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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软美人[重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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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区曲径通幽,路灯亮着微光,她背离两辈子的背负,一心想逃出那个可怕的桎梏。
  然而却依然觉得沉重,外婆,外婆怎么办?她感觉自己茕茕孑立,再没了亲人一样。
  苏菱难过得无以复加,最后实在是忍不住,走出他们的视线,蹲在花坛前嚎啕大哭。
  秦骁汗流浃背找来就看到她这模样,这破地方他找了两个小时,一见到人还伤心成这样,他有点儿慌:“苏菱。”
  她哭得难过,也不管身边是谁。她谁都不想管了,谁都不想要。
  她衣服沾了泥,哭声惊动了一楼的住户,旁边伸出脑袋来看热闹。秦骁凶恶劲儿开了:“你他妈再给老子看!”
  窗户猛然关上。
  秦骁蹲下身,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一把抱起来往外面走。
  苏菱挣扎不过,她一拳锤在他胸膛,眼泪珠子往下淌:“都怪你!都是你!”
  他什么都不知道,然而还是柔了声音:“怪我怪我,我的错。”
  她呜呜哭,哭得喘不过气。好难过,她讨厌谁,谁就凑上来,她打他结果她还手痛!她太没用了。
  秦骁不懂人间百味,也不会哄人,只觉得她这模样仍然好看。娇得叫人心软,他笑道:“哭什么,谁欺负你,我弄死他好不好?”
  苏菱更难过了,罪魁祸首之一,你有脸说这话?


第22章 礼物
  沿途路灯昏暗,草丛里虫鸣阵阵。夏天的夜终于泛出一丝凉意,然而男人身上火热,她哭得也热。
  苏菱用手背把眼泪擦干净,她冷静一些,就觉得在他面前这样哭太丢人了。
  “你放我下来。”她说话还带着鼻音,伸出手去推他。
  “别闹。”他轻巧地抱着她,问她,“附近哪里有酒店?”
  苏菱一听酒店两个字就用看坏人的眼神看他,闭紧了嘴不说话,挣扎着要下去。
  秦骁把她放下来:“苏菱,真没良心啊,好歹抱着你走了这么久,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她今天胆子出奇肥,羞怒道:“我又没让你抱。”
  他眼里带着三分笑意:“是我自己想抱成不成?”
  她心里还难过,不想理他,别过了脸。
  秦骁下午去珊瑚镇,结果发现剧组放假,而苏菱回家了。苏菱拍戏签约的合同条款上有老家地址,他直接就找过来了,没想到她哭成那样。
  可见这次真的伤了心。
  苏菱隔着重重大楼和灯火,望着舅舅家的地方。
  那里化成三两点微光,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苏菱有些出神。
  小时候外婆教她唱儿歌,背着她走山路,一起在院子里种下木棉,家里最穷的时候,外婆自己不吃也不会让她饿着。
  可是外婆有时候对她又极其冷淡,她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五岁那年,跌倒在院子里,手肘被石子磕破。她刚要哭,就看见外婆远远看过来的眼神,冷淡而无动于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可是片刻,她把苏菱抱起来,叹息着给小苏菱擦药。
  外婆爱不爱她?苏菱以前以为是爱的,今生重活一辈子,她第一次有了相反的想法。
  兴许是不爱的。
  外婆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母亲于俏是怎么死的。
  逝去的原因千万种,却有一种可能性很大,因为生了苏菱,所以于俏死了。
  苏菱努力乖巧,让自己毫无棱角,只是希望有人爱她,不给外婆增加负担。她为此付出了二十四年鲜活的生命。
  可是此刻浑身冰冷,那种可怕的可能性让她手足僵直。
  有可能她一直珍爱的亲人,其实是恨着她的。
  爱恨交织之下,她只是个被赶出来的陌生人。
  苏菱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男人:“秦骁。”
  他低头看她,眼里似散落漫天星辰:“嗯?”
  她把卡递过去:“你别跟着我了。”里面是她所有的片酬,等拍完戏,剩下的钱也会打进去。她连本带利还完了。
  秦骁不接,他气笑了,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老子稀罕这点钱?”
  她垂头,沉默不语。
  秦骁气得心肝疼,他忙了将近两个月才把楚振那个人的事料理完,结果一来找她就得了这么张卡。
  他直接把人腾空抱起来,苏菱被他吓得惊呼一声:“你做什么!”
