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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出窍的日子-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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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完了包装,亲手在装花盆的透明盒子上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韩千重捧着它到了香格大酒店。
    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这么多恋人都那么期盼礼物,不管是送还是收。
    小小的一份东西,满含着的是心中满满的情意。
    幻想着爱人收到礼物时那粲然一笑的表情。
    而在期间的等待是多么美妙,带着甜蜜,带着希冀,那种小心翼翼却又略带雀跃的感觉。
    可是,越往里走,韩千重的脚步越是沉重。
    他满怀的甜蜜和期待,一点一点地凉了下来。
    他想起家里那满抽屉的礼物,每一件,都可以看到应许曾经的甜蜜和期待。
    最后却被他残忍击碎,一地灰烬。
    那一抽屉礼物,都是他收了以后随手丢进去的,再也没有见天日的机会。
    他现在,就凭这么一盆小小的石莲花,就想取得谅解吗?
    他在电梯前,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旁边的服务生一直盯着他,显然在怀疑他别有所图。
    韩千重只好在大堂里坐了下来,给应许发了一条短信:
    生日快乐。我在大堂,一起吃晚饭好吗?
    短信发出后,手机好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韩千重在大堂里如坐针毡,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忍不住准备上去敲门。
    应许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毛衣,纤长瘦削的身材看起来不盈一握。
    韩千重几近贪婪地看着她,直到她匆匆走过这才惊醒过来,追了过去。
    “应许,”他急促地叫着她的名字,“你去哪里?”
    应许停下了脚步,淡淡地回答:“出去吃饭,寄白和石头在等我。”
    “我……能一起去吗?”韩千重觉得有些羞耻,却还是硬着头皮问出口来。
    应许侧身看着他,好半晌才轻叹了一声:“不能,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就是对我最好的生日祝福。”
    韩千重呆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应许的身影飘然远去,不见踪影。
    好半晌,他才重新振作了起来,把手里的盒子放在前台,留下了应许的房间号和手机,最后给应许发了一条短信。
    对不起,希望以后能陪你过每个生日。
    礼物放在前台,希望你能喜欢。
    一如既往,短信石沉大海。
    消沉退缩,从来都不是韩千重的个性。
    他还有弥补过错的机会。
    韩千重坚定地这样认为。
    以前从来不看财经和娱乐新闻的韩千重,破天荒地开始每天关注起这些新闻来。
    关于应许和应家的新闻几乎没有消停过,往往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解磊因为应许悔婚的假消息被解家压得差不多了以后,又有报刊大肆报道了应家在H市投资的项目撤资,G市的一个商业地产烂尾被供应商追债,股票已经封盘两个月,最严重的是J省矿难导致的事故因为群龙无首,赔偿一直没有进展。
    可以想象,应许既要维持整个公司的日常运作,又要收拾以前父亲留下来的烂摊子,不知道有多焦头烂额。
    把事务所的杂务处理得差不多了,韩千重带着刘川川直飞J省。
    刘川川去了和J省临界的老家,而韩千重到了省府和那里的建交委接洽。
    建交委主任姓田,是上半年从外地调过来的,J省一二把手相继落马后,当地的官员也有了一次大调动。
    田主任对应家的事情也有所耳闻,言谈间也不胜唏嘘。
    “其实应……应伟杰真的挺冤枉的,那两人在这里上任时,应家的矿业已经收缩,应伟杰也就是协助调查,怎么就被吓得失踪了?”
    韩千重心里一定,看起来高层的动荡和应家牵扯不大。
    “应伟杰那女儿真厉害,这两天在这里处理矿难,”田主任赞叹说,“怎么就让一个女孩子出来挑这种大梁,他家的男人都没了?”
