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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是，风水轮流转么？
　　　　还是干爸出事儿那天，大人们说的……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背上的透凉和心里的涩交织在一起，几乎被宁执墨同化，小魂淡面上越平静，内心越汹涌……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厕所里的室友，洛笑笑放下刚刚一刹那为某魂淡提到嗓子眼的担心，轻松睖手机：“彭老师马上要读报课了，王老头说要随堂测验，所以，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走了……检讨请家长这些事儿，您可以和豌豆单独说，毕竟小说是她的。”
　　　　“但柜子是许淡淡的……”搭在小姑娘肩上的手一边体贴帮她顺掉耳根细汗，迎上几个学生错愕的目光，彭唯满一边不疾不徐地补充，“小说上有写豌豆的名字吗？你们怎么证明是豌豆的呢？”
　　　　秦歌一愣，反应很快：“大不了一本一本去验指纹呀！”
　　　　彭唯满轻笑一声：“可刚刚许淡淡也摸了的呀！”
　　　　“……”秦歌准备去端奶泡的手停住，不懂，“彭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彭老师的意思是，不能证明书是豌豆的，书又是在我柜子里找出来的，所以默认书是我的……”语速很快，小魂淡不着痕迹拂开满满的手，“所以我来请家长，我来写检讨。”

　　☆、481。第481章　你和我不一样1

洛笑笑和李烟儿狠狠一滞，不敢相信地望向班主任：“怎么可能？”
　　　　“我就是这个意思。”
　　　　轻飘飘点点头，彭唯满伸手想去摸小魂淡头顶的兔耳朵发箍，却被她再次偏头刻意避开……
　　　　少女心在其他同学面前暴露，年轻的班主任轻咳两声，双手环胸敛住神色。
　　　　“你们都是马上要进入高中的孩子了，你们都在逐渐长大，不管是以后的学校，还是更以后的工作，我们都是处在社…会这个大环境下。”
　　　　她的语气带着难得的说教，几个小姑娘亦正了表情，不管真的听进去还是假的敷衍。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管书是不是豌豆的，许淡淡还有以后的你们，都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许淡淡你把柜子借给豌豆的时候，知不知道她是拿来藏小说呢，既然你选择了借和不过问，那你就要承担她藏小说的后果……就像是别人借了你的车开，如果车子出事了，负全责的人不是司机，而是车主。”
　　　　“……”
　　　　作为生物老师，班主任第一次如此高集中地说语文老师惯言的人生哲理，直到读报课铃声响起——
　　　　拎起放在长桌上的背包，彭唯满板了这么久的脸，这次瞧小魂淡的心疼终于不再掩饰：“小魂淡，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请家长就不用了……检讨下周日晚上交到我办公室来，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手指灵活地将装吐司的透明袋折成规整长方形，小魂淡端详一会儿扔进垃圾桶，从容起身，“给您请个假，今天晚上晚自习就不去上了，身体抱恙。”
　　　　她转而朝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的洛笑笑她们重复一遍：“帮我给王老头也请一个假，今天晚上的卷子我上周做过，他知道的……”
　　　　“靠！又是学霸的领先压制！”秦歌故作夸张地喷一句，一脸你没有人性的表情逗得几个人噗嗤出声。
　　　　李烟儿跟着两人拿了自己的那杯椰果奶泡，倒是走了形式：“好。”
　　　　突然，阳台厕所里传出轻微的一声“帮我也请个假吧，我晚自习也不去了，肚子痛”……
　　　　不知道是哽咽，还是太久没说话正常的黯哑，三个人的身形滞了一瞬。
　　　　片刻后，谁也没有理地背书包出门。
　　　　留下“身体抱恙”的小魂淡从大柜子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小角小角地默默啃。
　　　　听说，甜食能安抚坏心情。
　　　　………
　　　　不管是小样儿的喜欢，还是宁家的关系，抑或小魂淡本身的机灵劲儿，彭唯满都是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的，但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小姑娘被宁三儿保护得太好，永远这样没有防备，可环境这么险恶，她终究还是要学会成长……
　　　　在亲友群里吐槽了这个消息，彭唯满默默下线，求轻喷！
　　　　QAQ
　　　　班主任有些复杂，三个小姑娘何尝不是呢？
　　　　挨个心疼一遍小魂淡，洛笑笑突然出声：“我很想知道，豌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撒谎，并且撒谎不脸红……”

