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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徐杭杭性格很懦弱，在学校经常被人欺负，被欺负了也只会躲起来哭，从来不知道反抗。叔叔，是有人杀了她吗？还是绑架了她？徐杭杭是我们班最好看的女孩儿，她因为这个总有很多麻烦。”

　　　　老警察审视地看着她：“你是在暗示我们什么吗？”

　　　　颜言无力地摇头，她什么也做不了。徐杭杭要么是杀了意图侵犯她的继父逃亡，要么是被临时起意的歹徒劫掠去了远方。

　　　　无论哪种，对徐杭杭而言都是噩梦一样的命运。只是，后者至少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游振自然也是重点盘问的对象，这个时候颜言才知道徐杭杭在她这里受挫之后，还去过游振的家。

　　　　他一个人住着一个大房子，没有长辈在，又是徐杭杭名义上的男朋友，他那里倒的确是个避风港。

　　　　颜言愤怒地抓着游振的前襟：“你为什么不给她开门，为什么？！你害死她了你害死她了你知道吗？！你怎么这么狠心！”

　　　　游振痛心地掰开颜言的手，反问她：“那你又为什么不让她去你家住？”

　　　　颜言倏地僵住，哑口无言。

　　　　游振脱力，看着颜言的眼睛，哑声道：“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不喜欢她，而她喜欢厉阳，我没理由收留她。你也一样，你害怕她抢走……”

　　　　“你住嘴！”颜言尖利地吼道，她红着眼睛瞪着他：“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没有这么卑鄙，没有这么可恶！

　　　　她是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情。

　　　　厉阳对于徐杭杭的失踪，很是唏嘘，但他毕竟是个不知情的旁观者，徐杭杭于他而言不过是多打过两次交道的普通女同学。

　　　　她失踪了，他同情过，感叹过，也就罢手。他的生活还要继续。

　　　　鉴于游振和颜言都像失了魂一样感觉倍受打击，厉阳紧锣密鼓的筹备往后推了几天，直到公历新年的到来。

　　　　跨年夜有不少同学去广场上凑热闹狂欢，厉阳也邀请了颜言一同前往。

　　　　颜言没有去，她独自一个人待在黑暗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窗外河对岸放起了漂亮的烟花，欢乐的人潮声隔着马路江水远远飘来。

　　　　颜言在黑暗里泪流满面，徐杭杭已经失踪了整整7天，这个时候她在哪里，是不是也会仰头观看美新年的烟火。

　　　　远处的广场上开始倒计时，人声鼎沸到了最高处：10、9、8、7……

　　　　颜言的窗户上也响起了敲击声：“笃笃、笃！”

　　　　厉阳捧着一个小蛋糕，上面插着一只小蜡烛，含笑在门外看着她。

　　　　颜言擦干净眼泪，挣扎着起床，开灯，打开门。

　　　　厉阳笑得比烟花更璀璨：“新年快乐！”

　　　　颜言闷闷地，嗓子里像堵了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厉阳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他微笑着牵起她的手，颜言没有拒绝，随后他带颜言去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里，什么时候起已经大变了样，玫瑰和蜡烛在地面摆成了大大的心形，漂亮的彩带和气球挂满了整个房间。

　　　　“厉阳……”颜言突然捂着嘴，泣不成声起来。

　　　　厉阳有些无奈瞅着她：“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这样了！嗯？还给不给人发挥的机会了？”

　　　　颜言摇摇头，你不用说，你不要说，因为她不值得，她不配得到这一切。

　　　　厉阳渐渐察觉了气氛的异样，“颜言？”

　　　　“对不起，对不起。”颜言摇着头，流着眼泪，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对不起！”

　　　　徐杭杭，对不起。

　　　　厉阳变了脸色：“颜言！是我会错意了吗？我以为你对我……”他苦笑了下，“我觉得我的感觉没有错，你不喜欢我吗？”

　　　　颜言痛哭着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厉阳低沉的声音在昏黄温暖的房间里响起：“尽管已经得到了答案，但我还是想把话说出来。颜言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我们还这么年少，却已经想跟你一生一世一直到老了。”

　　　　后来很多年，颜言对这个晚上厉阳说过的话都一字不差地记得，包括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和表情。

　　　　这也算是厉阳走前最后一次对她说这么多话，后来的事情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厉阳的母亲回国，亲自督导他的学习生活，他很快搬离住了一年不到的颜家，启程飞回了京城。

