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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了一个濒死的人-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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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床前故事说得真是一塌糊涂。
但是贝莉儿觉得自己平静多了。不就是狼吗?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恶魔悄悄变成一个色厉内荏的泡泡。玛利多诺多尔和哈亚德都对这个看起来很淡然的样子,其实贝莉儿也没觉得狼有多可怕,我是说,她都没见过野生动物啊,动物园里那种连吓哭小孩子的本事都没有。她就是被自己置身恐怖片的这种氛围吓的,玛利多诺多尔这么笨拙地努力了一下,她感觉自己突然那口气吞了进去,就很困了。
她躺下来,他也躺在她身边,抱着她亲了亲:“莉莉。”他们还在热恋期呢。这家伙每天无缝切换高岭之花和撒娇鬼状态,她都觉得累得慌。他趴在她耳边问他:“莉莉,remember,morning,the word?”能听得出他的笑意。“last night。”
贝莉儿立刻就想起那个“me too”,艾玛,好丢脸,她早上怎么能说出那种话。她埋着头装睡,没敢做声。哈亚德一身水汽从楼上下来了,他甚至还吹了头,洗得真快。见他们两个已经躺在被子里了,也轻松地过去躺下。
“哇哦。”
贝莉儿被玛利多诺多尔挡着,看不清他的样子,但反正从声音也能听出他的动作。脚步轻快地走过来,掀被子,一骨碌躺下,盖好被子。整个动作利落得让人感到心里的一阵轻松写意。还有这阵呻、吟般的夸张喟的叹。她想了想,还是没想好要不要和新来的客人说晚安。算啦,要不撒娇鬼要吃醋。她装作不知道,尽量安静地翻了个身背对着玛利多诺多尔,面对的窗帘已经拉了下来,漆黑一片。
哈亚德反正还告诉他们点着火,狼怕火。火苗的光线跳动在她眼皮上,贝莉儿逐渐睡着了。
当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进入了深沉的睡眠,玛利多诺多尔回头看了哈亚德一眼,探险家正翘腿在床上刷手机,得到了示意就利落的重新跳起来。是挺神奇的,那大脚踩在地板上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受了伤还悄无声息得像只猫。玛利多诺多尔有点信他是轻盈型的了。他比着手势悄声说:“我上楼了,你在这儿看好女孩。”
他们交换了手机号码,隔着个楼梯,蓝牙传邮件还能用。玛利多诺多尔说:“你确定它们从二楼进来?”
“你们是从二楼进来的不是。”哈亚德耸耸肩:“再说,你这是钢化玻璃,门外的又不是丧尸。大不了你就一晚别睡,给她守夜呗,我相信你早上还能得到一个英雄救美的亲吻。恩,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回避。”
他还看过丧尸,真是个与时俱进的前特种兵。他要走,玛利多诺多尔再一次叫住他。
“没发现我们之前,你的打算是要过桥是吗?”
否则无法说明哈亚德的脚印和血迹为什么会在靠浮桥那边的公路出现,他本来不需要去那里。哈亚德露出个苦笑:“我当然知道进私人领地是不对的,我也不想惹麻烦。我打算过桥,把桥砍了。除非那些家伙能长翅膀飞过来,要不我就不用担心了。”
探险家当然不是故意要把危险引过来的,发现别墅有人真的是计划外,晕在车里也是真的计划外,他是前特种兵又不是铁人。
哈亚德走了,玛利多诺多尔看着外面的夜色,不,看不见了,窗帘被拉上了,只能看着钢琴,那架竖琴,那片深色的天鹅绒,好像圣诞夜的琴声和吻还在上一秒种。他将手环过花儿的脖颈,她伏在他胸前,睡的正香,眼下是淡淡的阴影。她开始打小呼噜了,他戳了戳她的脸。他知道她是累的时候才会这样打小呼噜。他知道这两天她都没睡好,总是忙,而且有他一起睡,她很紧张。……和他恋爱,她也很紧张。
他不知道要怎样缓解她的紧张,他知道她原本不想和他在一起,或者不是不想,是犹豫……是那种说不来的不知所措。她这么好,他不想放开她。感谢上帝,他捉住了她。玛利多诺多尔低下头亲了亲贝莉儿,可能太痒了,她在他唇下动了动,这些天来她总是遇到这种骚扰。她都习惯了,微微睁开眼睛:“玛多……”
“i’m here。”他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还是跟着她说。但她太困了,立刻又闭上了眼。重新睡着了。玛利多诺多尔将脸靠在她微凉的肌肤上,闭上眼,实践他所说的“想要比昨晚做得更好”。享受这场耳鬓厮磨,他还有诗没有给她读。他在她耳边轻声念:
“And the sunlight clasps the earth……”
阳光紧紧地拥抱大地。
“And the moonbeams kiss the sea—”
月光在吻着海波。
雪莱的诗,他读的是德文。他悄悄翻译成英文,花儿只听得懂英文,而且还只能听懂一点点。不过一点点也可以,他想读给她听。他笑着将她环住,有一个词脱口在嘴边了,他不说,只是因为怕吓坏她。玛利多诺多尔·埃托雷也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喜欢上一个人。他在她耳边说话,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见,他只希望她在晚上的梦里有他。
?
