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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有暗香来-沉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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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眼泪问他:“他说下午有人去过家里了,那肯定是去的人伤了他,不知道谁,陆彦回你不是也去找他了吗,那么你看到人没有?”
“我怎么会看见?”他想了想对我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从前的仇家找上门来了,他之前混社会,得罪了不少人,也许是之前有过节的人下的手。”
我泪眼婆娑:“我哥不能有事的,陆彦回你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来救救他的腿,好不容易他能站起来走路了,要是再一下残了不能走动了,简直等于要了他的命啊!”
他搂住我:“你放心,有我在,你放心。”
我哥听了已经被安排住院了,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到明天白班的时候,骨科的医生来了才能知道,我和陆彦回一夜没有睡觉,他忙着帮我联系骨科的专家,我则是颓然地坐在病房外面,忧心忡忡。
☆、88。情况不妙我心忧
情况并不理想,等到上白班的时候,骨科医生看了我哥的情况,又看了拍出来的片子,对我们说:“之前的那一次,神经完全接上了,他自己恢复的情况也不错,原本这样持续下去,完全康复都不在话下的。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神经又受到了重创。”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急忙问道。
这个医生指着图上的一处地方给我们看:“看到没有?就是这里,神经断裂,而且因为原来就没有完全康复,这一次又受了伤,所以已经呈现出萎缩的迹象了。”
“萎缩?那还有没有再接上的可能?”
这医生看了我一眼说:“别人我不清楚,不过就我自己的能力来说,我做不到。”
我瘫坐在椅子上,陆彦回扶着我的肩膀:“你先别一下子就放弃了,这里不行我们再找别的人,实在不行我把你哥送去美国,总是会有机会的是不是?”
“其实我说实话,我虽然不是骨科全国最好的专家,但是在这方面也算是说得上话的,就算真的接好了,他能走路都不错了,可能勉强脚能落地,但是想正常走路,我恐怕再好的医生,都是无力回天的。”
我忽然动了气,哗啦一下站起来指着他说:“你别胡说八道,我不信你。我哥一定会站起来的,当时就是本地的医生都说治不好,还不是一样有人有本事接起来了,你们不行就觉得其他医生也不行,这算是什么道理?”
因为心里着急又生气,我这话说的实在是不礼貌也不客气,这医生倒是好脾气没有说什么,只是对陆彦回说:“你太太情绪激动,我不跟她解释多少,我是医生,肯定是希望病人能够早日康复的,如果你能够找到治疗的人,那么是最好的了。”
而窗外,树木枯零败落,十里寒冬。
这件事情我让所有的医护人员保密,不要透露让我哥知道,如果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没有办法走路了,一定会比上一次还要崩溃的。陆彦回打给他在北京的朋友,预备先把北京有名的骨科医生请来,看看是不是在国内能够治疗。
我们变得忙碌起来。
我又见到云云。
自从我哥不在住在疗养院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云云了。此时一看,她似乎比以前更加漂亮了一些,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戴了一顶毛线帽子,摸索着我哥住的病房。
我人在走廊上面,先看到了她就叫了一声。她停下来看我:“陆太太,我是来看看何大哥的。”
“他告诉你自己的情况了?”
“是啊,他情绪不太好,我心里有些担心就想着来看看。他到底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在想办法了,实在不行去北京,去美国,一定会有办法让他重新站起来的。”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在A市没法治疗吗?怎么会这么严重?”
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云云,她拉着我的手说:“你就实话告诉我吧,我担心他的情况心里也着急,你告诉我也让我有个底。”
我看着这个姑娘朴素的脸,忍不住问了一句:“云云,如果我哥,我是说如果啊,他再也没法走路了,就从此以后坐轮椅了,你会不会嫌弃他啊?你喜欢他吗?”
