噩梦”里,她认识。

    鬼使神差的李媛又问:“哪一房的,长房那一位吗?”

    柳叶答:“是吧,听他们有的叫‘大小姐’呢。”

    李媛坐在凳子上,记忆铺面而来,从那些不知真假的记忆中,抽丝剥茧般扯出关于阮家小姐阮文烟的过往。

    她和阮文烟身份悬殊,本没有交集,却因为两个男人,成了彼此同情怜悯的对象,算是“难友”吧。她是秦荫为数不多的好友中,苏家长子苏泉的夫人。李媛因为出身被夫家集体轻视,阮文烟却算的上是低嫁了,可一样不幸福。因为苏泉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除了正经事不干什么都干。李媛以前一直不明白自视甚高的秦荫为何会同这种人交往,现在想来,苏泉一无是处,但家世好,夫人娘家更好。这或许是秦家不喜她出门,却独独允许她和阮文烟来往的原因。

    阮父和苏父本是同窗,后来又在一个衙门做事,关系很好,便在孩子年幼的时候定下了这门亲事。后来阮父节节高升,苏父却因出了纰漏被贬职,两人的差距就拉开了。阮父没有悔婚,阮文烟及笄后就嫁进了苏家。苏家上下对阮文烟都很好,但苏泉自幼被宠溺的无法无天,偏偏不喜欢阮文烟大家闺秀的端庄板正,成婚后不到半年就弄大了两个丫鬟的肚子,后来干脆搬出了家门,在外室那里住了下来。

 第十八章 贵人至

    李媛坐着发呆,此时,她已经知道秦荫要和严氏定亲。她和秦荫再无可能,那么,和阮氏也没有相交的可能了吧。阮氏身为四大世家之一的长房嫡女,身份贵不可言,而她不过一低贱的商户之女,两人根本没有相识的可能。

    可是,记忆之中,阮氏大概是唯一一个不嫌弃她身份给予她善意的人,难道明知道她会遭遇不幸,还要置之不理吗?

    李媛摇摇头,把突然涌现的记忆甩开,推门而出。在院中走来走去指挥端茶摆饭的小丫头,的确就是阮文烟的贴身婢女秀儿。只是看到几张略有些熟悉的面孔,李媛就忍不住鼻头发酸,忙逃回到自己房间。

    柳叶忙问:“小姐,你怎么了?”

    李媛摆摆手:“没事,再去看一看,鉴戒大师的客人走了没有?”

    “是,小姐。”

    短短的一瞬,李媛已经做出了决定,一定要救阮文烟。她能搞垮自己和大哥的婚事,就能毁了阮文烟的婚事,甚至,都不需要让她知道她。

    鉴戒的僧房里,一身素淡裳服的唐丰与他相对而坐。刘铮不在,不知去哪里游荡了。

    唐丰进来后,除了喝茶,就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鉴戒,什么也不说。鉴戒心里怪异的很,可是他很有耐性,什么也不说,不问,信手煮茶,动作行云流水。

    唐丰喝了一肚子茶水,心里疑惑起来,自己人都坐在这里了,他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难道自己记错了,还是,记载的终归有些偏差?再一想来时自己说要拜见鉴戒大师,带路沙弥奇怪的眼神,难道说,此时的鉴戒还没有展露出特殊才能?

    算了,不跟他打哑谜了。

    唐丰实在是喝不下了。“大师可知我是谁?”

    鉴戒心里好笑的很,这想法也带到了脸上。“施主自己都不知,何苦来问贫僧?”

    唐丰睁大了眼,这话够无赖!

    “我名叫唐丰,乃是当朝驸马。与我同来的乃是相王刘铮,他在外面闲逛。”

    鉴戒点头道:“唐相家的公子,久仰。”

    哟!有意思!唐丰有点小兴奋。自成亲之后,很少有人用之前的名头称呼他了。

    “你可知我是从何处听来了你的大名?”

    鉴戒眼皮一眨,神情明显有了一丝波动:“大概,是梦里吧。”

    唐丰一拍大腿:“没错,就是梦里!”把脸凑过去一些又问道:“大师可知,我梦到了什么?”

    鉴戒眼珠来回动了动:“大概,贫僧与施主有大渊源。”

    “果然了得!”唐丰的兴奋之情毫不掩饰。“没错,正是因为梦中与你颇有交情,我才从京城跑来这里找你!”

    鉴戒:“阿弥陀佛,有劳施主惦念。”

    “你不想知道,我们都做了什么吗?”

    “施主自然会说的。”

    唐丰一滞,自己太直白了,让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不过没关系,离了他,也会有别人,毕竟只有自己才掌握了独一无二的东西。“你想成为真正的大师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鉴戒心头一震,抬头看着唐丰,再次问道:“施主从何而来?”