　　　　走之前，颜言全家去机场送他，厉阳和颜言已经很久没什么话说，但那天他表现地还是很有风度，笑笑看着她，说：“我会回来看你的。”

　　　　颜言心里一动，记下了他这句话，如果以后……

　　　　可惜，他一直没有回来，直到一切都物是人非的那天。颜君诚车祸身亡，危琴和厉铮再婚，他们的人生才再度汇合。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甜文呢？哈哈哈哈

　第50章

　　　　孟涛和厉阳有工作上的来往，这群人自然碰面也就多了起来。

　　　　颜言出自私心，也想和徐杭杭多见几面，她们上学的时候算不上多么好的朋友，现在么……

　　　　即使孟涛带来的女朋友是完全陌生的，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徐杭杭闭口不谈过去，其他人自然也不会主动碰雷。

　　　　然而，几次相处之后。

　　　　所有人的感觉都是徐杭杭变得很彻底，过去那个懦弱胆怯到任人欺负的小姑娘已经完全看不见影子，身形轮廓沿袭自7、8年前，内里的芯子却像完全换了一个。

　　　　一行人正在吃饭，孟涛接了个电话：“……嗯，我现在接电话不方便……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你好好保重身体……我这几天很忙，确实没时间去看你……”

　　　　他挂了电话，桌上人表情微妙。

　　　　游振倏地一笑：“怎么，还藏着一个女朋友没带出来啊。”

　　　　孟涛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前女友，死后不同意分手，到今天还要死要活的……”徐杭杭语气轻蔑，她对着颜言笑笑：“你猜孟涛这位前女友是谁，也是老熟人呢。”

　　　　颜言突然脱口而出：“周蕤？”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唐突，只是此刻徐杭杭的表情太过微妙，让她突然有了这种联想。

　　　　“周蕤”二字一出，饭桌上先是静默了几秒。

　　　　旋即，徐杭杭轻轻笑了，孟涛表情窘迫。

　　　　“你猜得真准，不是周蕤是谁？呵呵，没想到吧，当初孟涛躲别人跟躲洪水猛兽似的，现在居然真在一起了，我刚知道的时候也难以置信呢？”徐杭杭用余光轻轻瞄着孟涛。

　　　　孟涛硬着头皮解释：“那个什么，两家大人介绍认识的。我就是跟她约会了几次，算不上男女朋友……”

　　　　“怎么算不上？！”徐杭杭反驳：“你妈妈不是说她是你们家定好的儿媳妇么，还说我是狐、狸、精……”

　　　　“杭杭！”孟涛安抚地握住她的手，“那是我妈她不了解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徐杭杭把手从孟涛手掌中抽出来，自顾地给自己舀了一碗汤：“你是要给我时间，看我能不能尽快中个五百万作嫁妆什么的。哦……中了也是没用的，周蕤她们家可不止这么点家底。”

　　　　“杭杭……”孟涛表情无奈又尴尬，“我只喜欢你，这桌子上的人都知道，我从十几岁就喜欢你，这辈子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女人。”

　　　　“那是我的荣幸咯。”徐杭杭慢慢地用汤勺在碗里划了几个圈，煮得香浓软糯的桂圆干在浅褐色的汤里沉沉浮浮，“你是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可是我觉得我没有啊……不然你把周蕤的号拉黑？前女友什么的老是来骚扰你我没意见你才该生气吧。”

　　　　“杭杭……”孟涛表情为难，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别生气了，我这就拉黑她，再也不跟她联系了。”

　　　　孟涛果真在手机屏幕上一顿操作，还把手机递给徐杭杭检查。

　　　　徐杭杭也不客气地拿过来看了，末了把手机还给孟涛，“早该这样了。只是……你今晚回去你妈大概要大发雷霆了！”

　　　　“那我就不回去了！”孟涛盯着徐杭杭，目光灼灼。徐杭杭轻轻撇开了头。

　　　　……

　　　　晚餐后，男士们去取车，颜言和徐杭杭等在饭点门口。徐杭杭紧拢着大衣，两手插兜，在寒风中蹦蹦跳跳的，样子俏皮又可爱。

　　　　颜言忍不住问她：“徐杭杭，你过的好吗？”不敢问她过去过的好不好，只看现在，应该还算是不错的吧。

　　　　只是……为什么总是缠绕着旧人的阴影。

　　　　徐杭杭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过得好不好，你看不出来吗？”她的语气很平静，没什么起伏，但颜言直觉她在生气，或者说她的态度很冷漠，这跟她在众人面前呈现出来的样子有些不同。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心希望你过的好的。尽管迟了这么多年，尽管这已经毫无意义，但我还是欠你一句——对不起。”颜言低着头，缓缓道来：“对不起！徐杭杭。当年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不会那样做……”

