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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星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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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苫没应她,只是抱得他更紧了,整颗脑袋埋在他颈窝。
  江绪被她蹭得一阵异样感在体内横冲直撞。
  “你当是在钻洞呢,脑袋在这儿拱。再乱动我就把你丢下去。”他硬声威胁。
  梁苫不动了。
  江绪感觉好受一点。他将她往上托了托,说,“我不轻易背人,今晚你给我找了这么大的麻烦,等明天……”
  突然感觉到肩窝处一片濡湿冰凉。背上树袋熊一样紧紧挂着的人,整个身体在克制不住地微颤。
  江绪身体一僵,噤了声。他步子稍顿,回过头想看梁苫,她没抬头,脑袋还埋在他颈侧。
  江绪睫毛微颤,眸色深邃一分。他站了站,托住她双腿的手紧了紧,收回视线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这次步子慢了很多。
  “我好像……也要变成一个坏女人了。”梁苫忍着哭腔呜咽。脑袋埋在江绪颈窝,嗓音带着很重的哭腔,咬字都有些听不清。
  她知道那么多杨子榆的事,知道杨子榆为了报复张艾达,还会做出越来越多的事情,她不知道会是以什么手段出现,但是看杨子榆的决心,张艾达不可避免会受到重创。
  足够仁厚宽容的话,她或者应该去提醒张艾达以后低调谨慎,多防着点杨子榆,小心应对。她有机会有条件这样做,基于人道主义,她或者也应该这样做。只是一想到杨子榆面色平静地跟她说起自己那些惨痛的回忆时眼底的绝望和滔天恨意,她就做不到去摧毁她活下去的信仰。她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但是她理解她的感受。正是因为理解,所以就像杨子榆最后说的那样,她同情她,做不到去曝光她。
  张艾达伙同公司毁了杨子榆一生,杨子榆对她恨之入骨。但是她梁苫做错什么了?张艾达嫉妒心处处踩她,杨子榆为了报复张艾达也利用了她。可是,她似乎却狠不下心来揭穿她。
  她在杨子榆面前说她没有那么圣母,只是转过身,她却又对她恨不下去,即便知道大头钉的事情一天没真相大白,恶意揣测阴谋论便还是会倾向于她。
  所发生的事对她的影响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淡去,但是杨子榆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她在这个世界永远承受着死别的悲痛苦苦挣扎,而她的痛苦,是张艾达施加给她的。
  杨子榆原谅不了张艾达,但是,她不想去计较杨子榆对她做的事了。她和张艾达的事情,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委屈也想这么受着。
  梁苫断断续续说着,语无伦次,江绪也还是听懂了个大概。
  特地出门就是为了给自己还个清白,没想到出去一趟回来,公道也不要了,还为了别人的事把自己纠结得这么狼狈不堪可怜兮兮的。
  江绪心里又气又……他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别拿别人的事为难自己,你不插手她们的事情而已,你不坏。”他嗓音沉凉,徐徐缓缓。
  梁苫还趴在他肩头难过地抽泣着,“我圣母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不是很丑,是很蠢。江绪心答。
  对那些曾让自己身陷囹圄的人都抱同情心,甚至不追究,清白也不要了,不是蠢是什么。
  不过江绪这话没说出口。
  他说,“不丑,你只是……”他在斟酌一个能说出口的称赞,“太善良。”
  江绪感觉颈侧又有一柱滚烫流下,渐至冰凉。
  梁苫的鼻音更重了,浓到完全听不出原声,抽抽噎噎,“如果我因为这样,回不去那个圈子了,再也没有机会挣大钱买到大房子,等我见到我爸妈那天,他们会不会怪我不争气?”
