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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乖不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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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黄的壁灯下,他安安静静地躺着。
黑色的短发软软的垂在额前,他的眼睫又黑又长,在眼皮下覆盖出一层浅浅的阴影。
除了睡的不太舒服外,那副倦倦的模样其实挺能让人心软的。
“小娇娇?”安歌想着,指尖滑到他的耳后,勾到那根细细的黑色口罩带子,轻手轻脚地将口罩取了下来。
他的唇没有半点儿血色,薄薄的两瓣微抿着,近似透明。
又干。
“叩叩”两声,酒店房门再次被敲响。
开了门,安歌从服务生手里接过温度计和退烧药,道了谢。
将水银温度计的显示度数甩到35℃以下,安歌俯身的动作一顿,对着将衬衫纽扣扣得一丝不苟的傅斯珩陷入了纠结。
她好像得脱傅斯珩的衣服。
量还是不量?
量就得解扣子……不量那她要温度计做什么?
“先声明一下下。”
安歌单膝跪在床沿,低着头去姐傅斯珩的衬衫扣子,嘴里小声碎碎念着:“我只是在做好事,帮你量个体温而已。”
“我没有肖想那什么的意思哦。”
映着灯光,安歌鼻尖上头渗出了点汗,别在耳后的长发滑下一缕,她的发梢在傅斯珩的脸上轻轻的扫过。
男人皱了皱眉。
他的衬衫扣子解开了大半,露出了大片胸膛,人鱼线隐在深处。
灯下,很是性感。
安歌突然抬手捏了下自己的耳垂,别开视线,望着窗纱,凭着感觉,指尖在傅斯珩胸膛和胳膊处胡乱摸索着,试图将温度计别进去。
冰凉的指尖刚贴上去,指头上那点儿凉意迅速被热意吞噬。
安歌别着头,丝毫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动作像是在兴风作浪。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指尖扫过,指头上那点儿薄薄的凉意让男人一直微皱着的眉松了稍许,看上去舒服了一点儿。
别好温度计,安歌发了条消息给魏舟。
魏舟:【傅总在哪???巴黎???】
安歌:【……你没跟着?】
魏舟:【我在加班……傅总他最近一直都很忙,连着好几天没睡觉。昨天刚休,虽然我是他生活助理,但也没到一天二十次小时时时跟着他的地步。】
魏舟:【而且他不喜欢休息的时候还被工作打扰,偶尔有事会直接联系我。】
安歌:【你的意思是,他这次什么都没和你说?】
魏舟:【没,我连他什么时候订的机票都不知道……】
行叭。
安歌这下也猜不透傅斯珩到底什么心思了。
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安歌重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安歌:【他发烧了。】
下一秒,一通国际长途打了进来。
安歌回头看了眼傅斯珩,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走到阳台外面接电话。
“安小姐,很抱歉!是我,魏舟。”魏舟声音很急,“能请安小姐说一下具体情况吗?我这边马上订机票赶过去,还请安小姐在这段时间内照顾一下傅总。”
安歌把详细情况说了一下。
魏舟听完沉默了一瞬,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傅斯珩做事严谨到了苛刻的地步,心思又深又细,只要他想做,在他的计划之内,他能考虑到事情的方方面面,就连上次和宁瑾置地对上,放弃云来那块商业地,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甚至,在他的安排之下,他游刃有余的反将了回去,削了宁瑾置地好大一块肉。
他跟了傅斯珩这么久,从来没见他做没有把握不在计划之内的事。
很明显,这次的巴黎之行,根本不在他的行程安排里面。
只有一个意外。
他会为了那个意外去改行程,空出时间,甚至原本不在他动手范围里的宋子山也是因为那个意外,直接被他弄下了台,现在还在里面陪着宋世仁铁窗落泪。
如果他们老板不是脑子烧糊涂了,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了。
想到那一种情况,魏舟倒抽了一口凉气。
心一横,魏舟开口道:“安小姐,你知道之前网络上所有抨击你的言论都被强制删除了吧?”
“嗯。”安歌应了一声,“是他?”