　　☆、482。第482章　你和我不一样2

寝室里的小魂淡也在思考相同的问题……
　　　　为什么自己的记忆还停留在初见，那个留着西瓜头肉嘟嘟圆脸的女款小公举……小公举介绍自己的绰号叫豌豆，她还开玩笑地说是不是“wonder”的谐音，豌豆点头认同，腼腆弯唇的样子分外可爱……
　　　　谈欢笑颜，宛在昨天。
　　　　怎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
　　　　还是说，成长的改变潜移默化，只是刚刚某个瞬间让人措手不及地爆发……
　　　　长长软软叹口气，小魂淡拿起手机，简单给宁执墨发了一个“不去上晚自习”的短信。
　　　　起身找衣服浴巾准备洗澡的时候，汗水涸发的后背凉意更甚，她禁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抱着东西更快钻进卫生间，挂好穿的，摆好用的，打开莲蓬头开关……
　　　　一中的卫生间设计和大多数中学一样，几平米的地方用一块绿色的毛玻璃隔成一个屏障，左边上厕所，右边洗澡，为认真学习的同学提高洗漱效率，争分夺秒。
　　　　平日里两个人一起用习惯了，倒不觉得有什么。
　　　　可今天，可此刻。
　　　　在“哗啦哗啦”的水声冲刷下，袅袅的热气将窄小的空间紧紧笼罩，越过玻璃隔板地下的缝钻到另一边，朦胧出豌豆圆润的身影……
　　　　小魂淡倏然生出些压抑的感觉，像是喘不过气。
　　　　洗到差不多一半，对面传来极为敷衍的冲水声，然后又隔小段间隙，豌豆推门而出，小姑娘随之舒坦……
　　　　可能是不经意沾了点水，她觉得眼睛有些发酸，狠狠眨巴两下却没有泪。
　　　　………
　　　　待小魂淡慢条斯理洗完出来，地上和柜子里那堆花花绿绿的小说已经不见了。
　　　　心知肚明是谁收拾的，她视线轻描淡写从豌豆床上拱起的一团略过。
　　　　接着，不着痕迹收回。
　　　　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突兀的存在，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徒留小魂淡和平常一样磨磨蹭蹭擦护肤品，擦头发，时而拿东西的磕碰声响回荡，在沉寂的寝室回荡得异常清晰。
　　　　不急不缓将瓶瓶罐罐放回原位，余光瞄到手机呼吸灯闪烁，小姑娘湿着嫩白的指尖点开锁屏，意料之中是宁执墨秒回的短信。
　　　　——今晚和我回家住？
　　　　——不用，只是有点累而已。
　　　　害怕某人因为自己的语气担心，小魂淡想了想，补充一句“【可爱】【玫瑰】宝宝哪儿有这么娇气”……
　　　　殊不知，她的这些行为，在会读她心的某人眼里，就是活生生的欲盖弥彰，小委屈小坚强的掩耳盗铃。
　　　　弯身从长桌子下面放杂物的地方取吹风，小姑娘摸到线上绞着一个什么东西，她皱着秀气的眉头疑惑抽出。
　　　　一张普通的作业本纸，折叠成四四方方整齐豆腐片，边角隐隐约约的湿润让她分不清是自己头发上一秒滴的，还是笔者所留。
　　　　而目光触及的最外面，黑色中性笔写下的字体圆润熟悉。
　　　　致：许淡淡。
　　　　清澈的眸光微微一暗，小魂淡顺手将这类似信的东西搁在一旁。
　　　　走着自己节奏地吹完头发又做完其他事，她这才拿起来，从容无惊展开。