  江绪呼吸稍滞。他回头想看看那张定是被泪水湿透的脸,扭头,脸颊却只蹭到她哭到发烫的额头。
  不止是肩窝,他的整个肩头都几乎被濡湿了。
  “不会。”他声音难得轻缓。
  身后的人没再说话了。不知走了多远,她呼吸渐稳。因为哭过,鼻息有些重。
  走得离停车的位置已经有些距离,江绪思考了几秒,拦了出租车回去。

第46章

  梁苫这一晚睡了个大长觉,直至第二天日上三竿。
  江绪以为她昨晚一番惨兮兮地趴在他背上哭过后今天会不知道以什么表情来面对他,谁知她从房间出来,只是紧皱着眉头嗅着自己的衣服直往卫浴过去,他就在客厅沙发坐着,梁苫愣是没给他一个眼神。
  江绪:“……”他早该发现她是这么没良心一个人。
  看她没事,他出了门。要去昨晚停车点地方拿车,下午也要去酒店忙点事情。自从感冒后,他便很少去酒店帮忙处理事务了,他在想他是不是应该请江妍吃个饭慰劳一下。
  钟谈也打电话来控诉他,说他昨晚没人性没送他回去,害他差点被女人拐去了酒店,得亏他自制力强才得以脱身。
  江绪不知道这厮是怎么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来的。
  “得了吧,没事别给自己树立纯情青年的人设,小心以后翻船。”江绪上车,跟出租车司机报了大排档的地址。
  “真是不懂事,我是纯情青年这件事有什么可质疑的吗?”钟谈在那头大言不惭。
  ”……“江绪,“你要是尊重一下事实可能下次叫我喝酒我还会考虑一下。”
  “得了吧,谁稀得你陪似的,你诚心不够都请不动我喝酒了。”钟谈嗤,“这几天要谈工作了,忙得很。”
  “还是摄影?”
  “或者试试导演?”
  “你可以选择来酒店帮我打工。”江绪悠悠道,“管吃。”
  钟谈嘚瑟:“以我如今炙手可热的地位,我的薪水可不是普通人能支付得起的。”
  “你可能误会了钟摄影师,我付你的不是摄影师的工资,是普通职工的薪水。”
  钟谈:“……”尼玛!
  接下来几天,江绪都过得比较清静。梁苫这几天都没有像之前那样偶尔给他打个电话骚扰他说这个事那个事,这对他来说有些不习惯。
  之前每次接她电话都嫌弃得很,但是她一反常态不打过来了,他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江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贱。
  梁苫醒后,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提那天发生的事,梁苫没再拿那支录音笔来跟他商量该怎么处理,对那天她出门之后的事也闭口不谈。
  对这个,江绪也无所谓,反正她醉着的时候已经语无伦次差不多把所有事情都说了,衔接不上的,也大概能猜到。
  而梁苫的心情并没有完全平静,突然在江绪面前高冷起来只字不提只是因为,她没有断片,那天喝醉之后嚷着要江绪背还哭得悲痛欲绝的糗态她都记得!
  实在太囧了,她的脸都丢尽了。不知道该以什么脸面来面对江绪,她索性先对他进行冷处理,见到他就双眼无神面无表情。
  也是没心情跟他像之前一样斗智斗勇。江绪背她回来那天醒后,她就把录音笔压箱底了,也没有刻意去关注网上重新掀起的关于她和张艾达的娱乐八卦报道,但网上的流言风向还是知道一点。
  杨子榆以神秘爆料人的身份把她和张艾达聊天的内容爆出来,再先后予以录音和视频石锤证实,张艾达的再三否认和工作室的声明都沦为了笑话,一时间嘲声不断,据说原本定下她的产品代言人官方也撤下了公告。
  张艾达给她打过电话,软硬兼施,最后甚至开始卖惨哭求让梁苫出面解释。
  梁苫唯一一次全程耐心听她的电话,直至最后两端都陷入沉默,她缓了口气,才说,“张艾达,我说过你不用求我,我不会原谅你的。”
  “梁苫,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毁了我?”相比梁苫的平静,张艾达显得有些狂躁,她在那头声嘶力竭,”你明知道我现在在上升期,这种传闻对我是多致命的打击。”
  她没说话,张艾达没耐心了,也不再掩饰,冷笑,“装作单枪匹马来找我,甚至还故意让我发现手机掉以轻心,但是却让人暗暗拍下这一切,就是为了今天吧?终于把这些公诸于众了,是不是很开心?”
