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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语_小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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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年下车替她拉开门,叮嘱道:“别太兴奋了,也别太心急想要恢复以前的水平,毕竟你快半年没动笔了,适可而止,懂吗?”
  夜色中,陈年关切的眼神一如从前,这个相交了十几年的好友,就好像坚强的后盾,可靠而温暖。
  简宓心中感动,低声道:“陈年哥,这些日子多亏你了,今天又在关键时候帮了我一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我们之间还要说谢字吗?”陈年佯做生气的模样。
  “嗯,不需要,我就死皮赖脸地受着啦,晚安,好梦!”简宓愉快地朝着他挥手,转身进了楼道。
  简沉安和秦蕴已经上床了,卧室门虚掩着留了一条门缝,一听到开门的动静,秦蕴在里面叫了一声:“回来啦?”
  简宓轻快地应了一声,却没像往常一样跑进卧室和父母说几句话,而是进了书房。
  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简沉安这阵子闲在家里没事做,有时候兴致来了会涂上几笔。她屏住了呼吸,颤巍巍地伸出手去,像在梦境中一样,抓住了悬在笔架上的狼毫。
  手真的没有抖!
  她提起笔来,胡乱把笔伸进了墨盒中,狼毫的笔尖蘸了墨汁,看上去饱满无比。
  眼前和从前一样,孟极幻莲的血色莲座、猎豹手办的裂痕从她眼前一掠而过,墨汁却依然凝聚在鼻尖,稳稳地没有滴落。
  她深吸一口气,梦境里那被轻轻拭去的血迹出现在她面前,就好像那双手拭去的不是血迹,而是孟极幻莲上的颜料。
  凝神落笔,一点一按,一个活蹦乱跳的水墨虾呈现在眼前。
  除了因为多时不练手腕无力导致的墨色单一、□□不足以外,一切如常,再也没了那种抖得蚯蚓一样难以控制的笔迹。
  简宓把笔一丢,骤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却又捂住脸呜咽了起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简沉安和秦蕴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
  “小宓,你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简宓一下子抱住了他们,脸上挂着泪花,却笑得那么璀璨:“爸妈,我太高兴了!一切都过去了!我要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按照贺卫澜的医嘱,简宓虽然有满腹的创作热情,却不敢一下子对画画太过热情,而是循序渐进,每天先开始半个小时的基础训练。
  她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郑柏飞,郑柏飞十分替她高兴,建议她病好了以后应该马上辞去网安科技的工作,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艺术创作中来。
  “小宓,”郑柏飞说话的语气有些严肃,“坦白说,艺术创作这条路不好走,你心无旁骛很重要,网游公司人杂事多,你留在那里对你一点帮助都没有,到我的画廊里来,我可以专门替你安排一间画室,你只要负责专心创作,我这里有专门的团队,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
  “我再考虑考虑……”简宓迟疑着道,“最起码现在还不行,我还不能成天画画。”
  “那不如你空了先到我画廊里来看看?”郑柏飞建议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郑柏飞的画廊离艺大不远,坐落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街上,左边是美术馆,右边是大剧院。这一片原本是一家钢构厂的所在,整体搬迁后政府保留了原本的厂房,设计成了一连排风格独特的loft。除了郑柏飞的“非画廊”,还有好几家琴行、设计工作室和专业书店,都是国内知名人士,整条街都呈现着浓郁的文化气息。
  “非画廊”设计得十分漂亮,将近四五米高的墙壁若干不规则的玻璃砌成,夹杂着锃亮的金属色,最中间的是郑柏飞亲手画在玻璃上的一幅印象画,色彩斑斓,意蕴无穷,
  一进门就是一间很大的会客厅,两面都摆放着画架,基本都是郑柏飞的作品,最显眼的一副挂在正对着门的墙上,居然不是郑柏飞最得意的花鸟画,而是一副人物画,一名身穿淡蓝色裙子的少女目视远方。
  简宓忍不住驻足看了几眼,称赞道:“画得真好。”
  郑柏飞笑了:“看看像谁?”