    韩千重的脸上顿时烫了起来,这话好像一根鞭子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这一顿晚饭,韩千重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敲定了第二天记者招待会的一些相关事宜,他就告辞回酒店了。
    助理小张回来了,打听到了应许一行人的行踪,也带来了一些关于应许的消息。
    据说前阵子相关的矿场都关了,准备破产清算,按照法律程序,冻结账户赔偿,不过这样家属拿不到几个钱,都在保障局门口堵着闹。
    原本应许没必要来,矿场虽然是应家的产业,但都是独立核算的,破产清算从法理上说都是站得住脚的,但应许还是赶来和家属协商,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赔偿,听说已经谈妥了两家。
    韩千重把矿场的地址都问清楚了,准备明天开完招待会就赶过去。
    记者招待会举行的挺隆重,J省各大纸媒、网媒都来了。
    田主任简要介绍了科技馆项目,展望了一下J省的科教未来。
    副主任介绍了一下设计师韩千重,重点介绍了他设计的地标建筑和他获得国际奖项。
    接下来,话筒便交给了韩千重。
    其实,韩千重一夜没睡,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很亢奋。
    他想了很多。
    从他和应许的初相识想起,一直想到了他刚成为事务所合伙人的那一刻。
    这六年来,他一叶障目,沉浸在被金钱羞辱的臆想中,放任自己无谓的自尊伤害着应许。
    可现在想想,如果没有应许,怎么可能会有他的今天?
    他可能会因为韩培云的病情辍学。
    可能韩培云不治身亡,他成为孤儿孑然一身。
    可能会找一份足以裹腹的工作,碌碌一生。
    可能会无人赏识,郁郁不得志。
    ……
    “科 技馆的重建,是一项社会责任,”他的脸色肃然,语声沉稳,“有个人曾经用她的亲身行动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责任去回馈社会,是她对我的资助和提携,我才有了 今天,我很愿意为J省的科教出一份绵薄之力,这项设计,我将免收设计费,回馈我曾经的捐助人,回馈社会。并且,我邀请到美术界的新秀、李云齐新人奖的获得 者刘川川小姐,为科技馆免费制作一幅大型壁画。她也是由此人资助和提携,从贫困的大山中走出来成才。”
    说着,他朝下面一伸手,刘川川从下面走到了台上,向媒体鞠躬示意。
    一群孩子在下面欢呼了起来,那是刘川川从老家带出来的。
    那时候应许把捐助的善款交给一个基金会打理,在刘川川的老家两省交界处造了许多小学。
    媒体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孩子身上。
    旁边还有几个成年人,冲着韩千重挥了挥手。
    那是应许在边远山区捐助的医疗机构负责人,还有各个在自然灾害中受捐的慈善机构负责人和其他捐助的受益人。
    韩千重很庆幸,他和应许在一起的这六年,只要他愿意,应许什么事情都不会瞒他。
    可能因为他自幼出身贫寒,所以对应许做慈善下意识比较关注。
    他知道这六年来,应许捐了很多善款,而且,和很多有钱人沽名钓誉不一样,她捐助的都是一些实在的事情,不是巨款却很多都身体力行,亲自过问,就好像刘川川。
    应许还有个怪癖,很多富人都是用公司的名义捐款,善款可以抵扣税金,而应许的捐款却从来没有通过公司,全部都是私人的名义。
    他在家里找到了一部分应许募捐的收据,甚至在其中发现应许还曾经捐助过一个因火重建的寺庙古迹。
    令人高兴的是,当他联系到他们时,他们中间没有一个拒绝为应许出力的。
    “我和他们,都是受益于一个人,我们希望有更多的人回馈社会,造福社会,也感谢田主任能让我和他们一起了了这桩心愿。”
    田主任很高兴,握着韩千重的手:“谢谢,谢谢,还要请问那个人是谁?令人敬佩啊,我们也要感谢他。”
    下面的媒体也开始追问这个问题,场面热闹和谐,有几个还把话筒对准了那几个小孩,小孩倒也不怕生,凑在话筒前,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旁边的几个大人不时插上几句。
