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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心月亮-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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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惨十分见效。
他确实吃这套,比其他有的没的方法管用多了。
“挺好的。”葛飞灵给予评价。
教室陆续到齐,卓星宇抱着快递的小纸箱,特意早来几分钟。
“葛同学,这是你中午托我拿的快递,没拿错吧?”
卓星宇把快递轻轻地放到她的桌上,柴佳的惊讶溢于言表,“原来是你……”。
葛飞灵警告地瞥了她一眼,这才没了声。
“班长,辛苦你了,非常感谢。”葛飞灵看回卓星宇,带了点笑。
“不、不用谢。”卓星宇有些飘飘然,脸皮薄得要泛红,他一边摆着手一边马上回座位。
葛飞灵收敛笑,将快递盒子堆到桌脚,同桌这时补全那句话:“原来是你支开了班长。”
她不置可否,“碰巧而已。”
柴佳抿着唇瓣,明显不信她的话。
“你今天做得很好,保持这个人设不变。”葛飞灵稍后将同桌的记录简抄到笔记本。
柴佳:“那我岂不是得天天滴眼药水?”
“随你。”葛飞灵头也不抬,“别太频繁,不然很假。”
“……好的。”
葛飞灵经过前面两人的实践经验,大概模拟好第一次接触。
首先找到独处的时间。
或者……
索性光明正大地接触。
主要是前者独处的时间不好找,葛飞灵算了下第三次月考即期中考的日期,日子不多了。
前期研究的耗费太长没意义,实践出真理。
最后一节自习结束。
虽然他晚上的作息不定,但基本放学会留在教室十几分钟,这在实验班里是常态。
葛飞灵拿着练习册过去找他。
柴佳那边说过还好,毛巧贞见她走近景浣,眼内升起可疑。
“这道题,”葛飞灵打算回宿舍再安慰她,先将习题放到景浣桌面,问他,“这道题我今天解了很久,你能帮我看看吗?”
景浣正训练语法填空,被一本伸到眼前的练习册打断,笔尖稍作停顿,他抬眸。
第六章
“你花了多长时间来解?”
他第一反应并没有接过练习册,而是答非所问。
脑海里在回想毛巧贞她们和他相处时的避雷区。
葛飞灵观察他的表情,顿了几秒,回:“两个小时左右。”
“不值得。”景浣和她对视,眉目英挺,给她分析利益得失,“这个时间你都可以做完两个科目的作业了,你应该先放一段时间再回头看。”
这跟葛飞灵预料的情况有出入。听他的意思,似乎是不想教她。
卓星宇在旁边欲言又止。
练习册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碰到桌面,葛飞灵垂下眼眸,问了他一句:“所以你能看下这道题么?”
“教你是可以教你的,只是我希望你以后能纠正这种学习方式,这样学习才能高效率。”
葛飞灵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人的态度对她跟别人有点区别,但她分辨不了这种区别是厌烦还是什么。
不如顺杆子往下爬。
换做平时葛飞灵肯定头也不回地走,她在学习上并不差,轮不到别人来教她如何学习。
傍晚夕阳的光细碎,教室里人数逐渐减少。
对方有不达到目的的坚持。
葛飞灵缓缓呼吸,回:“好的,我以后会注意,请你帮我看一下这道题,谢谢。”
景浣清俊明朗的脸庞露出笑容,笑眼微弯:“不用这么客气。”
他终于接过题目来审题,暂时放下手中的英语习题。
“原来是这题,”他一边看一边换铅笔来帮她勾出题目中的关键信息,“我昨天也花了不少的时间做它,你先坐下吧,我慢慢给你讲。”
景浣指向前面的空座位,示意让她坐下。
葛飞灵颇为不适地坐在了别人余热还未散的座位上,她刚抬脚调整自己的坐姿,搁在桌面上的手腕忽然被笔帽轻轻地敲了一下。
她反射性地后缩,挨打的阴影早已刻在内心深处。
……是她太敏感了。
景浣正大方自然地望着她,嘴角微翘,“不是要讲题吗,怎么走神了?”
