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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幕戏-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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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作势要哭,语声中却隐含得意,脸上也没有半分痛苦恐惧,那种陈述更像是炫耀:“房间很黑……我反抗过也哭过,可他大概是糊涂了也可能是他本来就……他没有放开我。后来他开给我支票补偿,我虽然平时表现得是挺有个性,但我绝不是那种女生。”她斩钉截铁:“我才十九岁,是他欺负我,他要对我负责!”
会客厅里一时静极,只余古董钟的嘀嗒慢行声。时间在有节奏地流淌。
我说:“完了?”
她小心地偏头分辨我的神色,有点儿疑惑,不确定地点头。
我说:“哦。”
她有些慌神,含糊问我:“你、你不相信?”
我说:“不相信。”
她咬住嘴唇,过了三秒,她说:“我没有撒谎,我不可能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就为了诬陷聂亦。”
我说:“别谦虚,你干得出来。”
她嘴唇颤动,霍地站起来大声道:“你是嫉妒我,嫉妒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嫉妒我和聂亦……”
装冰水的玻璃杯“啪”的一声和玻璃桌面亲密接触,声量大得我自个儿太阳穴都疼。杯子碎成几块,一桌子的水,用人赶紧过来收拾,我擦干手上的水渍问芮静:“你刚说什么来着?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她面色惊恐,往后退了一步,没站稳一下子就要跌进身后沙发里,被表姨妈眼明手快半起身一把扶住。
我说:“聂亦什么也没做,你们让他负什么责?”
表姨妈脸色铁青:“郑丹墀,你养出来的好女儿,支票还搁在桌子上呢,也能红口白牙颠倒黑白,一句话将自个儿未婚夫择个干净?急不可待要嫁进聂家当少奶奶了?我女儿还没死呢,我女儿在一天,她就别想顺利嫁进聂家!聂亦既然有胆子欺负我女儿,还想着撇开我女儿娶别人?没门儿,除了我女儿,他聂亦谁也别想娶!”
聂太太一脸不可置信:“你女儿,嫁进我们聂家?”
我妈就淡定很多。
表姨妈年轻时自负貌美,一心想要嫁入豪门,最终却未能如愿,一直引以为憾,至今意难平。生下两个女儿后,平生志愿就是将二女次第嫁给显贵,听说芮静和聂亦搭上关系,有这样的举动其实不难理解。
我揉着太阳穴跟她说:“表姨妈,您别跟我妈发作,我妈生性善良又是个文人,您这么容易吓着她,您有什么不满直接教训我。”
表姨妈眯着眼睛看我:“那好,你做得了主,你就给你妹妹一个交代。你管不住自己的未婚夫让他欺负了你妹妹,让你妹妹下半辈子没法儿做人,你但凡有点儿良心就该把未婚夫让出来!”
我说:“这个有难度。”
她火道:“什么叫有难度?”又突然冷笑:“你妹妹跟你当年的性质可不一样,你是主动勾引你老师。”我妈立刻抬头:“冯韵芳!”
表姨妈扬扬自得:“非非,你是破坏了你老师的家庭,你老师不娶你那很正常,可你妹妹是被你未婚夫给欺负了,她可没求着聂亦来怎么着她,聂亦当然要娶她!”
聂太太错愕地看我。
表姨妈看向聂太,半掩口道:“欸?我是不是说漏了什么话?这事敢情聂太太还不知道啊?”她假笑:“你这未来媳妇儿可跟她妹妹不一样,看着挺单纯,实际上,啧啧啧。”
我妈气得发抖,伸手拉我起来:“冯韵芳,我敬重姨丈为人正直诚恳,所以还认你们这房亲戚,叫你一声表姐。我们家没什么对不起你和你女儿,倒是你们欺人太甚,两家情分到此为止,从今往后我们聂家和你们芮家老死不相往来!”说完看向聂太:“我女儿从来清白做人,信不信她随便你们,这里也没什么用得上我们母女了,恕我们告辞!”
我没想到我妈生那么大气,虽然在我看来事情还远没有了结,但我妈已经拎包准备走人了,我也就拎包站起来跟着她。
不料表姨妈身手矫健,三两步抢先堵在会客室门口:“想走?不给我一个交代谁也别想走!”
我妈说:“还要给什么交代?”