“What are all these kissings worth,If thou kiss not me。”
但这些接吻又有何益,要是你不肯吻我。
他遇见了她,这是天意。如果没有这场暴风雪,如果没有一切的逆境和意外。
他绝对会先把桥砍了,打死也不能让那个上蹿下跳一脸吊儿郎当的大胡子过桥去遇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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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一个词叫“墨菲定律”,具体就是如果你想事情不变得有多糟,那变得就是要那么糟。玛利多诺多尔睡到凌晨,他被手机的提示铃惊醒。他迅速伸手按掉了手机,看了看时间,四点半。再看消息提示,是张图片。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家庭医生发来的信息。
他先点开信息看了看,上面说询问过朋友后确定是肉食动物撕咬过的伤口,他先停住想了想,然后才点开图片,是窗台被钉了木板的那个角落,很模糊,老远的地方似乎有个黑影,糊得让人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贴上去。这拍照技术简直惨不忍睹。
小黄竖起了耳朵,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起来了,在角落里走来走去,不安地看着外面。玛利多诺多尔朝它“嘘”了一声。他爬起来,悄悄给贝莉儿拉好被子,然后上楼去。哈亚德扛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大概是他自己削的一根长长的尖棍,地上都是木屑和烟蒂,和喝空的酒瓶。……这家伙什么时候去餐厅的酒柜里拿了酒。外面只有青灰的晨曦,雪反映得白得耀眼。见他来了,灰蓝色的眼睛先在他□□上扫了一眼……
玛利多诺多尔掏出木仓。
哈亚德摸了摸鼻子,老远就朝他招手,示意他低下腰过来。他们两个躲在窗台前,靠在墙后不现出身形,像做地下工作一样窃窃私语。
“来了?在哪儿?”
哈亚德:“跑了。”他扬了扬望远镜,玛利多诺多尔记得把望远镜放在餐厅,他这也拿来用了。“在雪坡后面藏着,你看看,看能不能看得见。”
会藏着的狼,听起来还有救。二楼的窗帘是拉开的,只有破掉那块地方钉起来,方便侦测。玛利多诺多尔接过望远镜往那边看,要看很久才能看到有个黑影在雪坡后面动着,那与其说是狼,说是鹿都还更可信点。
但是不可能有这样巧合的事,所以是狼。哈亚德冷静地说:“它们在包围我们。还真把我们当猎物打了,啊哈。”
“有几只?”
“数不清,前几天袭击我的应该有十几只,现在的我试着数,两三只吧,但我觉得绝对不止这个数量。……根据它们的狩猎习惯,两三只的话,就是故意给我们看的。”
“不上前来吗?”
