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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的骑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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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着,唇上那抹温暖,让嘴角偷偷扬了起来。
她心满意足的带着微笑睡去。
那一夜,梦好甜好甜,梦里都是他。
【第六章】
湘悦在哼歌。
她是听见工作室里的回声,才醒觉过来,自己正在哼着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优美的旋律,简单却意义深远的歌词,一句又一句的溜出口,她的注意力竟难得的有些分散。
握着笔的小手扬起,朝小嘴轻拍几下,提醒自己该要百分之百专注。
只是,过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她又哼起熟悉的旋律。
警示性的轻拍没用,从早上到现在,都用过午餐,该喝下午茶了,她要是再拍,嘴唇就要被拍肿,却还是无法停止,反复的哼着哼着,简直像是康叔叔养的那只羽色灰褐、白线绕眼的贵州凯里画眉,心情好的时候就没办法住嘴。
不过,神奇的是,即使哼歌,少少的分了神,工作效率却变得更好,笔记刷刷刷的写了许多,繁琐的记录即将完成。
漫长的记录工作,终于看见结束的曙光,她搁下手中的笔,拿起桌上的修复针组,对于即将动手缝补,心中感到熟悉的蠢蠢欲动。
能以针线修补古物,是她唯一擅长,却也是最骄傲的一件事。
从有记忆以来,她的心思都在精进绣法,得到长辈的赞许、旁人的惊叹上,一直到杨仁国出现——
粉嫩的双颊,因为想起他,情不自禁的微微红润。
彷佛心有灵犀,当她正在想他,门上就传来礼貌的轻敲,那是他特有的节奏,专属于他们之间的暗号。
湘悦惊喜的转头,望见他薄唇扬起,弯成温柔的微笑。她心里的某个地方,连她都未知的陌生地方,因为暖意而渐渐融化。
“有空吗?”仁国问,笑容里的温柔更浓。
她点点头。
“工作刚好告一段落。”其实,就算工作繁忙,她也千百个愿意,为他特别空出时间。
高大的身躯还站在门口,并未踏入工作室,映着窗外天光的黑眸闪烁笑意。“先把皇冠罩上。”他指示。
没有半点质疑,她乖乖听从,小心翼翼拿起防弹玻璃罩,稳当的将皇冠罩上,隔绝了空气。之后才转过身来,无限期待的望着他。
杨仁国走进来,来到工作桌旁,才拉开外套拉炼,从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包装得鼓鼓的,还插着几根细细签子的浅棕色吸油纸袋,一阵无限诱人的咸咸香气扑鼻而来。
湘悦的小手几乎是轻颤着,接过那包微烫的纸袋,只是闻到味道,她的口水就自动分泌,几乎要泛滥成灾。
“是咸酥鸡?”她吞了吞口水,望进纸袋里,汹涌而出的热气刺激眼睛,她却舍不得眨眼,害怕这包手里握的、眼里看的咸酥鸡,会突然消失。
“你不是想吃吗?”他柔声问道,笑得好纵容。
湘悦点头如捣蒜,双眼被热气熏得泪汪汪,双手把吸油纸袋握得更紧。她原本以为,要回到台湾才尝得到这禁忌的美食,没想到他神通广大,居然在冰天雪地的俄罗斯就能变出一包咸酥鸡。
袋子里的鸡块,炸得淡淡金黄,酥脆得恰到好处,在热油里滚过的绿色叶子,色泽格外翠绿。
眼看她只是痴痴看着,迟迟没有动手,他自动自发的探手,用细签插起一块鸡肉,送到粉嫩的双唇前。
她怯怯的张口,先用红嫩舌尖轻碰,试探是否烫口,随即又不好意思的羞羞一笑,才鼓起勇气咬下鸡块,怕烫又贪口,先是感觉到酥脆的表层,接着是柔软的鸡肉,每次咀嚼都滋润多汁。
品尝得太专心,她沉醉在美味中,没有发现他的黑眸,因欲望而蒙上一层浓雾。
那红嫩的舌尖,只出现不到一秒,却已经足以让他硬得发痛,清晰的回忆起,她是如何青涩的回吻——
吃着咸酥鸡的湘悦,回味无穷的咽下,舌尖轻舔唇瓣,品味着那咸咸的椒盐粉,却听见一声痛楚低吟。
“你怎么了?”无辜的大眼眨啊眨,满是关怀。
他咬牙吸气,勉强挤出笑容。
“没事。”
“喔。”她没有多想,注意力都集中在美食上,万分期待的小声问道
“我可以再吃一口吗?”虽然,原本的愿望,是只吃一口就好,但是一旦尝到,就好难停止。
“整包都是你的。”他承诺。
啊,太幸福了!
