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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豪门不好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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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桓不动声色地望向随浅。
“我去。”果然,随浅开口。
“公司的事你应付不来的。就别逞强了。”童战国立即反对。
“不试试怎么知道应付不来。”随浅坚持。
“试?这么大笔资金可不是儿戏。你了解随氏么?你有工作经验么?不是爸爸说你,你念了这么多年书,到现在还一事无成。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是,你妈妈要是泉下有知,只怕是会死不瞑目!”童战国老脸一沉。
随浅抿唇不语,心里,却有一股无力感铺天盖地向她袭来。
她以为自己是凯旋而归,没想到却仍旧是丢盔卸甲。
听见童战国这么说,淡笑不语的顾景桓,眼底迸射出刺人的寒光。
“童总这话就有些过了。随小姐的胆识其实我很欣赏。”
沉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顾景桓看向随浅,“你能干得了么?”
“能。”
随浅绽放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坚定地点头。
顾景桓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端详随浅,她从来不会说“尽力”,她认为“尽力”就是能力不够。
“那就试试。一百亿而已,没多少钱,你就当玩儿,玩没了我再投。”
顾景桓的话说得清浅,却是狠狠地打了童战国一个巴掌,他刚说完这笔钱数目庞大。
童战国的脸色瞬间十分难看。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寂,阳光从身后的落地窗射进来,照在随浅的身上。她纤细的脖颈上忽而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顾景桓微微眯眸,挂在她项链上的,是一枚款式眼熟的男戒。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顿时敛了笑容,豁然起身,“合约的事苏秘书今天会和贵公司联系。我还有事,告辞。”
006 那是烟盒
顾景桓走了没多久,佣人就在沙发角落里发现一串钥匙。
随浅认出是顾景桓的车钥匙,想起他走时微冷的俊颜,她连忙拿着跑出去。
然而顾景桓并没有把车停在主宅门口,她只好快步跑去大门口。
随家是a市四大家族之一,百年大族,根基深厚。
光是随园的占地面积就将近一百亩。
从主宅走到大门口,步行要将近二十分钟。
随浅气喘吁吁地跑到大门口,已经是三分钟之后的事。
她四下逡巡了一圈,终于看到不远处的他。
他正靠着一棵大树,单脚支地,徐缓地抽着烟。
那样沉稳的神色,像是料定了她会来送钥匙一般。
他也看到了她。隔着遥远的距离,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自己。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好像一个天使一般。
“车钥匙。”随浅轻喘着气走上前,摊开白皙的手掌。
顾景桓接过来,冰凉的手指在她手心轻轻划过。
随浅心旌一动。
她没立刻离开,抿了抿唇,她看着他的眼睛,发自内心地说。
“顾景桓,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有资格,去抢回随氏。
“不必。我有我的目的。”
顾景桓吐出一句话,声音极低。
他摁下遥控器,缓慢地走向驾驶座。
“你可以走了。”他下颌紧绷,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顾景桓,你怎么了?”
随浅敏感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脑海里闪过那杯极浓的黑咖。
她连忙上前,想都没想就抓住了他的手臂。
顾景桓却是蓦地低头,幽深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脖颈。
“撒手。”顾景桓语气冷沉。
“你胃疼。”
他的胃不好,她是知道的。
以前曾经听苏秘书说过,他年轻的时候在国外打拼事业把胃造坏了,光是胃出血就发生过三次。
难为他现在还好端端活在这个世界上。
“黑咖浓度太高了,不该让你喝的。”随浅有些自责,“苏秘书呢?她在哪?”
“大早上人家不用休息?”顾景桓一听她道歉,就莫名地心烦。好像他是个陌生人一样。
“叫司机过来。你得去医院。”
“司机回家睡老婆了。”顾景桓皱眉。让她送他一趟,到底有多难?
“……”
“我给苏秘书打电话。”随浅将手伸进兜里,才发现她没带。
她悻悻地低头,“你的呢?”
顾景桓扶着车顶,不理她……
随浅倔劲儿上来了,她鼓起勇气自己去翻他的西装口袋,没有。
眼睛瞄到他西裤两边的口袋。
随浅一咬牙,伸进了左兜。
没有!
