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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只有我和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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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之视为“战包”,曾经背着去酒吧碰到了康昭,连出车祸也第一时间想着它。
  如今在砧板上接受康昭前女友的检视。
  李京蔓里里外外严谨查看好一会,沉默不语。
  短发女孩急性子催:“姐,怎么样,行不行?”
  李京蔓说:“有收据吗?”
  柳芝娴轻易翻出来,她对贵重物品珍而重之,与之相关的所有都保留完整。
  李京蔓又研究起来。
  柳芝娴应该多说点什么,增加正品的可信度。
  可她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不想说。
  短发女孩又催促一遍,李京蔓不予理会。
  桌底下传来窸窣声,短发女孩身体有细微震动。
  她东张西望悄悄抖起腿来。
  忽然,短发女孩面容一愣,定在某处。
  而后凑到李京蔓耳边,说不怎么小声的悄悄话。
  “那不是你前男友吗,旁边是谁,他妈吗?”
  柳芝娴扭头,半人高的围篱外,康昭闲庭信步陪着一位中年妇人,手中提着几只购物纸袋。
  康昭刚好侧头与中年妇人交谈,朝这边投来淡淡一瞥。
  李京蔓立刻放下票据,拎起搁在腿上的同牌子新款包起身。
  “这包不要了,看起来不怎么正,高仿的吧。”
  说罢疾步往外走。
  “哎?!”短发女孩一阵错愕,交替桌面被丢弃的包与匆匆离去的身影,也一阵风跑开。
  “孔阿姨好!”李京蔓在中年妇人近前停步,满脸欣喜,“好巧在这碰见你。”
  孔玫架着细边眼镜,周身一股学术式的娴雅。
  “哎,这不是蔓蔓吗?跟朋友来逛街?”
  短发女孩拘谨喊了声“阿姨好”。
  李京蔓不着痕迹往刚才坐过的地方看了眼。
  柳芝娴用塑封纸裹好手提包,弯腰放入腿边的纸袋。
  然后端起还剩一半的奶茶,拎着纸袋离开。
  从头到尾脊背挺直,步态优雅,旁边几桌的异性有意无意抬头注目。
  作者有话要说:猫:去他喵的贱猫康小昭,本座大名康橘。


第20章 
  李京蔓说:“朋友想收个二手包,约了人来看看,但可能碰到高仿的,就没要。”
  短发女孩皱了皱眉头。
  孔玫恍然道:“还是到专柜买有保障一点,你妈妈不是经常出国玩吗?可以让她带一只。”
  李京蔓说:“最近没去了,说找不到好姐妹一起。上一次还是跟阿姨你去那一回。”
  孔玫说:“我近段时间忙,这不好容易空出一天拉小昭陪我逛逛街。”
  李京蔓说:“阿姨吃饭了吗,我们正准备去吃饭,要不要一块?”
  孔玫谨慎一顿。
  康昭开口,“你们吃吧,我有事先走。”
  李京蔓:“不着急的话一起吃个饭再走吧,不用等位,上菜也快。”
  康昭:“急事。”
  孔玫斟酌接上:“家里的确有点事,正打算回去。蔓蔓,下次到我们家来吃饭。”
  …
  母子俩一路无话。
  楼下车库门敞开,大切诺基停进空的那边。
  孔玫自言自语:“你爸不是出门打高尔夫吗,车竟然还在。”
  孔玫很快找到原因。
  餐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个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正举杯小酌。
  孔玫笑着边解丝巾边走过去,“看呐,我们三高的许老板在喝酒。”==
  许建怀赧然一笑,“刚倒出来,没喝着呢,正想请孔医生来一口。”
  康昭笑笑,转身上楼。
  许建怀望一眼那杯酒,“吃过了?”
