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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陆轻歌再次抬眸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其实……她是不怎么懂的。

　　　　但是既然厉先生这么和颜悦色地解释了，而不是选择直接忽略，也说明，他其实是在乎她的感受的。

　　　　这样的认知终于让女人扬了唇，她看着他，点点头：“厉先生，虽然不知道你指的具体是什么，但是我愿意相信你。”

　　　　听到她这么说，男人薄唇微抿，凑过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夸赞道：“真是个合格的厉太太。”

　　　　一句夸奖的话从厉憬珩耳中说出来，堪堪多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那声音传到陆轻歌耳中，让她不自觉耳根泛红。

　　　　……

　　　　厉憬珩带着陆轻歌出了君玥会所。

　　　　古斯特行驶出去之后，坐在副驾驶上的陆轻歌扭头看着男人问道：“厉先生，我们现在是要回公司吗？”

　　　　“去吃饭。”

　　　　“嗯。”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陆轻歌笑了笑，还不自觉地摇了摇头：“我不挑食的，而且每一次厉先生带我去吃的东西，都很好吃。”

　　　　这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落，落入厉憬珩耳中，还是让男人心底平添几分沾沾自喜。

　　　　可他心底的喜悦刚冲上来一半的时候，陆轻歌又补充道：“除了那次，最贵的那次，你带我去吃是有目的的，是为了什么公平交易。说实话，当时你给我报哪些餐具和饮品价格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好大，单单是一顿饭，你花掉的钱，基本上相当于我半年的工资了。”

　　　　厉憬珩，“……”

　　　　他沉默了几秒，才突然淡声开口：“那些事情，该忘就忘了，差距这东西，既然能拉开，也能填补，这次你拿下宋时，能赚的钱，超过了你工作五年的总和。”

　　　　“这次不一样，不全是我的功劳，是因为罗先生的介绍，和厉先生出其不意的出现，以及高效的谈判技巧。”

　　　　“不管怎么说，客户资源都是你带来的，那就是你的功劳。”

　　　　陆轻歌没再继续和他争执，而是开口感叹道：“要这么说的话，我回头还真的要好好谢谢罗先生了。”

　　　　“不准。”

　　　　她抿唇，脸上浮现出几分不满意，盯着男人坚硬的侧脸线条：“人家给我介绍了那么高质量的一个客户，让我赚钱了，我谢谢他是情理之中，厉先生你要是拦着的话，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厉憬珩依旧目视前方，平稳地开着车，只是和她对话的声音冷了几分，并且多了不容置疑：“罗康对你图谋不轨，所以这不是讲道理的事情。”

　　　　陆轻歌，“……”

　　　　她就知道说不通。

　　　　女人收了视线，盯着车窗发愣。

　　　　大概三十分钟左右，古斯特在一家餐厅前面停了下来。

　　　　厉憬珩熟练地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陆轻歌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厉先生，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怎么？”

　　　　“刚才和宋先生谈价格的时候，他做决定好快啊，但是之前和我谈的时候，围绕那个价格基本上饶了一个下午，我想请教厉先生，除了因为宋振海的施压，还有其他原因么？”

　　　　男人的视线，从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转移到了陆轻歌的脸上——

　　　　那是一张写满了求知欲的脸。

　　　　她好像真的就把他当成职场上一个可以让自己快速成长的老师了。

　　　　厉憬珩薄唇无意识地勾了勾，啊你信地开口和她解释：“你第一次和宋时谈判的时候，对SONG来说，时间还算充足，但因为首次谈判你连一个折扣的大概范围都没有给他，这让宋时觉得心里没底，但同时为了不显得SONG太操之过急，他决定晾你一段时间，后来一周过去了，大概是宋振海发现他仍旧没什么动静，就施压了，第二次谈判，宋时没料到你会把我带去，他原本是做了一周之内至少三次谈判的打算，直到把我逼出来确定最终的价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果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和他谈，估计明天他会主动开口再约，可我的出现算是推动了整个进程，节省下来的时间对他们来说，用处很大。”

　　　　陆轻歌不理解，能晾她一周，可现在又这么着急，难道之前没有规划吗，她看着厉憬珩又追问道：“有那么着急吗？”

