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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需要的是周青的证词。
　　康正陪丁蜜找到周青的时候，薛振也在，周青犹犹豫豫地，没有答应，一直在看薛振脸色。丁蜜好像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低头，眼睛红了，很难过：“妈妈，如果连你也不帮我，我就没有人帮了……”
　　周青看着她，眼睛也红了，却还是劝：“咱们不告了行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听说告了你也要坐牢啊……”
　　这根本就不划算啊，何必再把自己搭进去呢？
　　可别人都不懂，丁蜜只想要个正义的结果，她不愿意这么妥协。
　　薛振威胁周青：“周青，你要想想，你丈夫和儿子都在这边，你确定要站在丁蜜那边，跟我们爷俩成为对立面吗？这样真的值得吗？为了一个前夫的女儿，把现在好好的家都弄散了，你自己想清楚。如果你真的要给丁蜜作证，我们没别的说，离婚，小彬跟着我。”
　　周青一向依附薛振，被他这一段话弄得犹豫不决，一方面看不得女儿孤苦一人，另一方面她真的很茫然，怕薛振真的跟她离婚，把薛小彬带走，那她可怎么办啊？
　　周青一直犹豫不决。
　　丁蜜低声下气地求了她几次，无果。
　　她几乎绝望。
　　然后，她问康正，如果周青跟薛振离婚打官司，有把握拿到抚养权吗？
　　这同样是个难题，因为周青没有经济来源，她拿什么争夺抚养权？丁蜜急切地说：“可薛振这个人有问题啊，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的教育方式，都很有问题，你看薛宁就知道了，薛宁能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薛振还包庇她……”
　　康正叹息：“这个我知道，可以从这里入手，但没有经济来源真的很难，一般打这类官司，谁有钱谁的胜算就大一点儿。”
　　丁蜜把这件事情告诉周青，周青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她，再看康正。
　　康正说：“百分之五十的胜算。”他顿了顿，看了眼瘦小倔强的丁蜜，实在不忍心，把周青说了一通，“你是她母亲，当初如果不是你跟着薛振包庇薛宁，事情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吗？现在丁蜜一个人打官司，你就忍心不帮她？”
　　丁蜜红着眼睛，抬头看她，周青难过得掩面哭泣，却还是没能立刻下决定。
　　丁蜜悲切地笑了声，看向康正：“算了，康律师，我哪有薛振和薛小彬重要……别为难她了……我去问学校那边，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吧。”
　　举步维艰。
　　丁蜜每一步都走得万分艰难。
　　江州一中那边也迟迟不给予回复。
　　这种事情对学校来说并不是好事，传出去对学校影响也很大，算是丑闻，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能瞒就瞒。当时那届高三刚过百日誓师大会，如果这件事被传出去，被高考生知道，多少会有影响。
　　学校一开始不肯为一个已经毕业快两年的学校出面，还是丁蜜以前的班主任李志斌求了很久，学校才肯出面。
　　最后，所有案件，申请不公开审理。
　　除了参与案件本身的人，没人知道。
　　……
　　第一场官司是高考案。
　　丁蜜为了胜算率更大，最后一次去求了周青。
　　至于丁蜜是怎么把周青说动的，康正不知道，但有了周青作证，胜算确实大了很多。
　　那场官司，薛宁输，判刑一年，由于当初行为恶劣，她所在学校没有为她保留学籍。
　　……
　　第二场官司故意伤害案。
　　尚未开庭之前，丁蜜去律师找康正，康正跟她分析了很多，丁蜜听出来了，低声问：“你是说，三个案子里，只有这个案件，你最没把握是吗？”
　　康正叹息：“嗯。”
　　丁蜜沉默了很久，低头盯着杯子里的水，声音更低了，“那……如果输了，我要判几年？”
　　“至少两年，多则三年。”康正不忍心，“我会陪你回学校，帮你争取保留学籍。”
　　丁蜜咬着唇，又是良久的沉默，“谢谢你，康律师。”
　　康正陪丁蜜回过两次学校，跟H大请假，交涉。
　　如果丁蜜被判刑，希望能保留她的学籍。
　　值得庆幸的是，交涉成功了。
　　丁蜜的学籍得以保留。
　　……