她松开了我的手,怔忪了一下。
我心里有些忐忑,她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说:“我去看看他去。”
怕云云透露给我哥自己的情况,我拉住了她:“先别告诉他,我怕他心里难受。”
“好。”
何为人心,这是个大难题,我一直不得解,也知道人性本自私偏颇,不过多数人都怀有善意,不至于会对旁人有刻意的伤害。就像这个时候,云云明明已经答应我,不会让我哥知道这个情况,我也非常相信她,我觉得她是个好姑娘,从一开始照顾我哥的时候,就很单纯善良。
我总是很难真切地看一个人。
北京的医生很快就被安排到了A市,看到了我哥的情况之后一直对我皱眉头:“这没可能治疗好了,就算是手术也是白费啊。神经都萎缩到这个地步了,连连遭受重创,本来还没有恢复又被伤的更厉害了。根本连个缓和的余地都没有啊。”
听了他这话,我的一颗心瞬时沉入了海底。
很多天没有睡好觉,陆彦回逼着我回去,他说这里自有安排,让我赶紧回去不要再留下来,别到时候自己先倒下来了。应该是太困了,我沾了枕头就睡着,不过是真的没有睡好。人在白天有念想的时候,夜里就会反复地去想,即使没有做梦,也仿佛是在脑子里装了个机器,一直不停地运作回放,不能休息。
我是被人叫醒的。
陆彦回叫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可是屋子里却非常的暗,没有开灯,窗帘拉了两层,厚实看不到窗外的一点点光线。我的脑袋动了动,却察觉到一丝异样,一边自己的枕头,发现不知道何时已经被眼泪沾湿了一大片,湿漉漉的,而我的脸上也是那种眼泪干了之后的粗糙。
他看着也似乎很疲惫,我支起身子问他:“什么时候了?我哥可还好?”
“已经是晚上了,你睡了整整一天,我没有让人叫你。”他看着台灯上的液晶板上面的时间对我说。
我吓了一跳,赶紧下床去洗手间里洗漱,想着去医院里看看,他却拦着我说:“何桑,你别去了,你哥心情不太好。他不想见任何人,连护士都被赶出来了。”
我一边刷牙顾不得满嘴的泡沫就问他:“为什么?我哥怎么了?”
“云云跟他分手了。”
我低头刷牙,没有说话。
其实我知道,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女孩儿身上,可能都是需要多想一些的。毕竟我哥康复的机会微乎其微,她有自己的打算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还是有些失望,真的,挺失望的。都说一句老话,患难见真情,我哥这里还没有彻底地下定论了,她就已经决定分手了?
我哥这一次真的是难得喜欢上一个女孩儿的,至少在生病脆弱的时候,她有些仁义留下来陪陪他,哪怕只是开导开导他,说说话,都是会有极大的帮助和鼓励的。
我刷完牙洗脸,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陆彦回一直在门口站着,这是再寻常不过的生活习惯,他不会是想看我刷牙洗脸的,我把东西放好问他:“你有话跟我说吧,怎么不说?”
“何桑,我告诉你哥他的情况了。”他看着我说。
我一直都觉得,我们卧室的洗手间的灯光设计略显晦暗,就像此时,我看着陆彦回,他的脸上有一点门框落下来的阴影,我觉得此情此景有些肃穆。不该是这样,他很少这样凝重。
陆彦回对我说:“我联系到了美国一家著名骨科医院的院长,他给我发了一封E…mail。那是他们医院的医生的会诊结果,他说没有办法。”
“所以呢?”我掐着自己的手指问他:“所以你把一切都告诉他了?没有任何的余地?”
“那个叫云云的女孩儿跟你哥提出了分手之后,他找我去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房间里,他让我跟他说实话。我不想说的,他跟我说没有关系,一切结果都可以承担,如果我不肯说,他就会一直没有根据地胡乱猜测,也许结果比知道了更加糟糕,我觉得是这样,那更加糟糕,还不如直接告诉他来得好。”
“你得跟我商量一下的。”我推开他往外走,一边换衣服一边说:“你每次都不跟我商量,我哥这个人我比你了解多了,他是什么话都不肯说的,尤其是这样的事情,如果他因为你的话心里就是去了信心可怎么办?我们还没有真的就到了最坏的那一步。”
“我也没有就果断地告诉他没有办法了,还跟他说了无论如何都要去美国试一试,已经在让人安排了。”
“他怎么说?”