  “梁苫,你就承认吧,你也没有那么清高,为了打击我,你也会用这些阴险的招数,说到底,你不过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险女人。”
  梁苫没跟她解释。没有必要。
  原本她还为替杨子榆隐瞒而感到对张艾达有一点良心不安,但张艾达,似乎也并没有真的想要寻得她的原谅。
  那她就不犯贱了吧,人从做错事的那天起,就该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张艾达还在说着,“你以为就这点事能把我怎么样吗?我告诉你,我跟你不同,即便有这次的事情,我也很快就能恢复成至今为止最火的状态,甚至更火,这些是你无法企及的。我张艾达不是那么容易倒下……”
  “那就请你好好站着。”梁苫打断她,“好好站着,然后,张艾达,为你做错的事赎罪吧。被打趴下也好好受着,因为,你真的太坏了。”
  张艾达就给她打过这一次电话。之后,估计她也是没时间打过来。网上曝光当初花粉的事是张艾达自导自演的后,没过两天,又曝出了当初说她推张艾达摔倒的视频除了抹黑她,还是因为在视频前一天,她跟某位一直传言有S|M癖好的制片人过夜被折腾得太狠,早在视频被拍之前的时间走路就姿势怪异,捏造梁苫推倒她的消息,不过是一箭双雕,打击到梁苫,又能很好地掩盖自己走路姿势不对的问题,避免有心人的遐想而已。
  一石激起千层浪,张艾达陷入了公关危机。
  而如同当初猜测的那样,大头钉的事情一直没查出幕后之人,便有网友开始猜测是她梁苫蓄意为之,目的就是报复张艾达花粉过敏之事冤枉她,如今和制片人的事也是她故意爆的料,所以归根结底她也是心狠手辣的人。
  这些都是苏致告诉她的。有张艾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绯闻顶着,她的热度没那么高,但还是有网友抖机灵时不时拿出来分析。
  苏致替她抱不平,时刻关注着网上的言论,遇到言语过激的甚至还会怼回去。
  苏致也还是忙。杨子榆的第一个爆料在网上发酵之后,她们见过一面。怕她操心心疼,梁苫没跟她说杨子榆的事情。再之后,两人便基本是电话联系。那个编剧仿佛是个巨婴,吃喝拉撒都要苏致照顾到位,才肯在工作上妥协一丢丢,脾气还不好,苏致说这种特殊时段,心情不好,有天硬着脖子跟编剧吵了几句嘴,之后路笙的戏就被他删了几句台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之后逼不得已又恢复了狗腿的状态。
  梁苫也没再联系过杨子榆。有句话她觉得江绪说得很对,她没有必要拿别人的事为难自己。张艾达和杨子榆的事情,她插不了手,张艾达造的孽太多,终是要付出代价的。杨子榆的事情,她就当是偷了一个梦罢,她自顾不暇,也没立场对仅仅是知道的事情指手画脚。
  不知不觉,日子在这种状态下过了一个礼拜。
  再次从电视上看到有关张艾达的娱乐报导时,是当初那部仙侠剧的导演接受采访。
  他说,剧组已经把换了主角了,张艾达相关的戏份会全部重拍。
  记者问怎么看待同个剧组的演员间发生这种纠纷,他说,替梁苫演员惋惜,当初若是知道这种事情,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坚持不换下她,以后有机会会再找她合作。
  梁苫嗤之以鼻。当初她离开剧组的时候,导演明明已经知道是张艾达在作戏陷害她,他会把她换了,不过是屈服在了资本的淫威下。倒是摘得清,还把自己塑造成深明大义的形象。
  江绪刚冲完凉,雪白大毛巾擦着脑袋上湿漉漉的头发从沙发后绕过来,瞥了眼电视,在梁苫旁边的位置坐下。
  ”怎么样,当初不是因为她委屈到变形?现在看到她沦落到跟当初跟你一样的下场,什么感受?”
  两人已经几天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说话了,江绪一坐到她旁边,梁苫就不免身体紧绷起来,生怕他提起那晚她喝了酒缠着让他背还哭得一塌糊涂的事。
  好在,虚惊一场。梁苫暗暗放松下来。
  微微失神凝着电视屏幕,梁苫心情有点复杂,喃喃,“我以为会有扬眉吐气那种感觉,但是又有点茫然,不知道该不该开心。”
  江绪还微垂着头擦着自己的头发,闻言斜她一眼,说,“我不知道你该不该开心,但是我挺开心的。”
  “……”梁苫好奇,偏头看他,“为什么?”
  “你有了点热度,也被洗清了那些不好的名声,很快就能出去工作挣钱还我钱了。”江绪面色平静说。
  梁苫:”……“混蛋,光会谈钱!现在她这种境况,适合跟她谈钱吗?