　　最后一个案子，周青和薛振离婚争夺抚养权。
　　康正以薛振教育方式不当，以薛宁为例，认为薛振不适合抚养教育薛小彬。
　　因为高考案官司赢了，所以这场官司打得比较容易，最后，薛振输，薛小彬判给周青，薛振每个月付给他们赡养费。
　　这是康正第一次连续在一个家庭打了三场官司，丁蜜的坚强和倔强让他印象深刻。
　　……
　　烟雾缭绕，浓郁呛人。
　　两三个小时的时间，陆时勉抽了半包烟，手边全是黑焦的烟头。
　　他嗓音全哑：“你说的……丁蜜问你会判几年的那天，是不是4月7号？”
　　至于几号，康正已经不记得了，他想了想说：“我不太记得日期了，不过印象比较深，4月几号，具体不记得，但那天丁蜜说去洗手间，离开了很久，回来的时候，眼睛又红又肿……其实从一开始她坚定打官司，就没见她哭得这么厉害过……”
　　陆时勉紧紧攥着拳头，闭了闭眼睛，靠在椅子上，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是了，肯定是那一天。
　　丁蜜跟他提分手的那天。
　　陆时勉只要闭上眼睛，就想象到她躲在厕所小小的隔间里，跟他说分手，然后，独自一个人哭得不能自已。
　　那时候，她该多绝望？
　　才会跟他提分手。
　　真是傻子……
　　康正抬眼，看见陆时勉眼睛有些红，不确定他是不是哭了，有些愣住。
　　许久，陆时勉抽完最后一支烟，看见手机屏幕闪动了一下，他点开微信。
　　丁蜜：你什么时候回来？好晚了……
　　丁蜜九点到家，洗完头洗完澡，收拾好行李，正好十点，又陪胖橘玩了半小时，陆时勉还是没有回来。
　　她躺回床上，无聊地刷了一下微博，又玩了一下小游戏，再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他还是没有回来。
　　忙了一天，她已经有些困了，想睡觉。
　　十一点的时候，忍不住给他发了微信。
　　……
　　陆时勉闭了闭眼，深深的呼吸，给她回复：等我，马上就回。
　　陆时勉站起来，看向康正：“康律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曾尽心帮过丁蜜，下次，我跟丁蜜请你吃饭。”
　　跟康正告别。
　　陆时勉一路疾行而归。
　　丁蜜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一直强撑着，等陆时勉。
　　客厅里只留一盏落地灯，温暖柔光笼罩，胖橘卷缩在沙发里，睡得正香。
　　陆时勉打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心忽然热了起来。
　　他搓了搓脸，深深地吸气。
　　丁蜜听到声音，连忙爬起来，踩着拖鞋走出房间，站在门口看他，笑了一下：“你回来了啊？”
　　陆时勉高大颀长的身形站在客厅中央，紧紧盯着她，小巧白皙的脸蛋，短绒的头发，嘴角两个小梨涡依旧那么甜。
　　可他只要一想到那些事，她受过的那些苦，心就狠狠得揪着，疼得不行。
　　丁蜜得不到回应，有些发慌，往前走了两步，“怎么……了？”
　　陆时勉朝她伸出手，嗓音低哑：“丁小蜜，过来给我抱一下。”
　　丁蜜愣了愣，疑惑地看他。
　　缓缓走过去。
　　一近身，就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味儿。
　　下一秒，被他拽着带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第68章　
　　陆时勉俯身，抱了她很久，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丁蜜有些茫然地被他紧紧抱着，虽然不懂为什么，但她觉得这种用力到快呼吸不上来的拥抱很安心，前所未有的安心，跟以前一样。
　　安心的同时，又有些慌，小声问：“陆时勉……怎么了？”
　　他身上烟味儿真的好重哦。
　　但她不嫌弃，也觉得还好。
　　陆时勉没有回答，只是埋首在她颈脖间，深深呼吸她身上清新好闻的淡香，怀里的人跟以前一样，瘦而软，可这样一个瘦小的身体，曾经受过很多他不知道的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闭了闭眼，抱得更紧。
　　唇在她白皙的颈脖，轻轻地吻。
　　丁蜜脸红了，忍不住喘息地推开他，她还有话想跟他说。
　　陆时勉吻到她耳朵，脸颊，一寸寸挪到她唇边，含住她的唇，碾压吸允。
　　“唔……”丁蜜皱了下眉，他到底吸了多少烟呢？平常偶尔会有些烟味儿，但他很注意，不会像现在这样。
