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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球活泼的劲，叶灵犀独自照顾起来应该很难。

　　　　“不用了，有顾休。”叶灵犀掀起眼皮，往东举目。住院楼高耸，金灿灿的阳光在天台露出半个头。

　　　　“他们人呢，开机仪式定在几点？”她岔开敏感话题，从头到尾没给过赫连瑜正眼。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第241章　0241：下次不能再用

　　　　“前面。”

　　　　他往医院外走，脚步轻而缓，声色低沉好听。

　　　　叶灵犀尾随在他身后，他高挑的背影，被侧面的阳光拉成了斜三角。黑发细碎的贴着脖颈，身穿私服的他，有种俊秀小生的错觉。

　　　　这样一个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人，不善言谈，内心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须臾间，骄阳刺眼，他的背影在无数光线中恍惚。

　　　　叶灵犀抬起的手顶在脑门，视野逐渐清晰，走出医院大门，耳闻锣鼓喧天，口音浓厚的方言吆喝声。

　　　　她脚下快了几步，往远处探去，旁边的广场，舞龙舞狮，一派喧哗热闹。

　　　　叶灵犀扭头扫了医院一眼，娥眉一高一低，偏头看着身边不疾不徐走动的男人，尴尬问道：“不怕被打吗？医院旁边载歌载舞，不大尊重人吧？”

　　　　医院向来是生老病死的终点，每天都会有无数人经历悲欢离合，要是病房里恰巧有人重病，再听得外面喜庆笙歌，大概一跃而下粉身碎骨的心都有了。

　　　　“你看看医院的名字。”

　　　　他薄唇弯起细不可查的弧度，叶灵犀还没品出那浅笑中的味，扭头望去，医院大门端正的八个大字，压得她嘴角抽搐更为赧颜。

　　　　“骨科医院附属院校。”

　　　　难怪进出的都是年轻人，敢情是所学校！

　　　　唐礼说是医院，所以她就当是医院。

　　　　赧颜之余多是无奈，赫连瑜做事，哪有她杞人忧天的份。

　　　　路旁围观的人成群，出动的安保英姿飒爽的站成排，这也阻挡不了看客的热情，纷纷拿起手机拍照录像。

　　　　不少艺人粉丝也到场，高举横幅为自家ido打气，以至于门庭若市交通一度陷入瘫痪，一条长龙的车流，喇叭鸣笛声合着敲锣打鼓声显得愈发喧闹。

　　　　舞狮的班子，跳上椅子，又蹦上花坛，狮子两只铜铃眼眨呀眨呀，神气得就像活了般。

　　　　叶灵犀看得专注，很少见这种排场。

　　　　赫连瑜没有打扰她，静静的看了她几分钟后，唐礼赶来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

　　　　他神色如常，情绪平缓，却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告诉安琪，拍完这次，下次不能再用。”

　　　　叶灵犀疑惑的瞥过去，似乎知道他说的是谁。

　　　　今天一早，娱乐圈就掀起一场战役，只有领军打仗的，却没有出兵应战的。

　　　　“是你做的？”叶灵犀的话被锣鼓声淹没，赫连瑜垂眼瞟过她，随之又看往舞龙舞狮的队伍。

　　　　叶灵犀知道，他听到了，装聋作哑有一套。

　　　　她对付他经验匪浅，当即攥住了他衣角问得细致了些：“梁雨涵发博文的事，是你做的？”

　　　　一遍听不到就第二遍，第二遍听不到就第三遍……

　　　　当年，她没少在他身边窜来窜去，一声声的“小瑜瑜”，非逼得他搭理不可。

　　　　赫连瑜又垂下眼帘，瞥了她一眼，似有话要说，角弓薄唇启合。

　　　　叶灵犀眼巴巴的等着，等着……

　　　　再次没了音……

　　　　四目相对，僵持着，他的眼底深不可测。

　　　　叶灵犀很想一棒子敲死这只闷葫芦，想起赫连彻说过的话，她努着嘴吹了口气，松开了手。

　　　　不跟有心理障碍的人计较，要心胸宽广……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第242章　0242：鸭子已经赶上架

　　　　既然他能净网，为什么对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无动于衷。

　　　　一边制造假象，一边任由外界评判，答案呼之欲出。

　　　　“赫连瑜。”她连名带姓，正经八百的盯着他，双手环臂，扬起脑袋，似乎这样差了半截身高的她也能找到居高临下的感觉。

　　　　“嗯？”赫连瑜低下头看她，一个字的疑问词，尾音上升一度。

　　　　叶灵犀恍然想起，她经常‘嗯嗯’的应答是从他那潜移默化学来的。

　　　　“我问你。”锣鼓喧天中，想到这一年多他寻花问柳的报道，她心底无故蹿升一股火气，拔高的嗓门意图盖过所有嘈杂声，“你是不是想玩死自己？”