  孔玫敛起笑,轻抿一口,皱眉还给许建怀,“就这一杯,不许再多。”
  许建怀双手接过,“多谢老婆大发慈悲。”
  “没吃上饭呢。”孔玫忽然压低声调,把商场插曲讲一遍,“小昭这人做事一向圆融,碰上蔓蔓就跟个刺头一样,也不知道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建怀说:“肯定是什么触碰原则的大事,比如说,蔓蔓想叫小昭回城里工作。”
  孔玫轻轻一叹,“等他结了婚,自然想要为孩子争取更好的条件。”
  许建怀又抿一小口,“我还有几年机会帮他,希望他能加快进程。——不然就像这杯酒,两三口很快见底。”
  …
  许老板敬酒不喝的康昭在自己房间,微信停留在一个备注“珩”的聊天界面。
  康昭:【睡没,国内在哪转二手包靠谱?】
  那边很快回复:【上次买的包都要处理掉?】
  康昭没回。
  “珩”又来消息:【妈妈跟我说的。】
  康昭:【我找到了。】
  珩:【下次买包还可以找我。】
  康昭:【下次回来带红包,没有不给进门。】
  珩:【是不是需要穿着西装的场合?】
  …
  柳芝娴的包是经典款,保值,很容易吸引到第二位潜在买家。
  这回挑在一家咖啡店带落地玻璃窗,透明屏障给予莫名安全感。
  对方还是有点挑剔,各种想压价。
  柳芝娴一再强调专柜正品,不能再低。
  女人爱不释手左看右看。
  “这样吧,你那双耳环配这包挺好看,要不买一送一?”
  柳芝娴气到咋舌。
  …
  片刻后,女人斗志昂然提着战利品转进消防梯。
  “喏,你要的包,不知道你买二手包做什么,千万别送其他女人,不然我鄙视你。”
  那边接过包,伸手到她眼底,掌心朝上。
  “东西呢?”
  女人从瓶子倒出一颗口香糖,梗着脖子咀嚼,“什么东西?”
  那只骨相完美的手又递了递,“她进去前戴一副四叶草耳钉,出来没再看见。”
  “……”
  “不给?搜身。”
  女人努努嘴掏包,抓出一把东西扔进那只掌心。
  “果然当警察的都是变态。”
  康昭收好熟悉的耳钉,给手提包换上另一只纸袋。
  “以后要消息再找你。”
  …
  柳芝娴买下一件四位数外套才离开。
  这本来不在计划中,她冬天外套很少能上四位数,何况现在还是严冬时期。
  女人购物欲本来就诡异,开心时想花钱,郁闷时更想花钱,面对漂亮衣服,克制就是侮辱。
  柳芝娴还打包好吃好喝的回去给郗姗姗。
  郗姗姗试穿她衣服,还找出自己帽子搭配。
  “乖乖,你是不是受什么打击了?”
  与郗姗姗一对比,柳芝娴只算得上理性消费。
  郗姗姗换上另一副语调,“你暴富啦?首富儿子送你的?”
  柳芝娴示意一盘几乎没动过的菜,“再不吃要变凉。”
  郗姗姗小心翼翼收叠整齐,“乖乖终于开窍,懂得心疼自己了。”
  柳芝娴:“我也买过五位数的包。”
  郗姗姗说:“对对对,配你五位数的包最合适,包呢?还有那副四叶草耳环,一起拿出来试试。”
  柳芝娴:“……忘在村里。”
  郗姗姗:“你是不是背着我有了新包,那么宝贝的东西也不随身带着。”
  柳芝娴低头吃肉,“快点来吃,挺好吃的。”
  …
  周日下午,柳芝娴开车回南鹰镇,顺便到门鹤岭派出所接猫。
  小猫成了“所宠”,两天不见,似乎圆润了一圈。
  康昭把日常用品收整回猫包,最后猫也塞里面。
  “周一到周五哪天有空,一起去县里给猫打疫苗。”
  柳芝娴说:“这周挺忙的。”
  康昭说:“下周也可以。”
  “到时再看。”
  她弯腰要提猫包,康昭先行拎过。
  彼此的手不意相触,短暂到不确定他的体温。
  “我送你出去。”
  柳芝娴不再拒绝。
  上车后猫包安置在副驾,康昭关门前看了她一眼。
  “哎。”柳芝娴叫,“镇上没有宠物医院吗?”
  康昭扶着门,“只有兽医店。”
  一听差别就出来了。
  柳芝娴:“你自己带去可以吗?”
  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睛默默盯着她。
  柳芝娴:“要不喊小熊,或者大志?”
  砰的一声,康昭关门离去。
  柳芝娴踩下油门,轰然前往文河村。
  …
  入冬后,阳光变得可爱而珍贵。
  几日后的中午,柳芝娴在苗圃前面的空地逗猫,黑色阴影从身后覆盖上来。
  康昭背光俯视她,“你真不去?”