“是。”权衡之下,魏舟说明了一半情况,又隐瞒了一半。
“这次新闻是傅周深的人放出来的。一般媒体根本不敢报这种新闻,敢报道的肯定有傅周深的授权。”
“至于上次那件事,确实是个意外,是我的疏忽。再次对安小姐说一声抱歉。”
“但那天,傅周深也在那家酒店,他来视察宁瑾置地S市分部的工作,当晚由乔瑶作陪。那家报道的媒体事后傅总派人查过,是乔瑶安排的,她本意是想曝光她自己和傅周深的关系。”
“但由于傅家家大业大,乔瑶没敢找大媒体,选了个无良小媒体,那小媒体一方面收了钱一方面又想万一东窗事发后有个退路,就派了个新人记者。结果,新人第一天工作错把你当成了乔瑶。新闻爆出来以后,傅周深又暗中添了一把火,才最终导致了那个局面。”
“因为涉及到商业问题,我并不方面透露太多。唯一能说便是傅周深他并不希望傅总日后有联姻的机会,而安小姐是最适合傅总的人。”
安歌:“……”
这家真的是亲兄弟吗?
静了会,魏舟大着胆子又说:“安小姐,其实你别看我们傅总平时冷着一张脸和阎王一样,但他人很好的……”
魏舟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安歌默默听着。
挂了电话,安歌重新回到卧室,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看着傅斯珩。
窗外的霞光消失殆尽,夜幕逐渐降临,不夜城重新鲜活了起来。
冷水烧开,注入玻璃杯。
热气贴着薄薄的玻璃壁,袅娜蒸腾着。
盯着滚滚的热水雾,安歌其实一直都知道,傅斯珩并不坏,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温柔。
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教养。
虽然他的嘴巴是真的毒,说话凉薄不好听,总是挑刺,但相处不长的时间里,每次她有事,都是他第一时间帮她解围。
新闻爆出来,她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他完全有理由也有那个资本不理会,选择冷处理,等热度降下来,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二少。
但他却没有,而是第一时间联系了老安头,将处在暴怒边缘的老安头安抚了下来,还给了她选择。虽然不知道他和老安头到底说过什么,但老安头确实半点儿没有训过他。
她不傻,既然傅周深能扩大新闻,也能直接借那件事向老安头施压,让她嫁也得不嫁也得嫁。
那次傅周深过来,很明显是她找她的,却被傅斯珩拦了下来。
还有宋世仁,明明和他没有半点儿关系,是她做事欠考虑,以为借着舆论就可以还事情一个公平公正,最后却惹上了宁瑾置地,也是他出手摆平的。
还有那些被不动声色强制删除的评论……
碾碎了退烧药,等粉末融入温水之后,安歌拿了支滴管,将药水沾在傅斯珩唇上,一点一点喂了进去。
喂完退烧药,安歌又喂了点温水。
他身上的衬衫扣子全部被解开,胸口担着空调薄被。
温度打得不高不低,处于一个舒适区。
安歌守在床边,隔一个小时,帮傅斯珩额头敷着冷湿毛巾拧了,换条新的。
一夜,安歌几乎没怎么睡。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跳跃进室内。
床上,安然睡了一夜的傅斯珩终于睁开了眼,他的意识还有些沉。
缓了会,视野清晰了点,傅斯珩第一眼就看到了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的女人。
女人黑发滑落下来,铺满了手背,她歪着头在看他,脸颊抵在膝头上。
她看上去有些困倦,但又强撑着精神。
漂亮的剪水瞳弯了下,她说:“9块钱,娘娘请你结个婚。”
第18章
一时,房间内静悄悄的。
白光涌入。
傅斯珩还微微烧着; 整个人倦倦的; 他低垂着眼看安歌。
安歌刚换了个姿势,半跪在他的身侧; 她的一手撑在床沿,睡衣细细的吊带从肩上滑落稍许,露出一小截圆润的肩头。
她微俯着身子,细腰塌下,睡衣领口低了点; 随着她的动作,那点儿弧度半隐半现。
傅斯珩嗓子干的疼; 呼吸又沉了几分。
春光乍泄间; 有一刹那的意乱迷情。
眼角突然一热,来之前被那几张照片莫名勾起来的心思又蹿入了脑海。
傅斯珩又闭上了眼。
一直盯着傅斯珩的脸; 害怕他哪里不舒服的安歌诶了一声,头更低了。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你不舒服可以说啊。”
“我看看你烧退了没……”安歌说着,一手覆上傅斯珩的额头; 一手探上了自己的额头; 喃喃自语,“好像还有点儿烧?”