葛飞灵控制着动作,说不好意思。
景浣用一个小动作拉回她的注意力之后,便开始认真仔细地讲题。
葛飞灵分散一半的精力听着讲解,另一半则专注地端详他的神态动作。
他是她见过表情最亲疏合理的人,也不知道练了多少年才练成今天这个样子。
而且最麻烦的是,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很难从他的表情中识别出有用的信息。
“函数一般先求导,不过这道题求不了,你可以先积分。”景浣在练习册上写写画画,不小心碰到了她按住练习册的手,他没觉得什么,但在葛飞灵这边,压紧练习册的指尖死死抵住桌面,好不容易忍住颤栗没缩回去。
是她低估了对方的亲和力属性,过程太煎熬了。他怡然自得,男女之间的肢体接触也不带丁点旖旎。而她做不到,光是接近一个男生就让她记起所有过往挨打的耻辱。
“大概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问题?”景浣条理清晰地讲完,抬起头看她。
却发现面前的女生眼中若有所思,但显然魂不在练习册上。
景浣打了个响指,扬唇笑:“级第二,该回神了。”
葛飞灵的眼神闪烁一下,瞳孔聚焦,视线缓缓转向他。
如果再挑战一下极限呢。
“抱歉。”
她开口致歉,迅速接过那本练习册。
起身的时候身形有些摇晃不定,景浣的目光还未从她身上撤离。
垂在两侧的手臂悬空着,葛飞灵突然一个趔趄,左手“嗒”地撑在景浣的桌沿上,但是身体往另一边相反的方向倒。
景浣果然手疾眼快地去拉她,但一开始只拽住了她的校服衣摆,当发现她的身体还在倾倒时,他只好马上改抓她的手腕。
抓牢的一刹那,她微抖了一下。
卓星宇也想去扶她,但因为距离比较远,只能看着景浣先一步扶住。
“你没事吧?”掌心里的手腕过于纤细,导致景浣没有怎么使劲。即便如此,他也直观地感受到她的体温偏低,手很冰凉。
葛飞灵不算完全在装,她的确很难受,压下自己的心理抵触,任由对方握紧她的手。
她天生怕热不怕冷,所以景浣的手掌再温暖,她却觉得像赤脚踩在荆棘上一般。
童年的阴影已经让她的身体恐惧所有男性的接触。
“我有点低血糖。”葛飞灵靠通过捏练习册来释放自己的难受。
“需要我陪你去医务室么?”景浣不大放心,看了一眼钟表问她。
时间应该来得及。
“不用,谢谢。”她已经快到极限了。
景浣望着她,确保对方能站好之后,慢慢放开了手。
他不忘善意地提醒道:“身体是学习的本钱,还是多注意的好。”
葛飞灵闭了闭眼,“嗯”了一声。
她的脚步起先略慢,后面越走越快,像是撑不住似的逃回座位,趴在桌面,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葛飞灵又回忆到以前。
幼时小男孩对她信誓旦旦,说姐姐我要保护你一辈子。
他为了讨她欢心,去爬树摘芒果。
结果他从树上掉下来,那是她第一次被葛宏康打,生生用棍子把她的肋骨打断两根。
之后葛宏康学聪明了,改用藤条抽,即使抽得皮肉破绽也不会伤及骨头,倒贴医药费。
……
葛飞灵趴在桌子上睡了很久。
柴佳不知所措地抚慰了她几句,已然忘了嫉妒的事。毛巧贞也是如此,见她状态不佳,去小卖部给她买了一堆零食回来。
“飞灵,你别不吃饭啊,这样低血糖会更严重的。”
葛飞灵一边想今晚的作业该做哪样,一边漫不经心地应着。
她不是一直都趴着,中途教室没人的时候,她争分夺秒地赶了会儿作业。
装病弱人设,也没必要一直装。
晚修的前半个小时,六点整,景浣提早几分钟回教室,手里握着白色的小药瓶。
他看见卓星宇伸长脖子往某个方向盯的担忧神情,顺着方向望过去,葛飞灵仍趴在桌子上,跟他走时记得的姿势并无差异。
景浣敛住表情,坐回座位,将那瓶药给了同桌。
“这是……?”卓星宇看着推到他面前的药瓶,有些懵。
景浣意有所指地,瞄了后面一眼说:“治低血糖的,给你借花献佛。”
卓星宇心里想什么脸上全写出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帮人买的,那你自己去送啊。”
景浣笑了笑,“我得避嫌啊。”
“再说,你不是喜欢新同学么?”