    “思必得集团的应许应小姐,”韩千重深吸了一口气,“我和我的朋友,都为前段时间有人对应许小姐的抹黑十分愤怒,今天借此机会,我要郑重澄清几点……”
    田主任傻了。


☆、第22章 
    韩千重开着车一路飞驰。
    招待会结束了;他想去见见应许。
    田主任的脸色很精彩,不过,到了最后,他没有翻脸;媒体新闻照实发送。
    他不允许也没用,这么一条爆炸性的新闻,而且是上一条被传包养的当事人;亲口一点点地驳斥了上一条新闻的当事人亲口承认;而且可以实名发布,相比上一条新闻的化名来说;有更强的真实性。
    数字媒体不同于纸媒;现场就发新闻了,大逆转的剧情是最受欢迎的;就算他打电话强压新闻,该看的人也都看了。
    就像昨天他说的那样,思必得既然和高层没什么牵扯,也在妥善处理矿难的事情,他可以完全当不知道这回事,管好他的科技馆重建就好。
    只是临别时,他意味深长地对韩千重说了一句:“韩老师,看不出来啊,你城府颇深。”
    韩千重对他歉然一颔首:“田主任放心,科技馆的设计,我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
    “拿个什么大奖给我。”田主任板着脸说。
    “尽力而为。”韩千重认真承诺。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做这样耍心机的事情,不过,为了应许,他愿意。
    应家的煤矿离省城约两个小时的车程,J省并不富裕,离省城越远,路边的建筑就越陈旧。
    在导航的指引下,韩千重很快就到了矿场。
    大门口两张封条被人撕开了,门敞着没人管,韩千重停好了车,往里走去。
    里面空荡荡的,零零星星地摆放着几台生锈设备,好的可能都被拉走抵债了。
    往里走去,地上零零散散地洒落着一点煤渣,看起来很久没人清扫了。
    前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韩千重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十多个人围在一堆,应许在最中央,她的身旁有几个男的,看起来像是她的手下。
    她的前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群人,其中一个穿着扎染的棉袄,在那里嚎啕大哭,一个老人扶着她,还有两个小孩哭闹着,用方言叫着爸爸妈妈。
    有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一高一矮,站在离应许只有一米远的地方,手指着应许,正在吼叫。
    “赔!一百万一个,一定要赔这个数,不能再少!”
    “别被她骗了,这□□商,有的是钱。”
    应许面不改色地看着那两个男人,声音淡然:“赔偿我们会按照正规程序来,你们这样闹是没用的。”
    “呸!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不就是想赖账吗?”
    “对,咱们兄弟这里只剩下孤儿寡母了,今天你不给钱别想走。”
    应许的眉头轻蹙:“我要是想赖账怎么会过来?今天我们是配合安监所的来调查事故原因的。”
    那两个男人的表情更狰狞了,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打人。
    “你们官商勾结,想推卸责任!”
    “嫂子,你看看,他们没有人性啊!”
    ……
    韩千重听得脸色都变了,刚想走过去,忽然听到旁边有两个人在低声议论。
    “这女的胆子真大。”
    “老吴那样,一般男人都吓趴下了。”
    “你说她会让步不?让步了我们就亏了。”
    ……
    韩千重心里一凛,装着无意地朝他们走了几步,那两人看了他一眼,继续聊天。
    “我看不会,这娘们是个厉害的角色。”
    “老吴他们也太狠了,宝嫂就这样给他牵着鼻子走。”
    “到时候不知道要分给他多少。”
    韩千重屏住呼吸问:“老吴是谁?”
