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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惊鸿-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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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少奶奶,你怎么会落水?你吓死墨菊啦!”说着,墨菊呜呜地哭了起来。

    “快……快……扶我回房,我很冷。”苏玉兰惊魂未定,有气无力地说道。

    回到房间,墨菊给苏玉兰换了身干净衣裳,又煮了一碗姜汤,待她安静睡下,这才拿起换下的湿衣服去清洗。

    待墨菊离去,苏玉兰愣愣地睁开眼睛,只觉记忆一片凌乱,想着若非刚才掉下水,清白险些不保!

    她愤愤地想着,这进杜公馆一月以来,接连两次遭遇龌龊。她该怎么在这人心叵测的杜公馆求生存?是防守还是远离?想着这些,后背生凉,只觉自己成了人家眼里的靶子,无处可躲!

    她思绪烦乱得想着,不知不觉进入梦中。睡至第二天夜晚,苏玉兰仍然昏昏沉睡。杜太太焦急得在客厅等候她苏醒。

    “佑良,救我!救我!”

    苏玉兰惊吓得梦呓,双手在被衾下胡乱的挣扎。

    “太太,二少奶奶醒了。”

    墨菊见她醒来,连忙去上房禀报。杜太太一听人已苏醒,连忙跟着到二媳妇房。

    “二少奶奶嘴里说着什么?”

    “回太太,二少奶奶一直在喊救命!好像被追赶很累的样子。”

    墨菊贴近她枕边细耳倾听后,充满担心的回道。

    “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昏迷?不对,我们昨日走后,二少奶奶去了什么地方?”

    杜太太一听,充满疑惑。她以多年的宅斗经验,敏锐地觉察出事情并不简单,她目光严厉地逼视怯怯的女佣。

    “我们去了后花园赏花,后来……后来……”

    墨菊害怕老太太责罚,后半句结结巴巴起来,不敢明说。

    “说!恕你无过!”

    “后来我一转身,二少奶奶失足掉进了后花园那口深潭……”

    墨菊嚅嚅的说道。

    杜太太听地满心狐疑,她意识到事情并非偶然,一定还有幕后真相,她吩咐佣人照顾好二房媳妇,便不动生色地离去。

    她心想这后面还有大鱼,不能打草惊蛇,就装作若无其事,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落水事件后,苏玉兰总觉得身后多了一双诡异的眼睛,她知道是陈姨娘在暗中盯视自己,陈姨娘生怕她把那日他们在园中苟且之事抖出来。

    苏玉兰不想树敌,也不想管那种龌龊之事,何况此事也没有拿到在场的证据,人都跑远,也不知那男人是谁,她只有装作什么也没有见,依然自若的和大家照面,面对陈姨娘狐疑探究的眼神,她装作视而不见,游园之事只字不提。

    一连数日,府中平静得可怕,连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没有发生,女眷们相安无事,各自客客气气,面和心不和。苏玉兰陪着婆婆在厅中小坐后,便回到厢房休息。陆幼薇也在自己屋子消遣。她和碧草玩着两个人对打的纸牌。见媳妇都回了自己房,杜太太也在李嫂陪伴下回到自己房歇息。

    入夜,万籁俱寂,虽未入夏,远处花塘里的青蛙却开始了一阵阵的叫唤:“呱呱呱!”

    墨菊推开一扇窗户,让蛙声传了进来,兴奋地说:

    “二少奶奶,你听,是蛙鸣!真好听,就像在唱歌似的!”

    “这夜真是静啊,这么远的蛙声都能传来。睡吧。明天要早些去给婆婆请安呢。”

    主仆二人三言两语后,关窗熄灯睡下。突然,门闩被人拨动了几下,苏玉兰一惊,慌忙睁开眼睛,她眼尖,就着月光,一眼就看到了一道人影从窗前掠过!

    她惊恐得望了一眼床边打地铺的墨菊,可那丫头说睡就睡,早已开始梦周公了。

    她摇了摇墨菊,没有醒!她下意识地抓了抓四周,却是一把空气,打了个冷颤只好躲进被衾,屏住呼吸,警觉地倾听外头的动静。

    “这边!”

    一道轻轻的“吱呀”开门声从隔壁屋传来,那是陈姨娘的房间,在这寂静的夜晚,声响格外清楚。

    “急什么?!”

    陈姨娘慵懒的声音嗔怪道。灯刚一灭,忽然听到有一行人举着灯笼喊着“捉奸!”。

    “不好!被人发现了。赶快走!”