“狼的习性不是这样的。它们在等我们出去。”但是当然不可能出去。所以如果等得肚子饿了,“就会尝试来发起进攻。”哈亚德想了下:“期待它们觉得没用了自己撤退会比较好,顺便今天检查下还有什么地方可能有缺口吧。你可以打电话通知一下山下,让人们提高警惕,并且准备组织队伍来杀狼。”
吃过了人的狩猎者,会比没吃过的更凶残。很难保证这群狼能和其余的一样那么轻易等到走掉,这房子里有三块白嫩可口的肉,而他们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威吓它们。木仓是有,没人在这种情况下打过猎,这不是游戏,哈亚德又受伤了行动不便。哈亚德之前那个办法,去小木屋,砍断浮桥的办法是很好,但是时间超过了以后,你不能确定那一头有没有狼,木屋那边的安保措施还不如这里好呢。只要没狼进攻——他们还不知道它们会怎么进攻,杀伤力如何——他们满可以在这里安安心心地等到有人救援为止。
就怕进攻了。这房子里有女孩儿,房子又太大了,不好守。吓到她都是一种罪过。
玛利多诺多尔冷冷地:“我打个电话。”
他把木仓交给哈亚德,探险家咧嘴一笑,还是带着股“啊终于信我了?”那种心知肚明的讨厌劲儿。
玛利多诺多尔懒得理他,他先接通了管家的电话。但得到的消息是这事儿有点麻烦,小镇人手不足,虽然是旅游小镇,也仍然是那种警察只有二十个的普通小镇。——按瑞士的人均面积,警察有二十个,已经很看得起这儿了。猎杀野狼这种事一向是当地居民自发组织的。但暴雪过去,路也不通,家家户户都忙着收拾和帮忙杂务,要抽出人手来上山杀狼不太好办,更糟糕的是反而因此延迟了清路的进度。这回有钱都不好使了——“我们不可能把所有警察和猎人都荷枪实弹地派上来保护两辆铲雪车。”而且没准就一辆。
山上的人还有房子不是吗?埃托雷家的别墅有六十年了,差不多等于一些人的一辈子了。很多人知道这儿,虽说是私人领地,民风淳朴的小地方没有秘密。砖头老房子可能不能挡□□和丧尸,挡饿狼是绝对没有问题。啥,窗户裂了个口,不是用钉子钉了吗?警惕点别作死就好,瑞士牧民和狼打交道的时间比你久有经验。警察问:“食物够吗?”够,那就先等着,我们组织好人手,做好准备,再上山救援。放心,时间最多就再拖过两天。
玛利多诺多尔举着电话只想骂娘。
管家无奈地说:“这没有办法,我们无权阻止他们为自己的生命和安全负责。而且接到了您的消息,他们已经开始组织巡逻和安全检查了。小镇上也没有通路,还滞留了很多被暴风雪延误行程的游客。”
老实说,如果这事儿不是落在自己身上,他给出的答案应该会一样。这个方案没什么不妥的,积雪和狼群撞在一起,你不能指望在山里人能跑得过野兽,有木仓都不能。但凡事就怕万一。他问:“调直升机呢?”
“我已经问过了,现在直升机是最忙的时候,等待轮检有一辆,说是应该后天能排上,没有意外的话,但不能保证。”直升机的这个时间和清路没有什么差别,甚至可能还更晚,实在性价比不高。管家以防万一的问:“泳池那边的那个观景阳台能停靠吧?没有问题的话?多的客人就一位小姐和一位受伤的先生,是这样吗?还需要安排别的什么吗?”
玛利多诺多尔想了一会,告诉管家先时刻关注动静,如果能租到直升机立刻联络他。
看他挂了电话哈亚德问:“不顺利?”虽然玛利多诺多尔从头到尾都一张不想和你说话的冰山脸,但是冰山脸越来越冷和越来越松弛的两个方向他还是能看出来的。同时反应系统的这个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不过玛利多诺多尔说:“现在清路的时间可能不确定,要延长。”哈亚德哦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想到,对,镇上人手不足。
好吧。他从善如流的问:“我们要不安排一下守卫问题。我可以守晚上,但我担心你们没经验,看不来狼。”
“你有经验吗?”
“我没有这种的,躲在屋子里等着狼群什么时候来袭击我,这么刺激我是还没经历过。”探险家说:“但别忘记我也靠熟悉狩猎猛兽的习性挣钱。”
说来的确没有什么难度,他们躲在屋子里,两个男人,只有一个缺口,还有木仓,还不止一把木仓。即使外面有狼群,但玛利多诺多尔就是觉得烦躁不安,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想到,或只是因为别墅中有一个他绝对不能让其收到伤害的人。他说:“跟我来。”哈亚德咧嘴一笑,一瘸一拐地跟上,他们下了楼,往地下走,沿着走廊轻车熟路的一路亮灯,钢铁大门伫立,玛利多诺多尔对了瞳膜,叮的一声门打开了,露出一室钢铁。
“哇哦。”
哈亚德站在门口,环着胸说。“有钱人。……我理解你的话了,虽然我之前就猜到了,不过我确实没执照。”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哈亚德耸了耸肩:“无所谓,如果瑞士人不能原谅我为国除害,我可以上美国大使馆申请政治避难。”玛利多诺多尔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不过他还是说:“你随意。”他走上楼去,天开始亮了,冷暖交汇之处,凛冽的冷意让人清醒。他走到楼上去,再一层楼,二楼,沿着窗户往前走,窗帘是拉开的,玻璃折射雪光,亮得耀眼。他打开卫星电话,拨出号码。
这时候大约人还在睡觉,他耐心地等着,不一会儿,杜维因骂骂咧咧的声音传过来。
“你凌晨三点打电话我都原谅你。但你他妈知道现在几点吗?”