　　但也只是嫌弃一下而已，下一瞬，就被他吻得七荤八素了，烟味儿也在唇齿间冲淡。
　　丁蜜闭上眼睛，忽然又是一阵清醒，推开他。
　　陆时勉低头看她，眼睛漆黑如夜。
　　丁蜜双手揪着他腰侧的衣服，小声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陆时勉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了，他侧过脸，垂下眼不看她，到现在还消化不掉那些痛意，或许这辈子都忘不了这种感觉。
　　有些事，从她口中说出来，或许只会变得更轻。
　　不管如何，真的不想再让她说一遍，自揭伤疤。
　　他弯腰，把人打横抱起。
　　丁蜜惊呼一声，忙抱住他的脖子，脸跟着红了，但她还是很坚持，“我能不能先把话说完……”再继续？
　　陆时勉把人放到床上，压在她身上。
　　丁蜜心跳如鼓，以为这次要来真的了，毕竟前些天他忍了很久，可她闭上眼睛，等了好久，他却忽然翻身到一侧，把她塞进被子里，从身后拥住她，在她发顶轻吻。
　　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丁蜜仰头看他，小心翼翼地问：“陆时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陆时勉垂眸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过于复杂，丁蜜第一次见到他有这样的眼神，心疼，自责，温柔……
　　他低头，用力吻住她。
　　丁蜜有些不安，急于听他承认。
　　许久，他松开气喘吁吁的她，埋首在她肩窝，嗓音低哑：“我请的律师，叫康正。”
　　怀里的人愣住，呆呆地看他。
　　陆时勉闭了闭眼，不忍心责怪她，只低声道：“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没告诉我，而是想着隐瞒我，丁蜜，你这么不信任我？”
　　即使那两年逃不过，但有他在，她一定不用这么苦。
　　丁小蜜，是存心要他心疼死吗？
　　丁蜜渐渐回过神来，忙摇头：“不是的，我没有不信任你……”
　　只是觉得那时候两人相差太远了，他太好了。
　　她迷茫得看不清前路。
　　“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裴奕，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到了现在，已经不用怀疑了。
　　丁蜜有些无措地看他，好像要说的，他都知道了。
　　陆时勉低声问：“你妈妈，最后怎么答应帮你作证的？”
　　丁蜜低下头，小声道：“我哭着求她很久……”
　　他许久没吭声。
　　丁蜜抬头看他，“你能不能原谅我？”
　　陆时勉叹息一声，想责骂几句，碰上她乌黑清润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起身，揉揉她的脑袋，“做好准备，接受惩罚吧。”
　　他转身朝浴室走，一边走，一边脱衣服。
　　丁蜜看着他的背影，愣愣地发呆，直到浴室门关上，传来水声，才有些反应过来，他说的惩罚……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脸颊渐渐红了起来，心砰砰砰直跳。
　　十几分钟后，陆时勉穿着白色浴袍走出来，只余一身干净清冽的气息，是她以前最喜欢最熟悉的味道。
　　陆时勉擦着头发，垂眼看她。
　　丁蜜坐在床上，抱着被子，仰着小脸看他。
　　一副期待又害怕的害羞模样。
　　陆时勉手一顿，有些想笑，但一想到今晚听到的事情，所有情绪揉和在一起，变得复杂难言。他低头，扔掉毛巾，关掉吊顶灯，只余床头橘黄色的台灯，掀开被子，拥住她。
　　丁蜜还在愣神，就已经被他翻身压在身下。
　　“唔。”唇被吻住了。
　　丁蜜闭上眼睛，抱住他的脖子，陆时勉用力吻着她，将所有无处挥发的情绪，多年的想念，尽数发泄在她身上。
　　这么多年了。
　　等了这么多年……
　　等到他差点就忘了是什么滋味儿了。
　　丁蜜起初还跟着他的节奏回吻他，渐渐地，招架不住，胸腔的气息全尽，衣衫半褪，意乱情迷。
　　她睁开眼睛，陆时勉撑在她身上，垂眼看她，眼底像着了火。
　　再一次，他低头吻在她耳朵上，低声问：“这些年，想过我吗？”
　　丁蜜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个方面……
　　她答不上来。
　　陆时勉在她耳边轻咬一口：“说话。”
　　“嗯……”
　　想过，都想过，他的所有，都想过。