　　☆、483。第483章　你和我不一样3

比起小学就一起混的秦歌和各种对胃口的洛二笑，其实，小魂淡和豌豆的关系算不上铁瓷。
　　　　但每天一起上学，中午晚上一次洗漱，偶尔寝室夜谈八卦到很晚被宿管敲门……
　　　　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但越往下读，小姑娘越是觉得自己可笑，连带着曾经帮豌豆带过的无数夜宵零食都变得可笑起来……
　　　　“小魂淡，对不起，我真的有想过周末就把那些小说带回去，但是我没有忍住。”
　　　　“一开始我真的只是想要用来装妈妈买的T恤，甚至讨厌秦歌那样的玩笑，把我想象成那样的人……然而后来我有些想通了，秦歌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你和我不一样，你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和彭老师是亲戚不说，家里人似乎还很开明……即便在学校藏小说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我不一样，我会写检讨，会请家长，会让妈妈失望……”
　　　　“对于老师让你写检讨这件事儿，我感到很抱歉……很对不起……你可以打我骂我……我虽然无能无力，还是想对你说声对不起。“
　　　　“许淡淡，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许淡淡，我也是没有办法的……许淡淡，请你原谅我，对不起……”
　　　　剩下那杯雪白的椰果奶泡安安静静躺在桌子上，小魂淡将信搁在一旁，伸出纤白小指抹掉塑料外壳冰镇暖化的水珠，一颗一颗晕染开小团水渍。
　　　　水珠再凉，也凉不过一颗心。
　　　　先前之所以什么都没有辩驳，是因为她依稀感觉到豌豆是有苦衷的。
　　　　现在看来，她的苦衷究竟是严格的妈妈，还是害怕惩罚……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字里行间的意思！
　　　　很想很想将自己“千里迢迢”带回来的饮料一把扔在她的床上，霸气凌冽地怒吼一声“绿茶婊”……小魂淡终究还是心软了，心软地不愿意这般去推测豌豆，心软地相信豌豆不会怀着这般的恶意。
　　　　“豌豆你下来，我们谈谈，”为了活跃气氛，小姑娘故意玩笑道，“骂还可以挑战一下，打确实无力尝试。”
　　　　最后一点夕阳沉入山底，一方阳台外的窗景变得蓝蓝黑黑，偶尔有小鸟墨点般略过混沌的树梢灌木，或踩在对面男生宿舍的阳台的各种架子上小憩片刻。
　　　　眼睛红红肿肿像是核桃，豌豆素来顺滑的西瓜头在床上滚得蓬蓬乱乱像是枯草，撕掉皮的嘴唇干燥中泛着灰白。
　　　　胖乎乎的手简单抓了两把头发，她顺势拂掉残存的泪痕，仍然不敢看小魂淡的视线落在那杯奶泡上：“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小魂淡反问，细腻的柔荑将奶泡从妥帖的小口袋中拿出来，微垂的眼睫带点漫不经心。
　　　　“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秦歌，是对不起你妈妈……还是对不起自己……”
　　　　鼻子津了津，豌豆垂在身侧的手亦紧了紧，却没有说话。
　　　　余光扫过信上的内容，小魂淡一边将奶泡的盖子掀开，一边平平静静出声。

　　☆、484。第484章　你和我不一样4

“你说你讨厌秦歌说的话，觉得她把你想象成了那样的人，但后来又想通了，秦歌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想通。”
　　　　重复一遍这个动词，小姑娘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的意思是……你本来不是这样的人，是秦歌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甚至还用的‘想通’这个词……所以，秦歌算是挑拨，还是教唆？还是你把所有责任都推给秦歌？！”
　　　　如果在小说中，这种女主和女配谈话的场景，许淡淡应该拔高音调，至少要带着满脸的嘲讽。
　　　　然而，这不是幻想，她也并没有那般。
　　　　相反，小魂淡捻勺子搅动奶泡的动作格外淡然，白色的无害塑料滚在层层卷卷的泡沫上圈出一道道细湿的影子。
　　　　她浑身气质如宁执墨般云淡风轻，豌豆注视着小小泛开的涟漪，竟差点分不出那是荡漾在杯子里，还是荡漾在自己左边胸腔，动魄惊心……
　　　　豌豆咬唇嗫嚅两下：“我……”
　　　　“你说我和你不一样，我成绩好、我长得漂亮、我家里人开明、我还和班主任是亲戚，所以我就活该写检讨，活该背这个罪名……”
　　　　“所以你和我不一样，我就一定要保护你？！”
　　　　“你把责任推得干净之后，你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了，你觉得自己哭着说声对不起就一切OK？！还觉得自己已经对我仁至义尽？！”
　　　　松松垮垮堆积成山的白色奶泡渐渐沉成一圈，和下面的椰果带相映成趣，衬着中间浅黄绿的上好茉莉茶，生动无比。
　　　　小魂淡语气温和得不能再温和，细细软软的如春风过境，裹挟在风里的每个字掉落出来……
　　　　明明没什么力道，豌豆晃觉砸在自己身上，疼得难以言喻。
　　　　椰果奶泡吃过无数次，早已熟悉顺序的小魂淡开始将最后白色的伴侣糖粉抖进去，调子依旧软软糯糯，话锋却是猛地偏转。
　　　　“豌豆，你告诉我，是我想错了……”
　　　　顿了顿，她继续。
　　　　“还是，这就是你心底真正的想法，这就是你想表达的意思？”
　　　　语罢，小魂淡不再开口，垂眸敛颜开始第二次搅拌。
　　　　卷翘的睫毛纤长如扇，一个日常简单的动作从她身上体现出来，都矜贵得如同艺术，赏心而悦目……
　　　　让人，嫉妒。
　　　　圆圆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豌豆没有立马回答，两个人一时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我当初说愿意借给你藏小说的话，是真心的……你就算背着我藏了小说，也是没有关系的……”塑料勺子从奶泡抽起带出漉漉的小沫，“嘶嘶啦啦”破灭在空气中，小魂淡看着，徐徐弯起了唇角，“可是，你为什么偏偏不承认，偏偏要把锅扔给秦歌，偏偏要觉得我对你好理所当然——”
　　　　“我怎么承认？！我要怎么承认！？许淡淡你根本就不知道！！”
　　　　猛地打断话，豌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她瘪嘴呜咽，嘤嘤的嗓音破碎得不像话。