突然,她的脸红了。
她摸到了别的硬硬的东西……
手像是触电一样连忙缩回来。
“那是烟盒。”头顶传来幽幽地男声。
“唰!”随浅的耳根子红了个彻底。
手立即伸到另一个裤袋里将拎出来。
然而……
没电了!!!
“你开车。”顾景桓终于开腔。
“我……”随浅面有难色,她看了眼方向盘,眼神里带着罕见的恐惧。其实自从五年前那晚之后,她就再也没摸过一下车。
不是不想,是真的做不到。
顾景桓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兀自坐进了后座。
“别告诉我你不会开车。我如果没失忆,你不但会开车,而且还是我教的。”
随浅苦涩地扯了抹笑。
她都快忘了,当年他们其实也有过值得留恋的回忆。
007 念我点好
他手把手教她开车,耐心温和。而她在驾车上造诣颇深,学得极快,后来更是达到赛车手的级别。对这件事他一直颇为自豪。
只是,现实总是会在你幸福得意的时候狠狠地打你一巴掌。
随浅想,如果他知道在多年后会因为教会她开车而促成自己母亲的死,他一定打死也不会教她。
“什么时候做事这么磨蹭了?上车。”顾景桓手臂搭在额头上,闭目命令。
终于,随浅硬着头皮坐进了驾驶座,只是握着钥匙的手却不听使唤,她的脑海里全都是五年前那晚无边无际的大火,整个人好像又回到了那晚。
熊熊燃烧地火焰将她疯狂地吞噬,她在自己的身上闻到烧焦的味道。
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过去了,然而手指冰凉僵硬,让她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钥匙孔。
她鼓捣了很久,以为后座的顾景桓已经睡着。却不知,后座的男人早已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汽车发动的一瞬,他睁开双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随浅小心谨慎地驾驶着迈巴赫,幸好这辆车的性能极优,她很快适应了离合器。
迈巴赫平稳地向前行驶。
随园到顾氏要一个小时,路上她偶尔看一眼后视镜中的他,倒是丝毫不觉得无聊。
红灯。
她停得十分平稳,看得出车技一流。
“开得还将就。现在这世界上你害怕的东西,是不是又少了一样?”后座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感受到两道滚烫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随浅别开了头看向窗外。
“为什么怕开车?”他略微喑哑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不想开。”
“只是不想?和当年的事儿没关?”他的尾音轻轻上扬,看似温和,问题却犀利。
被他提起当年的事,随浅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如果你早知道会发生那种事,你还会教我开车么?”
其实她想问一句“你后悔么”,可是怎么问得出口。如果他说后悔了呢。
那她还拿什么欺骗自己?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后悔教你了么?”顾景桓笑得飞扬,“你在这方面天赋颇高,就算我不教你,十八岁的时候,你应该也学会了。与其那样不如让我教,还能让你念我点好。”
随浅神色一窒,麻木的心却在此时微微跳动了一下。
绿灯,车子再度发动。
顾景桓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
随浅张了张嘴,想要出声阻止,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她只得……
“咳咳,咳咳,咳咳咳……”装咳嗽。
顾景桓点烟的动作一顿,他停了很久,神色甚至有些怪异。最后他还是将烟扔出了车窗。
车子直接开进顾氏地下车库,苏曼和保镖们已经在停车场等候。
顾董马上有个重要会议,现在时间已经晚了。
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随浅从车里钻出来。
她笑着迎上来,语速极快,“浅小姐,关于合约的部分,我整理好和您沟通。您看明天签约可以么?”
