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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更在之前的……”
　　　　越说越起劲儿，石英几乎要把自己听说过的那些事件全部给酸甜讲一遍。
　　　　来时敲的上课铃声是十点四十分，新修的钟楼则是敲出了十一点整数。
　　　　二十分钟过去……

　　☆、958。第958章　如果你们再这样下去4

“高考场上风云变幻，很多状元都是突然冲出来的黑马，大家平时呼声很高的那些常胜将军反而会因为心态问题，大意失荆州。”
　　　　总结一句，她终于将自己想要给许淡淡和宁执墨表达的重点抓了出来。
　　　　“如果你们再这样下去，玩玩乐乐不引起重视，以为高考和以往的考试一样容易的话……”
　　　　踩着将近七公分的高跟鞋，石英勉强可以和宁执墨平视。
　　　　双手环胸也拉不高气场，她只能哼个单音节，一板一眼道：“说比正常水平少发挥三十分都是轻的，你们估计连重本线都上不了。”
　　　　“出来找不到一份好工作，或者找不到工作，那就只有啃老！”
　　　　感觉自己站在了道德挽救的角度，她摇了摇头，继而嗟叹：“纵然你们家里有钱，父母养得起，但是你们想想，说自己的儿女混得不好，你们父母的脸往哪儿搁！”
　　　　最后那个“搁”字的尾音，她拔得很高。
　　　　带着一股醍醐灌顶的感觉，她想要把这两个天资不错的孩子浇醒！
　　　　小魂淡望着她衬衫上的竖条纹图案，相当不厚道地联想到了精神病院的病患服。
　　　　和外景的烂漫春…日景象相互映衬，竟倾泻出一种乏味的感觉来。
　　　　本来以为自己真的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当小姑娘和宁执墨礼貌听她说完，默契相视一眼处，两人不约而同在心里发出三声冷笑……
　　　　“石老师，对你提出的观点，我有一些不一样的意见。”
　　　　小魂淡仰面乖巧。
　　　　“请问我可以提出来吗？”
　　　　有了之前不走套路的铺垫，石英点头：“当然。”
　　　　先“嗯”一声流露出教养感，小魂淡精致的五官满是平静，开口更是云淡风轻……
　　　　“第一，人生是一个很长很大的概念，我并不觉得一次高考或者考研，就会决定那个人的未来。”
　　　　“不管是哈佛清北这样的一流院校，还是浙大、人大这样的第二阶层，亦或是你口中的二本，或者职业院校……这些都只是一个新起点而已，并不能决定我们的未来。”
　　　　顿了顿缓口气，小魂淡直视着她面部的上三角区域，继续。
　　　　“高材生出来，也有月薪不上万的小白领，而那些从你们口中不入流学校走出去的，也有上市公司的董事长！”逻辑十分清晰，小魂淡举例，“比如某宝网的电商巨头，比如最新首发的一批小题材创业板老总……”
　　　　“再比如——”
　　　　“老师说的只是大部分人，你这样是不服气，还是在拆台！”瞧着许淡淡越数越多，石英当即沉了脸色。
　　　　对比着两个学校的波澜无惊，她的分贝听上去很大。
　　　　激动的声音撞在墙壁反弹萦绕，像是伴有回音……
　　　　意识到自己的事态，石英化着淡妆脸颊恼得红一片。
　　　　屈拳头放唇边轻咳两声，她吞了吞口水，自我转圜：“老师的意思是，你说的是少部分人，我说的是大部分人，苏格拉底不是说过吗，知识就是力量……”

