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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要嫁给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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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易笙要是不故作温和亲切,冷峻起来估计就是一脸别人欠了他钱的模样,黎菘在心里默默念叨。不过细细想来,谁要是在她的午休时间要她加班,黎菘怕是连好脸色都不会给一个的。
  被人盯了半晌,程易笙微微有些不耐烦起来。他眉心皱着,敲了敲桌子示意黎菘回神。
  黎菘见他脸色微变立马老实了,低着头去看桌子上的纹理,只用余光瞟他。
  “诊脉。”程易笙示意她将手放上去,待黎菘伸出手以后,他从抽屉里拿了个丝质的手帕盖上。
  这些物件儿都是黎菘在宫斗剧里看到的东西,她觉得有趣,“放这个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吗?”黎菘记得之前那个程叔叔给她把脉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规矩。
  “别说话。”程易笙凝神听脉,另一只手在桌子上轻轻敲着。约莫有个半分钟的样子,他收了手询问:“怎么个疼法?有规律吗?”
  “就绞着疼,没什么规律。”黎菘随口答道,眼神还是盯着程易笙的脸瞧。
  “绞着疼?”程易笙微微蹙起了眉头,追问,“饭前饭后?”
  “饭后。”
  程易笙听完低着头笑了,他右手轻轻敲着桌案,随后眼尾稍稍上挑轻声问道:“东西吃脑袋里去了?”
  “啊?”黎菘猛地一下反应过来,“就……肚子也疼,头也疼。”
  程易笙敛了笑意,“张嘴,看舌头。”
  随后他问了黎菘好些个问题,从例假时间到作息和饮食习惯,事无巨细。这番检查下来黎菘的身体倒是没什么大毛病,小毛病却一堆,都是些现代年轻人常见的问题。
  “医生,那我这得吃药还是怎么的?”黎菘想着这来一次可燃不起爱情的火花,怎么也得来个十次八次的。
  “针灸。”程易笙轻飘飘地抛出了两个字,这话说完跟前的小姑娘胆儿都吓破了,半张着嘴说不出来话。
  黎菘嘴开合了半天才出声:“扎几次啊……”
  程易笙给她续了杯绿茶降火,“隔天一次,先扎半个月看看效果吧。”
  黎菘双手绞着挎包的带子,手里心直冒汗,腿肚子也不停地哆嗦。她咬了咬牙,想着能多见他就算是被扎成刺猬也认了,“一天一次是不是能好得快点儿?”
  “嗯,也行。”程易笙倒是少见这么痛快的女孩儿,一般人听见针灸下意识就问能不能吃药,这姑娘倒是爽快。
  他指了指后头的诊疗床,“脱鞋躺上去,辫子拆了。”程易笙说完后去了里间准备针灸用的东西。出来的时候,他将一盘子的针放到了凳子上,托盘和细针碰撞发出沙沙的声音。
  黎菘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浑身僵硬,两只手紧紧攥着诊疗床上的白色床单,后背全是汗。
  她从小到大最怕打针,长大了还好些,小时候扎针的时候恨不得把房顶掀了,每次打疫苗回去嗓子都得哑个两三天。
  “要扎几针啊?”黎菘尽量调整着呼吸,身子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抖动。
  “看情况……”程易笙指了指托盘,估摸道,“应该能剩几根。”
  这话听完,黎菘脑子里像是钻进了百十只蜜蜂,嗡嗡嗡响个不停。这一托盘的针要是全扎她脑子上了,回去洗完澡甩一甩头不得跟花洒似往外喷水?
  “开始了?”程易笙捻了一根针,缓缓地靠近黎菘的脑袋,另外一只手轻轻按着黎菘的肩膀。见她唇瓣紧闭,程易笙拍了拍黎菘的肩膀,安慰道:“放松,没事。”
  随着程易笙手里的细针一点一点靠近,黎菘心里的恐惧也一点一点增加,她咬着下嘴唇,努力让自己镇定。
  针抵到皮肤的那一刻,黎菘猛地睁开眼睛,声音发抖:“停一下……”


第3章 
  “停一下……”
  黎菘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使劲儿闭了闭眼将眼泪挤掉,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
  程易笙看她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随手将针丢进了托盘,想了想,征求黎菘的意见,“喝药?”