    那个年纪四十来岁的干瘦中年人小声说:“就是那高个,来矿里一年不到,好几个弟兄,大伙儿都怕他。”
    “和死掉的几个一起下矿去的,说也奇怪,就他们几个命大,逃出来了。”
    ……
    韩千重看向应许,只见应许还是淡然自若地站在那里,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个凶神一般的老吴,那老吴不依不饶地一直骂着很难听的话,两个兄弟在一旁帮腔,那一家老小一直在嚎。
    韩千重有点着急,江寄白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应许只有三四个手下,真要动起手来,只怕要吃亏。
    那一家老小又趁势干嚎了起来,宝嫂还以头撞在旁边的人身上,头发散乱。
    韩千重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有人拧了那个宝嫂一把。
    一股不安从韩千重心底泛起,他朝着应许疾步走了过去。
    应 许看着宝嫂,语调温和却有力,在一阵嚎哭声中十分清晰:“宝嫂,你的老公出了事故,我们非常抱歉,可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我们不会欺负弱小,当然也不会畏 惧拳头,赔偿协议都是按照你家的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所拟定的,考虑到了你家的老人和小孩,你这样纠缠根本毫无意义,还是先回去吧,如果实在不能接受,可以 去法院起诉。”
    “别以为你花言巧语哄了别人就能哄住宝嫂了。”
    “起诉……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这娘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那个老吴的眼角一瞥,冷笑了一声,人却不进反退,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黑影从韩千重的眼角掠过,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不加思索地朝着应许疾冲了几步。
    “应许小心!”他厉声叫着,因为惊惧,他的声音几乎像被撕裂的风声。
    扑在应许身前的那一刹那,他的后背被液体重重地泼中了,令人作呕的味道袭来,眼前血红一片。
    旁边的人乱成一团,撕打了起来。
    韩千重浑身都是血,头发也湿了,鲜红的颜色在脸上蜿蜒流下,十分可怖。
    应许愕然看着他:“你……你怎么来了?”
    韩千重惶急地上下打量着她,那盆狗血全部泼在了他身上,应许身上只是溅到了几点血沫子。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后脑一阵风声传来,应许的瞳孔一收缩,清叱一声,一脚踢出,把他往侧旁拽了过去。
    只可惜祸不单行,他一个收势不及,一头撞在了那挖掘机上。
    “住手!警察!”
    “应许你怎么样?这帮混蛋!”
    四周闹哄哄的,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韩千重忽然想起来,应许自幼修习跆拳道,平常两三个男人都近不了她的身。
    她有面不改色的本钱。
    出糗了。
    他带着这个念头跌入了黑暗中。


☆、第23章 
    应许坐在沙发上;定定地看着窗外。
    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将近大半个小时。
    J省比S市冷了很多;快到十二月了;大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厚的冬装;街旁的梧桐树也只有稀疏的几片叶子了。
    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脚步声停下又响起,不一会儿,一杯热水放在了她面前。
    “天气干燥;多补充水分。”
    应许接过水杯;温热的水划过干涩的喉咙;感觉舒服多了。
    “那群人怎么样?”
    “抓了那个带头的老吴和他两个兄弟;还有一个机灵的跑了。”
    应许抬起头来,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叹息了一声:“寄白;我该怎么谢你?”
    江寄白穿着一身米色的格子毛衣,休闲裤,俊朗温雅。
    他在她面前坐了下来,微笑着说:“我们之间需要谢这个字吗?更何况,这次的事情,要谢就谢你自己,现在我终于有点体会到慧静法师说的因果循环这个词的意思了。”
    应许笑了笑,想起两个人在出发来J省前的争执。
    江寄白不同意她亲自来处理这件事,更不同意她再往矿场赔偿里扔钱。
    几个矿场原本就是独立核算,已经展开破产清算,出事故的是下属违规转包,相关责任人已经被控制。
    虽然应家损失了大笔的金钱和名誉,但这个时候要丢车保帅,最重要的是思必得的总公司。
    应许没有同意。
    她曾经到过矿场,知道那些矿工的家境。
    她想起自己灵魂出窍的那些日子,如果那些矿工也像她一样,魂魄在家人身旁留恋不去,看到家人的惨状,会是什么心情。
    她希望能给那几个死去的矿工一点最后的安慰。
    而现在,事情急转而下,在和几名矿工家属的接触中,应许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
    这个名叫宝嫂的两家人,和别的家属明显不一样,悲痛不足,贪心有余,一开口就以家里有老人小孩各七八口人为由各要价两百万。
    应许拒绝后,家属在那个老吴的带领下闹得非常凶,今天在矿场堵住她,降价为一百万,要求一天内付清。
    而现在经过安监所和公安局的合力勘察,发现事故另有蹊跷,好几处证据都直指有可能是有人设计故意杀人后制造矿难骗取赔偿。
    闹得最凶的老吴有着最大的嫌疑。
    等明天警方发出通告后,应家应该能一扫以前过街老鼠的形象,而成为一个有社会责任、有担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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