　　　　没有人会喜欢骂名，没人会喜欢脏水，可偏偏，他就那么做了。

　　　　叶灵犀没头没脑的问题，让赫连瑜摸不着头脑。

　　　　他思考了少倾，反问道：“玩什么？”

　　　　玩……

　　　　玩你自己啊……

　　　　话好像不能这么说，叶灵犀生硬的‘呃’了几秒后，搜肠刮肚也没想出曲折委婉，又能阐述清晰的方式。

　　　　“算了，没事。”

　　　　她憋闷的收音，赫连瑜看她一阵风一阵雨，眼神里添了分怪异。

　　　　虽说，叶灵犀心头还是存有芥蒂，但是从伊秋那听到那些话后，当下站在他身侧，感觉自在了许多。

　　　　“BOSS，吉时快到了。”

　　　　唐礼俯首帖耳的说道，赫连瑜点了点头，顺着广场边的道往正中央走。

　　　　他前脚迈开，后脚还未提起，就被叶灵犀拽住了袖子。

　　　　“你能不能别擅作主张，什么都不说，我该怎么做？”

　　　　“跟着我。”赫连瑜反手扣住了她手腕，拉着她一起走。

　　　　“喂，这么多人……放手，快放手。”叶灵犀像做贼似的，紧缩着身子，手遮住脸，还不时的想要甩开他。

　　　　赫连瑜泰若自然，扣着她手腕更紧了些。

　　　　工作人员正搬来一只洗衣机大的青铜鼎，一张长桌，铺着红布摆放着各种瓜果茶水，最显眼的莫过于正中间煮熟的猪头。

　　　　幕布上，演员的定妆海报已经落成，应该是晚上赶制出来的。

　　　　“我怎么觉得我就是个打杂的？”叶灵犀挣脱手，揉着手腕，不满之色。

　　　　她上任三天，才熟悉过环境，定妆照搞定了，开机会场也紧锣密鼓的筹办，甚至连拍摄进程都没能掌控。

　　　　“你只管拍，我帮衬。”赫连瑜说罢，青铜鼎前已放了尊一人高的镀金关公。

　　　　关公威武的握着把大刀，铠甲加身，只一眼就叫人望而生畏。

　　　　国外是没这么多讲究的，这是特有的民族风情。

　　　　每逢大事，必看风水，定吉时，生意人多半拜关公，祈求庇佑。

　　　　“你不是应该拜拜你那独角四不像？”叶灵犀打趣调侃，想象着关公换成异兽，那该多扎眼多违和。

　　　　赫连瑜余光压去，眉眼里一丝柔光。

　　　　万众瞩目的开机仪式，随着唐礼几句客套后正式拉开。

　　　　赫连瑜剑眉轻挑，递给叶灵犀一个眼色。

　　　　不用他说，叶灵犀自然知道该往青铜鼎前走。

　　　　鸭子已经赶上架了，她现在想临阵逃脱为时已晚。

　　　　赫连瑜站在最中间的位置，他本就个头高，肤白貌美，往演员堆里一扎，也是气质最为清冷出众的一个。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第243章　0243：你怎么这么笨

　　　　祭天，拜关公，人手一支香。

　　　　青铜鼎里填了大半的土，赫连瑜拿着香，有模有样的作揖，香插在土里。

　　　　袅袅的烟飘起，绕在青铜鼎两侧的布幡上。

　　　　布幡上写着吉利话：电影大卖，好评如潮。

　　　　叶灵犀有点受不了这一套，拜神拜佛真管用的话，还拍什么电影。

　　　　“叶小姐，该你了。”

　　　　唐礼握着一把香，分了她一支。

　　　　捏着小拇指粗细的香，看向广场外围层层叠叠的吃瓜群众，叶灵犀只得挤出笑脸，凑近青铜鼎前。

　　　　学着方才赫连瑜的样子，作揖，插香。正欲退走，唐礼又递来话筒，耳语道：“叶小姐，你是导演，要说两句。”

　　　　她接过话筒，脑子里是懵的。赫连瑜总这样，什么都不讲，每次要她临阵磨枪！

　　　　该说什么？

　　　　群众，艺人，百十来双眼睛正看着她。

　　　　她舔了舔唇角，电视里不是经常有名人发表获奖感言？有样学样好了。

　　　　“今天是‘只有你知道’的开机仪式，虽然我是个新人，但是，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拍好这部电影，希望得到各位的支持，谢谢。”