  “啊?”黎菘手放在胸口,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就是见效慢些。”
  “慢,慢点没事儿的!”黎菘十分利索地从诊疗床上爬起来,然后快步走到方才的椅子上坐下,她随意地抹了抹眼泪,咧开嘴笑了,“我不怕苦,你开药吧。”
  程易笙答应了一声,然后拿了个小小的黄铜秤去药柜前头抓药。药格的位置他都熟记于心了,从左边开始拉抽屉、抓药过称,然后依次往右边挪动。
  黎菘双手撑在桌子上盯着他,这人抓个药都跟走秀一样。
  “一天两次,服药期间作息要规律,不要饮酒,少辛辣……”程易笙用牛皮纸将草药分装包好,拎到了黎菘面前。
  “这个是不是要煮?”黎菘突然想到了前天刚刚光荣牺牲的电磁炉,问道,“我们宿舍只有饮水机,能用水泡吗?”
  “不能……”程易笙拎药的手愣住了,头一次听人问能不能用沸水泡中药的。他思考了片刻,给黎菘出主意:“去食堂借锅?”
  “额……”黎菘挠了挠头,这法子好像行不通。
  “要不我加钱,你给我煎,我每天来拿。”她突然想出了这个绝妙的主意,这样一来既能天天喝药,又能天天见面。反正只要能天天见面,药喝不喝都无所谓。
  程易笙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替她煎药,“有课的时候可以叫跑腿,从你们学校过来一趟太费时间。”
  黎菘此刻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他怎么知道自己学校在哪儿?
  程易笙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勾了勾嘴角,问道:“这两天失眠有缓解吗?”
  她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程易笙认出她了?就是说自己上次那副长痘憔悴的脸被他看见了!
  “嗯?”程易笙看她望着自己发呆,敲了敲桌子提醒黎菘回神。
  “缓,缓解……”
  “那就好。”程易笙将药包随手搁到了旁边的架子上,“后天开始,每天中午或者傍晚过来拿。”
  “好。”
  “回去吧。”程易笙看了看时间,下午的病人过会儿也该到了。
  “要不留个电话吧?”黎菘说这话的时候脸都红了,半垂着眼,结巴道,“万,万一我有事儿来不了,好告诉你一声。”
  程易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送到黎菘面前。
  黎菘看着屏幕上的二维码突然反应过来,“对对,还没给钱。”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笑道:“没想到你这地方还能二维码转账。”
  程易笙玩笑道:“用银锭子付也行。”
  “滴!”微信扫描成功,跳出来的是添加好友的页面。黎菘眼疾手快地按了添加到通讯录,随后故作不解地抬头看他,“钱……”
  程易笙收了手机,解释道:“药得吃一段时间,钱不着急。”
  黎菘满意地看着手机上新添加的好友,“你不怕我跑了?”
  程易笙脸上挂着笑,不紧不慢地丢下一句:“你们系主任跟我是发小。”
  等黎菘走了以后,程易笙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低头翻出了昨日同冯萍的短信记录。
  冯萍说今日过来的是一个大三的姑娘,快结婚了想调理身体。可方才那个姑娘参加了之前的新生讲座,分明是刚刚大一……程易笙突然想到了自己那个传说中的未婚妻今年也刚刚大一。
  他点开了微信通讯录,看着最新添加的好友名发呆。那姑娘的微信名是一个梨子的表情,程易笙点开对话框,编辑了一条短信过去。
  “黎小姐?”
  很快,对方回了消息,是一张图片,上面有一只肥嘟嘟的猫,脑门上有三个问号。
  程易笙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定了定心神提醒她明日别忘了来拿药。
  消息弹出:“可你刚刚讲后天来……”
  程易笙揉了揉太阳穴,回复道:“明天吧。”随后收了手机,没理会口袋里的震动。
  未婚妻这三个字几乎每月爷爷都会同他提起,最近一次就是前些天,程老爷子说那姑娘上了大学了,再过两年就能将婚事提上日程……
  程易笙没怎么谈过女朋友,不知是为着爷爷年轻时定下的婚事,还是没遇见合适的,但也总归是为那大眼睛姑娘守身如玉了二十多年。
  可今日猛不丁遇见了……程易笙现在想想觉得浑身都不对劲,隐隐地还有些许担心,跟这么个丫头过日子,怕是一年就能愁掉他前二十八年拢共掉的头发。
  电话响,程易笙接起来一听,那头是黎菘的母亲冯萍。
  “小程,那姑娘去了吗?”冯萍得了空,特地给他去了一个电话。
  程易笙看了一眼时间,拿着电话进了里间,“已经看完了。”
  冯萍:“怎么样啊?”
