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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鸟_李暮夕-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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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会儿。
“先来一个高汤老鸭火腿汤底,配菜嘛……乌鸡白粉条爪、香菌茶树菇、高汤肉末……”见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清石出声说,“够了吧?”
陈舒晴没什么概念,看着她,想了想:“够了?”
清石点头:“拿不够再加嘛。”
陈舒晴想了想,把菜单给服务员:“那就先这样。”
等待的时间不是很漫长,菜不一会儿就上了。汤底上地最快,锅子用钢盖盖着,服务员小心地把它放到电磁炉上。
陈舒晴叹道:“我们那会儿,烧的都是煤炭,哪像现在这么先进。”
沈清石不知道要接什么,胡乱接了一句:“时代在进步嘛。”
陈舒晴说:“是啊。不过有的还是那时候好,进步是进步,退步的也多啊,像我们家……”她忽然不说了,清石诧异中,顺着她的目光往角落里望去。
那是比她们这双人座大很多的圆桌,几个年轻人围在那里说笑。他们是刚来的,菜只上了一两样,清石觉得其中两个人很眼熟,定睛一看,终于认出来。
是熟人。
楚嘉越和林文东。
作者有话要说:
☆、016
016
是熟人。
楚嘉越和林文东。
同座的还有三个女生,一高一矮,梳着一溜的马尾辫,最后一个中等身材,留着披肩的长发,她坐在最外侧,嘴里还捧着杯奶茶。
“别喝了,这玩意儿喝多了生不出娃。”林文东嘿嘿笑道。
“乌鸦嘴,你不恶毒要死啊?”女生扭住他胳膊,林文东惨嚎。
高个子的女生捂住嘴轻笑:“林倩,你给他点面子,打坏了谁请客啊?”
“放你一马。”叫林倩的女生哼了一声,努努嘴,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双手托腮倚到桌面上。她说:“嘉越呢,你喜欢喝这个吗?”
嘉越看她一眼。
文东说:“我们男生可不像你们女生这么馋。”
“你不要插嘴。”林倩瞪他,“嘉越你说,你喜欢吗?”
文东“嗤”地一声笑出来:“你是想问他喜欢喝奶茶吗?”
“不然呢?”林倩脸发红。
文东摇头晃脑地说:“我还以为你要问‘嘉越,你喜欢这样的女生’吗?”
“你胡说什么!”林倩气急败坏地把那奶茶扔到他身上。文东眼疾手快,避开了,拍着胸口说:“太狠了吧。别的我不敢说,但嘉越肯定不喜欢你这样暴力的。”
“你是他的肚子里的蛔虫啊?”林倩大声说。
“还不服气呢?那你问嘉越。”
林倩心里有忐忑,但还是决定问,执拗地看着他。
“嘉越你说,我这样的女生怎么样?”
嘉越喝完一杯酒,点点头:“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文东说,“你说实话,别因为女生就太给面子啊,给了希望又让人失望才是罪过呢。”关键是你给他面子,我就没面子了啊——文东心里道。
林倩也不满意这个回答。她本来性子不是很活泼,不过今天多喝了两杯,胆气也壮了,追着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嘉越叹一口气,那句“对不起”在嘴里压了一下,正要出口,转头就看到了沈清石和陈舒晴。
“沈老师?”
清石听到声音,不好装作没听到。
她转过去:“真巧。”
“想不到在这里看到您。”嘉越轻轻地笑了笑,接下来的话让她措手不及,“难得这么有缘,一起坐吧?”
她还没有开口拒绝,陈舒晴站起来:“好啊。”一面叫了服务员拼桌。
“不用了,这边还有空的位置。”嘉越说。
“行。”陈舒晴只让人把菜端过去了,“你们几时来的,这菜上地这么慢?”
“没来一会儿,不打紧。”
“年轻人沉得住气啊。”陈舒晴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像你们这个年纪,一刻都等不得。”
“您和沈老师是……?”
“就许你们年轻人出来吃啊?。”陈舒晴低声笑了笑,又盯着他多看了两眼,“小伙子不错。”
嘉越任她打量,神情自若,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陈舒晴啧啧称奇,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听你口音,是北方人吧?”
