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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爱同罪-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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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戬通情达理,担心傅征有负担,开解道:“你们平时怎么相处我不知道,我和阿绥的妈妈当如燕绥和你。我只想娶她,别的什么也不在乎。”
  ——
  燕绥收拾完厨房,闲着没事又给自己切了个苹果。吃苹果还吃出了形式感,指腹贴着小刀,一块一块划“井”字,每小块果肉尺寸大小一致。她就用指腹挟着刀尖一口口喂进嘴里,也不嫌烦。
  吃掉一整个,终于听见些楼上的动静,她竖起耳朵。
  燕戬送傅征下楼,也不知道傅征和他说了什么,他笑得满面红光。看见燕绥,眼睛亮了亮,招手:“赶紧,让傅征顺路送你回去。”
  燕绥:“……”就没什么要跟她交代的?
  嘿!她总算有自己不是亲生的感觉了。哪有男朋友第一次正式见完家长后,家长还懒得交代女儿几句的?
  她不满地拎包走人,上了车,见燕戬站在车旁,忍不住揿下车窗探出头去:“爸,你不留留我?”
  “天天能见到你,有什么好留的?”他不耐地挥挥手,笑眯眯赶人:“路上注意安全。”
  燕绥气闷,用力地靠向椅背,抬手关窗。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
  安静了没一会,耐不住好奇,她把玩着安全带,问傅征:“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正经过一座大桥,偏向郊区,桥上车流稀少,傅征靠边在停车带停了车,转头问她:“下来走走?”
  燕绥没意见。
  行车道和桥侧非机动车道用栏杆隔开,傅征单手一撑,干脆利落地翻过来。随即拦腰抱起她,不费吹灰之力把她抱上桥面的栏杆。
  她背后无遮无挡,是顺着上游辛家港而下的海风。
  有船只的马达声突突,慢悠悠沿着灯塔的指示,从桥底钻过。
  傅征一手握着栏杆,一手揽在她腰后固定,他俯身,鼻尖蹭了蹭她的,低声道:“有话跟你说。”
  燕绥“嗯”了声,顺从地揽住他后颈:“你说,我听着。”
  “我明天回部队报道,出海前我会告诉你一声。”
  有风起,船笛幽幽。
  傅征看着她,眸色渐深:“我不在要注意安全,天黑了别单独行动。带上辛芽也好,叫司机送你也成,我不吃醋,你的安全最重要。”
  燕绥哭笑不得,提醒他:“李捷被抓了,一时半会都出不来。”
  “还是不放心。”傅征轻咬了一口她的鼻尖:“你一刻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就不安心。”
  “按时吃饭,准时睡觉,周末好好休息别给自己增加工作量。我保证,你不加班损失的我都给你补上。”
  “都听进去了,嗯?”
  他离得太近,燕绥很难再集中注意力。她揽在傅征颈后的手微微收紧,那种叫“舍不得”的情绪铺天盖地涌来,瞬间没顶。
  明知他要走,舍不得,也无法不放手。
  时间有如实质,一分一秒地在眼前流逝,如指间沙,抓不住,握不住。
  真的到了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不够潇洒。
  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瓮着,和他鼻尖相抵,一寸不离地看着他。距离太近,他在焦距里是散的。
  燕绥却半步不想离。
  “等我回来。”傅征低头,轻轻地碰她的嘴唇,轻吻的接触像是把心都揉成了一团,眼里只有彼此。
  “等我回来,嫁给我。”他吮住她的唇,低到极致的声音像午夜低沉的小夜曲,透着股慵懒的沙哑:“好不好?”