表姨妈说:“保证你女儿不嫁给聂亦!”
我妈说:“冯韵芳,你别胡搅蛮缠!”拉着我就走。
表姨妈勃然变色,一把拽住我的袖子:“你们两家是仗着你们有钱有势就来欺负我们寒门小户是吧,敢走你们就是要逼死我们母女!”
我觉得我的忍耐也差不多要到极限了,实在是很多年没有遇到这样的奇葩,又不能揍她,一时半会儿我都有点儿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拽着我我就走不了,只好掰开她的手,我说:“冯女士,您让让。”
袖子刚得救,她一个反手又握住我手腕:“别想走!”
我说:“冯女士,您这是为老不尊。”
她挺胸脯:“你还敢动手打长辈不成?”
我快被她气笑了,索性一个小缠手把她制在沙发靠背上,将被她捏住的手腕绕出来。芮静过来帮她妈,我放手把她妈推到她怀里,母女俩在地毯上踉跄了几步,眼看表姨妈一站稳就要再闹,我转身尾随我妈出了会客室。
隐约听到她在背后叫骂,目无尊长的小蹄子如何如何,聂家又如何如何,这样敢对长辈无礼的媳妇儿你们也敢要如何如何。
屋子里闹成一团,而门廊边盛开的孔雀草却引来几只悠游的秋蝴蝶。
06。
我和我妈站在一个小花亭旁边等陈叔开车过来。
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大半天霏霏细雨后,草坪上的雨露还没干透,天边倒是挂出来半轮太阳,不过透过云层的光并不耀眼,反而带了一种秋冬季特有的冷淡。
我妈打量眼前的小花亭,那是用铁木搭建而成的一个简易木亭,上面缠绕着某种藤蔓植物,枝叶恣意却有姿态,看得出来园艺师费了心思。
我妈端详一阵,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果然,半晌后她开口:“今天不应该带你过来,那件事……”她没将那个句子说完,停在那儿叹了口气。
我仰头看小花亭顶部,正中好像孕了一只白色的花蕾。我斟酌了两秒,说:“埃文斯是我恩师,他母亲是个挺极端的基督徒,受不了那个,那件事我会帮他保密一辈子。”
我妈停了一会儿,问我:“那你的名声呢?”
眼看我妈才刚从怒气中平复过来,这场谈话却又要走向沉重,我攀住她肩膀逗她开心,我说:“妈,是这样的,我给自个儿的定位是个富有争议的艺术家。您说我一富有争议的艺术家,我还在乎这个?”
我妈瞥我一眼,拨开我的手:“富有争议的艺术家就不会受伤害?上次你和聂亦分手的时候不就颓废了挺长一段时间?”她叹气。“最后还是靠背德语单词才勉强撑过来。”
我沉默了五秒,我说:“……钧座,这显然是个误会,我觉得我不是靠着背德语单词才撑过来的,我是靠着自己达观的天性和……”
我妈挥手打断我的话:“要是这次聂家听信流言要悔婚,你就还得受伤。”她继续打量眼前的小花亭,自顾自下结论:“悔婚就悔婚吧,那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要是这次受伤了,就再去学个希腊语,听说那是仅次于汉语最难学的语言,比德语难多了。”
我手揣裤袋望天,颓废地跟她说:“钧座,照这样下去我还干什么摄影师,不知不觉就学了这么多门外语,我该从政走外交官的路子才不负党国栽培啊。”
我妈的心情已经完全恢复过来,笑骂了我一句:“贫嘴。”目光突然落在远处停了几秒,开口问我:“那是聂亦?”
我回头。
聂家的车道两旁种满了蓝花楹,高大的落叶乔木们正迎来第二次花期,花开满枝,遥望就像连绵古树间点缀了蓝色云彩。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车道分叉口,熟悉的身影正从车上下来。
我跟我妈点头,我说:“是聂亦。”
我把包挎肩上,双手插裤袋里,沉着地看聂亦在车旁站定,微微偏头和他身旁一位黑白套装的高挑丽人说话。
我妈紧皱眉头,分辨我表情,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安慰我:“我理解你的心情,虽然当着外人的面是要全力维护他,但一定还是气他。没关系,你可以不理他,就当没看到他,别主动接近他,先给他一点儿教训,让他……”
我踌躇地问我妈:“您有没有觉着……”
我妈立刻说:“觉得他和那穿套裙的小姑娘离太近了?是太……”
我说:“有没有觉着聂亦他瘦了?”