“土生土长,正正宗宗。”
陈舒晴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在他大腿上拍了一把:“你这小伙子,挺有趣的。”
林文东多看了她一眼,不过没说什么。
“喂,你干嘛呢?”林倩急红眼了。
“没干嘛啊。”陈舒晴回头看看她,也笑,“你不是我们班的吧?”
林倩怔了怔,一时没有反驳。
陈舒晴说:“我们班是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林倩平时打扮一点都不含糊,今天为了赴约,穿得清凉了点。她第一感觉陈舒晴意有所指,心里就不大乐意了。
“你也不像个老师。”她说。
“是么?”陈舒晴笑了两声。
清石觉得她跟个学生大庭广众下这样对嘴有点欠妥当,但也不好明说,在桌下拉了拉她的衣服。
陈舒晴看了她一眼,她在低头喝茶。
菜终于上齐了,林文东招呼大家吃:“有多少吃多少,不够再叫,今天一应消费都算我的,千万别客气。谁客气就是不给我面子啊!”
另外两个女生扑上去亲他左右两边脸。
清石看得傻了。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这几个平时就不是安分的主,喝了酒更加胆大包天。林文东说这样太没劲了,来玩游戏吧。
一个女生说,玩什么啊?
林文东说,划拳,谁输谁脱衣服。
另一个女生酒量差,才喝了一点脸就潮红了,摇摇晃晃地说:“老师还在这呢?难不成老师输了,你们两个色胚还要看你们老师脱衣服?”
“……”清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面皮薄,在酒精冲击下,觉得脸一阵阵热。恰巧有一阵风吹进来,脑子才清醒了点,佯装若无其事地偏过头。
楚嘉越在对面望着她,在她转头的那一瞬,她的眼神和他的对上。有那么一会儿,清石觉得她好像看到这个男孩子的眼睛里有微妙的笑意。
她更加不自在,后面他们说笑的时候她几乎是低着头闷着吃的。
这个游戏被否决后,林文东问还有没有别的点子啊?
高个子的女生说:“玩东南西北吧?”
“你能更俗点吗,刘珺?”
刘珺也气了,自己好心好意给他出主意的:“那你说我们玩啥?”
“要我说,就唱吧去。”
“好啊好啊。”矮个的女生吴静怡拍着手。
刘珺也不齐了,眼睛闪亮地看着他:“好主意。”她双手捧胸,一脸崇拜,“还是你买单,东哥?”一谈到钱,称呼都变了。
林文东说:“这时候要叫哥了,早哪儿去了?”
“东哥——”
这嗲嗲的长调子听得清石牙酸,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你们去玩吧。”她想她们没必要搀和了,“我和陈老师先回去了。”
“回去,谁要回去?”刘珺几个女生还没来得及高兴,陈舒晴就说,“年轻人的游戏,我们也想试试啊。”
“那一起啊。”林文东一点不忌讳,下巴朝清石扬了扬,“老师一起玩嘛,半途退缩以后怎么让咱们信服?”
“我……”
“她开玩笑的,当然一起了。”陈舒晴看着纤弱,谁知力气那么大,一下就把她拉了回来,顺带拽着上了林文东的车。
小吃街尽头东拐就有一家新开的酒吧,文东转了方向盘,在这家后门的空地停下。这里的路有点窄,光线昏暗,只有五米远的弄堂口两者盏煤气灯。
文东下车后,指指面前发着红光的灯箱:“从这里进去。”
几人跟着他走,进到长长的昏暗的走廊里,七拐八弯,迎面会碰上打扮夸张的男女,有的在过道里抽烟,有的抱着在接吻,振聋发聩的音乐听得人耳膜都疼。
清石在拐角的时候差点和一个人撞上,那男的张口就骂:“死三八,没长眼啊?”
她本来就头晕,被巨大的声响一刺激,更加晕眩,那一刻好像眼前有金星闪烁。还没平复就听到耳边林倩的惊呼声,睁开眼睛——楚嘉越抬起一脚利落地踢开那男人,在他张口骂人前踩住了他的嘴巴。
林文东接着补了两脚,嘴里骂着:“叫你丫的嚣张!”
