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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时而来-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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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放开她,轻轻一带,带着她上车。
叶青坐在副驾座上,一言不发。
天色已晚,天际暗暗的,映着这座偌大的城市。
他把车开得很急,掌控方向盘的手臂也有些僵硬,他说:“我问过医院那边了,患有HIV的,就是你抓捕的男人。”
叶青的心瞬间凉了一大截。
他说:“他的血只是擦到了你的衣服上,并没有碰到你的伤口。”
叶青没说话,静静地坐着,双手环抱着。
到了医院,他陪着她抽血,拿药。
医生说:“抗体检查需要3到6周才能看出结果。我会给你开一个月的阻断药,你服药之后,可能会有许多的不良反应,比如恶心、头晕、呕吐、嗜睡,或者睡眠质量差,出现幻觉等。但切忌停药。”
全程,叶青都呆呆的,
林北樾帮她把药收好,带着她出医院。
“我送你回去。”他说。
“不……”
“我送你!”林北樾拉住她的手,强行把她带上车。
她鬼使神差的,竟没反抗,可坐到车上之后,越想越窝火。
他关上车门,伸手过来摸她的头发……
她偏头躲开,双手衣服里,不肯拿出来。
他静而柔的看着她,说:“小叶子,你不要害怕。”
她没回应,呼吸浅浅。
“我会陪着你。”他说。
许久之后,叶青才说话,“我刚入行的时候,带我的是一个老刑警,他叫赵峥。他功绩累累,勋章无数,也破获过许多奇案、悬案、冷案。可是,他却牺牲在一场爆炸中。我还知道另一个女警,怀孕了,抓捕逃犯,逃犯抓到了,可她孩子没有了。我还认识一个退休的民警,他之所以退休,是……因为在抓捕行动中,被人用带着HIV的凶器刺伤……”
林北樾脸色泛白,伸手将她抱入怀中。
“小叶子,个人感染HIV的概率,其实是比较低的,如果及时吃阻断药,感染的风险可以大大降低。”
“并不是完全没可能,不是吗?”叶青说,她轻轻一叹,“其实并没有什么,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点害怕,现在觉得没那么可怕……”她有些语无伦次。
她的恐惧,远远不及他。
他紧紧地抱着她,懊悔、自责、担忧、焦虑、悲痛……在心头翻搅席卷。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压下彻骨的愤怒和哀痛,这样平静地抱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HIV感染的灵感,来自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到泰国旅游的人,被携带HIV病毒的按摩师迷。奸……然后他及时到医院,拿了阻断药。
第69章 表白的林法医
林北樾在熟悉的店里买了晚饭,带回叶青的公寓。
房间里静悄悄的,灯光昏暗。
城市漫然的流光映照而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抹下淡淡的影子。
林北樾开了灯,换了鞋,把晚饭放在桌上。
叶青看了鞋柜,就知道唐柠和汤雪薇都走了。
“过来吃饭,”林北樾把碗筷摆上,走过来拉叶青的手。
叶青蹙眉,抬手拨自己的头发,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
他也不在意,回桌前坐下。
叶青慢慢地拿起碗筷,端起来,说:“我去书房吃。”
“坐下,”林北樾按住她的肩膀,“陪我一起吃。”
她抿唇,低头看着饭碗,白白的米粒,可口的菜,可是她没有胃口。
她说:“我要一个人吃!”
林北樾往她碗里夹菜,说:“你不知道HIV不会通过唾液传播吗?”
她无力,却说:“我知道,可是我心里有障碍,我做不到和你一起吃饭。”
他的手一紧,“你不想陪我?”
“不想!”她说。
他抓住她,不放手,生怕她会离开。
“小叶子,我不介意的。”他轻声说。
叶青一僵,放下碗筷,想用手腕把他推开,可他看着清瘦,力量丝毫不弱,更胜于她。
“我介意,”她说,“林北樾,你不要勉强我。无论现在和我在一起的人是谁,我都会介意,我都会担心……如果换做是你,或者是任何一个平常普通的人感染了HIV,都会下意识地远离亲近的人,这不是介不介意的问题,而是……”她一顿,唇紧紧地抿着,眼里浸出水光。
他看着她,眼神沉而静,他转过身,面对着她,淡笑着说:“我认识的叶青,不是这样矫情的人。”
叶青闭眼,“我就是这样矫情,你只是不知道而已!”
“我知道!”他脸色微微一沉,目光焦灼又隐忍,“我知道,你一直想查明家人死亡的真相;也知道你身为刑警,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我知道你想了无牵挂,不想累及他人,所以一直不肯轻易的跟人深交,哪怕我回来了,哪怕我回到你身边了,你也这样平淡的对我;我也知道,你其实一直在意我,我也知道,你其实一直都知道,我多么在乎你!”
叶青定住了,她震惊地听着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落在她心头,震撼得让她不知所措。
“我也知道,”他靠近她,轻轻地吻她的耳朵,“你其实一直喜欢我……”
她全身一颤,猛地起身远离他,“你知道得太多了!”