　　　　她口才并不好，这一小段话已经是她绞尽脑汁，仅有的致词。

　　　　工作人员紧接着推来一架盖着红绸的摄像机，唐礼在她身边嘀咕了两句，繁琐的仪式堪比动土开工。

　　　　叶灵犀努力保持着微笑，牵着红绸的一端，拉开：“祝，我们剧组，开机大吉！”

　　　　她用力抛起，红绸飞扬，像是一片火红的云霞，在阳光下缓缓飘落。

　　　　众人的目光随着红绸遮盖骄阳，又飘然落下，随之，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看着红绸落在了青铜鼎里。

　　　　叶灵犀万万没想到，她手法居然这么的准。

　　　　燃烧的香灼烧穿红绸，一缕黑烟夹带着烧焦的味道窜起。

　　　　她几乎没过过脑子，伸手就去捞。

　　　　就在她抓起红绸的瞬间，红绸着了火，迅速烧起来，火舌舔上她卫衣的袖口。

　　　　她瞪大了眼，手腕的肌肤感觉到炙烤的疼，她反身性的抽手，甩了甩，试图熄灭火苗。

　　　　这一甩，反而助长火势，火苗沿着袖口已烧了一条十厘米的缺口，烧焦的布料成水滴状往下掉。

　　　　手是烫的，她的连却煞白无血，僵直的站着，全身汗毛倒立。

　　　　所有人都傻眼了，开机仪式能引火烧身的，叶灵犀大概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你怎么这么笨！”

　　　　一声冷喝，喝得叶灵犀一个激灵，失神中一双修长的大手覆来，竟徒手捂住了火焰。

　　　　叶灵犀似乎听见烤热的‘滋滋’声，还有烤肉的香味。

　　　　赫连瑜握成拳状的双手在颤抖，将她燃烧的袖口攥在手心里，或许是因为太疼，他骨节泛着白。

　　　　叶灵犀木讷的抬眼，视线落在他眉宇紧蹙的脸上，饱满的额头已渗出了豆大的汗，薄唇紧抿成线。

　　　　青铜鼎里的红绸燃得正旺，熊熊火焰，让他脸色看起来不至于太苍白。

　　　　可叶灵犀知道，那有多疼。

　　　　平常衣服上有线头，用打火机烧断不小心粘到肌肤，都会疼到钻心跳脚。最疼的不是灼烧，而是布料融化后嵌入皮肉，像是被硫酸腐蚀的疼。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第244章　0244：装什么大英雄

　　　　那是火啊，他就生生捏在手里。

　　　　她呆愣着不知所措，心头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惊险的一幕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唐礼反应得最快，当即拉开赫连瑜的手臂，“BOSS，你没事吧？”

　　　　赫连瑜咬着牙，松开手，丝丝粘稠的黑线自他手中拉长，手心漆黑一片，被烫得血肉模糊。

　　　　只是看一眼，就能身同感受的体会到是有多疼。

　　　　“我看看。”

　　　　叶灵犀心里百味陈杂，颤巍巍的抓住他手腕，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摊开在眼底，焦黑不成样，十指指根烫了数不清的水泡。

　　　　她瘪着嘴，抬头望向眼前的男人，眼眶刹那间就红了，“你才笨！烧成这样，不疼啊？”

　　　　赫连瑜怔了怔，看着她润湿眼眶，眉头舒开，轻轻摇了摇头。

　　　　“让你逞强，装什么大英雄！”叶灵犀气恼的松开手，眼泪禁不住滑过脸颊，急忙背过身抬手擦去。

　　　　那双足以媲美手模的手，可能会揭下一层皮。

　　　　赫连瑜说的对，她就是笨，笨到无可救药，什么事都做不好，简简单单的开机仪式，还能引火上身！

　　　　她身形微微发颤，眼泪刚拭去又溢出，根本止不住。

　　　　“好，算我笨。”赫连瑜抬手，手背碰了下她肩膀，眸中化开柔和。

　　　　叶灵犀站着动也不动，也不回头，也不说话，她怕自己一张口就会哭出声。

　　　　胸口抽疼得难受，她却不知这份疼痛源自哪里。

　　　　“BOSS，这得尽快去医院才行，我让陆青过来，帮着叶小姐完成剩下的工作。”唐礼亦是揪心，自家BOSS两步近前捂住叶灵犀袖口的瞬间，连他也愣了。

　　　　赫连瑜速度之快，俨然是什么都没想，本能的那么做而已。

　　　　“嗯。”

　　　　赫连瑜沉声应道，深深的看了叶灵犀一眼，调转步子随着唐礼走出广场。

　　　　耳闻脚步声远去，叶灵犀揪着胸口的衣服，憋着一口气缓神。

　　　　其实，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为什么要以身犯险？

　　　　“叶导，没事吧？”郁可可在靠她偏近的位置，最直观的目睹全程，惊心动魄不说，总感觉刚才他们两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没事。”叶灵犀吸了吸鼻子，勉为其难的笑了笑。