卓星宇:“……”
他怎么啥都瞒不过同桌的火眼金睛。
卓星宇丧丧地哼唧,“你都知道了呀。”
景浣“嗯”了一声。
“那你,”卓星宇突发奇想,“那你岂不是班上的女生谁喜欢你,你也能猜到。”
景浣整理着桌面,不咸不淡地继续“嗯”了声。
卓星宇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为什么还对她们有求必应?高冷一点让她们趁早死心,不是更好?”
景浣好笑地说:“她们又不是我的仇人,我干嘛要冷着脸对她们?”
卓星宇挠挠头。
不一会儿,他终究接过了那瓶药,跟同桌商量:“晚上我请你吃夜宵,就当这药是我买的吧。”
“可以啊。”景浣微笑着答应。
*
晚修后回宿舍,葛飞灵刚和毛巧贞聊完,拎着快递去找徐柔。
方才毛巧贞的一句话让她稍微深入思考了下。
“我发现班长好像对你有意思哎,不过如果换了景浣来给你送药,就算是飞灵你,我可能也会吃醋的。”
葛飞灵当然早就清楚班长的暗恋,所以她正好利用这一点来做些小事。
出乎她意料的是,毛巧贞还有柴佳对景浣的占有欲太过了。
葛飞灵无法苟同与理解。即使真成了伴侣,对方也不可能像宠物一样逆来顺受,更何况这种提前把对方归入自己所有物的。
她觉得这议题没什么可挖掘的点,只是她们不成熟的欲望在作祟。
葛飞灵走到徐柔的宿舍,把人叫出来。
“你真帮我拿了啊,谢啦。我今天中午点了外卖,所以没空去拿快递。”刚换好睡裙的徐柔推开门。
徐柔一边暴力拆快递,一边陪她在喧闹的走廊上瞧星星。
不等葛飞灵问,她就自己先说起景浣:“我去加那个群了,可我不知道哪个是景浣,排除了一圈还剩好几个疑似他的。”
葛飞灵说:“那你一个个全加了试试。”
“这方法我也想到了,然后才发现实验班那些书呆子木头,神他妈性冷淡,居然没一个肯加人。我找出四个人来加,分别申请加好友十次,十次那四人都没同意。”
葛飞灵:“……”
徐柔操之过急了。
“你先别加了,你在毁我的名声知道么。”
徐柔很不满,“我全照你说的做了啊,潜水、不吭声、默默找人加。”
葛飞灵揉了揉太阳穴。
“你顶着我的名字去加人,屡拒屡加,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花痴。”
徐柔愤然,说:“你够了啊,我也不想的,谁让他们总是不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其实微信没什么用,他似乎不怎么玩手机,估计没看到你的申请。”葛飞灵转换思路来安慰她。
“那我怎么才能接近他,我跟你又不一样,升进实验班的鸡汤就那么几个。”
“实验班的女生,我数过,”葛飞灵随口一提,“算上我只有九个,你的几率不比她们低。”
“真的吗?”徐柔随之浮想联翩,“我信了啊,你可一定帮我追到他。”
葛飞灵淡淡地应了声。
尽管徐柔的胜算不大,也得要稳住她,以备不时之需。
周六中午放假。
葛飞灵打算留在教室,先将周末布置的作业写完。顺便观察景浣,他周末留教室的时间不长,基本收拾好书包就走了。
毛巧贞随即跟上和他聊天,抓紧这顺路的几分钟。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他们倒是挺配的。
长相和家庭条件以及成绩,毛巧贞都很不错。
如果她是景浣,他大概会选择毛巧贞来当女朋友,算是门当户对。
葛飞灵不免想到,如果毛巧贞能够成功的话,估计就没她什么事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一直呆到下午写完全部作业,然后换上衣服,没拿书包,直接去店里兼职。
兼职的这家奶茶店老板看中她漂亮,才破例收下她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想让她穿女仆装做服务生。
第七章
葛飞灵临时和一个穿布偶装的男生换了职位,尽管赚得少了些,但总算躲过了丢人现眼。
老板自然愤怒她的擅作主张,但是对着她的脸骂不出什么话,也就随她了。
除了小心眼的老板不时克扣工资,葛飞灵觉得这份兼职没其他缺点了。
她穿着笨重的熊猫布偶装,向着街上步伐匆匆的路人们发传单。