她迫不及待的,再度从送来的细签上,咬下另一块鸡肉,津津有味的吃着,直到吞咽下肚后,才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你可以把鸡肉炸得这么恰到好处?”缝补对她来说轻而易举,烹饪反倒是未知领域。只是,从小尝遍美食,她也养出挑剔的味蕾,吃得出他手艺一等一,非但不输某些名声响亮,做菜却偷减工序的名厨。
“这要靠经验。”他努力转移注意力,忽略欲望的疼痛,还好烹饪是个安全话题。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的。”湘悦对做菜一窍不通,对她来说,烹饪跟魔法一样神奇。
“过程吗?”
她用力点头,充满求知欲。
“听起来可能会很枯燥。”
“你说的话,我永远都不会觉得枯燥。”她脱口而出,毫不犹豫。
他目光蓦地闇浓,注视她一会儿,然后才扬起薄唇,笑得比之前更温柔、更深情,慢条斯理的说起烹饪细节,彷佛他们拥有用不完的时间。
“这不是正统的咸酥鸡,算是改良版的。”粗糙带茧的指腹,抹过她嘴角的椒盐粉,才又喂她吃另一口鸡肉。“肉桂、孜然更适合肉类,加一点伏特加腌渍,再裹上面包粉下锅油炸,九层塔可以用新鲜的罗勒代替,最后撒上胡椒盐。”
这些香料、食材,她都曾听说过,却没有想到,他能以西式的食材,重现台湾小吃的咸香滋味,吃起来没有半点违和感。
“我把油的分量减少,相对比较健康,你想吃就可以吃,只是油炸物吃多了也不好。”
她乖乖点头,禁箍在身上的无形伽锁,又被他解开一个。为了保持健康,她从小就吃得讲究,就算没喝过苦苦的补药,照样被调理得发黑肤白,肌肤如白瓷般莹润。
太油、太辣、太酸之类,甚至是不够美观的食物,她全都不能碰。
她并不是要违逆长辈的一切规则,只是想满足饥渴的好奇心。所有人一口就否决的事,唯独他不阻止,愿意无条件提供保护,还花费心思与时间,把不健康的吃食,改良到她可以入口。
一口接着一口,静静吃着他喂来的食物,时间彷佛停止,如果世界上真有天长地久,她多么愿意是跟他——
静谧的氛围,被贸然闯入的黑影打破。
“我大老远就闻到了,这么香,是什么味道?”杨忠国闪身而入,转眼就来到桌边,倾身夸张的吸嗅。“咸酥鸡?原来你在厨房忙半天,就是为了弄这个。”
眼看来者不善,湘悦下意识的缩手,把整包咸酥鸡往自己的方向,稍稍挪了几公分。虽然,做人该要乐于分享,但是这包咸酥鸡是仁国特别为她做的,她只想独占。
身旁的他反应迅速,一手将她护在身后,另一手格挡在前,做了一个世界通用的拒绝姿势,阻止口水几乎快流出来的兄长接近。
“这包是她的。”他沉声宣布,无比认真。
忠国的眼睛还是盯着咸酥鸡。
“好好好,只要分我吃几口,几口就好,我又不会整包吃掉。”他口是心非的说着,掏出放在口袋里的铝罐,证明非吃不可的决心。“我连啤酒都准备好了,冰得凉透透,咸酥鸡就是要配冰啤酒。”
护着食物的湘悦,原本躲在仁国的身后,听到威胁者的宣言,蓦地探出小脑袋,对这样的食物组合好奇不已。
白肉配白酒、红肉配红酒,鱼子酱跟香槟是天作之合;淡味河鲜适合绍兴酒、浓油蹄肉宜搭茅台,红糟烧肉跟桂花稠酒是七世夫妻。东方、西方各有名菜配名酒,她好菜吃得多,好酒自然也喝不少,却偏偏就是没有喝过冰啤酒。
黑眸眯起,不用低头看,就知道她被勾起兴趣。
“不要教坏她。”他警告着。
忠国却耸耸肩,双手一摊,满不在乎的笑着。“这是啤酒,又不是伏特加,刺激性只比可乐强一点。”
“她的饮食习惯跟我们不一样。”
“那就该多尝试。”
仁国拧着浓眉,预备反驳兄长为了吃,胡乱掰出的各种理由,却感觉外套下摆被轻轻扯了扯。他低下头来,看见她满脸羞红,期期艾艾的说:“我、我——我想喝耶——”
他的动作竟快得让她看不清楚。
大掌猝然探出,劲势猛而快,直切忠国趁他低头,闪电般探来试图抢劫咸酥鸡的左手腕,迫使对方收手。
但是,早出生几年,年纪不是白长的,忠国当然不是省油的灯,惊险的闪过攻击,在闪避三弟攻击的同时,指尖用劲把铝罐往上抛。
闪闪发亮的铝罐飞在半空中,在落下之前,兄弟之间已经互有进退,对了好几招。
趁着弟弟心有旁骛,还需要分神护着那个小女人,忠国夺得先机,抢得落下的啤酒,转身架开姿势,预备防守与攻击。
两兄弟的姿势一模一样,彼此对峙着。
“把啤酒交出来。”仁国的掌心平出。
“你刚刚不是说,这是教坏她?”