随浅点头。
“那个……顾景桓刚喝了一杯黑咖。现在胃不太舒服。”
“好的,我会叫医生过来。”
“嗯。”
苏曼坐进车里,随浅站在不远处,笑容恬静地挥手告别。
顾景桓淡淡地瞥了眼亭亭玉立的她,目光再次掠过那枚戒指,眼底窜过一抹戾气。
008 一十八年
车队缓缓驶离,随浅也出了停车场,向京都医院走去。
她记得京都私立医院就在这附近。
京都医院是外婆生前那段时间居住的医院,外婆看中它的地理位置和医疗条件。
就用私房钱把它买了下来。后来外婆去世医院就直接转到她的名下,是不属于随氏的一个特殊存在。
至今为止随家没人知道这间医院是属于随浅的。
所以,她才会把他安置在那里。
顶楼,唯一一间vvip病房。
见到随浅,保镖们恭敬地开门让路。
院长小心地和随浅汇报着顾少清的病情状况。
当他说到体征减弱的时候,随浅明显感觉众人投向她的目光充满怜悯。
“你们都出去吧。”她轻声说。
众人关门离开,随浅将视线落在病床上。
一个英俊的大男孩正在床上安静地睡着。
顾少清已经在这张病床上,睡了五年。
从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
为了她。
随浅寡言,可那一整天,她说了很多话。从初见到最后,她发现自己还记得很多事情。到了晚上,她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夜朗星稀,清透的月光洒在顾少清的脸上。
常年输液让他的脸庞白皙得近乎透明。
可还是遮掩不住他的英俊。
目光移到他修长的手指上,他的右手小指,戴着一枚尾戒。
随浅缓缓将脖颈的项链摘下,把项链上的男戒摆在他的手旁,两只戒指并排放在一起,细碎的钻石闪得她眼睛生疼。
耳畔,似乎是顾少清温和的声音。
——咦?随小浅,你为什么戴着一枚男戒?
——这是我的求婚戒指。等以后我找到爱的人,就拿这个戒指向他求婚。
——那……你找到了么?
——找到了我肯定死缠烂打,决不放弃。
——切,女孩子家家的真不矜持。
后来呢。
后来他也买了同款女戒,那是他用打工三年赚来的所有积蓄买的。
她问他为什么。
他笑得灿烂,“等着哪天有女孩和我求婚,我不能让人家空手而归不是?”
思绪回笼,随浅专注地看着两枚戒指,笑出了声。
“少清,我们认识十八年了吧?其实你走了也好,下辈子投胎去个好人家,再也不会忍饥挨饿,再也不会被人嘲讽,再也不会——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其实挺好。”
夜深,她轻轻地关上门,安静的长廊里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
随浅漫无目的地走在寂静的大街上,心里空得吓人。
她偏头看向商场外的液晶屏幕上,正放着今日的a市新闻。
顾景桓一身灰色西装,正在出席一个酒店的剪彩仪式。
听说这座酒店是顾氏投建的,也是a市第一座六星级酒店。
电视上的他,英俊硬朗的相貌分外惹眼,他笑得得体,眼神犀利,一个商人该有的精明,你都能从他身上看到。
剪彩结束,顾景桓拒绝了一切采访,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豪车座驾。
最后,画面定格在他上车时孤冷的侧脸。
随浅觉得,他的脸色极差。
“啪嗒——”
下雨了。
街上的行人纷纷慌张地寻找避雨的地方,亦或者冲到马路边打车。
只有她,不疾不徐地张望了一圈,然后向着一个角落走过去。
她已经安稳地站在屋檐下,而刚才慌张找地方的人,相反因为没找到现在还在雨里淋着。
009 青梅竹马
不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苏曼顺着顾先生的目光,看到了随浅。
雨中的她淡然优雅,苏曼她看过数不清的名媛淑女,却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浅小姐这份高贵的气质。
只是再看看顾先生苍白的脸,苏曼还是心有余悸。
早上她本来要叫医生过来给顾先生看病的,但会议召开在即,被顾先生拒绝了。
结果中午顾先生参加完剪彩仪式,刚坐进车里他人就昏了过去。
一向沉稳的苏曼被吓得六神无主,还是司机做主将顾景桓送到附近的京都医院。
医生后来清醒地说哪怕当时他再多喝半口黑咖,现在就不仅仅是胃病复发的问题了。
只怕是要准备后事了。
苏曼听到医生的话,心中震惊不已。这些年顾先生一直有最好的私人医生24小时待命,她一直以为顾先生的胃病已经好了!没想到竟然是越来越严重。
医生让顾景桓修养一个星期。然而下午顾景桓一醒过来,就坚持出了医院。
他说还有公务要处理。
顾先生态度坚决,苏曼即使担心,也说不上话。
然而此时,为了抓紧时间工作而不住院的顾景桓,却为了看一个女孩子而让时间缓缓而逝。苏曼心里不由得一阵唏嘘。
“顾先生,要送把伞么?这场雨可能还要下大。”
顾景桓没回答。
