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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出窍的日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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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许认识,这是江寄白的公司,东吴实业。
  韩千重刚想下车,却看见江寄白的那辆路虎从大厦里开了出来,车速挺快,看起来也有急事。
  韩千重一踩油门,跟了上去。


☆、第11章 
  江寄白的车从繁华的二谷大道开出,往西一拐,开入了一条新修好的大路。
  韩千重紧咬着他的车,忽然提速,朝着江寄白追了上去,不一会儿便超出了他半个头。
  韩千重摇下车窗,冲着江寄白大喊:“停车!”
  江寄白愕然侧头一看,一见是他,漠然回头,继续朝前开。
  韩千重的嘴唇紧抿,方向盘朝右一打,车子朝着路虎撞去,居然想要把路虎逼停。
  江寄白猝不及防,往旁边一让,韩千重的车子擦着他的车头而过,随着剧烈的刹车声和摩擦声,路虎开上了人行道,堪堪擦过一棵树,停了下来。
  江寄白怒不可遏:“韩千重你疯了!”
  韩千重走了下来,眼神有点狂乱:“应许呢?”
  “不知道,”江寄白沉声说,“我警告你,我有急事,你耽误不起,赶紧让开。”
  “她真的……”韩千重困难地停顿了一下,“死了?”
  江寄白冷笑了一声:“怎么,她死了你难受了?要这样,你怎么不在她活着的时候对她好那么一点?”
  韩千重面如死灰:“我不信。”
  江寄白充满恶意地把脸凑到了他面前:“那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她的尸体,还没下葬呢,安放在圣德医院。”
  韩千重呆呆地看着他重新上了车,路虎呼啸着,翻过人行道,碾过了绿地,直接窜到马路上,眨眼就绝尘而去。
  韩千重慢慢地爬上了车子,趴在方向盘上好一会儿,这才颤抖着挂了档朝前开去。
  和刚才的横冲直撞不同,韩千重开得很慢,开开停停,不停地喘着气,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
  应许站在他身后,那股浓重的绝望和痛苦,就算隔着阴阳,都能把她铺天盖地地掩埋。
  她不知道韩千重怎么了。
  明明是他不要她,他现在这么痛苦干什么?
  就因为道德感作祟吗?
  去他妈的道德感!
  她根本不需要!
  圣德医院是S市最有名的私立医院,位于上林山的东面,十五分钟的车程,韩千重足足开了半个小时。
  江寄白的车停在医院门口,正在和一个人说话,一见到韩千重,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笑:“来了?去太平间吧,去找找哪个人是应许,但愿你还能认出她来。”
  应许朝着江寄白冲了过去,徒劳地想要捂住他的嘴。
  别再刺激韩千重了。
  何必呢?再骂他打他,她也活不过来了。
  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不爱她。
  如果非要说他做错了什么,那就是他不应该爆料给那个杂志。
  那是他们俩的私密,他怎么忍心拿出来让它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践踏?
  韩千重往里走去,背影踉跄。
  应许犹豫了片刻,刚想往前走,忽然身旁有人轻笑了一声说:“罪过罪过,江先生,妄语不可取。”
  应许不敢置信地回头一看,只见那慧静法师正站在江寄白的身旁浅笑吟吟,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的魂魄。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抬手就去抓慧静法师。
  “法师,我这是怎么了?”她颤声问,这么多天了,她第一次觉得有了希望,这个空间里,不再是她一个人。
  没抓到,入手还是一片虚空。
  慧静法师双掌合十,冲着她微微颔首,却没有说话。
  江寄白拍了拍慧静法师的肩膀:“大师,说实话,我对你没抱什么希望,不过,总要试一试才行。”
  试什么?
  应许困惑地看着他。
  “江先生,你可以不信佛,”慧静法师微笑着说,“但是,请你一定有敬畏之心,多做善事,终有一天,你会看到因果循环。”
  江寄白沉默了片刻,示意慧静法师一起朝着医院走去:“请恕我直言,我那个朋友就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她帮助过很多人,可是结果呢?”