我妈说:“……”
我喃喃:“您说他最近是不是忙得厉害?他还挺挑食,刚从飞机上下来也不知道吃没吃东西。”
我妈说:“……”
我说:“我过去问问啊。”
我妈:“……”
走过去时两人谈话还没有结束,高个儿美女正说到什么靶向制剂的药效和毒理,基本上属于我听不懂的范畴。我在离他们四五步远时停住,聂亦淡淡道:“今晚十点视频会议,让他们依次做陈述,每个人五分钟。”高个儿美女忙不迭点头。
聂亦转头看我:“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我贤惠地说:“你们不是谈工作?”
他缓声:“已经谈完了,过来。”
我走过去,他将手里的风衣递给我:“不耐烦听?”
我跟他胡说八道,我说:“我是个高尚的艺术家,关注的是这个世界的精神内核,人类肉体健康这类渺小的问题,就留给你们世俗的科学家好了。”
高个儿女秘书眼里流露出不赞同,一副想要立刻反驳的模样,出于职业操守硬给忍住了。
聂亦已经习惯了我胡扯,抬眼打量我,声音平和:“没有我关注你的肉体健康,你怎么去关注世界的精神内核?”
我说:“前二十三年好像都是我爸妈在关注我的肉体健康……”
他说:“我记得你菠萝过敏。”
我说:“所以?”
他说:“你近年过敏时吃的最新那代抗组胺药,是我参与研发的。”
我说:“所以……”
他客观陈述:“这应该也算是种间接关怀。”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我们对视了得有五秒,我说:“哇哦!”将双手交握放在锁骨处,嘴角挑起弧度赞美他。“好崇拜你。”
他奚落我:“一个世俗的科学家有什么好值得你们高尚的艺术家崇拜的?”
我无奈摇头:“聂博士你怎么这么记仇?”
他轻描淡写:“记性太好。”
我耍无赖:“那你也不能记我的仇。”
他好奇:“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记得什么什么经典里说过丈夫应该无条件纵容妻子的无知、愚昧、傲慢,还有小脾气。”
他优雅挑眉,嘴角带一点儿笑:“哪一国的哪一部经典?”
我说:“哎呀,读书太多,记不得了。”
聂亦看了我两秒:“是《聂氏经典》?”
我抿着嘴:“哎哎,刨根问底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几步开外聂亦的女秘书突然道:“《聂氏经典》?”
我们一起回头看她,女秘书有点儿尴尬,脸上挤出来一点儿笑容:“我只是有点儿好奇。”
聂亦没话说,女秘书上去越发尴尬,我解释说:“是我自己杜撰出来的经典,你们聂院这是在嘲讽我胡说八道呢。”
他微微偏了偏头,嘴角仍留了点儿笑意:“你难道不是?”
我假意生气:“那你也要纵容我,就这样吧,此事不再议了。”
女秘书勉强笑了笑道:“两位……感情真好。”停了一下,又道:“那聂院……我先走了?”聂亦点头:“让小周送你。”
女秘书临上车时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儿高深,我跟她挥手道再见,商务车扬尘而去时聂亦一只手伸过来搁我脑门上:“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跟他抱怨:“工作累的。”又问他:“怎么在这个地方就下车了?”
他看向会客厅:“听说有人等我。”
我心里一沉,半小时前会客厅的闹剧立刻重返脑海,看到他的好心情瞬时烟消云散,我拽住他胳膊:“她们等你没安好心,不要去见她们。”
他安抚我:“无聊小事而已。”
我有点儿惊讶,问他:“你知道是什么事?”
他点头:“大概。”
我想起表姨妈的疯言疯语,太阳穴又开始疼起来,我说:“你别去,我表姨妈不讲道理,你一个逻辑严谨的科学家根本没法儿和她沟通……”
他完全没在意我的话,拨开我刘海:“你脸色实在很不好。”
我说:“被她们气的。”
逻辑严密记性又好的科学家的确不好糊弄,他问我:“到底是气的还是累的?”
我说:“好吧,一半被她们气的,一半是工作太长时间,有点儿睡眠不足。”
他顿了一下,问我:“连续工作了多长时间?”