　　　　“既然你自己也知道毫无意义，又何必道歉呢？”徐杭杭回头，看着她，美丽的眼睛里毫无神采：“我不接受。”

　　　　“杭杭……”

　　　　“颜言，我以前说过，我很羡慕你，羡慕到要掉眼泪的那种。其实不止如此，我很嫉妒你，嫉妒得要发疯！”徐杭杭用眼神点了点厉阳缓缓靠过来的座驾：“所以你最好把厉阳看好了！别再试图跟我靠近乎，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黑色的雨刷轻柔地上下划动，淅沥沥的小雨在副驾的窗玻璃上汇集成蜿蜒的小溪流，颜言用手指头碰了碰，划开了内玻璃上染上的一层雾。

　　　　“怎么了？”厉阳侧头看她：“不开心么？你不是一直担心徐杭杭么？她现在这样，你不是该放心了。”

　　　　“厉阳，你知道刚刚徐杭杭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等红灯的间隙，厉阳顺手揉了揉女友的发顶。

　　　　“她说她嫉妒我，嫉妒地要发疯，还让我把你看好。”

　　　　厉阳轻笑出声，看了她一眼：“就为这个不高兴呢？”

　　　　颜言摇摇头，“重点在于——徐杭杭这么说，说明她过得并不好，还没有从过去……走出来。”颜言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我觉得她一定经历了很糟糕的事情，而这一切跟我有关，她恨我……是理所当然的。”

　　　　厉阳试着安慰她：“怎么会？你想多了。毕竟她嫉妒你也是应该的嘛，谁的男朋友有你的优秀。你走运了！”

　　　　颜言没有被他的自夸逗笑，她看着窗外出声，喃喃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不应该跟你在一起。毕竟我曾经做过那么糟糕的事情……”

　　　　“吱！”越野车突然停靠在雨夜的路边，厉阳回头盯着颜言，“所以……这才是你多年前拒绝我的真正原因吗？”

　　　　颜言僵立半晌，末了点了点头。

　　　　“……厉阳，我真的很糟糕……当我自己幸福的时候，我看不到别人的痛苦，即使看到了也没放在心上。厉阳，我跟你说过，徐杭杭她高中时候喜欢你……”颜言一句一停，说的很是艰难。

　　　　厉阳牵过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看着她的眼睛，安慰她：“没关系，你慢慢说，我听着呢。你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我，该怎么看你是我的事情。”

　　　　颜言舒了一口气，也对，该怎么看她会怎么看她是别人的事情——她只用坦白，早就应该坦白了！

　　　　……

　　　　“……厉阳，我做了这么坏的事情，我，我多希望徐杭杭是真心喜欢孟涛，真心和他在一起的。不，我这样说还是自私了，为了我自己良心上好过……徐杭杭她怎么选择是她的自由。只是，我真希望她过的好，至少现在是好的。”颜言有些语无伦次，泪眼婆娑着说。

　　　　“可是，她连现在都不是好的，她心里藏着恨……”

　　　　厉阳静静地听她说完，期间一直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指，“每个人对好的定义不同，对徐杭杭来说，也许现在这样才是好的。”

　　　　颜言抬起泪眼迷茫地看着他。

　　　　厉阳温声道：“徐杭杭过去经历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是她心里永远的伤疤和噩梦，她即使不想不问或许也不能太平过下半辈子……现在这样，不管徐杭杭的目的是什么，她拆散了孟涛和周蕤总比她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伤害她的人走到一起来得爽快吧。至于孟涛……他未必想不到这一点，只是这也是他应得的。”

　　　　“你别想太多。我们都看得出来，孟涛对徐杭杭动了真心，否则也不必跟家里人大动干戈，周蕤她们家还是孟家的生意伙伴，他今天的行为是彻底得罪周家了。徐杭杭现在或许还有别的心思，但缘分这种事情谁说的好呢？也许结局也不会差。”厉阳冷静地帮她梳理分析现在的境况。