  “一叶障目,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结果。”慧静法师笑了。
  应许有点着急,她想赶紧和慧静法师单独聊聊,问问他,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破解她现在的困局。
  可江寄白这是要带慧静去哪里?
  她灵机一动,朝着慧静手上的佛珠抓了过去,顿时,她心里一喜,那串佛珠被他抓住了。
  “法师,我知道你看得到我。”应许低声恳求,“请告诉我破解的方法,我不想这样继续了。”
  慧静莞尔一笑:“你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江寄白接口问,神情黯然,“是,我很后悔当时没发现她的异常。”
  应许瞪了江寄白一眼,刚想回答,只见韩千重从医院里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的神情迷惘,眼神苍白,旁若无人地走过他们的身旁,脚步虚浮地走向马路。
  “找到了没?”江寄白嘲笑道。
  慧静法师皱了皱眉:“江先生,他看起来不太对。”
  江寄白愣了一下,不耐烦地叫道:“韩千重你别假惺惺了,应许不用你可怜——”
  韩千重恍若未闻,信步朝着前方走去,瞬间穿入了车流。
  正值绿灯,汽车喇叭声四起,不时有车子避让着韩千重。
  江寄白的脸色变了,诅咒了一声:“韩千重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韩千重在马路中间停了下来,茫然四顾,抬手去摸自己的口袋,好像在找什么。
  一辆商务车拐过一个弯,开得飞快,朝着韩千重疾驰而来。
  应许的脑子一片空白,几乎就在同一秒,朝着韩千重扑过去。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应许挡在韩千重身前,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魂魄被那辆车穿过。
  她捂住了脸,无尽的惊恐和痛悔袭来,她后悔了!她一开始就错了,生活再难再苦,她也不应该放弃,更不该放弃自己的生命,而现在,她不仅害了自己的好友,现在还害了自己最爱的人!
  骤然之间,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席卷而来,她忽然发现,她的魂魄开始散去,身体的痛感从指尖开始,越来越重,越来越浓。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她听到了江寄白几近嘶哑的吼声。
  “韩千重你疯了!应许她没死!没死!”


☆、第12章 
  韩千重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伴随着他低低的喘息声。
  看看窗外,晨曦将露未露,整个城市还在梦境中。
  他又做噩梦了,梦见应许又死了。
  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手腕上一抹殷红的鲜血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他不敢再睡,打起精神,走到酒柜旁,倒了一杯红酒,浅酌了一口,坐在吧台上朝着窗外出神了起来。
  二十楼的高度,远处的海港忽隐忽现,寂静的码头和游艇,还有蔚蓝的海水。
  天际线上渐渐出现了一抹浅红,晕开了整个夜幕。
  韩千重看了看日历,忽然好像被什么惊醒了似的,站了起来。
  他在衣帽间里挑了几套衣服,每套都试了一遍,最后选了一套白色的休闲装。
  “千重,你穿白衬衫真好看。”
  恍惚中,好像有双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后背被轻轻的摩挲着,那甜美慵懒的声音带着初起后的性感。
  不可抑制的战栗一下子涌上心尖,他明白,和以前一样,如果他不加克制,这战栗便会迅速地袭遍全身。
  可这次,他不想克制。
  这感觉其实挺美妙的,如果那个人现在就在身后,那就更美妙了。
  他有点唾弃自己。
  人真的挺犯贱的。
  他再次朝着镜子看去,镜子里的人眉目隽雅,有着一副好皮相,只不过因为这阵子层出不穷的意外,原本白皙的肤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青白,嘴角和脸颊上的乌青还没有完全褪尽,眼圈因为没睡好而发青。
  肩膀还隐隐作痛,这是上次车祸的后遗症,当时幸亏那商务车的司机及时朝右打了方向盘,他只是被后视镜刮了一下倒在地上。
  他皱了皱眉头,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
  这笑容和他肃然的表情有些不对称,他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下,抬手拍了拍脸,重新笑了一个。
  这回好多了,脸上的表情略略松弛了些,笑容看起来温柔了一点。
  他满意了一点,走出衣帽间,收拾了一下东西出了门。
  三十分钟后,韩千重到了圣德医院。
  这家私立医院以服务和医术著称,当然,收费也是昂贵异常。
  韩千重驾轻就熟地走到了二楼,偌大的楼层中只有五六间贵宾房,护士迎了上来,甜美地微笑着:“韩先生,又来看应小姐吗?”