  简宓顿时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层绯色。
  会客厅里有几个人正在说话,一见郑柏飞立刻上前打招呼,其中一个和郑柏飞的年龄相当,不过个子稍矮,身材有点发胖。郑柏飞介绍了一下,个子稍矮的叫余洋,是画廊的经理,也是他的朋友兼经纪人。
  余洋的言谈举止就和郑柏飞不一样了,看上去透着一股子精明像,他打量了简宓几眼笑着说:“难得柏飞亲自带了客人过来,快里面请,我这边招待完客人再过来。”
  “不用了不用了,余经理你忙。”简宓忙不迭地道。
  “叫他名字好了,不用和他客气。”郑柏飞笑着说着,和来访的客人握手寒暄了几句,便领着简宓继续往里走去。
  经过一处种满绿色植物的休憩区,便到了一间间隔开的画室,画室风格迥异,有欧式的油画室,有古色古香的国画室,还有设计鲜明的个人工作室。郑柏飞兴致盎然地一一介绍了过来,最后停在了末尾一间:“这一间还空着,等着你过来。你想装修成什么模样的?你的绘画风格偏温暖明快,我觉得暖色调比较适合你,这一面可以设计成植物墙,看上去比较有活力和生机……”
  简宓怔怔地听着看着,那沉甸甸的信任和关怀让她心里感动莫名,却也压力倍增:“你对我太好了……”
  “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到了画廊,我可不会因为我在追求你就对你另眼相待,画廊有正式的合同和要求,如果你不努力,我也要把你赶出去。”郑柏飞开玩笑说。
  简宓明白,其实画廊就好像一个正常运作的公司,而加入的画家就好比签约的员工,有的画廊合约会比较苛刻,除了年限长、抽成多以外,还会对画家的作品和言行做出诸多约束,而画廊则会对画家进行全方位的包装和推广。
  郑柏飞的画廊当然不会是这样,他的名气先摆在这里,眼光又独特,画廊里没签几个人,以提携后进和学生为主,其中有一名据说在郑柏飞的栽培下得了大奖,成了油画届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简宓终于下定了决心:“好的,等公司那边原画设计差不多完结了我就过来,估计年底年初就可以了,到时候你别嫌弃我,我会努力的。”
  郑柏飞眼中的失望之色一掠而过。
  简宓愧疚地垂下头来:“赵哥他们都对我很好,新游戏现在正在开发的关键期,我虽然不擅长cg,总也能在旁边替他们出谋划策,他们憋了一股劲也都是为了我,我总不能马上就离开,再说了,医生说了,我的手需要一个恢复期……”
  “如果你是这样想的,那我不催你,”郑柏飞凝视着她,“我只是担心,像你这样的年纪容易急功近利,现在cg流行,收入很高,很多人耐不住寂寞转行,然而大量的计算机程序作画会侵蚀你的表现力和画感,这对一个艺术创作者来说是致命的。”
  简宓听着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解释说:“也不是吧,我觉得cg和传统绘画各有千秋,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
  看着郑柏飞严肃的表情,简宓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小声道:“当然,最终的艺术魅力还是属于传统绘画的。”
  “这个信念是我们都必须坚持的,”郑柏飞的眼中带着自负,和很多传统画家一样,他对cg虽然不贬低,但却从来不去追捧。不过,看着简宓的模样,他禁不住哑然失笑,“是我太心急了,把你又弄成这幅小学生的模样了,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我这里的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简宓这才如释重负,正好余洋也过来了,一边和郑柏飞汇报了一下画廊的日常,一边和简宓聊了两句。看看时候不早了,简宓就告辞了。
  郑柏飞一路把她送了出去,刚送到马路对面要替简宓打车,不远处的街心公园里传来了一阵“汪汪”声,简宓一看,居然是提拉米苏。
  提拉米苏的狗绳被安意拉着,一个劲儿地朝着她冲,安意拽不住它,一溜儿地朝着简宓小碎步地出溜了过来,陈阿姨在一旁叫着:“安小姐,你撒手就好了,米苏和小宓玩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安意却死拽着不放,又制不住提拉米苏,连带着和她一起挽着手的宁冬茜也被动地跟了过来。
  这是简宓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宁冬茜,她和霍南邶有几分相似,不过眉眼轮廓柔和了很多,要是稍微胖一点,应该也是一个很有韵味的美人。
  简宓迅速地收回目光,看着提拉米苏被狗绳拴得已经掐住的脖子有点心疼,忍不住冲着安意叫了起来:“你松手啊,米苏要被掐坏了……”
  宁冬茜呆呆地看着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朝着她扑了过去,喉咙发出一阵压抑的呼噜声。
  事出突然,简宓还没反应过来,头上便被宁冬茜抱住了,简宓本能地便抬手一推,宁冬茜被推得打了个踉跄,“噔噔”后退了两步,她看着简宓的双眼发直,好像一下子忘记了呼吸,脸色迅速变得通红,身体晃悠了两下,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第47章 拿破仑(四)

  急诊室里闹哄哄的,一个病人从车祸现场拉过来,全身是血;另一个刚从抢救室出来,是群殴被开了瓢,脑门上戴着网状的罩子。
  简宓坐着郑柏飞的车跟着救护车后面到了医院,她的手脚冰凉,眼睁睁地看着宁冬茜被推进了抢救室,郑柏飞握住了她的手,低声劝慰她:“没事的,应该就是一时的惊厥,应该不会有事。”
  安意守在门口,眼眶发红,目光魂不守舍地朝着走廊外梭巡着。
  走廊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霍南邶气喘吁吁地从走廊外跑了过来直冲到了门前,他的声音都急得变了调了:“我姐呢?安意我姐怎么了?”
