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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心月亮-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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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掐着掌心压抑怒火,说:“是又怎样,难道我这十几年来挨的打还不够你泄愤么?”
“不够,哪里够呢。”
葛岭长得像妈,秀气的五官如天使面孔,但是说出来的话恶毒万分,“你活该,爸一句话都没骂错,你就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贱人,只会骗人利用人,谁娶你谁倒霉!”
“说完了么,说完就回家。”
葛飞灵已经对这种来自亲人的车轱辘听到生厌。
“家?”葛岭肆无忌惮地嘲笑她,“姐姐,你好天真哦。”
下一秒,他向前凑近说:
“你怎么比我还天真,居然还把一个不属于你的房子当家,爸天天这么打你,你该不会还念着他以前疼你的日子吧?”
这一句话戳到了葛飞灵最在意的痛点。
在没有葛岭之前,她是全世界最受宠的公主,爸愿意把手上的一切奉到她面前。
然而弟弟出生后,爸对她逐渐冷落,剩下妈不时的温暖,但当时他仍未打过她,只是将疼爱分给了葛岭一半。
直至后来,葛岭从树上坠落,摔坏了脑子,在医院养了几个月出来,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她已经没了位置。
她讨厌葛岭,从妈怀胎十月开始问期不期待有人和她作伴开始,她就讨厌这个未出生、将会是竞争对手的弟弟。
爸时常骂她自私,骂她不知好歹,不懂感恩。
葛飞灵起初还会反驳,到后面已经不再顶嘴惹得满身伤痕。
她学会了用眼泪来伪装,用乖巧来掩饰不屑,用沉默来降到最低的伤害。
“你是不是又没钱了?我给你。”葛飞灵懒得和他争辩,从裤兜掏出刚收的工资,扔到他面前。
葛岭“啧”一声,嫌弃道:“才这么点啊,你还不如去卖呢。”
“啪!”
葛飞灵终于压不住那股气,扬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那你卖屁股比我更值钱,怎么不去嗯?”
葛岭没料到她会出手,怔愣两三秒,被打的左脸迅速浮肿起一个手掌印。
“……你敢打我?”
“你嘴贱别怪人收拾。”葛飞灵尽管知道回家后会面对什么,她依旧镇定,“真以为我不敢碰你?我怜惜你是我的亲生弟弟才由着你,但你一次次消耗我对你的耐心。”
“哦那我还得感谢你了姐姐?”葛岭仇恨地盯着她,“你有种别回家,不然我让爸把你打得连学也上不了。”
葛飞灵脑内迅速有了应对的措施。
但她一直没对家人使心机那套,一起生活了十七年,她仍觉得真实的自己是对家人最后的坦诚。
可是现实总喜欢让她切身体会了痛楚来明白道理。
葛岭比她先回到家,葛飞灵刚进家门,迎面就挥来一扫把棍子,她猝不及防被打得腿骨酸软,直接跪在地上。
紧接着随之而来的便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猛打,葛宏康根本不给她解释喘息的时间,或者说他压根不需要,仿佛只要葛岭一句颠倒黑白的话,他就能发怒冲过来杀了她谢罪。
葛飞灵咬牙忍着不吭声,硬生生扛下来。
她在内心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第一就快唾手可得,她也不想忍下去了。
徐柔也说过她,只要她乖乖的,哄骗一下父母和那个爱争宠的弟弟,葛宏康并不会打她太狠。
然而她总是耐心有限,忍了一次又反抗一次,捡了芝麻丢西瓜,最终消耗掉爸对她本来就少得可怜的感情。
从对付景浣的实践中,她也明白了,处心积虑远比真心相待赢得更多。
如果不耍心机,她就不能重得父母的爱。
既然如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决定将另一个计划提前。
第六十九章
葛飞灵默不作声地流着两行清泪,眨眼便掉下一颗,这般可怜的姿态终于让挨打的速度慢下来。
她睁开眼,抓紧时机望着葛宏康哀求:“爸爸,下个星期要开家长会了,我这次期中考考了级第一,老师说一定要见见你,想知道你怎么养育出优秀的女儿。”
着重突出第一的成绩,以及,恭维的话永远不过时。
葛宏康本来打得有点累了,瞧葛飞灵比平时哭得早,油然升起一股驯服家畜的自豪感,心想她可算是被打到听话了。
然而让他真正停下责罚的,是传进耳内“第一”和“老师”的关键字眼。
葛宏康一向重视光宗耀祖和面子,他迫不及待地问:“你真考了第一?能去T大吗?”