第八十三章 
  傅征归队后,燕绥的全副心神皆用在了利比亚海外建设项目上,不留片刻喘息。
  燕戬参与其中,对燕绥这两年的成长速度有点惊讶。记忆中,燕绥虽不至于大小公事都要过问他的意见,但在公司决策上偶有犹豫是常有的。大多数时候,她都会先询问他的意见,斟酌再三,才能下定决心。
  而利比亚的海外项目,整个工程的难度不亚于埃塞俄比亚项目。可明显,她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企业领导者。在确定目标后,评估风险,排除万难,带领团队直奔预想的结果。
  ——
  几天后,利比亚海外建设项目的企划案终于落实。
  燕绥似这时候才想起陆啸,让辛芽约上他,晚上在盛远酒店一起吃个饭。
  燕戬今晚在盛远也有应酬,顺路搭了燕绥和辛芽一程。
  路上有些堵,父女两从公事谈到某某老总的私德,旁若无人地侃八卦:“广汇的张总年轻时也就一地痞流氓,运气好,嫁了个富婆,这才飞黄腾达。爸,你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的,以前根本上不得台面。”
  燕绥记仇,广汇张总和燕沉狼狈为奸端架子给她看的事给她留下了深刻的阴影,虽然这会两清了但并不妨碍她私下吐槽张总为乐。
  燕戬没附和,他抖了抖手上的报纸,拖长了音来教育她:“背后说人不君子,有本事你当面给他落个难堪,让他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这就没意思了。
  吐槽就是要两个人一起吐才开心嘛!
  燕绥碰了个没趣,刚窝回后座,就听燕戬说:“你别小看广汇的张总,他是走了捷径没错。但这抄了小路没点脚力,这些年怎么把广汇越做越大?”
  “你别只记着别人给你的难堪,成大事者要有点度量,当然,我也不是教你吃闷亏。现在这个社会人人平等的口号喊得是挺响亮,但女人做生意就是吃亏些,一是对方会带有色眼镜,二是饭局上聊不出什么优势。”
  话落,燕戬话音一转:“不过我的确是有点瞧不上他。”
  燕绥听了半天大道理,终于听到一句感兴趣的,忙问:“哪点?”
  “不知道感恩。”燕戬瞥了她一眼,含笑:“他有今天,的确是当初‘嫁’得好。从起初只拿个几百万的分红到他争取掌权,数十年,没他夫人他成不了事。但现在,有权有势也有钱,膨胀了。”
  “以前还依附他夫人时,他就偷偷摸摸和公司里的女员工有不正当的来往。现在变本加厉,情妇养在身边当秘书。前两天,也不知道谁捅给正房了,广汇最近变天了,内部争权,不可开交。”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燕绥想起傅征当时听说她借势压人当场就报仇解恨的事,笑得还颇玩味。她当时就觉得傅征在动什么心思,这会听到广汇内部争权,难免多想了一些。
  这一想,就想深了。
  燕沉和广汇肯定达成了某种协议,这协议必定比燕绥当初试探张总底线时给的获益更大,张总才能在最大利益的诱惑下坚持站定燕沉。
  她联想到燕沉的笃定,以及他信誓旦旦说对燕氏势在必得,很快琢磨出燕沉和广汇的合作究竟是什么了——是造船厂!
  广汇是军工厂,有和军方合作的背景,具体合作什么是机密,燕绥也不得而知。但既然要和燕氏合作,除了海外建设项目就只有造船厂匹配。
  电光火石的刹那,燕绥几乎想明白了整个关键点。脑中有根线渐渐的渐渐的清晰起来,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浮标忽然,被鱼儿咬住了。
  ——
  燕绥在酒店门口就下了车,和辛芽从酒店大堂上至餐厅。
  三个人,也不谈公事,为了缓解陆啸的紧张,燕绥善解人意地选择了餐厅大堂。
  她和辛芽到时,陆啸已经在靠窗的四人位上翘首以盼,一注意到门口的动静,立刻起身,等燕绥走近后,迎上来:“燕总。”
  燕绥笑得格外亲和:“陆啸,好久不见。”
  和在索马里不同,国内的燕绥仿佛更艳光四射一些,明晃晃的笑容带了几分亲近之意,陆啸只一眼,就红透了脸。
  他不敢再盯着燕绥看,低头掩饰自己的羞赦,弯腰拖开椅子示意燕绥和辛芽入座。
  燕绥有意营造“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的氛围,开口先怀念怀念索马里,提到燕安号时,眉眼间恰到好处地一暗,声音跟着低下来:“老船长退休后,燕安号就停靠在造船厂的港口,孤零零的。应该也没有再回到大海的可能了。”
  陆啸跟着惋惜,顺口询问了老船长的近况。
  共同话题一多,很容易聊出感情来,燕绥见火候差不多了,才装作漫不经心道:“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陆啸忙不迭应下:“你说。”
  燕绥笑了笑,说:“对你而言也就是举手之劳,你在埃塞俄比亚负责翻译,住工房,参与了不少工程建设。项目初步竣工,也算圆满。你可能不知道,埃塞俄比亚是我接手燕氏后第一个大项目,意义不同。”
  她一顿,终于点题:“埃塞俄比亚毕竟太远,我虽和项目负责人经常对接,但工程中容易出现的实际问题所知不多。我最近想启动另一个海外项目,我想留你下来,给我做工程顾问。”
  燕绥请陆啸做顾问,是考虑过的。
  当初刚从索马里回国时,因这特殊到有人一生都不可能碰到的交集,燕绥对陆啸关注过一阵子。
  许是觉得这一趟出生入死,多少算得上有交情,燕绥动过提拔他的心思。但后来顺口问了问人事部,发现陆啸隶属埃塞俄比亚海外项目部的,就立刻歇了这个想法。
  此时提起,一是需要用人;二是陆啸除了怂了些,还挺好的;三是人干净,和燕沉没牵没扯,她用着舒服。
  况且,人也被她先调过来了,不从?扣护照的事她干得出来!