“杜罗罗,你能不能尽快借到直升机来?”
第60章 1月4日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杜罗罗本来这章出场
又拖延了
“什么?”杜维因在电话的那头重复问他; 听声音他可能都还没有清醒过来,玛利多诺多尔能听到他一骨碌的爬起来,床垫的咯咯作响,女人娇滴滴的痛呼; 听那声音可能还不止一个。他还可以听到浪荡草莓在那头飞快的跑远; 背景音越来越近,空调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砰; 电话里一下的喘息; 然后安静下来,估计是进了卫生间; 声音雀跃不已的问:
“你说什么玛多多?”
杜维因的昵称是杜维; 但玛利多诺多尔经常叫他杜罗罗。是小时候的恶作剧,他一饿肚子; 肚子声音就罗罗罗的响,特别搞笑。而杜维因反唇相讥,玛利多诺多尔喊他“杜罗罗”他就喊他“玛多多”。
他们两个常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谁也别想让谁好过。这称呼就这么地一直叫到大。但出乎意料的,长大后“玛多多”和“杜罗罗”反而意外地变得独特的亲密了——只属于两人的,独一无二的烙印。叫起来的时候就像是别的这种铁哥们说着“嗨伙计”“嗨傻逼”“嗨你个杂种。”
虽然他们两个都吐槽是“我这么喊因为那家伙就是个杂种”。
玛利多诺多尔重复跟他解释了前因后果说:“这儿有狼,正在周围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围攻我们。”
“你这杂种,你是不是中头彩啊!”
杜维因在电话那头欢呼起来。
玛利多诺多尔之前是运气有点不好,频频遇上逆境。工作上的挫折和风波,连女人的手都没摸到就被人家把商业机密偷了; 吐槽都没地可吐槽,躲个风头还发高烧遇到暴风雪,独自一人操蛋地在山里遇险。感觉这就是命似的,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杜维因是把偷东西那女的揪出来狠狠教训了一通,但他对玛利多诺多尔的心情也无能为力——主要他跟玛利多诺多尔解决压力的方式不同,他是出去喝一杯,跳个舞,泡个妹子,玛利多诺多尔大概会拿着把枪,把所有上门安慰他的王八蛋都毙了。
他气得打包行李去了瑞士雪山,音讯全无,但大概是霉运到了谷底,不知怎么的这家伙偷偷摸摸就开始运气好了,杜维因只想骂娘。瞧瞧这杂种,滚在雪里有个妹子救他,暴风雪来了有二人世界,多美妙呀,这还不够,眼看要下山了还给他送大礼,他们小时候在山里逮了两年都没看到一根狼毛,转眼这就有一群狼来围攻别墅了。
刺激!大片!妈耶!杜维因激动的说:“玛多多老子嫉妒你!”嫉妒你个鬼啊。
玛利多诺多尔不耐烦地告他:“少废话,给我找架直升飞机,我要立刻下山。”
矜持慕斯有令,浪荡草莓当然义不容辞地照办。杜维因交游广阔,在瑞士也有认识几个狐朋狗友,他们有私人直升机和驾驶执照,可以不通过官方调遣自己飞行。他现在倒不说凌晨五点打电话扰人清梦了,挂了玛利多诺多尔就开始疯狂发动社交圈。玛利多诺多尔握着卫星电话靠在窗台边等了一会儿,天开始亮起来,从青灰的晨曦亮作耀目的雪色。雪坡之后影影绰绰看不清物体。
他盯了很久,但看不见狼的影踪。
哈亚德扛着一堆钢铁零件从拐角过来,似乎是他把木仓拆了。看见他就说:“检查下零件,毕竟看起来很久没用的样子了。”毕竟玛利多诺多尔也已经有十年没有回到这里。而另一只手是满盒子的子弹,走过来侧头示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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