  柳芝娴没抬头,冲着猫喊:“猫,过来,要去打疫苗了。”
  她默默起身回屋,“我给你拿猫包。”
  康昭忽然拉了一下她胳膊。
  柳芝娴低头看那只手,冬天可能没擦护手霜,显得有点干燥,可依然修长有力。
  她几乎觉得,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他也能感觉到她脉搏的鼓动。
  柳芝娴冷冷抬眼,那边松开手。
  康昭说:“疫苗打两次,三到四周后还有一针。我过几天进山,如果没及时回来,你带它去县动物防疫站打。”
  柳芝娴刚想问,原来进山最多两周,怎么冬天变得那么久。
  到底按捺下去。
  白色大切诺基载着猫离开。
  不久,樊柯来了,一脸笑容。
  柳芝娴抱臂眯眼,“笑得那么开心,掉钱了吗?”
  樊柯左看右看好一阵,“我干儿子呢?怎么没出来迎接我了今天。”
  柳芝娴说:“你有罐头味?”
  樊柯改为端详她,“咋了妹子,哪个男人惹你不开心了?”
  柳芝娴:“你!”
  樊柯摸不着头脑,“我也没咋的你啊!”
  转念一想,樊柯跟她本来就命运共同体,柳芝娴向他抱怨等同于打击士气。
  柳芝娴片刻展颜而笑:“我在盘算收款后买包,最近看中了一款。”
  樊柯说:“果然包治百病。”
  柳芝娴和樊柯进办公室谈了半天要事,大切诺基重新回来。
  樊柯热情迎上去,柳芝娴默默接过猫包,带猫进苗圃溜达。
  不一会,汽车发动机声远去。
  柳芝娴直觉康昭已走,自己好像能分辨出大切诺基和其他车的声音。
  一转头,樊柯迎上来,神色不太好。
  他应酬时从来将私人情绪掩饰干净,当他明明白白展露某种表情时,证明他把眼前人当自己人。
  樊柯说:“你跟康昭怎么了?你一见到他就躲。”
  柳芝娴一怔,“有事吗?”
  樊柯放软语气,“没事最好,我以为也跟你提过他对我们业务的重要性,所以……处不了的话还可以当个朋友。”
  柳芝娴讶然,“你的意思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樊柯说:“我只是认为,你应当成熟一点,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创业需要自负盈亏,跟以前给别人干活不同,客户对我们的影响比以往更直接、直观。”
  柳芝娴低头,脚底碾掉地上的一根枯草。
  “如果哪天再出现一个像何粤霖的客户,你要牺牲我吗?”
  樊柯:“康昭也对你毛手毛脚了?!”
  柳芝娴急忙辩解,“我只是打个假设,你不要太发散……”
  樊柯:“那你脸红什么?”
  柳芝娴一顿脚,“行了,我会好好把握住你的摇钱树。”
  樊柯说:“你只需要考虑你下半生幸福,当然这幸福里肯定要包括金钱。”
  柳芝娴:“……越说越离谱。”
  其实转卖二手包再正常不过,但她“卖包救急”已经难堪,不仅让康昭目睹全程,前女友还质疑不是正品,柳芝娴羞愤到无以复加。
  那仿佛成为一道墙,如奶茶店的围篱隔开两个世界。
  她这头水深火热,他那头风轻云淡。
  柳芝娴和樊柯往苗圃门外走。
  她一敛刚才的任性,淡淡道:“老樊,我跟你不同,我没法做到将私人情绪和工作完整分割,两边互相不受影响,不然当初我也不会炒何粤霖鱿鱼。
  “但我会尽量不让私人情绪影响我们的共同利益,毕竟我也很需要钱。”
  她顿了顿,有点恨恨道:“非常需要。”
  樊柯忽然揽着她肩膀拍了拍,迄今为止两人最亲昵的动作。
  “阿娴,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就是你这股认真又谦虚的劲头。
  “园艺师那么多,我为什么单单选择跟你合作。我能感受到你想崭露头角的欲望,你对这行业是真正的热爱。
  “我希望能给你提供一个平台,你在平台成长,同时也带飞平台。”
  柳芝娴说:“你就是这么忽悠其他同事加入我们公司的吧?”
  樊柯不置可否,嘿嘿一笑。
  “我忽然知道康昭为什么跟你投缘,他是第二个让我觉得对事业怀着一片赤子之心的人。
  “第一个是你。”
  …
  南方的冬天依旧群山叠翠,只是比夏季萧瑟几分,空气一股刺骨的阴冷。
  三周或四周后,康昭没有来访。
  柳芝娴从猫包里翻出免疫证,找到县防疫站的具体位置。
  免疫证上填的是康昭的联系方式,注射的中年男医生特意看了她一眼,口罩上双目弯弯。
  “你是小昭女朋友?”