顿了顿,又说:“不对!是你想得太多了!”
一时寂静,城市的流光似水墨渲染过来,映在她脸上,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染上些许红晕。
他起身,从身后抱住她,“你其实一直知道,对不对。”
叶青全身都僵着,一动不动。
她后背与他的胸膛紧紧相贴,他砰然有力的心跳震动着她。
他深深地凝睇着她,问:“叶青,分开的五年多,你有没有想过我?”他并没有期待她回答,轻声说:“1936天,46464小时,2487840分……我都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叶青紧紧地拽着拳头,深深地呼吸一口气。
须臾之后,她摇头,推开他,坐到了桌前,说:“吃饭。”
他把凳子拖到她身旁,离她很近。
两人沉默地吃饭。
似乎都各自退让了一步,没再争执,没再说话。
吃完之后,叶青收拾碗筷,随后洗漱。
林北樾在厨房里烧开水,把从医院里拿出的药按量分好。准备好了之后,递到叶青身前。
叶青摸了摸水杯,已经不烫了。她就着水吞药丸,药丸有些大,还挺多,她连吞了几次,才艰涩地吞下去。
林北樾陪她看电视,电视里只有几个台,翻来翻去没什么可看的。
他问:“多久没交电视费了?”
叶青摇头,“不记得了。”
平平无奇的电视节目,让人昏昏欲睡。看了一会儿,叶青突然头晕恶心,犯困。
她撑起身,想去卧室。
他扶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说:“是药的副作用,我抱你去睡觉。”
一阵一阵的恶心让她心头烦躁,可却没有心情,没有力气反抗。她任由他抱着,躺倒在行军床上,迷迷糊糊地睁着眼。
他转身为她拿被子,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小叶子,”他坐在床边,看着她。
“林北樾,”她口吃模糊地叫他,“你还拉琴吗?”
他反手握住她,轻轻点头。
“我最喜欢听你演奏那首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她喃喃的,“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你还拉得不好。”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手指轻轻抚过她齐肩的短发,说:“我在美国读书时,举办过个人的小型演奏会。”
“哦,”叶青笑了笑。
她其实并不是很困,一会儿醒着,一会儿睡着,梦里竟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时而梦见小时候的卧室,梦见叶聪,看到家门口那棵乔木,夏天时蓊蓊郁郁的,秋天则是参天金黄。
时而又梦见恐怖的事情,梦见被关在黑暗血腥的地方,和人举着刀互相残杀。
时而又梦见被人拉着手,在阴森茂密的树林间,在苍凉复杂的田埂间乱跑。
她突然惊醒了,林北樾就躺在她身旁,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她挣扎着要起身,要挪开一些,他就把她抱得更紧。
他像是铁了心,要将她桎梏在他身边。
凌晨时,药效副作用才减轻,叶青清醒了些,可就算想要推开他,也没有心情了。
她把头埋在枕头里,沉沉入睡。
……
第二天,她是被林北樾叫醒的。
白昼越来越短,清晨温暖的阳光越发难得。她睁开眼时,阳光正好铺满房间,他身上晕着柔光。
“小叶子,醒了,”他扶她起来,问:“好些没有?”
叶青晕乎乎的,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觉得身体没劲,像面揉的一样。
张了张嘴,模糊地说了句:“口渴。”
接着就有温水挨到了她唇边,她大口大口地喝下去,清醒了些。
“几点了?”她问。
“九点半了,”林北樾把剩下的水喝完,又倒了一杯。
“九点半了!?”叶青一惊,立刻翻身坐起,“我要迟到了。”她双腿搭在地上,找鞋穿。
林北樾说:“你今天可以休息,我已经帮你请了假了。”
叶青愣了愣,不经意看见床头的药盒和药瓶,昨天发生的一幕幕电影闪回般,涌进脑海里。
她干脆瘫软地躺回去,“算了,局长肯定已经知道了。只怕他现在也希望我老实在家呆着。”
林北樾本来不打算叫醒她,不过他必须提醒她按时吃阻断药。
经过一整晚的调节,叶青心情平定不少,不过依旧无法接受在清醒时和林北樾亲密接触。
从警之后,难得能在家里吃早餐,她悠闲地喝牛奶,吃豆沙包,再吃半碗水果沙拉,饱了。
林北樾把阻断药递给她时,她整张脸苦下来。
她简直忘不掉昨晚脑心挠肺的副作用,简直要命。
“这药一定要吃一个月吗?”她问。
林北樾把水杯塞她手里,说:“必须的,医生说了,无论如何,不能停药。”
真是药不能停。
叶青认命地用水送了药,林北樾安抚她,说:“副作用就这一两天,以后就好了。”
叶青躺在沙发上,准备迎接副作用,只对他点点头。
“我先去实验室了。”林北樾说。
叶青连连点头,“去吧。”
他站在沙发前,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她忽而睁开双眼,目光不期然与他相凝。
“怎么还没走?”她问。
他坐下来,伸手抱住她,“叶青,等我回来。”
叶青静默,胸腔里的心跳,霎那间乱了。
这种感觉陌生又久违。
他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她的头发,才放开她,没有回头地,出了门。
叶青看着他走进门外的晨光里,眼睛有些涩。
她知道,这一天将是漫长的一天,也是值得期许的一天。
……
这是林北樾任职以来,上班时间最晚的一次。
何珺比对了林北樾才交大实验室带回来的纤维,有了初步的结果。
“老师,纤维与实验防护服不符,”何珺说,“我用对比显微镜观察了纤维,粗细、材质、质感,都不一样。照理说,实验防护服不会掉这么多纤维的。”
“在几个死者的遗物中,找到类似纤维了吗?”林北樾问。
“有,”何珺说,“我和几个小伙伴儿连夜比对,一致认为,容采的一件薄针织衫纤维,与实验室带回的纤维相符。”
林北樾微微一定。
“另外,”何珺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一支带有微量□□的试管,我在上面采集到了容采的指纹。”
这些能说明什么?