  “她还好吗?”韩千重压低声音问。
  “应小姐现在一切正常,现在正在例行量血压和体温,要不您在这里先坐一会?”护士建议说。
  “我在门口看着就好。”韩千重婉言谢绝。
  病房的门半开着,可以看见那张白色的大床,一阵轻笑声传来。
  “应小姐,我应该早点来向你请教。”
  “现在也不晚,投资理财,我还算得上是好手。”
  “说起好手,应小姐你的手好漂亮。”
  “漂亮吗?为了这双手我可吃了不少苦。”
  “吃苦?”
  “我爸觉得这手太漂亮了,非得让我学钢琴,你不知道,学钢琴有多辛苦。”
  “应小姐!”
  护士的语声忽然高了起来。韩千重的心漏跳了一拍,推门而入:“怎么了?”
  应许坐在病床上,目光淡淡地瞟过他的脸庞落回到护士身上,微笑着说:“哎呀,被你抓住了。”
  护士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烟盒,脸颊涨得通红,很想生气,却又没法生气的表情:“应小姐,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一定要好好保养,千万不能偷偷抽烟。”
  另一个护士接口道:“还有,要加强锻炼,作息健康,不然你的身体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两个护士你一句我一句,把应许数落了个够。
  应许只好投降:“我只是放在这里闻闻烟味而已,冲一冲你们的消毒水味道,别紧张。”
  护士被她逗笑了:“用烟丝味来冲消毒水味,应小姐,这也就只有你能想得出来。”
  两个护士说笑着,收拾好仪器出去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气氛有点沉闷。
  韩千重站在病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应许。
  应许看起来瘦了很多,她的皮肤原来是带点健康的蜜色,一个来月的不见天日,现在变成了那种病态的惨白。
  她长得很漂亮,瓜子脸,眉眼精致而古典,韩千重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三角钢琴前的她一身白色的麻质长裙,披肩的卷发轻扬,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舞过,令人惊艳。
  要不是后来变故迭生,他和她,可能就是另一种结局了。
  这沉闷的气氛让韩千重无来由地感到了几分紧张,他终于率先打破了僵局:“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应许拿着一本杂志心不在焉地翻看着,随口应了一声:“还好。”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韩千重在床边坐下,靠得近了,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应许垂下的眼睑,还有一颤一颤的睫毛。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江寄白骗他应许死了。
  他在太平间里浑浑噩噩地寻找应许的尸体。
  一排排的冷柜,打开来就冒着冷气。
  看不清那些尸体的脸,浮肿的、青白的……一个个都不是原来的模样。
  他找不到应许。
  手脚冰凉,恶心欲呕,还有那随之而来铺天盖地的绝望。
  那种滋味太可怕,他只是回想就觉得无法忍受。
  而现在,应许还活着,她还会眨眼,还会呼吸,还能说话。
  这实在是件太美好的事情。
  “你不用上班吗?”应许被他的目光盯得眉头轻蹙,终于从杂志中抬起眼来。
  韩千重回过神来:“我请假了,来接你出院。”
  “不用麻烦了,江寄白会过来。”应许淡淡地拒绝。
  韩千重愣了一下:“你不回家住?老宅不是已经卖掉了吗?”
  应许的嘴角微微一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用了,我住石头家酒店,他都安排好了。”
  韩千重的眉头皱了起来,定定地看向她:“为什么?”
  应许放下了手里的杂志,很认真地看着他:“好吧,韩千重,本来我想,就这样过去算了,以前的事情再提,对你对我都是种痛苦。现在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来好好谈一谈。”
  韩千重的表情冷肃了起来:“谈什么?”