其实她从那家医院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就看见她了。
他当然知道那间医院里躺着谁。
顾少清,她的青梅竹马。
那个随氏救助的孤儿。
据说,性格古怪孤僻如随浅,有一个神秘的知心男友。
据说,随浅倾尽家财,就为了保护一个顾少清。
据说……
其实他曾经见过顾少清。
那个阳光一样的温润少年,彼时曾直视他的眼睛,和他说了一番话。
——顾董,小浅不是豪门牺牲品,她不会为了家族出卖自己。
——我和小浅的感情很好,您看我手上这枚女戒,这是我准备向她求婚用的。
——顾董,您实在是配不上她。
到了他这个位子,已经很少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可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他敢。
窗外,雨滴打在随浅的额头上,她轻轻抬手去擦。
顾景桓薄唇微动,“苏秘书,叫人给她送把伞。”
苏曼明显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她立即道,“我明白了。”
……
随浅回到随园的时候裤腿都湿透了。幸亏有个好心的路人送了把伞给她,不然这么大的雨浇下来,她非得生病不可。
她回来得晚,连佣人都睡了。
她摸了摸瘪瘪的肚子,突然想起来自己一天没吃过东西。
突然,房门被敲响。
“进来。”随浅狐疑。
是荣伯,他端着熬好的姜汤和几碟点心走了进来。
“怕您晚上回来饿,做好了就给您温着了。”荣伯憨厚地一笑。
“谢谢荣伯。”随浅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您坐。”
随浅拉过凳子,强行按下荣伯的肩膀,让他坐下。
荣伯拗不过她,再加之没有外人,也就坐下了。
荣伯是外婆的心腹,以前他就跟着外婆在随氏做事,后来外婆去世了。
外婆给他留了一笔钱,那笔钱足够她后半辈子都不愁吃喝。但他却留在了随园当管家。
看着随浅优雅地握着汤匙一点点喝汤,他心生感慨,一晃他在随园都已经二十多年了。
这些年他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孩子,虽然生在这么好的人家,可是命太苦。
当年,本以为顾家那个男人能让她脱离苦海。却没想到只是把她推进更黑的深渊。
荣伯的眼眶红了。
“丫头啊,如果碰上合适的男人,就嫁了吧。别守着顾景桓,也别守着顾少清了。”
“嗯,荣伯,我会的。等随氏的事稳定下来,我就找个平凡的人结婚,找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平平淡淡地过完这辈子。”随浅淡淡地笑着说。
只是荣伯却觉得随浅的笑容太过悲凉。
“嗯,你外婆你母亲都想过这样的生活,可这最后啊,都没能如愿。就守着这个园子,过了一辈子。你别学她们。”
“好。顾景桓和顾少清,我统统不要。”
随浅端起姜汤,将最后一口喝尽。
辛辣的姜汤流进喉咙里,一下就呛出了她的泪。
010 年少轻狂
随浅已经在随氏门口站了一小时了。
她端详着眼前的这座随氏大厦,a市的地标建筑。
透明的玻璃幕墙,见证了随氏的朝代更替,兴衰起伏。
当年的随氏创始人随钟女士为建造这座大厦斥资近百亿,创造了独属于随氏的神话。
自那之后,每一代继承人都用高超的经商天赋,延续着这个神话。
直到她这一代……
看着从大厦里进进出出的职员,随浅脑海里跳出一个数字;10万。
外婆说过,随氏的职员及其家属至少有十万人。
这就意味着,随氏总裁每做一个决定,都会或大或小地影响到十万人的生活。
可笑当年年少轻狂,觉得为爱放弃一切是世间最潇洒最无私的事。
如今看来,却是那么的幼稚愚蠢。
震动,勾回了她的思绪。
“随小姐么?顾先生情况有了好转。他的病情平稳下来了。”院长在那端语气欣喜。
“哗!”布满阴霾的灰暗的心似乎被划开一道口子,一束阳光直直地照射进去。
“非常感谢!有情况请及时通知我。”随浅清秀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挂了电话,她身上的疲惫奇迹般地一扫而空。
她抬腿向着大厦坚定地走去……
搭乘电梯上去,二百平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一如昨日。
小时候她经常和外婆来这里办公。
后来童战国任总裁,颇为反感这个办公室。
他就将总裁办公室设在了原来会议室的位置,在这层楼的楼上。
而这个办公室,就始终空着。
随浅身形笔直地站在那面挂满了随氏继承人的巨墙前。
看着墙上或熟悉或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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