  “调理调理就行。”程易笙不慌不忙地帮黎菘圆谎。
  “那就好,给你添麻烦了。”冯萍说完后停了几秒,看似无意地问到了程易笙的感情问题,“阿姨也一年多没见你了吧?怎么样,有女朋友了吗?”
  “没呢阿姨。”程易笙老老实实回答着,听冯萍问这话,他心里有数了,他和黎菘的事情多半是爷爷辈的意愿,黎菘父母自然是会觉着自己年纪大了些。
  “你也知道你爷爷和黎爷爷的意思,可菘菘到底是今年刚成年,太小了些……她三叔的闺女今年二十五了,倒是和你般配,改日有空你俩见见,如今也不兴长房长孙那套了,要是有缘也了了老一辈的心愿。”冯萍这电话是思忖再三才打过去的,黎菘渐渐大了,黎老爷子是越来越着急她的婚事。黎老爷子那脾气是说一不二的,光是冯萍夫妻俩不同意怕是拦不住,可要是两个小辈儿都没那意思,事情就好办多了……
  “劳烦阿姨挂心,得空我一定上门拜访。”程易笙给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挂了电话以后,程易笙去里间换了件中山装,他看诊的时候都会打扮得老成些,穿得年轻了总有些病人觉得不靠谱。
  “师父。”程易笙的徒弟姚思成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竹竿儿,兜里满当当地装着海棠果。
  “案上的药每日早晨煎,用密封袋装好。”程易笙指了指黎菘的草药嘱咐道。
  “得嘞。”姚思成应了一句,然后掏了颗海棠果扔进嘴里,“我刚才在外头还碰见上周那个美女了,问你在不在,我说不在她还不行,最后说您和师娘快结婚了才把人打发走。”
  “哪个?”
  “就那个眼睛倍儿大,腰倍儿细的,大波浪头。”姚思成描述道。
  程易笙摇摇头道记不清了,顺便从姚思成口袋里抓了几颗果子走。
  姚思成:“诶呀,就那个有胃病还一天吃一个柠檬的。”
  “嗯。”程易笙这下想起来了,随后又板着脸教育姚思成,“小小年纪别光顾着看人家腰。”
  “您年纪不小了,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师娘?天天儿的扯谎自己有未婚妻,我跟了您四年了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着。”姚思成说完以后拿着草药去了里间,嘴里没停着念叨,“我哥跟您一般大,孩子都俩了……”
  师娘?程易笙低头笑了笑,原本是过两年就能有的,但今日前未来丈母娘这电话一打,还不知道得过几年。
  程老爷子程皖青和黎家老爷子黎振国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年轻的时候黎振国在战场上替程皖青挡过一枪,后来两人就定下了后辈的婚约。
  可程易笙父亲那辈就出了他姑姑一个女娃,偏生程易笙的小姑同邻居家青梅竹马没法儿拆散,程皖青只得同黎振国赔礼,将婚事推到了程易笙这辈。如今瞧冯萍的态度,怕是他这辈儿也圆不了两个老爷子的心愿了。
  程易笙忽的想起了黎菘那双大眼睛,起身打开药包换了几味味儿苦的药材进去,那丫头看起来实在是不像省油的灯,还是早些打发走的好。


第4章 
  黎菘从医馆出来以后直接乘地铁回了学校,她鸭脖和汽水风风火火地一口气跑上了楼,打开门跑到许千瑶的床边嚷嚷着让她下来。
  “程医生送你回来的?”许千瑶三步并作两步从床上蹦了下来,接过她手里的鸭脖。
  “我坐地铁回来的。”黎菘掀开床帘没看见顾暄,“日宣呢?洗澡去了?”
  “兼职去了,她找了个发传单的工作,一百一天。”
  黎菘拆开了鸭脖,连手套都没戴就抓了一个丢进嘴里,“她那见着生人就脸红的毛病还发传单?”
  许千瑶想到了中午在校门外头瞧见的场景,手舞足蹈地跟黎菘描述:“她穿了一个布朗熊的玩偶服,就往那电线杆子上一杵,见人就拦,路人不接传单就捂着脸假哭撒泼……”
  黎菘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突然也有点想去发传单了,套上玩偶服就能放飞自我,那岂不是看见单身的帅哥就能上去撩,而且就算是心虚脸红人家也看不着。
  许千瑶:“跟你的程医生相处得怎么样?他居然让你一个人坐地铁回来了?”