  “我离开以前,给你留的那封信,写的都是我的心里话,”应许斟酌了几秒钟说,“没有半点欲擒故纵的意思,很抱歉,耽误了你这么长的时间,希望以后你能幸福。”
  韩千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声不吭。
  应许继续说:“那栋公寓,以前是在我的名下的,我……离开前已经帮你过户了,那是你的了,我的私人物品也已经都取走了,你想继续住还是处理掉,我都没意见。”
  韩千重抿紧了嘴唇,眼神冷冽:“我不需要。”
  应许有点无奈:“就这么嫌弃我的东西吗?就算是最后的分手费,你要是实在不想要,当是我孝敬韩伯伯的吧。”
  看着她瘦削的脸颊,韩千重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些事情不忙,现在最要紧是你的身体,住酒店没法调理,还是回家住吧,可以让川川和吴嫂都一起住过来照顾你。”
  应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好了,别这幅愧疚的样子,我都不习惯了,韩千重,别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我自杀真不是因为你,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我那会儿压力特别大,一不留神就做了傻事,我这辈子犯傻的事儿做得不多,这算是一回,你那事算是一回。”
  韩千重的脸色发僵,好一会儿才说:“你是什么意思?”
  应许自嘲着说:“迷途知返了呗。放心吧,我没事,就算现在落魄了点,以后也会好起来的,你真的不用惦记我了,我们俩的事情算是两清了。以后找个好姑娘,结婚了记得给我发张喜帖就好。”
  一股无名之火从胸口冒起,韩千重的脸沉了下来,好半天,挤出了两个字来:“不会。”
  应许愕然看着他,一时不知道他说的是不会结婚还是不会发喜帖。
  病房里又沉默了下来。
  门被推开了,江寄白走了进来,捧着一大束绣球花,一簇簇浅蓝浅白的小花瓣被包裹在精美的纸里,看起来分外温馨迷人。
  应许惊喜地接了过来:“谢谢。”
  江寄白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过韩千重,笑容温柔:“感觉怎么样?先休养几天,周末我替你办了个接风的party,替你去去晦气。”
  “还接风?”应许失笑,“看我这倒霉样吗?”
  江寄白替她捋了捋脸颊旁的发丝:“谁敢说你倒霉?去亮个相,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看看,你应许又回来了。”
  应许的目光有几秒的茫然,旋即便笑了:“好,让他们看看,你江寄白扔进去的钱永远都不可能打水漂。”
  韩千重盯着江寄白,心里那股闷气更严重了,总是这样,江寄白永远温柔从容,江寄白擅长谈笑风生,江寄白最懂女人的心思……
  许是韩千重的目光看得太久,江寄白终于分给他一点注意力:“你怎么来了?上回被车撞了一下,没留什么后遗症吧?记得把看病的账单寄到我这里来,我会负责的。”
  韩千重最讨厌的就是他们这帮人这样的表情和语气,就好像他高高在上,永远都可以拿钱把别人压死。
  要是放在以前,他一定连答都懒得答,直接掉头就走。
  可今天,他好像中了邪,居然忍了下来:“办什么party?应许的身体还没好,经不起折腾。”
  “不牢你操心啊,”江寄白笑容可掬,“我替应许请了个康复治疗师,会全天候关注她的身体。”
  门又开了,应许的主治医生走了进来,笑着说:“怎么今天这么热闹?恭喜啊,应小姐,你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了,服用安眠药过量而引起脑部受损的植物人状态,能这么快地康复,真是个奇迹。”
  韩千重打了个寒颤,忽然想起那一天,他看到应许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堆放着各种管子和监视器,毫无生气。
  突如其来的狂喜和席卷而来的绝望,两种极致的情绪将他掩埋,他失控地揪着江寄白,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阻止他们的是这个主治医生的惊呼。
  应许就在那一天醒了过来。
  虽然一开始虚弱到了极点,神志也并不是很清楚,一直翻来覆去地说着胡话。
  现在能康复成这样平安出院,算得上是个大喜的日子,他还和江寄白争执让应许闹心干什么?
  主治医生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包括作息、康复的一些事宜,特别叮嘱了不能劳累,要定时回到医院检查,成为植物人和忽然醒来的诱因都无法完全用医学来解释,他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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