傅斯珩呼吸一滞。
艳鬼撩而不自知。
安歌一整夜睡得断断续续,很不安稳; 现在脑子有点儿昏,也有点儿热,但不是感冒的那种热。
怕感觉不出来; 安歌跪在傅斯珩手边,彻底俯下身,隔着手背,额头贴上了傅斯珩的额头。
那团温热靠近,甜香浓了点。
彼此间的呼吸纠缠着。
傅斯珩一下睁开了眼睛。
脑子里那点儿活色生香的画面还没散完,她又贴了上来。
视野里,她细吊带睡裙的领口开的更低。
满园春色关都关不住。
栗黑的头发彻底铺散开来,一缕一缕地垂下,落在他的脸上、胸膛上。
傅斯珩喉结上下滚了下,那点儿甜味细细密密地包裹在他的身侧。
“是有一点儿啊。”安歌恍若未觉,丝毫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她小声碎碎念着,眼睫一低去看傅斯珩。
两人的视线碰撞到一起。
傅斯珩的眼睛生得很漂亮。
似挑非挑的眼尾,本是风流公子样,却生生被那双如寒水深潭的眼睛给冲淡了。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尽是寡情冷淡。
但此刻,那点儿冰好像融化了稍许,她从他眼里看到了丝不易察觉的热。
安歌有一瞬间的愣怔。
这世上有七十多亿的人口,但在某个瞬间,只有这一个,能抵得过千军万马,令这四海潮生。
傅斯珩抬起手臂,搭上了安歌的腰。
仅仅是搭那儿,安歌却觉得那处肌肤快要烧起来了。
眨了下眼睛,看着他漆黑的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安歌耳根子逐渐热了起来。
哪哪都不太适应。
太奇怪了。
“渴。”傅斯珩哑着嗓子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沙哑至极。
“我去给你倒。”安歌几乎是落荒而逃,她在傅斯珩声音落下的同一秒就赤着脚踩着地毯,往矮桌边跑。
空气里漂浮着的甜香淡了点。
隔着层轻纱,晨光熹微。
傅斯珩看着安歌的背影,有了许久以来从未有过的安逸。
其实他昨晚还是有点儿感觉的,迷迷糊糊中他能感觉到安歌在喂他吃药,帮他换毛巾,小声碎碎念念着。
但他身体和精神完全被撕裂开来了,意识太沉,想醒醒不来。
房间里,女人只穿了件单薄的吊带睡裙,裙摆下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腿肚,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忙前忙后的在倒水。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想抓住不再放开。
最亲近的父母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遥远的单词,没有温度。
在他的记忆力,没有人会这样对他。从出生到现在,他几乎没怎么生过病,偶尔感冒强撑着就过去了,很少吃药。
十几岁,一个人在国外也是这样。论文数据deadline和大项目撞上一块儿,连轴转完,回宿舍睡了个昏天黑地,发了低烧也不会有人管他。
“叩”的一声,水杯被放到了床头柜上。
“凉一会再喝,记得吃药,吃完再睡。等会我得去拍代言广告,下午才能回来。不过你助理魏舟应该快到了。”
卧室门轻轻合上。
没一会,外面传一阵开门声。
“诶诶诶,你回来,我看看你那张脸咋回事?”
“昨晚没睡做贼去了?不会是被导演骂失眠了吧?昨天跟个蔫吧了的小豆芽一样,今早就挂着两黑眼圈成国宝了。你可真行啊。”
“我的错!秦湘姐,您吵吵的声音小点儿啊。我在车上吃,早点儿去早点儿收工回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室内重归于静。
傅斯珩压着胀疼的额角,拿到手机,给顾言蹊发了条消息,让他派人把安之儒和南娴接到帝都。
代言广告的拍摄场地在法国大皇宫内。
到了拍摄场地,化完妆,导演还没来,安歌趁等人的时候又给魏舟发了几条消息。发完,便低头去翻手上的剧本。
奢侈品代言的广告大多不长,几十秒的比比皆是。但往往就是这个几十秒最难拍摄,浓缩的都是精华。
她要在这几十秒内完美演绎成衣的风格,又要完全沉浸到相应的主题故事中,将这个故事的内涵展现出来。
所有的小表情和小动作都必须发挥到极致。
一个镜头能抠上半天,反复拍无数次。
再加上她实在没什么演技,两天拍摄下来,频频ng。
“卡卡卡卡!”在又一次ng之后,导演忍不住站起来了,双手抱着头,狠狠地搓着头发。“眼神懂吗?他走过你身边的时候,你的头发正好要甩到他的手上,而他的手指也要穿过你的头发,你俩眼神碰撞要有火花!”