　　☆、959。第959章　索性一刀补到底1

此话一出，三人间突然失声。
　　　　四下柔风将树梢新芽拍打得窸窣作响，这份安静如水，被烘托得更加淋漓……
　　　　尤其是宁执墨和小魂淡握在一起微微颤抖的手！
　　　　难道是被自己搬出来的名言震撼了？！
　　　　心里千转百回，石英终于憋不住地率先问出口：“宁执墨和许淡淡同学，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
　　　　“……”
　　　　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无语，小魂淡嘴角从抽搐一下到抽搐两下，到最后眼看着要破功……
　　　　“石老师，‘知识就是力量’不是苏格拉底说的。”她弱弱提醒。
　　　　“啊”一声，石英继而反应过来，讪讪笑两下：“哦哦，那就是柏拉图嘛！老师最近看古希腊哲学史看得有点混乱——”
　　　　“是英国哲学家弗兰西斯培根说的，”小魂淡有些尴尬，“所以，老师您看的应该是英国哲学史吧？”
　　　　石英一愣：“……”
　　　　既然自家小姑娘想动嘴，宁执墨自然是抿唇不言，好整以暇保持旁观的态度。
　　　　只不过男神并非白叫，他安静站着的模样，已然一幅静物风景。
　　　　飘渺清淡，可望不可即。
　　　　一秒，两秒，三秒……
　　　　错愕的表情慢慢恢复，石英轻咳两声，朝上方撸一下自己腕上的表。
　　　　“额，那个其实石老师是教数学的，所以……”
　　　　小魂淡“噢”一声从善如流，她帮忙转移话题：“那我可以开始说第二点了吗？”
　　　　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石英颔首。
　　　　“当然。”
　　　　所谓的分寸感，不仅可以用来指说话的尺度问题，还可以用来形容揭到对方短处而不咄咄逼人，反而是宽和跳过的情况。
　　　　比如，现在的小魂淡……
　　　　“遑论在学校和考场学到的究竟是知识还是题目，‘天生我材必有用’和‘条条大路通罗马’就是我刚刚想表达的意思。”
　　　　先将自己之前岔开的第一个大长句总结提炼，小魂淡不卑不亢地继续。
　　　　“其次，高三学习压力虽然大，但同学们还是需要在课间适当的放松一下，劳逸结合才能获得更高的效率……”
　　　　小姑娘把轻松的神色敛得正经。
　　　　“因此，我觉得同学们没错，自己刚刚课间和宁执墨同学的互动，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她的第二个大长句，叙述一板一眼。
　　　　每个音节都掷地有声，让本只是想训人找茬的石英顿时少了几分底气：“什么叫没问题？其他男生可以帮女生擦汗吗？其他男生和女生可以随便牵手吗，你们再这样下去，真的——”
　　　　“因为其他男生和女生不是我和宁执墨，因为其他男生女生不是情侣。”
　　　　倏地觉得自己是脑子被门夹了，才和死缠烂打的年级主任废话这么多，小魂淡下弯的唇角显出几分不高兴。
　　　　淡定否决一个长句不解气，她干脆挑明。
　　　　“第三，石老师真的很不好意思，虽然我说学校无所谓……但您当我骄傲也好，其他也罢，我高二暑假已经通过语文竞赛金牌任选专业保送了北大。”

　　☆、960。第960章　索性一刀补到底2

假意没有看到对方错愕的神色，小魂淡抬腕瞄了一眼表，索性一刀补到底：“您不用怀疑，是校长直接在保送通知单上签的名，没有走您这一层。”
　　　　这种不经过自己这一层的情况，石英很常见。
　　　　但许淡淡背后究竟是有什么关系……
　　　　才能让保送的风声一点点都没有放出来！真的是一点点都没有！
　　　　老师们在大办公室闲暇讨论的时候，还把在报刊上经常发表文章的楚唐和施然，也列在了可能的保送名单上……
　　　　不可置信的眼神落到宁执墨身上，石英刚想挽回最后的颜面说“那宁执墨呢”，一道之前连续不断的嗓音继续在她的耳畔清脆响起……
　　　　“宁执墨同学也是，和我一样都不用参加高考的。”
　　　　伴着细糯调子放下的尾音，男神挑指逗了一下自家小姑娘白皙的手背，矜贵颔首。
　　　　“嗯。”
　　　　不刻意，不做作。
　　　　一个叙述，一个肯定。
　　　　两个人都流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风姿，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或者宵夜的泡面要吃什么味道，描述着即将步入的第一学府……
　　　　“石老师，马上要下课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疑问句却没有疑问的语气……
　　　　这么长的句子也能说得异口同声？
　　　　宁执墨和小魂淡话音落罢，维持着相扣的十指转身离去。
　　　　望着那两道相携和谐，并且会于几个月后出现在一中表彰墙上的两道出众身影。
　　　　脸上彻彻底底挂不住了！
　　　　石英，如鲠在喉式，卒。
　　　　………
　　　　“明天早上的第二节课，我会上一堂和二中老师交流的复习公开课。”
　　　　认真说完通知，卿卿老太太脸上的严肃神色就绷不住了。
　　　　迎着学生们一张张揶揄的小脸，她轻咳两声，转而玩笑道：“虽然知道很无聊……还是麻烦各位年轻的小影帝和小影后们配合一下我这把老骨头，晚自习给你们买棒棒糖吃，么么哒！”
　　　　“我要蓝莓味还是草莓味呢？”
　　　　“我要牛奶味吧……”
　　　　“我觉得可乐味比较舒服……卿卿老太太又会买不…二…家么？”
　　　　在一大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中，卿卿老太太冲教室里三个大组抛出三个飞吻。
　　　　浮夸表达完谢意后又提前一点喊“下课”，她收拾好复习提纲和教案，与回来的酸甜在教室门外的走廊相遇。
　　　　【小剧场】
　　　　某日，男神和小魂淡带着小小甜玩“初心”游戏。
　　　　小魂淡打着打着，突然出声：“酸酸，我渴了。”
　　　　下一秒，男神将水倒好递到自家老婆嘴边，小魂淡满意喝了，还砸吧砸吧嘴。
　　　　没过几分钟……
　　　　小小甜如法炮制，糯糯道：“爸爸，我也渴了。”
　　　　男神不为所动。
　　　　小小甜继续：“爸爸，我真的口渴了。”
　　　　男神仍旧头也不抬。
　　　　小小甜再接再厉：“爸爸，我真的好渴好渴，渴成了塔克拉玛干沙漠，马上要渴死了——”
　　　　“我陪你妈妈过这个路障没时间，看不到饮水机在哪儿吗？”男神淡泊回。
　　　　小小甜一噎：“……”