  他嗤笑:“做你!”
  苏菱又羞又气:“秦骁!”
  “怎么,听着呢。”
  他一双铁臂抱得死紧,眯着眼辨识了一下周围的标志,就朝着一处走过去。
  苏菱被他吓得把不愉快都忘了。
  她被那两字惊得脑子发懵,伸手拧他,男人肌肉精壮,她下了狠力气。秦骁脸色都没变,脚步也不停。这个男人忍疼厉害得很,两辈子加一起,苏菱都没见他为了疼吭过声。
  她害怕了:“我不和你一起,你放开。”
  秦骁语调冷漠:“晚了。”
  苏菱四处望,可是附近漆黑,这么热的夏夜,散步的都回家吹空调了。只有这个疯子,不知道千里迢迢来做什么。
  她开始心慌了,他强迫人很有一套。她见识过的,秦骁压根儿不懂得什么叫风度,他要是觉得爽,她就算是捅他一刀他也不会停。
  但是让他妥协不是没有办法。
  苏菱怕他来真的,咬了咬唇,轻声喊他:“秦骁。”
  她那调子娇娇软软,他挑了挑眉,低头去看怀里的人要闹什么幺蛾子。
  苏菱羞红了脸,又喊他一声:“秦骁。”
  他喉结动了动,眸色漆黑:“怎么,有话直说。”
  她说:“你别那样说话,我害怕。”
  他眸中含着笑:“我说什么了?”
  苏菱复述不出来那两个字,她不看他的眼睛:“我心里难过。”是真的难过,曾经以为自己只是在慢慢失去,现在才发现可能从未拥有。
  这世间仅剩的,她珍爱的,为此付出一切的。原来也许只是泡影。
  秦骁心想,老子还难过呢。你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你就是敷衍。
  然而他的心软成一摊手,手臂也松了松。算了,和她计较什么。
  “苏菱。”
  她抬头,他说:“别难过。”谁也不配让你难过。
  苏菱回不了舅舅家,只能在外面住下来。那一招确实好用,秦骁没怎么她,开了两间房。
  她手中两条路,一条是帮舅舅还债,让外婆安心。另一条是拿到剩余的钱,还给秦骁,好好把大学读完。
  前世她选了第一条,这辈子她选第二条。
  她虽性子软,可是人总得有点长进。外婆若是需要,她会尽孝,那是把她养大,小时候给她穿衣喂饭的人。然而舅舅不可以,没有人活该被人驱使。
  她想了一路,下了决心以后人轻快了许多。
  苏菱算了一笔账,如果没有她手中这笔钱,舅舅和舅妈应该会选择卖掉房子。
  房子能卖一百多万,剩下的钱能让倪浩言和倪佳楠读完大学。
  即便不可以,苏菱也会想办法让倪浩言读书。
  舅舅如果自己能争气,那个家总会慢慢好起来。他和舅妈都有工作,倪浩言和倪佳楠也已经长大。
  她心情松快了许多,秦骁看了她一眼。
  这时候她倒是有几分十九岁少女的朝气了。脸上的泪痕却还看得见几分,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眼神却平和又轻软。
  好容易受伤,又好容易痊愈。
  好心软的模样,又分外心硬。
  两人上楼时,她揉了揉眼睛,眼神迷蒙,想打呵欠又忍住了,忍得眼睛水汪汪的,显然很困了。秦骁才想起这是个生物钟会在九点睡觉的祖国花朵。
  这时候快十一点了,她哭了一场,看起来不大清醒的模样。
  她刷卡开门,秦骁跟在她后面都没发现。
  她要关门的时候,他闲闲伸出一只脚抵住了门。
  苏菱眨了眨眼睛,反应迟钝地看他。
  秦骁弯了弯唇,他没见过人越困越傻的:“还认得我?”
  她点点头:“秦骁。”那眼里点出三分笑。
  他不知缘由,却第一次见她含笑喊他名字。他胸腔里不安分的那颗心,被一只手紧紧握住,呼吸有些困难。
  “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要送你一个礼物。”
  她眼神空滞,今天哭的那一场太痛快,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她摇头,片刻又想起来了,点点头。
  然后回答他:“我不要的。”
  “不要也得要。”
  哪有人这样?她困得不行,“那明天给吧?”