  “往后半个月,我天天都能见着他,并且还能喝下他亲手熬的药。”黎菘嘚嘚瑟瑟地扭了扭肩膀,把嘴里的鸭脖嗦得咋咋作响。
  许千瑶没反应过来她这是要闹哪出,“药?”
  “对啊,我得先装成他的病人,跟他亲近,然后……”黎菘陷在自己的畅想中,脑子里构建好了未来生活的美好蓝图。
  “你等会儿,你什么病啊?”许千瑶问道。
  “我没病啊!装的。”
  许千瑶盯着她看了半晌,分析道:“他给你开了半个月的药,要不是你身体哪儿确实有点问题,要不就是他医德败坏想坑你钱。”
  黎菘舔了舔嘴唇,这么一想许千瑶说得确实有道理,“骗钱不至于,河滨路后头有半条街都是他们家的……”
  可她也没觉得自己哪儿不舒服啊……难道是什么隐藏的病灶自己还没发现被程易笙瞧出来了?
  “你明天去的时候问问清楚,到底给你开什么药了。”许千瑶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头疼得很。
  “没事儿,总不能谋害他的亲亲未婚妻的。”虽然嘴上这么讲,黎菘心里还是有点儿慌的。
  第二天是周六,黎菘起了个大早直奔河滨路。她想着早些去指不定药还没熬,那样就可以和程易笙一起坐在药炉子前头培养感情……
  谁知道她一推门……门没推开,锁了。
  黎菘看了看时间,这会儿已经九点了。作为一个生活作息规律的中医,总不会这会儿还睡着。她给程易笙发了条微信,然后倚在门上等着。
  约莫半分钟的样子,里头传来的脚步声,声音匆促密集,怎么听都不像是程易笙本人。
  黎菘站直了身体等着,很快,木门中间张开了条缝,她扒开门进去,瞧见了姚思成。
  “你好,我找程医生。”黎菘看他二十出头的模样,估计是程易笙收的助手什么的。
  “他不在,拿药是吧,跟我来。”姚思成说完就往里间走,还没忘提醒黎菘注意脚下的门槛。
  一直到坐上了回程的地铁,黎菘都没回过神儿来。她今日起了大早,洗了头烫了卷儿,还抹了鼻影打了高光,结果连程易笙的面儿都没见着?
  黎菘越想越来气,换乘的时候摸着怀里温温热的中药,咬开密封袋的一角咕咚咕咚就给吞了。苦得她龇牙咧嘴地连忙去自动售卖机上买了瓶矿泉水,瓶盖儿都拧开了才瞧见那密封袋上头印着的标签“一日两次,服药后不得大量饮水”。
  她默默将矿泉水拧紧,咂了咂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这药虽苦,喝完了居然有回甘,好像也不是太难喝。
  一天的药被她一口气儿给喝光了,黎菘想了想,拍了张空密封袋的照片传给了程易笙,问道:“我一顿都喝光了怎么办……”
  程易笙原先还怕黎菘抿一口觉得苦就给倒了,这会儿收到照片以后仔细放大看了看,那密封袋上居然还有牙印……
  “算了,以后记得分两顿。”程易笙回了消息过去,他左思右想,还是多问了一句,“药苦吗?”
  从前他那些病人喝药程易笙也是见过的,有的人讲药倒进碗里以后要做半天的心理建设,直到药凉了才不情不愿地端起碗愁眉苦脸地喝完。
  “苦!!!”黎菘连发了三个感叹号。
  程易笙:“嗯。”
  黎菘甩了一张满是问号的表情包过去,“嗯?”她本来指望着程易笙说调整一下药方之类的话,谁知道那头回了一句“良药苦口”就没了下文。
  黎菘欲哭无泪,只能安慰自己为了追人吃点苦不算什么。
  她今日拿的药是今晚和明早的量,黎菘晚上左思右想,还是在跑腿平台下了单。周末程易笙不出诊,自然是不在医馆的,她也没必要自己亲自白跑一趟。
  这么想想原先计划着十五天见十五次,抛去周末也就剩了十次。
  黎菘决定这十次起码能让程易笙对她起那么一丝丝的好感,能作为朋友约他出来吃饭的那种好感。
  第二天中午,跑腿小哥带着一个牛皮纸包来到了宿舍楼下。
  黎菘套着睡衣下楼,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睛,道完谢后随口问了一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给你的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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