　　陆时勉低笑，从白皙的颈脖，一路吻到精致的锁骨，再往下吻住她柔软小巧的胸口，还是跟以前一样。
　　丁蜜细细喘息，双腿被分开，他挤了进来。
　　不多时，身上已经赤。裸，他做足了前。戏，极尽戏弄，让她全无招架之力，软成了一滩水。
　　许久，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盒东西。
　　丁蜜匆匆扫了一眼他身下，倒吸了口气，默默往后缩了一下。
　　下一秒，被人牢牢摁住。
　　男人沉重结实的身体重新覆盖上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
　　安全套。上次她走的时候，还没有的。
　　他轻吻她的唇，抵着她轻轻地磨，“前两天，买烟的时候顺手买的。”
　　她闭上眼睛，抖了一下，小声道：“陆时勉……我有点儿害怕……”
　　太久没做了，这几年那种感觉只有梦里才会有，醒来只剩腿软，现在还没开始，腿就已经软了。
　　她真的有点害怕。
　　本以为他会说几句好听的。
　　结果，下一秒，他就挤着进去了。
　　丁蜜紧紧蹙眉，叫出了声，在他身下缩成一团。
　　他在她耳边哑声道：“你是应该害怕，因为素了太久，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
　　惩罚是真的惩罚。
　　结束的时候，丁蜜觉得自己只剩半条命，奄奄一息。
　　陆时勉把人抱进怀里，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丁小蜜，以后只准对我哭。”


第69章　
　　清晨，窗帘密实，屋内昏暗暧昧。
　　几声重重的喘息后，呼吸渐渐平缓。
　　陆时勉退出来，低头亲了亲脸色潮红的丁蜜，低声问：“去洗洗？”
　　丁蜜浑身无力，那种可怕的颤栗感还未消散，侧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嗓子都哑了，“我想睡觉……”
　　陆时勉低笑几声，抱了她一会儿，低头一瞥，她已经睡着了。
　　捋开她嘴角的发丝，起身去浴室。
　　十分钟后，一身清爽地去喂猫。
　　胖橘等了一早上都没等到主人来喂，早就偷着吃饱喝足了，窝在沙发上打盹儿，陆时勉过去掂了掂重量，笑了声。
　　这胖猫以后都不需要喂了。
　　不过，他今天心情好，给胖橘扔了几条小鱼干。
　　胖橘高兴地在地毯上打滚，吃完小鱼干还想要，在陆时勉脚边打滚。
　　他低头睨着猫，从罐头里又拿出两条小鱼干，逗着猫，要是丁小蜜也这么好养胖就好了。
　　打发走胖橘，陆时勉靠在沙发上，抽了支烟塞嘴里，点燃后，给秦漾打电话，“正阳贸易和零度科技的问题，薛振有没有参与其中，你快帮我查清楚”
　　秦漾刚从家里出来，准备去警局，“这么急啊？”
　　陆时勉冷嗤：“很急。”
　　秦漾和徐骞昨晚先离开，没听到多少，但也能猜到一些，丁蜜这些年过得不容易，而且跟她以前的继父和继姐有关。
　　现在，那两人都在正阳贸易，以陆时勉护短的性子，不为难一下他们，是不可能的。
　　“行，我尽快。”
　　挂断电话，陆时勉去书房处理工作。
　　快中午的时候，丁蜜是被电话吵醒的，光洁纤细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去摸手机。
　　杜明薇打来的。
　　丁蜜清醒了几分，忙接通电话，“明薇。”
　　一出声，就露馅了。
　　杜明薇笑出声：“丁小蜜，看来昨晚战况很激烈呀。”
　　丁蜜脸红，不止昨晚，今天早上没睡醒，又被人昏天暗地地惩罚了一次。
　　清了清嗓子才说：“你别笑了。”
　　杜明薇收住笑，轻声问：“今晚要不要出来一起吃饭？”
　　昨晚杜明薇加班回到家，徐骞跟她说了些，具体情况，徐骞还不清楚，最清楚的只有陆时勉了，杜明薇怎么也没想到，当初丁蜜慢慢跟大家断了联系，是因为……
　　杜明薇当下就红了眼睛，给丁蜜打电话，又没人接。徐骞看她哭，还哄了一阵，杜明薇还来劲儿了，越哭越厉害，有时候他觉得杜明薇变得有些强势，变得有些蛮不讲理。
　　但更多时候，他又觉得，其实杜明薇什么也没变，还是高中那个杜明薇。
　　丁蜜大概已经猜到杜明薇想说什么了，她还是跟高中一样，她笑了笑，“好，晚上一起吃饭。”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很不幸。
　　但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很幸运。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