“火花!”
“那种火星四溅的热烈感,要有火花!”
“这才叫偷香,你俩眼神要互相吸引,下一秒就能热烈吻到一起的那种互相吸引!”
“对不起,导演。”安歌第n+1次道歉。
“想着你喜欢的人!你要有强烈的占有他、得到他的欲望,让他成为你的裙下臣,让他为你一个人臣服!”导演越说越起劲,搭配着夸张的手势,恨不得亲自上场。
占有他?
得到他?
裙下臣?
安歌想着,揣摩感觉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一张脸,那人早上猩红的眼角,带上了热度。
去占有他?
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刚才想的,安歌更蔫吧了。
这可能比登月还难。
魏舟连夜订的机票,到巴黎时已是下午。
出了机场收到安歌发的定位消息,魏舟直奔位于香榭丽舍的酒店。
傅斯珩吃了药,又睡了一觉,低烧完全退了。
他整个人有些泱泱的,懒洋洋地靠着沙发里,连一个眼神都没递给魏舟。
下午三点多的香榭丽舍大街,天气晴朗,云彩悠然。
魏舟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一角,任劳任怨地替自己的老板起草着《婚前协议》。说是《婚前协议》,其实更像是单方面收益的文书。
受益者:安歌。
反观他们老板,只得到了一个婚姻关系,家属栏上填了个女人的名字。
他一边敲一边忍不住去看傅斯珩:“傅总,您怎么突然一声不吭就跑到巴黎来了?”
傅斯珩连姿势都没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魏舟已经习惯傅斯珩这样子,他也不指望傅斯珩能回答他,但是作为助理,他需要把该问完的问完。
“还有,傅总,你怎么突然发烧了?”
这下傅斯珩动了,他换了个姿势,扫了眼魏舟,懒洋洋的那股劲一收,眼睑一低,顿时四周温度降了不止一个点。
魏舟:“……”
我靠?
他哪里问错了吗?
这不是一个生活助理该关心的问题吗?
隔了会,就在魏舟开始认真反思自己言行的时候,祖宗终于收了开口了。
“今晚加尼叶歌剧院有一场珠宝拍卖会,你去一下。”
魏舟一头雾水。
傅斯珩看了眼不说清楚估计不会明白的魏舟,起身,修长的指尖捏上领口的扣子。
他单手解着衬衫扣子往浴室走,一边走一边说:“拍卖会上有一颗暗彩灰蓝钻石,是西班牙国王费利佩五世新婚时送给其妻子的新婚礼物,你去把那个拍了。”
魏舟咽了咽口水,懂了。
西班牙国王费利佩五世,皇室的东西,这得拍疯了吧?
“有上限吗?”魏舟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直接拍。”
“没问题。是送给安小姐的吗?”魏舟又问。
衬衫扣子已全部解开,傅斯珩脱衣服的手一顿,偏头看了眼魏舟:“不然还能送给谁?你吗?”
魏舟:“……”
他好恨自己这一张嘴啊。
傍晚。
蔫吧了的小白菜安歌结束一天的拍摄,回了酒店。开了门,安歌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趴。
抱着抱枕,脸埋在抱枕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经历过这三天,秦湘已经彻底决了让她进军影视圈的念头。下午也不是道和小圆捣鼓了什么,让她连妆都不用卸,说是晚上给她一个惊喜。
惊喜?
她现在只有惊,没有喜。
安歌躺在沙发上,脑子里过着剧本,不断地揣摩画面。
占有他、得到他……
她能占有谁啊?都结婚了,那不就一个傅斯珩吗?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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