说明容采进过交大的博士生化学实验室,说明她触碰过装有□□的试管。
仅凭这些,就能判定,容采拿走了□□,设计了一场毒杀吗?
林北樾沉默良久,问:“日记本呢?污痕清理干净了吗?”
何珺轻轻点头,“最迟今天中午,就能用静电侦测器,复原字迹压痕。”
第70章 迷宫的路口
在最初接触案件时,所有的刑侦人员,都仿佛站在一个偌大复杂的迷宫路口。他们只能站在一端,看着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却找不到出口。
林北樾再一次走进实验室,鉴识科的同事们给出了关键性的证据。
“在容采的裤脚,发现了沐浴露的成分,”鉴识科的同事说,“与宿舍洗手间中的一瓶成分相同。”
林北樾面色平静。
“除此之外,我们拆了容采当天穿着衣服的衣袖边缘,一共568条纤维,在这些纤维中,发现卸妆水成分,可以推测,是在卸妆水瓶口蹭到的。”
“辛苦了,”林北樾感激地看着鉴识科的人,说:“我需要最终的结论和报告。”
“最迟今天下午交给你。”
林北樾回到办公室,将掌握的所有物证整理好,并完善最终的检验报告。他平静地面对电脑,敲下一个个黑色的字。此时此刻,他终于可以确认,他已经走出复杂的迷宫,不再遥望出口,而是已经找出了真相。
……
警局,审讯室。
张又晴得知王靖云供出了自己,情绪激动又愤怒。她不敢在警局发泄,只能瑟缩着身躯,隐忍着崩溃。
“张又晴,”宋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缓地问:“你为什么会拍摄容采的裸。照?”
张又晴摇头,“我没有!不是我拍的。”
宋荞睨着她,“你将□□卖给王靖云,他从容采那里得到了钱,分了几百块给你,”她摆出王靖云的口供,出示微信转账记录,“铁证如山,你还想怎么狡辩?”
“我……”张又晴脸色苍白,“真的不是我拍的……是刘芮莹拍的!”她握紧拳头,“你可以查我的账号,照片是刘芮莹发给我,我转发给王靖云的。”
宋荞沉默,一旁的季阳脸色阴沉。
“真的,”张又晴双眼泛红,“刘芮莹拍了容采的裸。照,发给我,她还说了容采很多难听的话。我当时没多想……可是,可是后来,后来我缺钱用,就和王靖云……想了威胁容采的方法……”
宋荞深深地沉了一口气,“刘芮莹为什么要拍容采的裸。照?”
张又晴低着头,死死咬着牙,“我……我也不知道。”
宋荞立刻摆出容采尸体的照片,张又晴瞪大了眼睛,吓得惨叫一声,用手捂住双眼,连连后退,险些摔到地上。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容采身上伤痕累累,”宋荞将一张伤痕特写照放到她面前,说:“这是被高跟鞋踢伤的伤痕,伤痕比对显示,跟你一双高跟鞋十分吻合。”
“不!”张又晴摇头,“不是我!是唐柠和刘芮莹!是她们,是她们!”
她哆嗦地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说:“我手机里有一些加密的视频……都在云相册里……那是刘芮莹等人殴打容采的证据!”
季阳立即戴上手套,将手机交给周时雨。
视频很快导了出来——
宿舍一片黑暗,只有几只手机的手电光在晃动,镜头也晃动颤抖着,接着,移动到宿舍一角——容采的床上。
一个女生将容采死死地按在床上,猛扇耳光,拳打脚踢,时不时骂出几句难堪的词语。
晦暗中,容采瑟缩着,抱着头,蹲在角落,不动,也不出声,沉默地承受着一切。
宋荞问:“打人的是谁?”
张又晴说:“刘芮莹。”
宋荞:“为什么?”
“她怀疑容采偷了她的包包和珍珠项链……”张又晴埋着头,不敢去看。
“其余的人呢?”宋荞强忍愤怒。
张又晴木讷地说:“要么睡觉,要么在用手机拍照。”
从宿舍其他人的反应来看,只怕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宋荞坐下,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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