  ——
  陆啸犹豫了几分钟。
  燕绥猜到他的顾虑,沉吟道:“时间不会很久,短则半个月,最长也不会超过一个月,结束后我送你回埃塞俄比亚。顾问的薪资我直接结给你,可以先付一半定金,项目结束支付尾款。为我工作的这段时间,吃住我包。你还有什么疑问?”
  陆啸觉得……燕绥的柔软亲和都是假象,谈及公事时她的强势让他自然而然地把眼前的她和在索马里敢持枪威胁司机的女人拼凑起来。
  他那点绮丽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仔细地想了足足三分钟,他点头,老实道:“我还是喝敬酒吧,我怕你回头扣我护照。”
  他无心一句,燕绥拿筷子的手一顿,诡异地看了他一眼。
  陆啸和她一对视,内心顿时卧槽了一声:“……被我猜到了?”
  辛芽乐不可支,差点笑昏过去。
  ——
  吃完饭,燕绥去结账。
  燕绥这人想做表面功夫时滴水不漏,明明可以记在公司账上,她非要招来服务员,现金支付。
  她是盛远的熟面孔了,服务员见到是她,等打印收费单的功夫笑着和她闲聊了一句:“燕总今天过来怎么坐大堂?”
  “不谈公事就不占你们地方了。”
  服务员把打印单递给她:“这次消费不记在账上吗?”
  燕绥就喜欢这多嘴的服务员,笑眯眯道:“朋友过来,我尽地主之谊,记账上多没意思。”
  陆啸这朵小白花,顿时被哄得心花怒放。
  看破燕绥要扣他护照的事也不计较了,笑容满面地把两人送到酒店门口,在腹中打着送走燕总的草稿——
  一定要亲切!
  拍马屁要拍到恰到好处又不能显得狗腿!
  对对对!必不可少得感谢一番今晚的招待,还要表达下自己对未来合作的期许和展望。听说领导都喜欢这种句式。
  他正琢磨着,美滋滋地转头准备开场白。结果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身后哪还有人???
  ——
  燕绥看到站在立柱后的燕沉时,就停了下来。
  辛芽见状,自觉地避让开,给两人腾出说话的空间。
  燕沉脸上略有薄薄的一层酒意,眼里光芒大甚,就是和正中那盏璀璨的水晶灯灯光比也不遑多让。
  燕绥自那日和燕沉在他别墅一谈后,再见到燕沉心情难免复杂。她不欲和他交谈,微一颔首,抬步就走。
  刚走出几步,听燕沉叫住她:“小绥。”
  见燕绥停下来,他抿了抿唇,说:“听说你在这,我就下来等了。”
  燕绥皮笑肉不笑:“有事?”
  她的态度冷漠,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看得燕沉唇齿发寒。喉间似有苦意翻涌,他笑了笑,无奈摇头:“也没什么。”
  这明显有后续的话听得燕绥眉心一蹙,耐心地等他后半句话。
  “明天在盛远,我的庆功宴。”他一顿,一字一句咬着音:“庆祝我成功收购公司。”
  他观察着燕绥的表情,哪怕细微的一丝变化也不放过。可令他失望的是,燕绥闻言,半点情绪起伏也没有。
  “那先恭喜了。”燕绥面无表情地道过喜,转身走向酒店前台,指了指站在原地的燕沉:“以后凡我公司在酒店有预约,有他在场,请务必通知我助理。”
  她的声音不大,正好让站在大堂里的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我退场。”
  话落,她再也不看燕沉,抬腿就走。
  围观群众辛芽:靠!我小燕总帅炸了!