　　☆、485。第485章　你和我不一样5

“你就只知道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黑道白！是，是，你是有资本高高在上！你要什么有什么，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就连随随便便一个竹马都是宁家三少，但是我呢……”
　　　　胡乱抹掉眼泪，豌豆瞧着小魂淡无波的精致小脸，更觉委屈。
　　　　“我爸爸去年进了监…狱，检…察机关说他贪…污受…贿，家里的大房子被抵押变卖，所有的现金存款都被搜走……我都不敢告诉你们，怕你们看不起我……呜呜……”
　　　　听到几个熟悉的字眼，小魂淡脑海里浮出干爸那张朗月风轻的俊脸，握着勺子的素手跟着颤了颤，不动声色放下。
　　　　“我妈妈十几年没有出去工作，什么都不会，只能在家开一个淘宝店供我生活……”
　　　　“她经常盘货到晚上三四点，眼睛都睁不开，特别特别累，把家里能有的最好的条件都给我了，希望我好好念书……”
　　　　“开学那段时间，她甚至因为操劳病倒了，我答应她再也不看小说漫画……”红红的鼻子抽了两下，豌豆的哽咽含着痛苦，含着后悔，最多的是无措，“所以，你要我怎么告诉她？！让她因为我看小说被请到学校来，让她面对严厉的彭老师，让她对我一次次地失望……”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许淡淡，真的对不起。”
　　　　鼻涕和眼泪糊成一团，豌豆哆嗦着两只手擦，擦着擦着又流出来。
　　　　她反反复复说着“自己做不到”，就像是之前反反复复否定小说不是她的……
　　　　桌子上丢弃的餐巾纸从无到有到小山，豌豆灰白的T恤皱皱巴巴，下午跑了步干涸的汗水在胸前晕染出一片浅黄，本就红肿的眼睛更加像核桃。
　　　　整栋楼除了值班宿管和她们那间寝室的一点亮光，都陷在如墨的漆黑中。
　　　　在这样的一个冬日的夜晚，小魂淡和豌豆相对而坐，凝视着她辩驳，凝视着她愤怒，凝视着她狼狈，至后来无声无息掉眼泪……
　　　　一时间百感杂陈，小姑娘叹口气，将仔细调得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的椰果奶泡递到室友面前。
　　　　“这杯本来就是给你带的，”迎上对方错愕的表情，她淡然道，“喝吧，听说甜食能安抚坏心情。”
　　　　简单几个字，成功凝噎住豌豆的千言万语，呆呆撞进那一潭清澈的涟漪，有些不敢相信。
　　　　对于豌豆说的那些高高在上，那些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小魂淡没有回应一个字。
　　　　没有解释说自己十岁之前几乎没有父母陪伴，经常看着看着电视上的访谈，眼泪掉下来……也没有解释自己曾经在竞赛学校被污蔑，被排挤，甚至小学时期被老师砸成轻微脑震荡……
　　　　小姑娘敛颜，一字一顿，说了一句话：“我只有一个竹马，他不是随随便便。”
　　　　豌豆一愣。
　　　　尚未回神时，耳畔传来“嗡嗡嗡”的吹风响，乌黑亮丽的秀发飞扬，如画的五官让她看得恍然不真实……
　　　　很流畅吹完头发，小魂淡收拾好回家的书包给宁执墨发短信。
　　　　临出门前，她礼貌打招呼：“白冉，再见。”

　　☆、486。第486章　别怪我在这儿就亲下去1

谈不上原谅与否，她只觉得自己曾经相待的真心都付诸东流，一声“白冉”叫淡情谊。
　　　　只是同学，不再朋友。
　　　　视线艰难从闭合的门上收回，豌豆舀一勺雪白的奶泡缓缓入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