从下午站到晚上八点,葛飞灵只吃了只面包填肚子。
老板这回又扣了她二十块钱的工资,说她的站姿不好。葛飞灵没反驳,一声不吭地接过只剩六十的现金。
之后葛飞灵拖着疲倦酸痛的双腿回家。
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和弟弟聊得龙心大悦。
看见她回来,葛宏康眼里闪过一丝不痛快,不等她换下脏鞋,立刻使唤她:“你妈在做饭呢,快去把中午的碗给洗了,然后帮她切菜,顺便把地拖了,再去收衣服晾新的。”
她想坐一会儿,脚未沾地的弟弟眼尖地盯牢她,状似无意地说:“姐姐好懒啊,吩咐她一点小事都不肯做,整天想着偷懒臭美,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葛飞灵抿紧唇。
果不其然,下一秒葛宏康就被挑起了火气,“阿岭说的对,像你这种又懒又馋的贱人,哪个婆家会想捡你回去?!”
说着他又去摸鞭子。
葛飞灵真的累了。她没有精力再争一时意气。
顺着对方的心意跪下来,葛飞灵手脚冰冷,机械地道歉:“爸,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去帮妈妈的忙,别打我了。”她不想被打得连明天的兼职都去不了。
葛宏康吃软不吃硬,这才收回长鞭,从鼻孔哼出一声:
“今天居然学乖不嘴硬了?快去干活,我养你不是为了让你舒舒服服的。”
葛岭在他背后得逞地笑。
即使是秋天,地板也冷得渗人,葛飞灵艰难地站起来,腿脚僵硬地往厨房走。
坏掉的吸烟机抽不走油烟,妈一边炒着菜一边剧烈咳嗽,关心她道:“飞灵,你爸没打你吧?”
葛飞灵摇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你爸人不坏的,你多体谅他,他最近上班蛮辛苦的。”
葛飞灵扯了下嘴角。无数次想质问的那句:难道你上班不累么,他上班累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朝子女发泄?不对,是只朝她一个人发泄,是她活该。
质问只会惹来挨打,她终究选择了沉默。
葛飞灵先替桂美娣切好土豆,再去洗那一摞积攒的碗,她洗到最后一个时,脑袋忽然剧烈疼痛起来,视野泛白,周围的一切天旋地转。
瓷碗“砰”地一下摔到地上。
“飞灵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啊。”
葛飞灵恍恍惚惚地想,好的不灵,坏的灵验。骗别人低血糖,低血糖真来了。
手臂和脸忽地又一阵钻心的疼,密密麻麻地袭来。葛宏康挥着藤条过来辱骂她,“妈的,又装生病是吧?我让你装,让你偷懒,还护着脸是吧?看我不抽烂你的脸!”
葛飞灵闪躲的时候不小心扎入地面的碎片,霎时掌心温热的液体溢流。
有时候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爸这么对她恨之入骨,讨打不讨赏。
……
葛飞灵在沙发上苏醒。
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家人都睡了。她睁开眼,胳膊稍一牵动就疼得呼吸停滞。
葛飞灵第一反应是翻出裤兜的小镜子。
“……”
还是毁容了,葛宏康打得特别狠,眼角到下巴都有红肿的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刺眼得很,丑绝。
葛飞灵颓废地放下镜子,余光扫到两扇紧闭的房门。
她本来也有一个房间,只不过在葛岭出生后,那间房就不属于她了,直至现在全然没了她的位置。
茶几上夹着一张纸条,是妈给她留的:
【飞灵,电饭煲里有饭,你热一热再吃。】
葛飞灵扫完那张纸条,静了一瞬,然后撕碎纸条。
日复一日,她在这个家活得不如一条狗,连狗也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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