  “现在。”他不容反驳。
  苏菱没办法,犹豫着点点头,朝他伸出手。
  他笑了一声,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打开那一瞬,一条紫色的水晶链子映入她的瞳孔。
  那条链子一看就价值不菲,水晶毫无杂质,打磨得很细致,在灯光映照下,流转着屡屡华光,紫色软漾,清纯而妖艳靡丽。
  苏菱却立马变了脸色,困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饶是苏菱再好的涵养,此刻也想骂人。
  这变态两世的审美一模一样。
  那条脚链和以前她戴过的分毫不差,疯子!神经病!
  她又气又恨,什么也顾不得了,抬手砰的一声就关了门。她动作很快,好在秦骁一早就把脚收了回去。
  秦骁被关在门外,原本带笑的眼沉寂了下去,他冷声道:“开门。”
  那边一片安静。
  秦骁一天被她气了两次,眼神也发了狠:“苏菱!”
  少女死活不吭声,这时候倒是出乎意料的硬气。
  好得很,直接把他关外面了。胆量真不错。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开门。”
  门那边的苏菱,咬紧了唇,她心想,你死心吧,死也不给你开门。要真把那东西戴上了,他忍得住才怪。
  反正……反正她都死过一次了,大不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她害怕又忐忑,但是到底勇敢了不少,没有什么羁绊,她就不必永远顺着他。那东西谁爱戴谁戴,反正她讨厌。
  秦骁死死捏住那条链子。
  他活了二十七年,想做的事往往不惜一切代价,高中老师都心惊胆战地评价他,性子又野又狠。
  关门是吧?他总有亲手给她戴上去的时候,戴不上去他不姓秦。


第23章 挚爱
  两人的僵持以苏菱暂时胜利告终——秦骁不可能砸门。
  苏菱没了睡意,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在想那条紫水晶脚链。她记得那是腿断了以后半年,她腿骨恢复得差不多,如果不去做复健,就在家看电视。
  一部仙侠剧,里面有两张熟面孔,都是大学时的同学。
  而那个时候的苏菱,辍学快三年,曾经能跳舞的腿,连走路都疼。
  她看着电视发呆,良久却露出一抹笑意。笑容轻柔艳羡。
  秦骁皱眉,手捂了捂心口。然后苏菱得到了五年中唯一的仁慈,他问她:“你想回家?”
  苏菱才看到他,她沉默了片刻,诚实地点点头。
  他的手掌拂过她的发,带出无尽的疼惜和温柔:“那就回去吧。”
  可是那年倪佳楠已经嫁给了富二代,倪浩言大学还没毕业。舅舅和舅妈除了求秦骁的时候,几乎不会和她见面。外婆也已经去世了两年。
  苏菱不知道哪里是自己的家。
  她回了自己长大的小村庄,村庄里还住了好几户人家,知道她是曾经的小苏菱,都非常高兴得给她打招呼。
  房子还是瓦房,墙壁上爬满青苔,门前石子路蜿蜒。木棉花盛开,白色的蝴蝶翻飞。
  秦骁没有跟来。
  她觉得快乐,又有几分落寞。
  自己慢吞吞打扫干净了房间,又用灶台做了一顿饭。
  柜子里的被子受了潮,有些许气味。她想着等明早太阳出来了就晒晒。
  当夜下起了雨,木棉树被雨点打得啪啦作响。外面又是打雷又是闪电,风雨交加。
  苏菱躺了很久,最后慢吞吞下床,打开那扇木门。
  在外面的男人愣了一瞬,雨点顺着他的额发滑下,瞳孔漆黑。
  “秦骁。”她轻轻喊。
  “做什么?”
  “你说好放我回来,又跟着我做什么?”