  围观群众陆啸:???
  ——
  上了车,燕绥一言不发窝进后座,陆啸见势不对,再心疼打好的腹稿也只能忍痛咽回去。
  送走燕绥和辛芽,他转身看了眼仍旧站在原地的年轻男人。
  他此时正望着他的方向,没什么表情,唯那双眼睛,泛着森森凉意,似出神一般陷在回忆里。许是察觉到陆啸的探究,他牵着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那背影瞧着……有那么几分落寞的味道。
  ——
  刚离开酒店没多久的燕绥,手机一声嗡鸣,进来一条短信。
  短短的一句话——“明天出海。”


第八十四章 
  郎其琛踢拉着拖鞋,把毛巾挎在肩上进寝室时,熄灯号刚好吹响。
  搁好洗具,他三两下爬上上铺,刚躺好,又探出个脑袋看向睡在他下铺的路黄昏,压低声音叫他:“黄昏。”
  路黄昏睁眼,猛得看到一个倒垂下来的脑袋吓得一悚,床板咯吱了一声,他没好气道:“什么事?”
  郎其琛还没出过海,对什么都好奇得不得了,眼看着明天就要登上军舰,内心激动,没话找话问:“我看你和胡桥偷偷带那么多烟,不是不让抽吗,纠察看到了怎么办?”
  “你懂什么。”路黄昏笑了声:“舰艇上的日子不好过啊,你想想,方圆几百海里内只有你一艘船,除了海水还是海水,海面上漂来个垃圾都要拿望远镜看看。一天二十四小时,扣掉正常的训练,执勤也有大把时间,不带点存货怎么打发时间。”
  胡桥刚躺下,他是南辰市本地土著,平日里对同为土著的郎其琛很是照顾,猜他是好奇军舰上的日常生活,好脾气地科普道:“你第一次上军舰可能会不习惯,起码要先晕个四五天适应适应。海上没信号,除非靠岸补给,所以手机大多数就是个摆设的物件。”
  “你放心,炊事班的手艺不错,哪怕十天半个月吃不到一口新鲜蔬菜也不会生无可恋。带烟是习惯了,还不得悄悄的有点娱乐活动啊。”
  胡桥说到这,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队长也带烟,长得帅就这点好,纠察看他抽烟都睁只眼闭只眼。”
  郎其琛被逗笑,傻乐着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出神。
  直到不知被谁叫了一声,他哑着嗓子应了声,就听路黄昏说:“明天你找个机会问下老大,就问恋爱报告什么时候打。”
  郎其琛郁闷:“凭什么我问啊!”
  傅征这么凶残,他也很害怕的好嘛!
  几人异口同声:“谁让他是你姑父。”
  郎其琛:“……”
  许是没听到他答话,几人七嘴八舌起来。
  路黄昏:“你有保命符,我就不信你大喊一声姑父,老大会不应。”
  胡桥这时候和路黄昏站成一线:“保命符没用你不还有尚方宝剑?就让你姑姑往老大面前一站,你看老大敢不敢动你一根手指。”
  褚东关:“实在不行,你被老大扔到海里时,我们给你放根绳,你拽着游,省力些。”
  郎其琛听不下去了,猛得一个翻身,把被子盖过头顶,闷在被子里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我才不去喂鲨鱼。”
  ——
  天一亮,集合,整队。
  军舰起航的鸣笛声响起,船只从军港驶离。
  远在半个城市外的燕绥似有所感,批注文件的笔尖一顿,恍然抬眼看向落地窗外海军部队所在的方向:“辛芽。”
  正给她倒水的辛芽一提壶嘴,水声一停,办公室里安静得连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燕绥视线未收回,仍看着海边,喃喃问:“你有没有听到船笛声?”
  “没、没有啊。”辛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落地窗外,映入眼底的只有南辰市高低错落的钢铁森林。她屏息听了听,刚想笑她幻听,视线落在她难得惆怅落寞的脸上,忽然就什么都懂了。
  她压下壶嘴,把水线添至八分满,正欲悄悄退出去。
  燕绥叫住她:“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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