  她鼓着眼睛瞪他。
  江绪:“把你那眼珠子给我收回去。”
  梁苫瞪得眼睛也有点涩他,她眨眨眼活动眼珠子,又伸手揉了揉,幽怨,“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跟我谈钱?真俗气。”
  ”不能。“江绪一口拒绝。
  “你!”梁苫又想瞪他了。她望了眼江绪只穿着拖鞋的脚,想也不想就从沙发上放下双脚踩上去。
  她身子还坐在沙发上,江绪的脚又在她旁边,她没穿鞋,侧身双脚踩上去并没什么力气,但就是莫名觉得解气。
  蓦然脚上就被软软的温热拢住,江绪一个激灵,身体微颤了下,伴随着一股无名电流在体内流窜。
  垂眸看到梁苫刚挪开的脚,他脸黑了黑,“梁苫你真的……”
  “谁让你跟催债似的,一天到晚钱钱钱的,该!”意味他恼羞成怒,梁苫打断,往后挪着就想溜之大吉,想想还不够,趁他不备又伸脚过去踩了踩,被他抓住前飞快跳下沙发光着脚跑回了房间。
  江绪的脸更黑了。
  “你想想你住几个月就交过一次房租,下次还要我提醒我就直接把你轰出去了。”他冲梁苫房间喊。
  没人回应。
  那只怂的估计房门都反锁了。
  江绪收回视线,看了看自己被踩过的脚,头痛地闭了闭眼。
  他就是闲的,让她自己在这看电视看到天明好了,主动招惹她做什么。
  上次趁他感冒发烧踹他腰,现在又踩他,再来一次看他不把她双脚砍了挂门口辟邪!

第47章

  唾弃江绪整天把钱挂在嘴上催她还债,但梁苫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记账本已经用了厚厚一叠纸了。
  从客厅逃回房间她就趴在床上算账。算了第一遍,难以置信,再算一遍,她更想吐血了。
  竟然比第一次的金额还大。
  她不甘心地又算了一遍,这次金额跟第二次的没有出入。
  这才多久啊,就欠一万多了??
  梁苫盯着账本,直觉得不可思议。
  房租就交过一次,后来骑车摔伤去医院花了点钱,还有别的乌七八糟的……账目很清楚,好像还真的就这么多了。
  可是她要怎么还?债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也不是个办法。
  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苦思冥想,灵光一闪,梁苫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
  江绪没在客厅了,她扭头直奔他的房间。
  江绪掀了被子刚要躺下,门就被人从外面拧开了。他瞥了梁苫一眼,淡然往后挪了点,靠着床头睨她。
  “你又想干什么?”
  “亲爱的,”梁苫讪笑着往前两步,“我欠你的钱,可以打个折扣吗?”
  原来是这事儿。
  江绪挑眉反问,“你说呢?”
  “可以?”梁苫星星眼。
  “不可以。”
  梁苫:“……”这是意料中的,她不气馁。
  “我的账本好像记得有点乱,我不是很记得欠了你多少钱了……你有没有印象啊?”
  江绪没漏掉她平静外表下眼里隐藏的期冀。
  还演上了,真以为他傻?
  他不动声色,“没事儿,我记得。也就几万这样吧。”
  “几万?”梁苫错愕瞪大眼睛,谁给他的勇气说出这个数字的。
  “哪有几万,就刚过一万。”她气鼓鼓把记账的最后一页摊开在江绪眼底下,“你自己看看,这个总金额我算过好几次了,也就一万出头。”
  江绪轻飘飘觑一眼,“哦,那就一万多吧。”
  吧??明明就是这个数目,为什么从他的话里听起来感觉像她在坑他一样?
  “就是一万多。”梁苫哼哼。她收回账本,看着江绪的脸色,想了想,还是狗腿地争取,“要不,咱们把零头抹了?”
  江绪还记得刚刚那个总金额,“那七毛?”
  “不是。”梁苫摇头,“那两千五百三十二块七毛。”
  “……”江绪似笑非笑扯了扯唇,“你怎么不叫我把大头抹了?”
  “……”真是小气。梁苫牙痒痒,瞪他一眼,忿忿出去。
  江绪没觉得在钱的事情上梁苫会是这么轻易放弃的人,没躺下,摸过手机把玩着等她第二次演出。
  果不其然,她出去没一会儿又进来了。
  梁苫一副郁郁寡欢泫然欲泣的神情,没走到江绪面前就先叹了口气,“我是个有尊严的人,怕你同情我,我才一直没有把我的真实情况告诉你。”
  江绪斜着眼静静看她演出。
  “其实我真的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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