    陈姨娘慌忙拉着窗栓,却发现被死死钉住了,顿时傻眼!

    原来有人早已做了手脚,专等着引蛇出洞。她第一个念头闪过的便是二房媳妇苏玉兰出卖了她,她绝望的叫了声:“不好!”,仓皇拉开门栓往屋外仓惶逃。

    “给我追!亮起火把,点亮灯笼!不要让那对狗男女给跑啦!”

    杜太太像天兵一样从天而降,这次捉奸,她早已布置得天衣无缝,就等那贱男女钻进自己的手心!

    那男人嫌陈姨娘是个累赘,早就丢下这货,自己脚底板抹油跑了,留下陈姨娘衣衫不整的捉了个现形。

    家丁把陈姨娘结结实实大绑,拖到了老妇人面前。

    嘈杂的院子里围了一圈打着灯笼、火把的佣人,杜太太怒目端坐太师椅,一双目光凄厉,直接射在陈姨娘脸上!

    陈姨娘见状,知道自己死路一条,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杜太太死命磕头,嚎啕大哭:

    “太太,饶命啊!饶了我这一回吧!”

    “贱人!不知廉耻!”

    杜太太“啪”的一掌照陈姨娘的脸颊猛掴过去,喝道:

    “不要脸!上家法!”

    管家奉命拿来家法,又把陈姨娘绑在桌子腿上,然后杜太太怒气冲冲得挥起皮鞭,朝陈姨娘身上一顿猛抽,皮鞭虎虎生风地抽在肉体上,和着陈姨娘惊悚的惨叫,在

    

 第六十章 小妾逆袭(5)

    杜公馆自接连出现这几桩丑闻后,杜太太对苏玉兰的疑心渐重。

    苏玉兰出身小户,缺少复杂环境的历练,面对这些接二连三的惊恐,精神上已然受到很大的刺激,她变得恍恍惚惚,不敢随便外出,她甚至在夜间听见柴房里传出的鬼魅哭声……

    (陈姨娘后来据说羞愤自尽。)

    她后悔自己攀高枝、图富贵,嫁进这高门大府,虽说和婆婆是远亲,但毕竟身份、地位的悬殊,让她与她们之间横壑一条巨沟,她始终是没有姥姥家的妾!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她不想再争夺名利,她只图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她开始像只寄居蟹,躲藏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言不语,不论欢乐还是寂寞忧伤,她都不轻易吐露心事。

    她默默无闻地修剪着花园里的玫瑰花,她整理花园,她布置房间,她做针线……

    她不轻易走出杜公馆大门,因为,婆婆时时刻刻都在以她那一对锐利而严肃的眼光跟踪着她,监视着她。只要她的头伸出了杜公馆的铁门,老太太就会以冷冰冰的声音说:

    “怎么了?坐不住了吗?想做个循规蹈矩的媳妇那么难吗?”

    她咬住牙,控制了自己,她就不走出这个画栋雕梁的屋子!这个花木扶疏的庭园,这个精致的楼台亭阁,竟成为了她的牢笼。

    于是,日子对于她,却变得那样漫长,那样寂寞,那样难耐。在花园里,她会对着一大片一大片的玫瑰花暗弹泪珠。杜太太却说:

    “杜公馆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吗?还是你懊悔嫁给佑良了?或许是我虐待了你吗?”

    从早到晚,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才算是对的!随时随地,她都要接受老太太严厉的责备和冷漠的讥讽。

    就这样,日子缓慢而滞重的滑了过去,半月后,杜佑良也终于在她的望穿秋水中回来了。

    杜佑良看到有些变得憔悴的苏玉兰,那纤细的身子不盈一把,他急切地问:

    “你怎么了?你到底是怎么了?”

 第六十一章 小妾逆袭(6)

    苏玉兰娇怯的倚偎着他,喃喃的说:

    “我很好,真的,只要你爱我,我就很好。”

    “可是,你愈发消瘦了!”杜佑良烦恼的说,他不知道短暂后的离别,府邸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天黄昏,杜佑良从茶庄回府之后,瞥见苏玉兰像个小木偶似的独坐窗前,膝上放着一张涂抹着字迹的纸,他诧异的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条,他看到的是所抄的一阕词:“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他看完了,在这一瞬间,他有些不了解她了,庭院深深深几许?这高楼阔府的杜公馆洋房难道成为了囚禁她的金丝笼吗?