　　　　“当然，现在已经是一月底，SONG很有可能已经把拿快地上放什么设备规划好了，甚至连生产都进行了差不多了，万奇的工程师去过城南沿海那块地，做了实地考察，他们现在就等买了那块地，然后直接打地基，安装设备，工程师安排多一些，十五天之内可以搞定所有安装，正好赶上二月过年，那时候……城南沿海的人流量，会比任何一次都大得多。刚好捞一笔钱。”

　　　　听完厉憬珩的分析，陆轻歌看他看的眼睛都直了。

　　　　男人眯眸：“怎么？”

　　　　陆轻歌盯着他，开口说话的语气无比诚心：“厉先生，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如果有你这么高瞻远瞩，和客户谈判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了解的一清二楚，那我的业绩在销售部拿个第一，肯定是没问题了。”

　　　　他轻嗤：“你的话……说得还可以再夸张一点么？”

　　　　女人摇头：“真的是发自肺腑的实话，我觉得自己真的只能仰望你了。”

　　　　闻言，厉憬珩黑色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他好像瞬间想起了什么一般……

　第303章　是怕我，还是太喜欢我？

　　　　陆轻歌看着男人的变化，有些怔愣地问他：“厉先生，你怎么了？”

　　　　厉憬珩薄唇噙着笑意，不疾不徐地开口了：“我没记错的话，厉太太曾经说过，特别想嫁一个能让你一辈子仰望的男人，然后……刚才你又说自己只能仰望我了，这么说起来，嫁给我，你也算是愿望实现了么？”

　　　　他的话落下之后，陆轻歌立马松开了抓着男人手臂的那只手。

　　　　她忙着坐正了身体，然后有些紧张地抬起了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之后，转移话题道：“厉先生，那个……我们下车吧，我饿了。”

　　　　陆轻歌没敢再去看他，因为不想在他面前暴露更多的紧张和忐忑。

　　　　女人深知……她这种段位的人，根本不是厉憬珩的对手。

　　　　不管是商场……还是情场。

　　　　陆轻歌还在头脑发热脸红心跳的时候，厉憬珩已经推开驾驶座那边的车门下车了。

　　　　下车之后，男人理所当然地走到了副驾驶旁，替陆轻歌拉开了车门。

　　　　他看着的一双眸子里泛着星星点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厉太太，下车了，嗯？”

　　　　“哦……噢。”

　　　　她应声，慌着从副驾驶起身，好像怕耽误了什么似的。

　　　　但连着起了两次都没有起来，女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懊恼。

　　　　厉憬珩站在门外看着她，低笑两声之后，倾身靠近她——

　　　　他一边帮她解着安全带，一边道：“歌儿，怎么说也结婚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吧？你在你丈夫面前，为什么还是这么慌里慌张紧张兮兮的，是怕我，还是太喜欢我，喜欢到连那一点点的情绪都难以自制，非要透过这种低级的错误体现出来？”

　　　　陆轻歌，“……”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透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得意。

　　　　而且，除了得意，还有几分嘲笑她或者说……看她笑话的意思。

　　　　陆轻歌咬唇，没说话。

　　　　直到男人解开安全带之后，顺势在女人的红唇上亲了一下，离开的时候薄唇勾起，望进她漂亮而有神的杏眸里：“怎么不说话？”

　　　　她盯着男人时刻深邃的睿眸，红唇张合：“你嘲笑我。”

　　　　闻言，厉憬珩的笑声更加愉悦了：“对，我在嘲笑你，你能拿我怎么办？”

　　　　一听男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承认了，陆轻歌那张脸……更加红了，她憋了半天，才懊恼地落下四个字：“我生气了！”

　　　　厉憬珩心情真是前所未有的好，哪怕倾身的动作已经持续了有一会儿了，可他丝毫没觉得累，而是继续维持着，又在女人唇角落下一吻：“还生气么？”

　　　　什么啊？！

　　　　一个吻她就能不生气了？！

　　　　陆轻歌咬着唇，没有开口回答他的话。

　　　　她不回答，厉憬珩直接又亲了上去……

　　　　女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厉憬珩今天好不一样啊？！

　　　　他……这是哪里来的耐心和她专门调情啊？！

　　　　陆轻歌漂亮的眸子怔然地盯着男人，他薄唇噙着笑，正要再次吻下去的时候，陆轻歌伸手堵住了他的薄唇：“好了啊，别亲了，你这个姿势，别人还以为我们在干什么呢，我不生气就是了，去吃饭可以吗？”