“他就说要静一静。不过也没有发脾气什么的,人都有难受的时候,让他一个人待着,消化一下这个消息未尝不是一个有利于他的做法。”
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还不放过他?他都已经残过一次了,难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不够吗,非要他死了才好是不是?”
“你哥跟谁有过节?我让人问了你家附近的邻居,他们都说没有见着人,你哥坐过牢,他们似乎都挺排斥跟他多相处的,所以也不在意他怎么样。”
我拉住他问:“会不会还是那帮人?我哥被指控杀了龙三,他们当初就已经动过他的手脚为龙三报仇了,如今我哥的手脚好了,他们又不肯放过他,再来找他的麻烦?”
☆、89。回忆往事苦作别
陆彦回摇摇头:“应该不会的吧,我不太明白他们这些人处理事情的方式,不过虽然是偏门,也讲究一个道义,既然解决过的问题,那就是过去的了,理应不该再翻出来。”
“你懂什么?你这么肯定?”我心里烦躁异常,仿佛一直深山的兽四处盲目探路,却毫无线索。
他点了点头:“不会是他们,你放心。”
我一点儿都不放心,他的安慰太苍白。我又问他:“哎陆彦回,你认识道上的人吗?帮我打听打听,看看究竟是不是那么又来找麻烦了,如果是,我得解决。”
“不认识。”他面无表情:“我做正经生意的,怎么会认识他们?你也不要想着打听,我告诉你不是就不是。”
“那会是谁?”我不耐烦地下床:“我跟一个瞎子一样眼前一片黑,什么都不知道,我哥残了我却只能干坐着束手无策,你知道我什么心情?”
“会不会有可能是,许至?”陆彦回看着我说:“你知道,这个人如今跟疯了一样,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万一他对我们夫妻怀恨在心,可是没办法对付我们,转了别的心思对付你哥去,也是有可能的。”
“你别瞎说,他再怎么变了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完全没有道理好不好?他和我哥一点过节都没有,而且我哥对他也一直都很好的,根本没有一点可能是他。我倒还是很怀疑是龙三的那些兄弟整天想着替龙三报仇,又找到我哥了。”
陆彦回的话我觉得毫无道理,甚至有些无理取闹,我知道他讨厌许至,我如今对许至也是避之不及,可是真的把这么一个帽子扣在他头上也真是冤枉了人了。而且就算不是龙三的人,我也不确定我哥后来有没有再得罪什么人,他做事有时候偏激,难免会闹出矛盾来。
思绪千丝万缕,抽不出一根明晰的线来,烦。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还是去了一趟医院,他如今知道自己的情况,总是不妙的。陆彦回要跟着我一起去,我拦住他:“你也很多天都没有休息好了,也睡会儿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他不再坚持,眉目间却是掩饰不住的一些复杂情绪,我总觉得陆彦回有些怪,可是哪里怪,我想不通,也说不出来,就只好归结为他是累了。就像我累了一样,时不时地会发呆分心,都是有可能的。
因为太晚了,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开车,让老李送我去的。住院部一走进去很安静,只有医护人员还在来回走动,我哥是一个人住一间病房,我去的时候灯已经关了,我不敢推门进去怕打扰他。
就去了值班护士的办公室里,她们也是认得我的,看到我来了对我说:“怎么陆太太这么晚了还到这里来?”
“我哥他已经睡了吗?”
“刚才我们进去看过,已经睡了,下午的时候情绪不太稳定,到了晚上反而平静了,人不都是这样吗?想明白了想通了,也就接受这个结果了。”
我点点头,却还是不太放心,就尽量不发出声响地推开门进去,谁知道明明那么小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他。我哥在黑暗里问了一句:“是谁?”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又说:“桑桑,是不是你?”