  安意的眼中立刻蕴满了泪水,用力地抓住了霍南邶的衣袖哽咽了起来:“南邶……我怕……冬茜姐被她推了一下……摔倒了就没了意识……”
  霍南邶的背影一僵,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定定地落在了简宓身上。
  “都是我不好,大剧院有个晋山梆子戏在演出,我想带冬茜姐来散散心,结果就碰上她了……”安意哭得泣不成声,“冬茜姐在里面一定很害怕……我想去陪她……”
  “好了,别哭了,”霍南邶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我知道了,可能是因为宓宓长得有点像简铎安,所以我姐激动了。”
  的确,简宓的眉眼像简沉安,简铎安和简铎安两兄弟又都继承了母亲的五官。
  安意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霍南邶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南邶,是她推了冬茜姐一下,冬茜姐才摔倒晕过去的!”
  郑柏飞被安意这唱作俱佳的指控给气乐了:“这位小姐,你怎么不说是那位女士先出手打人了?”
  “冬茜姐是病人,一定受了刺激她才会动手的。”安意冷冷地道。
  简宓倏然看向安意,她的目光了然,仿佛在嘲笑着什么:“我好好地站在大街上,际安市这么大,居然也能这么凑巧撞见不该撞见的人,这样吧,以后你们出行最好发个通告,然后我远远地避开就是了。”
  贺卫澜也急匆匆地过来了,他穿着白大褂,和霍南邶商量了几句,霍南邶的脸色惨白,右手在身侧紧握了几秒又摊开,最后终于冲着贺卫澜郑重地点了点头。
  贺卫澜立刻朝着简宓招了招手:“你跟我进来换衣服。”
  简宓愕然:“我?我去干什么?”
  “进来就知道了。”贺卫澜疾步进了门内不见了踪影。
  简宓犹豫了两秒,举步朝里走去。虽然她恨霍南邶,可宁冬茜却是无辜的,简沉安一直觉得对不起她,简铎安做的事更是混账到家,大家都是女人,她能体会到宁冬茜当时的痛苦和绝望,现在如果能帮的上忙,也算是简家对宁冬茜的一点补偿吧。
  “你干什么!”安意拦在她面前,扭头对霍南邶说,“南邶,你们疯了吗?你们这是要让她再进去刺激冬茜姐吗?”
  霍南邶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好了安意,卫澜做事有他的分寸,你让开。”
  “我不让!”安意不敢置信地摇着头,“我不能让你们害了冬茜姐!我去找宁大哥,宁大哥一定会阻止你们的!南邶你一定是中了这个女人的邪了!”
  霍南邶一把把她拖了过来,低声喝道:“安意你清醒点,卫澜是我姐的主治医生,该怎么做他清楚得很,你应该相信他的专业素质!”