他之前总是听阿岭说一中也不过如此,没拿到鸡头都比不过人家的凤尾,结果女儿还真挣出这股出息了?
葛飞灵一边点头一边仰起头,视线同时扫到葛岭又想挑拨离间的嘴,她抢在前边说:“当然可以,爸你知道我上的是重点高中,其实前三还有保送的机会,照老师的预计,级前十都能去很好的学校。”
葛飞灵着重强调了之前级第二也不差的那句话。防止他又被葛岭的话洗脑。
“爸……你忘了她刚才打我……”葛岭不甘示弱,捂着脸惺惺作态,马上又被她先抢台词。
爸的脸色已经松动了不少,葛飞灵见状继续巧言令色,带着哭腔说:“我不是故意的,是弟弟说你很容易被糊弄,硬拉着我的手来打他,然后回家骗你…我、我根本没使劲。”
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葛岭火大地吼:“艹,你他妈乱讲什么?你甩的耳光还不认啊?婊/子!”
“可,可这是你刚刚抓我留下的痕迹。”葛飞灵挽上袖子,把自己忍痛掐的红印子亮出来,“弟弟,如果我真用力打你了,为什么你抓我的红痕没消,你的巴掌印却消得差不多了?”
“……??”妈的明明是体质的不同,他这从小就会装的姐姐怎么那么贱得慌呢?!
葛岭恼凶成怒地冲上去,扯着她的头发想给两耳光——
爸的棍子却轻轻地挡了他一下。
“咳。”葛宏康显然觉得女儿的成绩终于能给他家门争光了,所以开始良心发现,“阿岭,你就别跟你姐姐计较了,一家人打打闹闹多正常啊。你也是,男孩子娇气什么,飞灵哪有用力打你啊。”
葛飞灵抽着肩膀哭,眼眸低垂藏着笑意。
爸终于像小时候那样喊她飞灵了。
胸腔憋着一团火的初中生气得大骂:“傻逼!她这是装出来的你没发现吗!老子闲得慌自导自演这种戏干嘛??”
葛宏康脸上被落了面子,他不免也有点怒,棍子使了半成力去揍口不择言的儿子,“嘴巴放干净点,我才是你老子,好的不学学坏的。”
“爸!她明明又在——”
葛飞灵这时瘸着腿从地上扶墙站起来,嗓音残留着哭腔,她望向畏缩着不敢上前的桂美娣,露出甜甜的笑容:“妈,我来帮你做家务吧,然后给你讲讲我这次的考试成绩能上哪所好学校。”
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的形象营造成功,一个成绩差又不乖的儿子,再偏心也知道利益得失了。
葛宏康只听自己想听的,他摆摆手,“别说了,飞灵打了你,我也打她了,就这样吧。”
葛岭不依不饶地还想争辩,可是葛宏康被她的乖巧暂时蒙蔽,说什么也不肯再听他吵,说嚷得他心烦,便拿出柜子珍藏的白酒,嚼着花生米看新闻联播去了。
葛飞灵站在厨房帮忙,虽然身上的伤口仍隐隐作痛,但是成功赢得一场漂亮战的喜悦让她忘了痛。
桂美娣心疼地抚了抚女儿手和站不稳的腿,“委屈你了,飞灵,还能考出好成绩。”
“没事的妈。”葛飞灵无所谓地笑笑,“爸也是为我好,棍棒之下出孝子,我明白的。”
在母亲这边也不能落下形象,她顺着对方的心意说出这番虚情假意的话。
妈果然感动又欣慰,摸着她的手说:“飞灵你能明白就好。”
葛飞灵弯着嘴角,给予桂美娣更多的心安。
*
这周末她过得不错。
葛宏康喝多了发酒疯,但是也奖励了她平时不敢奢望的零花钱。
“飞灵,其实我也知道你恨我的,不过你恨就恨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但是爸爸这些年挣钱实在不容易,你让阿岭进医院的事,几乎花了我们大半辈子的积蓄啊。”
“你好好念书啊,只要别惹事,乖乖的,爸爸会供你上大学的。”
……
葛飞灵挂着笑容,不断地重复“我不恨”“我不苦”“爸爸我知道你为我好的”。