    杜佑良蹙起了眉头,不解的看着她的背影,他觉得,他是越来越不了解她了。她像终日隐在一层薄雾里,她距离他变得好遥远好遥远了。于是,他愤愤的说:

    “好吧!随你便!

    苏玉兰咬紧了牙,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喉咙中哽着好大的一个硬块,她继续用背对着他,默默的不发一语。

    这种沉默和冷淡更触动了杜佑良的怒气。他不再理她,自顾自的换上睡衣,拿着衾被到书房。她坐在床沿上,就这样呆呆的坐着,一任泪水无声无息的在面颊上奔流。

    她看到了她和杜佑良之间的距离,她也看到她和他之间的裂痕。她隐隐感到,终有一天,他

    她哭泣着喊:“佑良,你不要跟我生气,不要跟我生气吧!我一无所有,只有你!如果你再跟我生气,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你有一天不要我,那我会死掉,我一定会死掉!“

    这次的误会虽然很快就过去了,但是,她和杜佑良之间距离却是真的在一天比一天加重了。

    陆幼薇冷眼看在眼里,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她暗中筹划着一场好戏,要给这已生芥蒂的俩人再生一把火,让他们再一次误会,她想到了杜佑良的堂哥何允威。

    这日,她来到苏玉兰房中,十分亲昵的说道:

    “妹妹,佑良忙茶庄应酬,不如我们姐妹去戏院看场电影,听说正在热映电影皇后胡蝶的大戏《啼笑因缘》。”

    “我还是留在府邸吧。”

    “走吧,就当陪陪我,我们闷在府邸这么久了,老太太也该准我们去看场电影了!”

    陆幼薇放下苏玉兰手中的针线,拉着她的胳膊向门外拽着。

    车夫早已在杜公馆外候着,苏玉兰被陆幼薇拉上车,正待走,杜太太叫住:

    “儿媳妇,这是去哪溜达?园子这么大,还不够你们欣赏吗?”

    “妈,幼薇好久没去看电影了,要玉兰陪我一起去看。您放心好了,我们快去快回。”

    “去吧,别让人家说我老太太刻薄儿媳妇,在外谨守妇道,不要招蜂引蝶就好!”

    陆幼薇“扑哧”一笑,答应道:“是!婆婆大人!媳妇谨遵教诲!”

    马车转过三条小巷两条大街,来到了繁华的霞光路,这里汇聚茶楼酒肆和剧院,车夫在百盛剧院门口停下步子,招呼着两房少奶奶下车。

    剧院门口人流鼎沸,拥挤的人群在进口排着长队依次检票入内,苏玉兰正要掏出银圆去窗口买戏票,却被陆幼薇一把拉进后门,她得意得说:

    “有人请我们看电影,他正在里面包厢等着我们。快进去吧!”

    苏玉兰踯躅着,她一脸疑惑的看着陆幼薇满面含春的脸,不安的问:

    “真的不要紧吗?”

    “唉,你不相信我吗,难不成我会把你卖了?这人你认识!”

    陆幼薇看着苏玉兰骤然惊色的脸,咯咯笑着,充满诡谲。

    苏玉兰被陆幼薇紧拉着走进戏院楼座,影片还未开始放映,底下大厅的座位排排爆满、人头攒动、声音嘈杂,而楼上寂静无声、豪华隐秘,她一步一步跟着陆幼薇,心里充满了惶惑和忐忑,她不知道前面是一张网还是自己多想?

 第六十二章 小妾逆袭(7)

    苏玉兰随着陆幼薇正要走向包厢,突然,底下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剧院顿时一片混乱,人群鬼哭娘嚎,蜂拥着往剧场外逃命!

    刹那间,几个黑色短装、戴黑色毡帽的男人持枪满脸杀气冲过来,径直地冲向她们前面的一排包厢,一边嗒嗒嗒放枪,一边在身后凶煞得吆喝:

    “臭娘们,快闪开!”

    一瞬间,子弹“嗖”的一声从苏玉兰左臂穿过,血喷流而出,她脸色煞白得呆住,手臂竟然麻木得忘记疼痛,她一面紧紧捂着手臂,一边四处搜寻陆幼薇。

    她艰难得挪步到一面墙扶臂跪下,看着自己流一滩地的鲜血,绝望地以为自己再也不能活着回去了,蓦然,身后一只强有力的手拉了拉她,她惊吓得扭脸一看,顿时瞪圆了眼:

    是他!他怎么会在这?