  “什么素质?贺卫澜他一直帮着这个女人,他也中了邪了,我早说不要让冬茜姐来际安……”安意的情绪激动想去拉住简宓,霍南邶敏捷地制住了她挥舞的手,冲着简宓恳求地看了一眼。
  简宓终于进去了,抢救室的门关上了。
  安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目光呆滞地盯着那门,片刻之后,仿佛浑身乏力了一般委顿了下来,她揪着霍南邶的衣服低声啜泣,看上去无助而惶恐:“南邶……我怕……我只有你们两个……要是冬茜姐出了什么事情……”
  霍南邶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揉着她的头发安慰,而是定定地看着她。走廊昏暗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半暗半明,曾经熟悉如家人的脸庞此刻看上去却令人难以捉摸,霍南邶的目光渐渐晦涩幽暗。
  半个小时过去了,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宁冬茜躺在床上被推了出来,霍南邶率先扑了过去,神色紧张地看着病床上的姐姐。
  宁冬茜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还冲着霍南邶笑了笑:“南邶……有胡子了……”
  霍南邶怔了一下,他这两天的确有点不修边幅,不过,宁冬茜以前从来不会注意这些,在她清醒的时候,她总认为霍南邶还是从前那个霸道叛逆的弟弟。
  “姐……”霍南邶屏息叫道,“我已经二十八了……该有胡子了……”
  宁冬茜的眼神涣散了一下,喃喃地道:“二十八了……该找媳妇了……”
  “冬茜姐!”安意扑在了她的另一边,一边抹眼泪一边叫着。
  “安意啊……你也在啊……”宁冬茜的眼神又有些迷糊了,“你不是去读大学了吗……”
  贺卫澜快步走了上来:“好了,你们赶紧办好住院手续,她需要入院治疗一段时间,你们都回去,这里有专业医护人员看护。”
  “那她到底现在是什么情况?”霍南邶担忧地问。
  “有一点好转,但会有反复,”贺卫澜简洁地解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干扰,所以需要入院治疗,小宓今天对病人的帮助很大,如果有必要,可能要请小米的父亲也过来协助治疗,你们抓紧沟通一下。”
  霍南邶的目光扫了一下,简宓和郑柏飞已经出了走廊,他不假思索地追了过去,拦在了简宓面前。
  “谢谢,今天麻烦你了。”他的声音低哑,神色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不客气,就算碰到一个路人在马路上晕倒了我也会帮忙的,更何况我的确推了她一下。”简宓疏离地道。
  “以后可能还要麻烦你和……你爸,”霍南邶艰涩地道,“刚才卫澜也说了,我会尽量避开,不会打扰到你。”
  “有事让卫澜联系我就好,我会和我爸说的,就当替我小叔积点德吧。”简宓的神情漠然。
  霍南邶再没什么话好说的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和郑柏飞一起扬长而去。
  办完了住院手续已经是傍晚了,霍南邶在病房外看着宁冬茜,心里酸涩难当,但愿这一次破釜沉舟,能让宁冬茜从她虚幻的梦中醒过来,开始正常的生活。
  回到家里,陈阿姨很焦急地问宁冬茜的情况,自责不已:“我不该让安小姐拉着提拉米苏的,米苏一见小宓就控制不住,安小姐又不肯撒手……”
  霍南邶瞟了缩在墙角的提拉米苏一眼:“是安意自己要拉着它的?”
  “是啊,我都说了好几次了,安小姐偏要拉,拉着米苏不说,还非得扶着你姐姐,”陈阿姨絮叨着,“安小姐有时候也挺奇怪的,老是喜欢和你姐单独待在一起,好几次我不小心撞了进去还被她说,就好像今天,大老远的去看什么梆子戏,怎么劝都不听……”
  霍南邶的眼神一凛,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姐住院,你可以轻松一点,晚上回去休息吧。”
  陈阿姨走了,提拉米苏恋恋不舍地在门口叫了几声,垂头丧气地回到了霍南邶的脚边一拱一拱的,想让霍南邶陪它玩,以前它可从来不敢这样,可最近霍南邶对它和颜悦色了好多,动物都是敏感的,能捕捉到细微的变化。
  霍南邶揉了揉它的头,朝着画室走去:“你是不是也想她了?每次见到她都这么激动。”
  提拉米苏“汪”了一声,叫声清脆。
  “我也是。”霍南邶喃喃地道,脑中回味着刚才见到简宓的一颦一笑。她眉宇间不易察觉的轻愁已经消失了,脸色看上去也不错,如果不是旁边碍眼的郑柏飞,今晚算得上阴差阳错的完美:贺卫澜已经调整好了宁冬茜新的治疗方案,正想找个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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