她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当然她也清楚,葛宏康怕她上好的大学不顾家了,所以才会摆出掏心肺子坦白的架势。
估计最后目的是让她尽孝心为他们养老。
面子功夫谁都会做。葛飞灵了然于心,表面一直迎合着葛宏康。
周日下午回校,她已经打电话辞掉了奶茶店的兼职,然后带着这笔花心思讨来的零花钱,收拾着没多少书的书包。
以后她可以带作业回来演勤奋学习的戏码了。
爸妈都去上班了,家里只剩她和葛岭。
葛岭吃了两天的哑巴亏,摊在沙发上一边打游戏,一边不忘对她虎视眈眈。
“就这么点我指缝掉下来的几百块,瞧你高兴的,好惨哦。”亲生弟弟竭尽所能地挖苦她。
葛飞灵无动于衷,回怼:“我高兴的是,只要我想,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呵呵,你以为爸不会看穿你的真面目吗?”
“会啊。”葛飞灵闲适地答。
葛岭一怔,摁着switch游戏机的手滞住。
“可是在你明显不如我的利益面前,他就算不喜欢我也得开始对我好了,蠢弟弟。”
“操……”葛岭并不笨,他对学习不上心,但在这方面他算得上人精。
葛飞灵一直怀疑他为了争宠才故意装成学渣的傻子模样。
“老子不信你的第一能维持到高考,你多牛逼啊,那里的学霸就不牛逼吗,总有人能治你的,傻逼姐姐。”
葛岭说这话就像嘴硬不肯服输的弱者。
她听得想笑。
“不信么,那就等着爸开完家长会回来。”葛飞灵打开门,背上了许久未背的书包。
第七十章
男性的身体接触又让她回忆起被打的阴影。
“滚,别得寸进尺。”
葛飞灵气得浑身都在抖,猛地推开对方。
但平常对她言听计从的姚永此时像个牛皮癣,怎么都推不动。
姚永仗着力气大,不肯撒手。
能占一会儿便宜是一会儿,嘴上哄小孩似的哄她:“让我再抱一下嘛。”
背部的布料被燥热的大掌黏着,葛飞灵想杀姚永的心都有了。
姚永忘乎所以,情动起来还想碰她的唇。
“你有病?放开!”葛飞灵的脸微红,几乎是颤着指尖使劲挣脱。
但她用力挣扎的劲儿在旁人看来像极了情侣之间调情。
“今晚这顿饭作废了我告诉你。”她愤怒呵斥姚永的话,旁人更是听不清。
姚永只觉耳朵被她吹得越发热。
近看漂亮又娇软的葛飞灵,他压抑不住那股心痒的欲望。
队伍又长又臭,同伴擦完汗,又好奇地关注起风云人物的喜好。
是他的错觉么?景浣怎么总是望着十一点钟方向。
男生心大,直接问了:“景浣,你怎么老往一个方向看啊?”
“我有点事,你自己吃吧。”没想到景浣盯着那个方向,直接迈腿往那儿走。
“诶等等……”
食堂拥挤而漫长。
葛飞灵终于挣开了姚永的怀抱,一挣脱开,她便头也不回地走掉。
“对不起啊飞灵,是我错了……飞灵你别生气…”
理智回笼的姚永一直跟在她后面道歉。
葛飞灵实在烦他,快步走着,一路上总是有不少人频频侧目,她索性回了女生宿舍。
姚永被挡在女生宿舍门外。
终于摆脱了这个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不远处的树荫下,景浣停下脚步。
隔了几秒。
他转方向朝小卖部走去,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无人看出他的喜怒哀乐。
*
葛飞灵洗完澡,透过阳台窥望宿舍楼下的情况。
姚永还杵在大门,焦虑地望天。
葛飞灵“唰”地一下拉回窗帘,心情烦躁。
真后悔找了他来搞景浣。
姚永这么死缠烂打,她又不能跟他闹得太僵,否则他不经脑子揭发自己也是个麻烦。
“飞灵,你在看什么呢?”毛巧贞同站在阳台上,洗着衣服找她搭话。
葛飞灵弯下腰收拾盆桶,回:“没,我无聊到处看看。”
毛巧贞“哦”了一声,又三句不离景浣,提道:“对了,周六景浣好像要去听一个座谈会,你说我要不要跟着去啊?”