清石:“……”
“没事吧?”离开时他无意识地走到她身边,把外面的路挡住了。清石摇摇头,忽然想起来这里看不太清,她说:“没事。”
过道尽头,左右两边各有一扇金色的大门,文东带他们去左边,有两个穿红色马甲的使者帮他们开门,齐声喊“客人晚上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进门时好像有人碰了她的手,就那么一下,转瞬即逝。清石抬起头,只看到站在她右边的嘉越。不过他一直目不斜视,越过她先进去了。她想,应该是不小心的吧。
包房很大,中间是一套沙发,质地很软,人一坐就陷下去了。三个女生靠右边坐,林文东和嘉越坐中间,清石只能挨着陈舒晴坐在最左边。陈舒晴肚子痛,中途去一趟厕所,她的身边就是楚嘉越了。
他回头看看他,点点头,笑了一下。虽然沙发不大,但和她隔了段距离,很守规矩。她之前的疑问也消了,回头看墙上的超大号屏幕。旁边连着点歌台和音响,刘珺上去点了首,英文歌,唱得还不错。
她下来的时候挺得意:“怎么样怎么样?”
“还行。”文东说。
“那你上。”刘珺扁扁嘴。
“我五音不全,不过这里有一个人唱得很好。”文东看她,轻蔑地说,“至少比你好十倍。”
她不服气:“谁,你到是说啊?话别一半一半的。”
文东的眼神很明显了,所有人都看过来,看向嘉越。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玻璃杯:“你们看我干什么?不要听他瞎说,他见谁都这样说。”
最感兴趣的莫过于林倩了,大有他不上台就不罢休的味道:“你去不去?不去的是小狗,不是男子汉。”
“都小狗了我还做什么男子汉?”嘉越闻言朗朗一笑,仰躺在沙发里。
“不管不管,你今天一定要给个说法。”
“还玩硬的啊?”嘉越好笑地看着他们。
“让你上就上呗,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矫情。”文东冷笑。
都这样说了,嘉越只好起身:“那我就献丑了。”
他捧着胸口对在座的鞠了个躬:“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妹妹,赚钱不容易,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唱得不好千万不要扔臭鸡蛋啊。”
众人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
☆、017
017
楚嘉越的歌声响起的时候,下面就不闹了,一直嘻嘻哈哈的文东也静下来听他唱歌。
沈清石大学时上过外语的兴趣班,认出这是一首日文歌,节奏不快不慢,曲调也算明朗,不知道为什么,却被他唱出了忧伤轻缓的味道。
她不懂音乐,只是觉得很好听,呼吸转换和声音都很自然。她的日文造诣不高,只是入门勉强能认出平假片假的阶段,依稀听到的只有“せんせ薄ⅰ挨ⅳ胜俊敝嗟拇视铮孟袷且桓瞿腥硕阅晟偾笱本茨降那氨驳乃寄睢�
这样一首歌,他却唱得像情歌一样。
一曲毕,林倩带头鼓掌。
之后吴静怡和刘珺又上去唱了两轮,气氛越来越火热。包房里有点闷,嘉越脱下外套搭在肘弯上,抬手招来服务生:“请帮我去挂一下。”
“好的。”
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放了免费糖果和果盘,嘉越捏了颗樱桃来吃。味道不甜,不太新鲜。他皱了眉,最后还是没有吐出来。不过剩下的,却不再碰了。
文东翘起二郎腿,问那门口站着的使者:“有酒吗?”
“有,不过要另算钱。”
“来两瓶白兰地吧。”
嘉越踢踢他,那眼神似乎在说“喝多了吧,老兄,你在搞笑”。
果然那侍者说:“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只有黑啤、伏特加、果酒……”
“行了行了。”林文东不耐烦地打断他,“什么鬼地方,连好一点的酒都没?先来几罐啤酒吧。这个总不会没有?”
侍者应了声退出去,帮他们带好门。
“鬼地方。”林文东踢了一下玻璃桌。
刘珺在吃水果,差点磕到嘴巴,不由拿眼瞪他:“你小心点啊。”
林文东郁闷着呢,懒得和她说。
刘珺气得回头和林倩发牢骚,嘉越说:“别和他计较,他不一直都这样?”