“我改变主意了。”既然为兄的不仁,那就别怪为弟的不义了。
可恶!
简单一句话就想打发他?
“你这家伙,有异性没人性,孔融都知道要让梨,身为弟弟你却连一口咸酥鸡都不让大哥吃,还要来抢我的啤酒!”忠国忿忿不平的痛骂,痛心疾首的猛摇头。
稍一分神,拳头又招呼到眼前,他连退几步。
“我们家姓杨,不姓孔。”仁国边出手,边说话,呼吸丝毫没有紊乱。
“再说,冰箱里还有啤酒,这罐我只是暂借。”
肌肉与骨骼碰撞的声音,节奏快又精准,简直如同音乐。
忠国主动出击,右臂提起内旋,抓住弟弟的右手大拇指,进而顺势往上,拉直对方右手,左肘猛地一击。
砰!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拿?”
攻击被挡下,问题也得到答案。
“那样就会让你有机会,抢走她的咸酥鸡。”仁国反守为攻,接连逼近几步,招招都是标准的擒拿手,连取臂、肩、膝,招式沉稳、出手凌厉。
忠国避开了手臂、肩膀的攻击,却闪避不了膝部那一击,他吃痛的半蹲,身体失去平衡,手里的啤酒就被仁国夺走,只剩手心残余的冰冷水气。
“喂喂,把啤酒还来!”他大声抗议。
话是这么说,不过其实从动手那一秒开始,他就知道啤酒肯定不保,所以也就只是叫嚷一下而已。
家中四个兄弟再加一个妹妹,基本的功底都差不多,但各有擅长之处。拳脚功夫需要苦练,兄弟中性格最内敛的仁国,花费在练习的时间最多。就连惜字如金的老爸,都曾特别夸赞。
何况,在心上人面前,这家伙绝对不肯丢脸,根本势在必得。
看着递到眼前的啤酒,湘悦还有些不敢置信。她的每个愿望,这个男人彷佛都能达成,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英雄。
先前强硬得足以退敌的大手,这时变得好温柔,为她拉开铝罐的拉环。
啤酒经历几番抢夺,打开时却没有喷溅,只是涌出奶油般绵密的泡沫,她快快凑上前,吮掉泡沫后,终于喝到冰凉的啤酒。
麦香温和可口,而冰与热的差距带来刺激,让味蕾上的咸味与辣味,像是炙热沙滩被冰冰的海浪冲刷过,每个气泡都亲吻着她的味蕾,让她畅快得喘了一口气。
一口咸酥鸡、一口冰啤酒,味蕾受到不同刺激,她连着吃喝三口,才找回根深蒂固的礼貌。
“请问,我可以喝完吗?”喔喔喔,拜托拜托,她想整罐喝光光!
“不行。”他摇头。
“谢谢,我——”咦,啤酒罐怎么跑走了?
水汪汪的大眼往上看,眼睁睁看着心目中的大英雄,把啤酒拿走,举得高高的,彻底断了她抓取的念头。
“这样喝太伤身体,要有所节制。”他轻声说道,用粗糙的指腹,点住她张得开开的小嘴,并不完全纵容她的所有要求。
尝过冰啤酒的粉唇,还冷冷凉凉的,被他指上的温暖抚触,所有的抗议都咻咻咻的消失,柔柔弱弱心甘情愿的点头,乖巧应声。
“好,都听你的。”她无法拒绝。
他的回答是粲然的一笑。
啤酒罐贴上薄唇,完全没有顾忌的从她喝过的那处,仰头将啤酒一饮而尽,嘴角沾了一滴的酒渍。
湘悦的视线紧盯着那滴闪着光的酒,觉得喉咙一阵干渴,而全世界的水跟酒都不足以解渴,唯有他嘴角那滴酒,才能纡解她深之又深的渴。
她意识朦胧的踮起脚尖,试图更靠近他,红润的舌尖像被催眠、被召唤,离那张薄唇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够了!”