“什么座谈?你有入场券么?”
“具体不清楚,不过我听说那座谈会是免费听的。”
“你怎么得来这个消息的?”葛飞灵对上镜子中的毛巧贞,冷静地问清细节。
“班长说漏嘴了,而且是他约景浣的。”毛巧贞乖乖地供出。
葛飞灵点了头,陷入沉思。
“飞灵啊,你觉得我应该去么,顺便来个偶遇?”
葛飞灵摇摇头。
毛巧贞立刻紧张,说:“为什么不行啊,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
“嗯,你能提前知道这消息,班上的其他人也可以,你还是不要去了。”
葛飞灵在打消石头的妄想。
“好吧……”毛巧贞怅然若失,仍是听从了她的建议。
六点整的时候,葛飞灵又去阳台瞧了一眼。
牛皮癣总算走了。
结果等到她走出宿舍大门,姚永躲在监控盲区里守株待兔。
“飞灵!”对方厚颜无耻地小跑过来。
葛飞灵:“……”
她都差点忘了姚永是坚持到最后的追求者,给点阳光就灿烂。
好烦。
葛飞灵不得不正经面对他,尽快找到弱点攻破。
“你要道歉是吧,拿出点诚意来。”
姚永:“飞灵你要什么直接说,我去给你买。”
“不用,我本来欠你一顿饭,这算抵了,你最近这段时间别来找我就行。”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接受我呢。”
她提出的要求,姚永不太愿意,摆出一张苦瓜脸。
葛飞灵为了更好地摆脱他,耐着性子说:“不是我不接受,我觉得你对感情很儿戏。”
“哪有啊!”姚永反应极大,“飞灵,这辈子我只追你一个人。”
“可你……”葛飞灵憋出哭腔,垂下脑袋装出咽呜的样子。
姚永见状心脏缩成一团。
葛飞灵在对方又想上手之前,用哭腔控诉:“你就是儿戏,我还没答应你就敢在食堂公然抱我,那要是我答应了,你岂不是做更过分的事…”
对方是个不懂弯道的粗神经,一见她哭就慌了手脚,忙不迭给她保证:
“真的对不起,我一时没忍住就……飞灵你放心,我以后绝不会再做出格的事了,你就,就原谅我一次。”
她低着头,不着痕迹地接话:“我不信,除非……”
姚永被逼急了开口:“除非什么,只要飞灵你说的我都能做到。”
终于等来对方的承诺。
葛飞灵抬起头掩面,哽咽着:“那你先能三个月不来找我么?”
“这……”
一察觉到他的犹豫,葛飞灵继续无声地啜泣。
“好好,我答应你就是!”姚永咬牙答应下来。
葛飞灵的哭声终于停了,遮着双眼,羞羞答答地讲:“那我就信你一回,不许反悔。”
“那肯定……”姚永笑得比哭还难看。
六点十八分。
葛飞灵解决姚永耽误了些时间,比往常晚了点。
景浣没在座位上。
有点稀奇。葛飞灵环视一周,得出他可能去办公室或者迟到的猜测。
她坐下,开始整理桌面杂乱的卷子。
翻到一张字迹不像自己的草稿纸,葛飞灵把正反两面都看了一遍,发现是景浣没写完的解题草稿。
可能桌上太乱,他的东西不知不觉中混进来了。
葛飞灵掀起纸张,径直放回隔壁的桌子,物归原主。
一滴滚烫的水滴忽地刺到她的脊背。
……谈不上很痛,就是被吓了一跳。
她正要伸手去摸背后的校服,景浣的声音落入她耳内:“对不起,我装的水很烫,你没伤到吧?”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比她更快碰到她的背。
还压住了她的尾指。
比姚永更越界的接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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