　　☆、961。第961章　血性，红獒，喵喵1

爱怜的目光在宁执墨和小魂淡身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两人拉在一起像散步的手上……
　　　　卿卿老太太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关切。
　　　　“石主任没说什么吧？没有怒火中烧给你们两个记处分或者检讨一类吧——”
　　　　“哎呀呀……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就算我和酸酸想做点可以到写检讨程度的事情，光天化日我也没那脸皮啊！”一边自然地接过老太太手中东西，小魂淡一边熟稔地吐槽。
　　　　给小姑娘递了一个“不用了，我自己拿过去就行”的眼神，老太太松口气：“那就好，你们快进去吧，黑板上写着明天的公开课时间，也留了点今天的作业。”
　　　　说罢，她踩着一双素色布鞋健步离开。
　　　　温温和和应的一声在空气中缭绕，小魂淡望着班主任离开的矍铄背影，牵牵男神修长的手。
　　　　她感慨：“卿卿老太太平时毒舌归毒舌……真正遇到点什么问题的时候，她还是很关心我们嘛！”
　　　　“那可不一定。”
　　　　男神嘴角噙笑，深邃的眼眸中含着一抹揣测的光。
　　　　“万一——”
　　　　他“万一”后面的内容还没有描述出来，便和自家小姑娘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从越走越远、越来越小的那道身形上飘出……
　　　　“艾玛吓死我了！幸好那俩腹黑没有惹恼石英，拎一两个处分，要不然宝宝我这个月的奖金可就泡汤了！还想买一套老王一直嫌贵不舍得的化妆品呢！”
　　　　“李老太太一直在别人面前说我老不正经爱打扮，我还想换个广场舞团队呢！每个月会员费从二十五块涨到三十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就指望着奖金呢！”
　　　　“……”
　　　　“……”
　　　　给酸酸投去一个预言家的目光，小魂淡和他相视一眼愣在原地。
　　　　之前能把石英说得无力反驳，此刻，两人却被卿卿老太太雷得里焦外嫩。
　　　　风中凌乱式，卒。
　　　　………
　　　　宁执墨和小魂淡前脚刚踏进教室后门，后脚广播中就响起了下课铃声。
　　　　洛笑笑拽拽闺蜜胳膊，一半吐槽一半关切问：“石英那提前更年期的女人找你有什么事儿啊？该不会又八卦你和你酸酸的恋爱关系，送到教务处趁机整治你们吧？”
　　　　“哎……”小魂淡悠悠叹了一口气。
　　　　倏然暗淡下去的神色让洛二笑担心不已，正要再问“究竟怎么了啊，别不说话”……
　　　　“你觉得石英段位高，还是我的段位高？”小魂淡认真脸。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洛笑笑想了想，还是一本正经回答：“应该是你吧……”
　　　　“那不就对了！”小魂淡干脆一掌拍到闺蜜肩上，如月牙般弯弯的眉眼中溢出点骄傲的光，“既然她连我都坑不过，更别提酸酸了。”
　　　　像是想到什么，小姑娘补充：“不过她思想似乎有点固守，和这样的人嘴炮毫无探讨观点的乐趣。”
　　　　当即了然，洛笑笑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我猜肯定是你们两个自己先走，留下她独自一个人脸色不好看！”
　　　　“其实也没有不好看吧……”摊摊手，小魂淡平静纠正，“只是有点发青发白发红发紫而已……”