　　　　厉憬珩这会儿看着她的眼神里，透着着满意的讯息，薄唇张合：“当然，我难道不是一直在等厉太太下车吃饭？”

　　　　她干笑两声，配合地点了点头。

　　　　……

　　　　餐厅内，陆轻歌吃饭地时候，还在想着厉憬珩刚才分析的SONG的情况，她觉得工作上，自己真的是欠缺了好多东西。

　　　　如果想在事业上有更大的进步，厉先生这样的敏锐度和判断力是必须具备的。

　　　　她要加油。

　　　　努力一点……也许会慢慢拉近和他的差距。

　　　　就算这样的拉近差距依然改变不了他们要离婚的结果，但作为一个女人，在事业上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那也是值得骄傲的。

　　　　她需要自给自足的生活，而不是依附于任何人。

　　　　不管有依靠……或者没依靠的时候。

　　　　午饭吃到一半快结束的时候，空气里响起一阵铃声，陆轻歌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她保存了很久……但是基本很少会出现的号码。

　　　　冯叔。

　　　　陆轻歌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不自觉抬眼，看了厉憬珩几秒，才接起电话，因为忐忑，连说话的声音都断断续续：“冯……冯叔。”

　　　　“轻歌……你来医院一趟吧，你聂爷爷还有话想和你说，大概最后一面……。”

　　　　陆轻歌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一紧，连眼珠也瞬间定住了。

　　　　厉憬珩察觉到她的变化，伸手从她手里把手机拿了过去，瞥了眼备注后，自己和冯叔对话了。

　　　　说了没几句，电话挂断。

　　　　他看着陆轻歌，薄唇轻轻吐出几个字：“还吃么？”

　　　　陆轻歌看着他，出于本能地摇摇头。

　　　　厉憬珩什么都没说，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男人身边，看着她愣然的样子，语气温柔地开口：“歌儿，我们去医院，嗯？”

　　　　听到这话，陆轻歌很快站了起来。

　　　　厉憬珩结了账，就带着她离开了。

　　　　古斯特开往海城中心医院的路上，陆轻歌一脸焦急的神色，红灯路口的时候，男人会扭头看她。

　　　　看着她面色担忧，精神恍惚的样子，本想开口劝几句，但又觉得……似乎没必要。

　　　　聂老对陆轻歌来说，大概也是相当于亲人的存在。

　　　　有些情绪虽然没什么用，但是生而为人，感动和悲伤常在，可以理解，没有强求的必要。

　　　　厉憬珩没有开口安慰，但是大掌伸出去握住了女人的手，他刚碰到她的时候，她敏感地缩了一下，直到回神，扭头看了厉憬珩一眼，眼眶中的情绪瞬间更加委屈了。

　　　　她忍不住开口和他说话，声音里是压抑着的哭腔：“厉先生，上次离开医院之后我都没有去看过聂爷爷了……如果不是今天收到冯叔的电话，我甚至今天都想不起来去……聂爷爷对我那么好，我觉得自己好对不起他啊……”

　　　　男人温声开口宽慰：“还见得着，你别着急，也别哭，他看见了会担心，嗯？”

　第304章　你打算陪她几天

　　　　陆轻歌扭头，带泪的脸庞面向厉憬珩，微微点头。

　　　　……

　　　　车子很快停在了医院，陆轻歌在古斯特刚停稳的时候就下了车。

　　　　她没有等男人，快步朝着医院内跑去。

　　　　厉憬珩很快锁车，跟上她。

　　　　聂老的病房。

　　　　江承御和萧硕不知道怎么也听到消息了，此刻正站在病房内。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靳向阳和靳子衍，以及聂氏的几位老董事。

　　　　聂老该交代的应该是已经和聂诗音交代好了，看见陆轻歌进来的时候，用眼神和聂诗音示意要和她说话，让其他人都离开了。

　　　　病房里很快只剩下了陆轻歌。

　　　　让蹲在病床边，握着聂老的手：“聂爷爷……”

　　　　“歌……歌儿啊……爷爷没别的事，就是提醒你……万一……万一诗音顶不住了，你帮帮她。”