我观察他神色,斟酌了一下,抬手捂住耳朵,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说:“四十八小时,好了,想教训我就教训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双手揣裤袋里,看了我得有五秒,什么也没说,拿出手机来调出计时秒表。
我问他:“你在做什么?”
他抬眼:“帮你计时,看你能保持这个动作多久。”
胳膊的确已经开始酸痛,我说:“……聂博士,你这是体罚……”
他收回手机:“你可以选择把手放下来。”
我从善如流,但仍保持了态度的严峻,我说:“我可以自辩一下吧,你看我熬夜也是有原因的,我们搞艺术不比搞其他,灵感是很重要的,但灵感这个东西……”
我话还没说完,脖子上多了一副耳机。他靠近我,耐心拨开我的长发,将耳机正确戴到合适的位置,电源打开,一阵熟悉的海浪声。
我疑惑问他:“这什么?一种惩罚工作狂的新设备?”
他埋头调整耳机音量:“开完会去汤加录的鲸歌,你不是很喜欢这个?”
我愣在那儿。海浪一层一层铺近,是熟悉的韵律节奏,水的层次和声音的层次在耳朵里合二为一,有风吹过来,头上的蓝花楹花枝颤动,似雾色又似摇曳的游云。
我们离得很近,黑色的音频线在聂亦指间晃动,音控面板上有许多复杂按钮,他调整完毕和我解释每一个按钮的功用,又补充:“后期按照助眠的频率对海浪声和鲸歌进行了调整,可以单听一种,也可以合起来。”指给我看,“通过这个按键进行操作。”
极轻的海浪声中传来座头鲸忧郁的歌声。我没有说话,微微抬头看着聂亦。
这样近的距离,伸手就能触到他的胸膛,张开手臂就能抱住他,如果要圈住他的脖子,就需要踮起脚,因为今天穿了平底鞋,所以得用力踮起来,就像那些跳天鹅湖的芭蕾舞女演员。
他伸手重新帮我调整耳机的佩戴位置:“现在你可以戴着这个去睡觉了,后面的事我会处理,我的房间你……”
我抱住了他。搭在手臂上的风衣落在地上,世界安静了三秒,他似乎愣了一下,就着被我抱住的姿势摘下贴在我耳朵上的耳机,声音里有一点儿困惑:“非非?”
我只是突然想抱抱他,可每一个和他的拥抱都必须有一个借口,我只好又给自己找了一个。我说:“嘘,我妈在后面,我们分别十多天了,得抱给她看一下。”
十秒、二十秒,越过他的肩膀,我看到不远处的草坪边上长满了红花酢浆草,微风拂过,细长的叶子轻轻晃动;三十秒、四十秒,他手指捋顺我的头发,低声道:“好了,非非,让我去会客厅。”
我放开他,却握住他的手,我说:“我跟你一起去。”
他不赞成:“你太累,现在最需要的是睡眠。”
我跟他开玩笑:“我们家家教严,要让我爸知道我只能和你共富贵不能和你共患难,非把我逐出家门不可,我被逐出家门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道:“只是无聊琐事,非非,你不用担心我。”
我僵了一下,良久,我说:“聂亦,你曾说我是你的家人。”
他点头。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我说:“那么当你遭遇指责和污蔑时,我只有一个位子,就是站在你的身边,因为我是你的家人。”
我妈在小花亭等我,聂亦过去和她老人家问好,最后变成我们三人一起回了会客厅。
那时候古董座钟正指向五点二十,会客厅里的格局和我们第一次进来时相差无几,只是对峙双方脸上都现出明显的疲色,毕竟已经坐了好几个小时,中间还闹了一个小时。
窗外天色有些暗下来,窗内灯火通明。
刚转进会客区,一只茶杯就朝我砸过来,还没反应过来聂亦已经挡在我面前。“啪”,茶杯碎在地上,茶水溅了他一身,幸好杯子里水不多。
客厅里有一瞬间寂静,我赶紧检查聂亦:“有没有被砸到?”
用人小跑过来,聂亦面色如常,淡淡道:“没事。”
我拿过用人手里的毛巾帮他揩拭毛衣上的茶水,主位上聂太太神色冰冷,声音简直透着寒气:“冯韵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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