　　　　她除了右手的袖口烧得漆黑残缺外，也就沾了一粒星火，手背上烙下个米粒大小的水泡。

　　　　“抱歉，让各位受惊了。”她整顿好情绪，没有赫连瑜在，她得主持好大局。

　　　　因为没有他在，她反而更得心应手，做事井井有条。

　　　　小意外之后，开机仪式还算顺利。

　　　　祭拜过关公点燃炮竹，向在场的人派送红包，氛围又活跃起来。

　　　　上午11点18分，剧组正式开启拍摄，记场板的第一场第一条在医学院的实验室里打响，叶灵犀看向两个拍摄助理，心思却已经飘远。

　　　　不知道赫连瑜到了医院没有，烧伤到什么程度？要不要植皮？

　　　　一段戏拍完，封逸躺在病床上，摄像机仍在运作，剧组的人都看向叶灵犀。

　　　　她盯着拍摄监视器，双眼空洞无物，完全没注意到第一条戏份已经拍完。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第245章　0245：叶导有牵挂的人

　　　　“叶导？”封逸摘掉呼吸机从病床上撑坐起来，试探问道：“这条可以过了吗？”

　　　　叶灵犀如梦初醒，四下看了看，大家的眼神像是在看异类。

　　　　“抱歉，抱歉，走神了，我先看一遍。”她尴尬的重播录像，忙不迭投入工作中。

　　　　从画面来看，演员的神色显得过于夸张。

　　　　“这样，封逸，你表现得自然点，厉游是个对生活并不抱太大希望的loser，生与死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封逸连连点头，接到剧本没几天，人物性情掌握得还不太透彻。

　　　　第一场戏，厉游因淋巴癌入院，接受麻醉手术。

　　　　镜头先是一片漆黑，下一秒，手术灯亮起，刺的眼疼。厉游心平气和的躺着，麻醉剂混着点滴融入他血液里。

　　　　他双眼不断开合，不过十几秒就在麻醉剂的药效中败下阵，安详的闭上了眼。

　　　　镜头再度漆黑，这时后期可以加入几句旁白，旁白的词叶灵犀已经构思好了。

　　　　——有人说活着是一场旅行，我觉得，活着是一场酷刑，经历过疼痛坎坷，最终归于一抹尘土。

　　　　下一场就该需要绿景布，做特效。海啸爆发，医院的人仓皇逃窜，制冷设备泄漏，压缩的R410A在医院肆掠，所过之处凝结成冰。

　　　　叶灵犀强打精神，与后期商讨，认真处理好每一个细节。

　　　　一场戏2000多帧，拍摄下来已是下午三点。

　　　　她反复的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误，难免有些激动澎湃。

　　　　一定要将电影拍好，打响成名的第一炮。

　　　　“晚上有聚会，要去的在我这报个道。”陆青招呼着剧组人员，聚餐是剧组里常有的活动。

　　　　演戏本来就是一项耗费时间，耗费精力，心理压力巨大的工作，适时的放松能缓解身心疲劳。

　　　　“陆青，麻烦你了。”叶灵犀揉着弯太久而酸疼的腰，看向已开始卸妆的封逸和一众临时演员，深深鞠了一躬，“各位辛苦了，今天的聚会我就不参加了，你们玩得开心。”

　　　　“唔~”

　　　　封逸耐人寻味的吁声，谅解道：“叶导有牵挂的人，今天就先饶了你。”

　　　　“胡说什么呢！”叶灵犀脸颊温热，心，却沉甸甸的。

　　　　不知道赫连瑜怎么样了，烧伤那么严重。

　　　　走出医学院，下午的阳光炽烈，晒得人暖烘烘的。坐上出租车，打电话问了唐礼，得知他们现在在市二医院。

　　　　直奔目的地，叶灵犀偏着头靠着车窗，玻璃上有些尘土，街头景物模糊。

　　　　模模糊糊中，他用力捂住她袖口，碾灭火焰的画面挥之不散。

　　　　恩怨分明，往事暂时搁置一边，她总得向赫连瑜道个谢。

　　　　无论外面阳光多炙热，医院里总是凉飕飕的，VIP病房的人并不多，走廊里只有她的脚步声。

　　　　一间间房门紧闭，叶灵犀寻找着唐礼提供的门牌号，找到1203。

　　　　在医院楼下，她还刻意买了水果，提在手里有些费劲。

　　　　房门是虚掩着的，正欲象征性的敲两下，屈起骨节的手贴在门板分毫之处，却條然顿住。

　　　　“所以呢？这伤是哪来的？”

　　　　银铃询问声入耳，眼前是俏丽的背影，她瘦弱的身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