　　　　颜言知道他是为了安慰自己，可难免也听进去了一两分，心头稍松。

　　　　“……你不觉得我很卑鄙吗？”她小小声地问，连手心都有些微微颤抖。

　　　　厉阳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把她揽进怀里：“不觉得。相反，我很心疼你……我终于明白你当年为什么把我推开。以前我只是疑惑，自己难过纠结了好几年，现在想想你心里的难过一定不必我少，只怕还要多……”

　　　　他怀里的姑娘闻言大恸，他的衬衫被眼泪侵湿。

　第51章

　　　　旧梦连连。

　　　　下一次会面，颜言再见到徐杭杭，总有两分讪颜，但徐杭杭神态自若。

　　　　在门厅等待服务员引路的时候，徐杭杭拉过孟涛在一方小飞瀑前靠着头自拍，摆出情侣间亲密的动作。

　　　　过往的食客无不纷纷驻神多瞄两眼，自拍的情侣不少，但这么亮眼的确实少见，更何况这里也不是什么自拍的好场所。

　　　　徐杭杭浑然不觉，拍得高兴，孟涛也好脾气的一直配合。

　　　　一行人穿过长廊，迎面碰上了季翔。

　　　　季翔先看到了颜言，眼风扫过她和厉阳紧扣在一起的手，眼神黯了黯，还是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颜言，过来吃饭？”

　　　　他一一颔首着跟厉阳、游振打招呼，眼神在孟涛身上一扫而过，然后……

　　　　季翔像猛然被掐住了脖子一般，面色骇然地僵在了原地。

　　　　徐杭杭正和孟涛亲亲热热地说这话，她微微笑着朝季翔的方向看了一眼，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她小声呢喃：“呦呵，还是个老熟人啊。”

　　　　季翔周围的一个年轻男人碰了碰他的肩膀，提醒他：“季总？”

　　　　季翔如梦初醒，他不可置信问：“你是徐杭杭？”不等人回答，又急切地问颜言：“她是徐杭杭？”

　　　　颜言点点头。

　　　　季翔表情莫测，直勾勾地盯着徐杭杭看了半晌。

　　　　徐杭杭稍稍有点不自在：“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的么？”

　　　　孟涛有些警惕：“这个人是谁？”

　　　　是谁？

　　　　颜言一时想不起来，怎么介绍季翔，他是徐杭杭的青梅竹马，可又是中学时候带头欺负她的人，说起来，他也不是他们的老同学。

　　　　徐杭杭轻轻笑了笑：“大名鼎鼎的季翔，你居然不认识么？上学那会儿不是很怕他来着……说起来，他还是我的初恋呢，相爱相杀，现在想想，其实很有意思对不对。”

　　　　孟涛脸色骤变，放在女朋友腰侧的手臂却下意识收紧。

　　　　“你是孟涛？”季翔盯着眼前这对连体的情侣。

　　　　“我是。久闻大名，季总。”孟涛主动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告别了逞凶斗勇的年少时代，大家都套着楚楚的衣冠，倒是不用害怕人身威胁了。

　　　　季翔和他握了握手，最后意味深长地盯了一眼徐杭杭，带着他的人走掉了。

　　　　孟涛有些吃醋地捏了捏徐杭杭的脸：“人都走了老远了，你还看。”

　　　　徐杭杭回转过脸，嗤笑一声：“好奇罢了，他还真是……装的人模狗样，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孟涛顿了顿，还是问她：“你为什么说他是你的初恋？你们在一起过？”

　　　　颜言也竖着耳朵在一旁听。

　　　　徐杭杭眼光扫了这群人一圈，笑了，说：“太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上小学呢，哈哈，懂得什么是恋爱，不过是喜欢跟他一起玩罢了。他倒是像模像样地跟我表过白，把我当她的小女朋友，后来……就没了。仅此而已，这个你也要吃醋么？”

　　　　孟涛不忿地嘟囔：“我就知道他那个时候威胁你身边的男生必然不怀好意！”

　　　　徐杭杭诧异：“他威胁过你？”

　　　　孟涛自知失言，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杭杭，都是我不好，对不起，现在给你机会通通讨回来好不好？”

　　　　“好。”徐杭杭慢慢说：“好，慢慢讨回来。”

　　　　这天大概风水不宜出行，至少不宜吃饭，最最至少不宜来这家餐馆用餐。

　　　　等一行人吃完饭往外走的时候，又在长廊上和一个人狭路相逢。

　　　　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