  柳芝娴说:“我不是他女朋友。”
  医生:“呵呵。”
  注射时,小猫凶相毕露,柳芝娴一个人压根镇不住,针头插进去还弯了。
  后来多一个人才把它控制住。
  医生说:“下次叫上小昭一块来吧,从没见过这么烈的猫。”
  柳芝娴:“……还要再打?康昭只跟我说了这一针。”
  “现在打猫三联,还有一针狂犬。”
  柳芝娴收免疫证回文河村。
  本来打算开罐头安慰小猫,一开猫包它就蹿到苗圃里,一副对人类厌恶至极的冷漠。
  柳芝娴追不上,回来门口洗手台边不知几时多了一只绿叶折成的三角“小粽子”。
  拆开里面还是一只风干的松果。
  她在手心抛了抛,不禁笑了笑。
  …
  久不更新的“康小昭不到30斤不改名”po出有史以来第一条视频。
  一颗松果用细铁丝绑在桌腿上,小猫懒洋洋路过,拿脸颈来回蹭。
  走出镜头后,松果上几根细幼的白毛犹在飘动。
  片刻后,“康小昭不到30斤不改名”收获一个新的“赞”。
  …
  康昭从文河村出来直接回城,一个月多来告破一桩盗伐案,他需要一个假期。
  显然也有人在期待他的假期。
  许建怀捧着iPad下棋。
  “我知道你不喜欢相亲,但女孩子家人主动提的,又是我多年老同事。不太好拒绝。”
  康昭路过茶几走向阳台,漫不经心问:“爸,你认识我妈后,还给珩挂过其他医生的号吗?”
  前妻难产去世,许建怀一人含辛茹苦抚养儿子七年,直到儿子一次发烧偶然挂到孔玫的号,他才萌生重组家庭的念头。
  “哎哟,差点就将军了。”
  许建怀对着iPad自言自语。
  “你上次送我那瓶酒非常不错。”
  康昭回头笑:“下回杯底也要擦干净,光擦内外壁孔医生还是会发现。”
  许建怀冲着iPad点头,“果然是高手,赢不了。”
  康昭扶着栏杆俯视小花园,自弟弟一年前出国留学,游泳池已经很久没注水,此时积了些许落叶。
  围墙边树枝几乎伸到阳台上。
  许建怀望了一眼阳台上挺拔的背影。
  “单身有单身的自由,结婚也有结婚的幸福。有合适的就发展一下。”
  康昭忽然探身扯下一张树叶,回头道:“爸,这树多久没剪枝了?”


第21章 
  眼前这栋别墅比一路过来碰到的大许多,柳芝娴在门口停车、按铃。
  一位穿围裙的保姆阿姨开门,待客态度有礼而不卑,足见主人气度。
  樊柯交给她这项任务时,她曾好奇为什么突然接这么简单的活儿。
  现在恍然大悟。
  说不定这将是另一棵摇钱树。
  柳芝娴被带到需要修剪的庭院树旁,开始观察、估量和记录数据。
  从花园角度观察完毕,又问保姆阿姨是否可以上二楼阳台看看。
  阿姨将她领上去。
  屋内装潢雅致,整套黄梨花木家具平增古朴的厚重感。
  有位中年男人在沙发上看iPad,一抬头,脸庞儒雅斯文,气质大方亲和。
  阿姨向他说明来意,柳芝娴略作致意,到阳台上观察树冠涨势。
  中年男人起身步入阳台,问:“楼顶视角也许更好。”
  柳芝娴谦恭道:“已经差不多,我跟您说一下修剪方案?”
  柳芝娴简要说明,中年男人耐心聆听,时而颔首,时而提出一两个问题。
  风格让她想起另外一个人,同样感到被尊重和认可。
  中年男人最后说:“这棵树是我爱人和我结婚那年栽下,转眼长这么大,当真跟小孩一样。园艺方面我不太懂,就依你说的办。”
  “爱人”的称呼充满老式严肃和甜蜜,柳芝娴不禁微笑,和他商定上门修剪时间。
  …
  回头柳芝娴向樊柯打听客户身份,樊柯那边含糊其辞,只说是从商相关。
  她没再过问,次日和有经验的师傅上门,指挥疏除枯死枝,又保留一定观赏性。
  全保姆阿姨接待,男女主人都在上班。
  当晚,柳芝娴接到一个陌生号码,自称姓许,他照着她留下名片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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