　　☆、962。第962章　血性，红獒，喵喵2

也没有多不好看，只是有点发青发白发红发紫而已？！
　　　　一万只神兽从心里轰轰烈烈呼啸而过，洛笑笑作狗腿状：“您溜您说话！臣等只能膜拜……”
　　　　扬了扬下巴，小魂淡故意拿捏姿态道：“那就跪安。”
　　　　将闺蜜的手托在自己手上，洛笑笑从善如流：“喏……”
　　　　这边两个小姑娘谈笑风生不亦乐乎。
　　　　那边的江流拉着男神看自己手机里一个东西，两人俊脸上的神色都颇为复杂。
　　　　尤其是宁执墨。
　　　　专注的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中那张照片上，他面上虽是清冷淡泊一如往常，垂在身侧的手却松松紧紧，将指节攥得发白。
　　　　那是一张微博配图。
　　　　右下角有“关爱弱小动物”关键字样的水印。
　　　　怎么可能不是弱小？！
　　　　偌大的废弃工厂没有窗户，黑漆漆的油污和秽物铺陈满地，二楼天花板下方延伸出一条细长的线，仅有的那个白炽灯泡吊在上面。
　　　　它看上去用了太久，本该明亮的光芒透过灯泡壁厚厚的渍照射出来，只剩下一缕黯然的昏黄……
　　　　大大小小的狗狗猫猫混在一起。
　　　　除开那些已经锯了腿或者先天残疾的，其余大部分动物都拴着生锈的铁链，或沉默、或呜咽地眨两下无神的眼睛，任凭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将自己的同伴开膛破肚……
　　　　在这样的情况下，角落的一处红色异常显眼。
　　　　这是一张将近一兆大小的动图。
　　　　不算太好的画质被那只红獒一次次的跃起和挣扎晃得凌乱不堪！
　　　　从那张嘴的形状，隐约还可以听见“嗷呜”的声音！
　　　　不是在酸甜面前的撒娇卖萌，而是在困境的不知所措，是带着骨子里血性和绝望呼啸！
　　　　喵喵是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这些遮住脸的怪物总要拿细细长长的针头戳自己？！为什么总要从自己身上取下一罐又一罐的血？！
　　　　真的很疼的他们知不知道？！
　　　　为什么他们不给自己美味的东西吃……那些粗糙发霉的流食真的难以下咽！
　　　　说它骄纵也好，任性也罢。
　　　　它至始至终吊一口气的原因，就在于对遥远荣华里的思念……
　　　　不是想念那些精致的糕点骨肉，它对一张娇俏宠爱的小脸和一张外看嫌弃、实则关心的俊脸存着一抹意识中的执念。
　　　　一定，要再见到！
　　　　这是它麻木中的唯一感官，也是那抹红色屡次跃起、自带杀气的凶猛反抗……
　　　　寒冷的冬季还好。
　　　　当天气开始逐渐转热，很多很多同伴，包括喵喵的爪子会被铁锈侵蚀，会风湿，会酸痛，会忍不住想自己咬断……
　　　　一张嘴，它们却发现口中已然无牙，没有丁点力气。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喵喵都不知道自己受过多少次电击棒的麻木触碰，一次一次，从竖毛恶煞地“汪汪”到病痛缠身的昏厥……
　　　　它不知道，自己还等不等得到……
　　　　“你有这个博主具体的联系方式吗？最好是电话号码那种。”很多次重复播放，几乎将那幅场景镌刻在了脑子里，宁执墨这才将手机还给江流，淡淡询问。

　　☆、963。第963章　准备一锅端1

将博主的具体资料点出来看了看，江流摇头：“就是一个营销号，我没有它的联系方式，不过这种你可以发私信的……以谈广告合作的名义，他会和你私聊。”
　　　　偏头再看一眼，宁执墨将那个长文字的名字和正黄色的大“V”角标记住。
　　　　“嗯好。”
　　　　浅淡两个字，他自持无比，全然没有刚刚那瞬间的失态。
　　　　如果不是就坐在男神前面，江流几乎会以为之前瞧到的对方发白的脸色是幻觉。
　　　　两道眉毛蹙起来，他不算安慰地说：“这只是在微博上无意看到的图片，拍摄的时间地点都没有说。”
　　　　顿了顿，江流解释自己的想法。
　　　　“虽然这也是一只红獒，但天下红獒那么多……也不一定正好是你和小祖宗家的喵喵啊……”
　　　　如果是的话，还有找下去的希望。
　　　　如果不是的话，那么这昙花一现的线索都会变成泡影……
　　　　恍然意识到自己这分明是火上浇油，江流摸了摸鼻子讪讪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