　　　　陆轻歌看着奄奄一息的聂老，这会儿根本顾不上其他的什么，只剩下拼命地点头，一边点头一边应声：“聂爷爷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会帮她的，一定。”

　　　　聂老点点头，嘴角似是掠过艰难的笑意，眼皮沉沉一直往下，看上去像是要阖上眼睛。

　　　　陆轻歌扭头朝病房外面喊：“诗音……诗音……”

　　　　闻声的聂诗音很快开了门，跑到病床前，眼泪这时候已经忍不下去的，哽咽着喊：“爷爷……”

　　　　“诗音啊，别哭，爷爷年纪大了，早晚逃不过这一天，你还年轻，好好过下去，一定要开心……开心……聂氏如果不想管了，就等结婚之前交给你未来的丈夫打理，但是婚前，不管怎么样，你都得把聂氏给我看好。”

　　　　聂诗音一下挨着一下地点着头：“我知道了爷爷，诗音会的……”

　　　　聂老艰难地点点头。

　　　　道别的话，不管说再说，在这时候也总是伤感的。

　　　　聂老的生命，最后还是终止在了这间医院，这个病房。

　　　　……

　　　　三天后是葬礼，该到场的人都到场了。

　　　　陆轻歌该陪着聂诗音的时候，陪着她，不该陪着她的时候，仍旧陪着她。

　　　　葬礼整个过程还算顺利，除了靳向阳出现的时候，整个人不但没有表示出一点点的哀伤悼念，甚至还说了一些意味不明的话。

　　　　聂诗音听着，眸光似乎泛着什么东西，但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多说一句。

　　　　靳子衍，江承御和萧硕，都是一些千篇一律的安慰话语。

　　　　不管他们说什么，聂诗音全程都是一副淡然的态度，该鞠躬鞠躬，该说谢谢说谢谢。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等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时，聂诗音还是没什么变化。

　　　　她处理所有的事情都有条有理，游刃有余，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让陆轻歌不怎么放心。

　　　　最后，陆轻歌走到厉憬珩面前，看着男人和他商量：“厉先生，我想去聂宅住几天，陪陪诗音，可以吗？”

　　　　闻言，男人眉目掠过几分不可思议。

　　　　他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陆轻歌微微抿唇，再次重复：“可以吗厉先生？”

　　　　“我说不可以，你会不去？”

　　　　厉憬珩看上去不怎么愿意，说出的话也是不怎么愿意。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过，几秒钟之后，陆轻歌还是再次开口征求男人的意见：“厉先生……诗音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这一段心情不佳，整个人状态也很不好，聂爷爷的去世对她来说打击很大，我想陪着她，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这么做。”

　　　　男人眯眸，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开口问了句：“既然如此，你还和我说什么？！”

　　　　陆轻歌，“……”

　　　　她犹豫了一会儿，又道：“虽然不管你说什么改变不了我这个决定，但是厉先生毕竟是我的丈夫，我希望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得到你的支持。”

　　　　她话音刚落，男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几天？”

　　　　“什么？”陆轻歌下意识地接话。

　　　　他看了她一眼，开口重复：“我说，你打算陪她几天？”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一周怎么样？”

　　　　他不假思索地道：“太长。”

　　　　陆轻歌抿唇，有些无奈，思考过后又悻悻地看着男人询问：“那……五天？”

　　　　“三天。”厉憬珩果断吐出两个字，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

　　　　陆轻歌没吭声了，她在思考三天……能不能让聂诗音的情绪恢复正常。

　　　　丧失至亲是一件极其痛苦地事情，一般人的调节过程都不会那么快。

　　　　男人看着她不说话的样子，不疾不徐地道：“厉太太，聂诗音她是个成年人，聂老去世之后，聂氏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面对，如果三天时间她都走不出情绪的低谷，那聂氏拱手相让与他人，只会是迟早的事情。”

　　　　陆轻歌，“……”

　　　　厉憬珩这些话说的着实不怎么好听，她不满意地抬眼瞪着男人——

　　　　他薄唇微动：“我说的是实话，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你可以不去上班，也可以当做是谈下宋时这个客户的奖励，不扣你工资，你可以全程陪在聂诗音身边，疏导也好转移注意力也罢，无论如何，也算是做到了朋友该尽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