    唐丰淡淡一笑,饶有兴致的欣赏着面前鉴戒略带些严谨的面容,就知道,历史果然有猫腻。

    送走唐丰,鉴戒心情有些难以平静。是他吗,自己等了许久的“贵人”?

    来不及调整情绪,一个小沙弥已经出声道:“师叔,有位小施主要见您,请您解惑。已经等了许久了。”小沙弥被柳叶拜托了许久,唯恐鉴戒不见,特意点出人家是有诚意的。

    鉴戒迟疑片刻:“好,请他过来吧。”居然会有人主动来寻他解惑,稀奇。

    他襁褓之中被弃在山下,师父捡了带上山养大。自幼便很有慧根,佛经一读便透,佛理一辩即明,还莫名的相人十分准确。只是师父不喜他风头太过,所以他很少在人前显示这个才能。在寺里不过是个普通的僧人而已,会有谁主动来找他?除了刚走的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的唐驸马。

    李媛终于再次见到鉴戒,低头先行一礼。

    原来是这个小丫头啊,鉴戒还记得她。她确实有些不一样,但哪里不同,他一时说不出来。

    “大师,小女有要事相求!”李媛直奔主题。

    大师?鉴戒耳边一片轰鸣。他不过一普通僧人,还是个很年轻的,她居然叫他‘大师’!

    好大一顶高帽子。不过,鉴戒并没有立时否决。他是大师没错,就算现在还不是,早晚也会是。提前一点适应这个称号而已。小丫头有眼光啊!

    “进来说话。”鉴戒推开房门,请李媛坐在了唐丰方才做过的位置。为了避嫌,他把门窗都敞开着,其他人远远的守在院中。

    李媛跪坐在蒲团上,看到面前还未撤去的茶具,原来真的有客人来拜访,看来鉴戒的大名马上要传开了。

    鉴戒收走她面前用过的茶杯,又拿了只新的给她倒满。“有何疑难,小施主请说吧,如果贫僧能帮上忙,必不遗余力。”

    李媛朝外面看了一眼,确信站在他们的位置听不到自己这里的谈话。抬头看向面前的鉴戒。若不看头顶,该也是个风雅温文的读书人才对。只是读了一肚子佛经。

    “大师可还记得我,上一次,你叫沙弥送了我平安符。”

    鉴戒点头:“记得。那日看你面色憔悴,似是有所忧虑睡不安稳所致,所以给了你那个。可还有用?”

    李媛再低头一拜:“谢大师关心,已经好多了。此次前来,除了我自家事,还有一事求大师帮忙,但为什么要这么做,希望大师不要多问。事后,此事也跟我没有关系,可否?”

    鉴戒:“小施主先说来听听。”

    也对,什么都没说,凭什么要人家答应。李媛不再犹豫,开口道:“家父的一些决定,在我看来十分不妥,所以假借佛祖之口,说了些话。若家父问起,还请大师勿要说漏了。”

    鉴戒面有难色:“诓骗令尊?不好吧。”

 第十九章 鉴戒大师

    “不是骗,他若是问起什么,大师模棱两可的回他便成了。”对他们佛门中人来说应该是很简单吧。

    鉴戒看着他,很奇怪的,他没有立即拒绝,,而是接口道:“另一件事呢?”

    如此好说话!李媛心里一喜,便要说阮文烟的事:“我现在歇息的厢房一侧,是江陵城阮家的大小姐,她与苏家公子早有婚约,但这苏家公子并非良配。所以,若她向大师讨问因缘,希望大师帮忙,拆散他们。”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这小姑娘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鉴戒久久凝视着她,吐出一句:“你,倾慕苏家公子?”

    “啊?”李媛惊诧的抬头。

    鉴戒正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并无羞愤之色,知道自己猜错了。忙道:“贫僧妄言,施主勿怪。只是施主所提,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李媛:“阮家小姐是位真正的大家闺秀,品行高洁。而这苏家公子不过一纨绔子弟。只因早年一纸婚书,盛放的鲜花就要插在一堆……我不过不想世间多一个可怜人罢了。”

    鉴戒眯着眼,这么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好像经历过岁月风刀霜剑消磨一般,奇怪。

    “你和阮家小姐熟识?为何不对她直言呢?”

    李媛摇头:“不相识,不过她无意中相助过我。这等小事她必不记得了,但我忘不了。所以,既然知道苏家不堪,必须要阻止她嫁过去。”

    鉴戒:“可是贫僧能帮到什么,此行,她或许并不是问姻缘的。而且,不一定会来我处解惑。再者,你说了,这婚事是早定下的,岂是说退就能退的?”