    苏玉兰困惑地看着孙达,脑子已经短路,被他拉着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狂奔下楼,狂乱地跑出剧院,跑上了一辆早已停在路边的轿车,车子仓促发动。

    随后警笛响起,一群警察冲进剧院。

    方才被拉着用力奔跑,喘过气来,麻木的胳膊钻心的疼痛阵阵袭来,苏玉兰强忍着眼泪痛苦得低吟。

    车里人向司机喊道:“去医院!快!”

    司机迅速倒车,苏玉兰来不及道谢,已跌落他的怀抱。她无力地靠在他肩头,任凭他用温热的掌死死按住她流血的手臂。

    苏玉兰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想不起自己到底来剧院做什么,混乱的生死场面,让她又一次险些将自己的性命丢掉。

    她脸色惨白,躬了身子伏在双膝上,她几乎以为那是自己做过的一场梦,一场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梦境,只是胳膊上被子弹射穿的伤口还在流着血提醒她刚刚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那血滴滴答答顺着手臂流下浸染整片月色旗袍下摆,宛如一朵绽放的红梅。

    孙达定定地凝视着面前的故人,此时,她像一只受伤小鸟一样娇弱,一把风就可以把她吹倒,她似乎又清瘦了些许。

    看来杜公馆的媳妇并不好做,是不是自己还有爱恋她的机会?

    满腹的疑问憋在心里无法问出,孙达缄默着,看着仍然滴答的血,他撕开自己的衬衫,将她手上的血擦干净,又撕了一条将伤口裹住,苏玉兰疼痛不禁倒吸口冷气,他哑声道:

    “忍着点。”

    苏玉兰便不再做声了。

    包扎好,此刻才敢去想方才惊恐的一幕,他咬紧牙,语气不觉加重:

    “你怎么这么不会保护自己?”

    苏玉兰被他的问话征住了,她吃惊得望着他,却见他的眼底,是无限情意和担忧、斥责。

    “这些日子,你过的还好么?”

    寂静中,他语气低沉的问道,似乎是阔别已久的故人。

    苏玉兰整个脸色变得惨白,双唇发紫,她不再灵动的双眼幽幽看他,他怎么这么关切她,他这么问究竟是想知道什么?

    她怔了良久,忽然垂下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落寞,只笑着说:“还不错。”

    这个回答反让他看出了端倪,他心头掠过一丝浅笑:

    “是我的女人,你终究是我的,即便你捷足先登,你还是没有这个福分!”

    他粗鲁地亲她,粗重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四周,在她耳边低低暗哑的说:

    “玉兰,你知道我一直在喜欢你吗?”

    苏玉兰被他的举止突然惊醒,她慌忙挣脱他的怀抱,流着泪痛斥:

    “孙达,请自重!我并非你想象的轻薄女子!我是有夫之妇,你不要对我有什么别的念想!今日你救我,来日我一定会答谢!”

    苏玉兰说着,伤心得要拉开车门,弃车而去。

    见她这样烈性,他慌忙叫司机刹车,拦住她歉疚得说:“玉兰,刚才是我轻薄,请你见谅,下次我再也不非礼了!”

    “还有下次?”

    他还妄想着下次能和自己独处?

    她严词道:“萧先生,看来你真是把我苏玉兰当作不守妇道的轻薄姨太太了,你放我出去!”

    “我现在不能放你走,我要送你去医院!”孙达坚毅的嘴角,不容分辩。

    苏玉兰虚弱得不能再抗争,她只能被按在车厢,让他把自己送达医院。她头脑一片混乱,她渴望平凡,渴望平静,但生活总是给她猝不及防的惊险和纷扰。

    她回想着自己和孙达的过往,他们曾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因为孙达家贫,被两家父母硬是拆散!

    玉兰足足等了他五年,等到嫁人,等到绝望,等到心冷,从十三岁等到十五岁,那年她十三,他十八,他说过要回来接她,可是却像断线的风筝!从来都没音讯!

    如今,却以这样的方式,重逢?而他,已经不是那个寒酸的穷小子,他西装革履,头戴黑色礼貌,还有跟班,派头十足,他交了什么好运吗?

    难道他还想和自己重归于好?可自己已经不是起初的自己,她已经是杜佑良的妻,不,是妾,但那又如何?

    “你真的爱他?

    苏玉兰垂着眼,躲避他彪悍的目光。爱与不爱又奈何,都已经是昨日黄花,两发年的苦苦等待,早已煎熬得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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