  男人抿紧了唇不吭声,目光有些骇人。他就是脑子发抽,心一疼,脑子就不受控制了。人才走一步,他就后悔了。
  他在这破地方远远看了她一整天,也不知道哪里值得她留恋。
  他原本想学着点,看看她喜欢的到底是什么,回去就给她折腾出来。可是等到半夜倾盆骤雨,他除了心里在骂,屁都没学到一个。
  他脸色很难看。
  一天没吃饭,吹了半夜风,还淋了不少雨。且正在厚着脸皮反悔。
  苏菱知道他说话不可信,一开始也就没抱太大希望,她打开门:“进来吧。”她给他找了干毛巾,又从厨房热了没吃完的饭菜,都是后院野生的东西,没油没盐。
  “我吃剩的。”她坐下来,“很简陋,吃不下去就算了。”
  他笑了,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就吃她剩下的,吃得干干净净。
  苏菱要洗碗,他脸色扭曲了片刻:“我来。”
  然后胡乱用井水搞了几下。
  屋子里亮着的是陈年蜡烛,男人身影被照得愈发高大,他没做过这些,动作生疏又粗鲁。
  洗完手来抱她:“去睡觉,太晚了。”
  他顿了顿,又问她:“脚还疼不疼。”
  苏菱摇头。
  他眸光晦涩:“我给你按按。”
  苏菱看着他,不伸腿,不说话,背过身去,显然不想理他。
  他笑了。
  脾气挺大的。
  “我送你个东西啊。”他自顾自拿出来,“据说是那什么法国R……什么什么设计的。”外国人的名字他忘了,“总之是庇佑人的,让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他握住她纤细的脚踝,给她戴上。
  苏菱脚踝一凉,她下意识往里缩,男人却握住了她的脚踝。她感觉脚背湿湿热热的,苏菱心梗,不想去看这变态在做什么。
  他低笑,把玩了会儿她那只纤巧绵软的脚。
  苏菱忍无可忍,踢了他一脚,屋子里昏暗,男人蹲着,刚好踢在他脸颊。
  她呆住,还没来得及害怕。下一刻就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他低低笑了一声,没生气,还起了反应。
  苏菱气红了脸:“……”
  神经病的世界她无法理解。
  那条链子他喜欢得紧,后来苏菱上网查,才知道这条脚链叫“Aimez la vie”(今生挚爱)。
  讽刺得紧,她不太喜欢。
  秦骁说可以保平安健康。可是她死的时候,脚上就戴的这条链子。
  可见这世上很多东西都是骗人的。
  苏菱想到那条链子就头皮发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她上辈子的遗物吧?
  不知道假使秦骁晓得了,还笑不笑得出来,还会不会亲手给她戴上去?
  她想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醒了,轻手轻脚下了楼,悄悄出了酒店。
  前台的小姑娘睡眼惺忪帮她退了房,记起昨晚她是和一个大帅哥一起来的,结果现在一个人走。前台小姑娘立马在脑海里脑补了三十多集虐恋情深大戏。
  这个酒店离舅舅家的小区不远。
  她远远看了一眼。
  九岁那年苏菱就搬过来了,后来念初中高中大多时候都是住校,真正住下来的时间算下来也不多。
  从她选择走出那个房子的那一刻,就彻底是他们的外人了。
  她从包里摸出钥匙。
  这还是倪浩言悄悄给她配的,可是她从没用过。原因是十五岁的时候,被倪佳楠关在门外。
  倪佳楠得意洋洋地睡午觉,苏菱就坐在楼道上写作业。
  倪浩言打球回来,头发都气炸了。
  少女扎着马尾,认认真真坐在冰冷的阶梯上写作文!
  倪浩言一把把她拎起来:“你傻吗你!都不知道喊人,也不知道骂倪佳楠那个傻缺。”
  她怯生生地把本子放进书包里,抿紧了唇不说话。
  她到底寄人篱下,是外人,骂倪佳楠是毫无道理的。倪浩言不明白个中艰辛,她却再清楚不过。
  然后第二天倪浩言偷偷用自己的钥匙为模板,花了三块钱,在小店里给她配了一把家里的钥匙。
  不许她弄丢,也不许还回去。
  苏菱好好收着,从没用过,一收就是四年。
  她恪守着规矩,牵挂着恩义。
  如今……
  天色还未大亮,苏菱步履极轻地走到舅舅家门前,蹲下把钥匙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这就是彻底断了。
  不再为他们做一切。倪浩言说的没错,她看着软,可是骨子里死倔。
  单纯固执地可怕,付出时可以粉身碎骨,下定决心要走就会断个干净。
  苏菱没再看,也没有回头。
  倪浩言一夜没睡着,奶奶在隔壁咳了半夜。他一闭眼,就想起她离开的模样。
  结果出门打算跑步,就看见了门边放着的钥匙。
  他猛地拉开门,朝着一个方向跑了好远,良久才喘着气停下来。死死捏着手里的钥匙。
  明明这样最好。
  她不管这一家人,才能像个女孩子那样活着,追剧打扮,不用为了欠债奔波。可是他还是难受,难受到呼吸刺得嗓子火辣辣地疼。
  天光微曦,他觉得他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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