    这个,来之前李媛已经想过了。阮父必是平行高洁之人,这样的人好是好,但肯定是固执不变通的。所以鉴戒这里要想办法,回城后还有再做些事情。

    “我知大师善于相人,一眼便知人之善恶……”

    鉴戒心头疑云大起,她怎么知道的,这事师父不许他外传,寺里只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师叔知道,而他们是不可能吐露出去的,这小姑娘是从何得知。难道,不由想到刚走的那位“贵人”,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大师只需说,阮家小姐虽是贵人之相,然命途多舛,姻缘坎坷……”

    鉴戒打断道:“小施主,无根无据的事,不好心口妄言吧。苏家公子你一闺阁少女不可能接触过,贫僧亦不曾见过,如何一口断定其人并非良配!”

    李媛看向鉴戒:“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大师慈悲为怀,难道眼睁睁看着好好的女儿家日后以泪洗面?”

    “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

    “若大师能说的准呢?”李媛在等待的时间里,已经从记忆中搜寻了一些最近会发生的事,如果鉴戒不好说话,就把这些丢出来震他一震!

    鉴戒果然给震到了,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此时他想的是,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一天之内遇到两个自称知道未来事情的人!枉他对于相人之术上有着惊人的天赋,暗中自负许久。哪有这两人所说更加惊骇!

    李媛只当他不信,便捡了最近要发生的两件事说道:“今日是十五,就在这个月,四大世家之一的严家长房会诞下嫡孙。满月宴上会走水,死了一个婢女。罗家二夫人病故,下葬那日天降大雨。”

    鉴戒听得认真,记下来,一定要记清楚了,如果属实,那么……

    后面的事不敢多想。但鉴戒是个聪明又圆滑懂变通的人,自然知道,这二人来找自己,必然是因为他们不能亲自来做这些事。

    数日之前便梦到紫气东来,原来,一来就是祥云两朵!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今日,我恐怕不能和阮家小姐多说什么。”鉴戒谨慎的很。

    李媛:“不需多言,就像你我当日初见一般,在她面前露个脸,让她对你有些印象便可。你看,我不是再次出现在您面前了吗?”

    李媛说完便离开了。鉴戒只感到身上汗水出了一层又一层。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人知道未来事,还会有两个!这样的人还有吗?佛祖啊,这是个怎样的世道啊,阿弥陀佛……

    在佛前焚香拜过,李媛便在柳叶墨竹陪同下在寺中走动。已近盛夏,也只有这山上凉爽些还能看景儿。坐在石凳上胡思乱想,日后,怕是要让父亲颇多失望了,因为,她不想像梦里一样了。

    鉴戒很快想好要做什么,使了门外的小沙弥去客房请李钊。

    李钊没想到这位大师如此年轻,先是惊后是疑。鉴戒使出些本事,先是讲解了大段佛经,后是据某些有争议的佛理侃侃而谈。李钊读书没天分,虽然用过功但实在不是读书的料,从心里就对书读的好的人又敬又畏。鉴戒口若悬河讲了什么他一句没听进去,只记得他清润悦耳的声音就没停过,而这期间他喝了三杯热茶。最后鉴戒简要说出,万事皆有因由,微处或有显现,一些不可解释的预兆不可无视等语。

    李钊深以为然,顶着眩晕的脑袋出来了。想着时间还早,不想辜负山上风光,便去了寺庙外围的林中。林中松柏居多,也有其他可看的树种,重要的是树下清凉,轻风徐徐,舒爽怡人。

    除了李钊,此处还有不少香客避暑。树下石桌上有棋盘,二人执子对弈,旁边三两人观战。

    “李兄?”后面一人叫道。

    李钊回头看去,见是同行赵德。两人平日没怎么打过交道,便微笑回应:“赵兄,好巧啊。”

    赵德哈哈笑着:“还怕认错呢,冒昧喊一声。说来还要多谢李兄,前几日手里压了货出不去,心里愁啊,就来山上拜佛,若能度过难关,便捐百两香油钱,今日便是来还愿的。”一手拍在李钊肩上稍稍压低声音:“其实啊,更该多谢李兄你,改日一起喝酒如何?”

    李钊淡笑:“佛门清净,不说这些,我们下了山再聊。”

    “好,好,李兄果然心诚。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李兄但说无妨!”

    “不敢,事情是黄爷帮大家做的,不敢居功。”李钊谦虚道,实在是不想跟此人多打交道。两人经手的货物大同小异,所谓同行是冤家,能有多少交情!再说了都是老狐狸,谁还不知道谁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不过是看他得黄爷看重,想套近乎沾光罢了。

    赵德没看出他的疏离一般,热情依旧:“李兄,有些话本该择个好日子请人拜访的,但今日有缘见了,不如咱们当面先说了。”然后不待拒绝,笑容满面道:“犬子今年一十有九,拜了柳岸先生门下读书,与李兄公子算是同窗,不知可否,更进一步,结为姻亲?”

 第二十章 拦路

    李钊眉头一皱,张口答道:“赵兄不知,内子逝去的早,两个孩子的事,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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