“只有你受得了他。”刘珺抱怨。
林文东一听炸起来了:“受不了我你来干嘛?滚啊!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这么唧唧歪歪的。出来混装什么装?作地要死!”
刘珺也不干了。
“你骂谁呢,骂谁呢?”
“骂的就是你!”
刘珺眼睛都红了,不顾两个姐妹的劝阻冲了出去。吴静怡和林倩齐齐瞪林文东,打开门追出去。
嘉越责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愣着干什么?她这样出去准出事。”
“和我有关系?是她自己要出去的。”
“你去不去?”
文东自叹倒霉,起身随后。
刚才还满满当当的包房,一下子就空了。清石犹豫着是不是也要出去,有人坐到她身边,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
她下意识地收回去,抬头就看到楚嘉越的一双黑眼睛。
这突如其来甚至算得上唐突的举动让她皱眉,看他黑暗里微微发红的脸颊,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提醒他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此人已经开口。
听口气,好像还算是清醒的。可是,她见过几个酒鬼,酒鬼该有的模样是怎么样?陆岱琳说过,再醉的酒鬼,有时候语气也是正常的。
“你喝了多少?”她定睛看他的面孔。
黑暗里,散乱的碎发挡在眼睛上,他抬手拨开。
“怎么,你觉得我醉了?”他靠过来,好像撑不住似的,要倒向她。清石吓了一跳,“噔”地一下站起来。
他扑了个空,身子歪倒在沙发里。
明明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她丝毫没有居高临下的感觉,反而倍感压迫。局促之中,她又退了两步,好在房内光线昏暗,站在黑暗中,对方看不清她的脸色,强自镇定住,声音掷地有声:“你喝醉了。”
嘉越吃力地撑起半个身子,看着她,竟然轻轻地笑起来。
他说:“我没醉,真的。”
看到他这种笑容,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他在那个狭小黑暗的小面馆里的语调。
“酒鬼都说自己没醉。”
“你确定要一直站着?”僵持了几秒钟,嘉越拍拍身边的座位。
她咬了咬牙,决定不再纠缠,不过也没有坐到他身边,而是绕到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
嘉越静静地望着她,发现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同,她似乎并不完全像外表所见到的那样温和开朗好欺负。
他摇了摇头,天旋地转,确实有点头晕了。
“你怎么样?”沈清石转过头来。
“没事。”
“我看你醉得不轻。”她站起来。
嘉越讶异地看着她:“你去哪?”
她看了他一眼,指指门口的位置:“帮你要杯冰水。”
嘉越觉得奇怪,笑了笑:“您不生气了?”
“犯不着。”
“……”
她去去就来,进门后,站着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他。
嘉越仰着头端看她,双手撑在身子两侧,微微眯起了眼睛:“做老师到这个地步,真的蛮敬业的。”
清石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太寻常,具体是怎么个不寻常法,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她有一种直觉,他好像没事也要找点事情出来一样。她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那么无礼的举动,目的明确,想戏弄戏弄她。
这一次呢?
清石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这个人,有话从来不摊开说。
“水。”她把杯子推近。
“其实我真的没醉。”
他的脸色好像很认真,不过脸颊红红的,可能是皮肤白的缘故,只喝一点就这样。清石很想相信他,但是这个人……
“不管怎么样,我该谢谢您的。”他接受了她的好意,喝了那杯水。
她也坐下来了。不过接下来等待的时间里,他们没怎么说话。
这个男孩子有时候会在旁边默默看她,被发现了也不躲闪,大大方方地笑一笑,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有时候她不理他,他就会过分一点。
他此刻说,你脸上的粉都要掉下来了啊,你又不是很黑,也不是年纪一大把,干嘛还涂啊?
他说,你可不可以笑一笑,就我们两个人,你都不笑,我压力很大啊。
他说,不笑也行,你陪我说说话。你不说话,一会儿他们进来我喊非礼啊。
……
实在被他烦的不胜其厌,她站起来。
嘉越说:“这样就生气了,你不想看到我?”
“没有。”她说,“这么久还没回来,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
她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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