“嗯,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我走近他,他伸手开灯,又示意我把他的病床摇起来一些,方便跟我讲话。
可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我们竟然有短暂的沉默。还是我哥率先打破这沉默的,他开口对我说:“陆彦回都告诉我了,我这腿,是不是就彻底没的治了?”
“怎么会?他没有告诉你我们已经在联系美国的医院了吗?等安排好了我到时候陪着你,我们一起去美国,找最好的医生动手术,一定能医好。”
他弯弯嘴,估计是想笑给我看,却竟然哭了。我伸手握住他的手:“不会有事。你信我。”
“我知道你是安慰我,不过没事,我想了一下午,已经想通了。”他嘴上这样说着,眼里反而湿漉漉的,我拿纸巾给他擦眼泪,自己也有些想哭。
他勉强笑了笑:“让你笑话了,我这么大一个男人,还在自己妹妹面前掉眼泪,真是没有出息。”
“你别这么说。”
“是真的,桑桑,我有时候会回想自己这一辈子,觉得特别没有出息,谁过得都比我过得好,我读书的时候成绩不好,出去闯社会也没有一个正经的拿的出手的工作,以为跟了一个老大就很了不起,说话也浮躁没品,最后还闹出了人命,把自己送进牢里,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委屈自己嫁给陆彦回,我可能就在牢里面老死过去了。”
“这么啦?好好地怎么说起这些啦?”我替他掖好被子,希望他说点开心的事情,可是大概是此情景太悲伤,他说的都是伤心事:“我那天做梦了,梦到妈了。”
“梦见什么?妈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不喜欢做作业,就会让你帮我做,有一次我老师发现了我作业不是我自己写的,就问我帮手是谁,我说是我妹妹。他认得你,你书念得好,学校里很多老师都认得你,他把你叫过来训了一顿,还把妈叫来了。”
“我记得,那是小学的时候了,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你还拿出来说?”
“妈那个时候骂了我一顿,说我自己不学好就算了,还拉妹妹下水,给你也惹麻烦。”
“妈也是希望你好。”
“我知道,我不怪她。”他总是不再流露悲伤,带着浅浅笑意对我说:“你和妈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从前我心里总有侥幸,觉得哪一天能多一个才好,不过现在看来只是我浑想,不能成真。”
我知道他是想到了云云,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只好对他说:“其实我也不觉得她有多好,只是你喜欢我懒得多说,现在看来还是我看人的眼光毒,分了也好,分了以后给更好的姑娘腾地方出来,旧的不去,新的怎么来?”
其实我这话说的没有一点依据,我看人一点都不毒,我觉得谁都是好人,所以我容易栽跟头。
我哥摇了摇头:“你别怪她,我就不怪她的,我只怪我自己。桑桑,你说我会落得这个下场,是不是因为从前罪孽太多,老天看不过去,给我的报应啊?”
“什么报应!”我制止他继续说:“我不信那些东西,你不是说了吗,这一次还会受伤是有人去家里对付你了,你还有印象吗?或者你自己猜测是谁,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算了吧,不去追究是谁了,不重要了。”他摆摆手,对我说:“刚才的话也还没有说完整,妈责怪我拖你下水,我觉得她说的对,我不只是那个时候让你给我收拾烂摊子,后来很多次都是。我还记得自己打架,把人家的头给打破了,住进了医院,那个时候你才初中,我不敢跟家里说,你去求那人的父母,说不要告诉爸妈,还拿出自己的学费交了医药费,回头告诉家里说自己不小心给弄丢了,被爸拿皮带抽了一顿。”
“你今天怎么了?一直在想这些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提起来我都当做笑话听,快别再说了。”
“你觉得好笑,我却不觉得,我只觉得自己一直对不起你,桑桑,哥对不起你!”他摸摸我的头发,我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你既然知道对不起我,那么好,你得好好报答我对你的好,而对我来说,最好的报答方式就是,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
我看着我哥说:“你答应我,无论这一次我们从美国回来,你能不能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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