一声暴喝,吓得她差点跳起来,要不是仁国动作迅速,大手一揽圈住她纤纤细腰,给予强力稳定的支撑,她肯定会跌在地上。
不满啤酒被抢,还看了一番你侬我侬,忠国用力揉着眼睛,试图揉掉刚刚看到的一切,转身大步往门口走去,恨恨的丢下一句抱怨。
“你们闪得我眼睛好痛!”
原本旁若无人的疯狂欲望,等到真的没了观众,她反而觉得好尴尬,狼狈的匆匆离开他的怀抱,脸儿热烘烘、红润润的。
垂下小脑袋,她抱着咸酥鸡,用细签戳着鸡肉,趁着还温热的时候,一口一口的吃着,眼角瞄见有动静,才又抬起头来,嘴里还嚼嚼嚼,咬着多汁的酥脆鸡块。供应她食物与啤酒,还差一点就被她忘情以亲吻攻击的杨仁国,从容的脱下外套,端详肩膀处因缝线断裂,出现的长长裂口。他的每个动作,都让她联想到野生动物的优雅。
“怎么了?”脱口问出疑惑后,她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违背最重要的礼仪,在嘴里有食物时说话,连忙惊慌的遮住嘴巴。
他似乎没有察觉,又像是察觉了也不在意,轻描淡写的回答“刚刚被扯破的。”
兄弟中拳脚虽然属他最强,但是受过同样锻炼的大哥,身手也不可小觑,换做是别人跟大哥动手,可不会是肩袖被撕开这么小意思,而是整只手都会被分筋断骨的重伤。
咽下食物的湘悦,连忙打开修复针组,看也不看的就摸出最适合的一根针,自告奋勇的说道
“我来替你缝补吧!”这可是她最拿手的事!呃……话说,也是她唯一拿……
“不用了。”
她极力争取,用被训练到近乎本能的动作,完全凭着触觉,轻易已经穿针引线就绪,锐利的针尖闪亮,映着她眼中的决心。
“衣服是因为我而破的,本来就应该由我来补,”她信心满满的保证。
“放心,很快就能补好了。”这次,他没有拒绝,大手递来外套。
外套是羊毛材质,摸起来滑顺舒适,虽然不是簇新的,用的也不是喀什米尔羊绒或杰尼亚黄金羊毛,但是看得出来,他对这件外套照顾有加,很是珍惜衣物。
“你们一家人的穿着风格都不同。”他是穿得最朴素,最在乎实用的那一个,不在乎时尚或帅气。
锋利的针尖轻易穿过羊毛,跟毛料同色的丝线,从缝线完好的地方开始修补。她重复下针,缝得细密而厚,弥补丝线的脆弱,免得肩袖再度因为各种外力而撕裂。
他站在工作桌旁,看她缝补衣裳时的侧脸,晶亮的水眸、粉嫩的双颊,他怀疑她并不知道,工作时她红润的唇会微微的起,像是期待被亲吻。
“我不在意品牌,只是喜欢天然材质,穿起来才舒服。”红润的唇微微轻抖,他靠得更近,猜测是什么原因让她分心。
湘悦完全不能专心!
喔,天啊!天啊!她快不能呼吸了。
她深刻的明白,他对天然材质的衣物有多么坚持。因为那靠得愈来愈近的男性体魄,就穿着黑色棉质T恤,吸收汗水后的棉布,紧贴在他身上,块垒分明得不需要任何想象力。
“平常练武的时候,道服也是纯棉的。”
醇厚的嗓音说着,她却左耳进、右耳出,非常不专心。
那硕大的胸肌,以及结实的六块腹肌,因为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的起伏,她可以闻到干净的汗水味,混合着淡淡的麝香,应该是他用的刮胡膏,或者洗发精的味道。
想到他luo着身,举手搓得短发满是泡沫,白色的泡沫流下他的脸、他的颈、他的胸膛他的小肮。
她心跳愈来愈快,下针也愈来愈快,无意识的缝缝缝,视线无法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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